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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烧》作者：砚锦
　　文案：
　　许愿：医生、清冷佛系、有点贫穷。
　　虞无回：赛车手、骄傲自负、多金。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春风一度半年后，“虞无回”这个名字又出现在了许愿收录的住院名单上。
　　她原以为那仅仅是两个成年人酒后都默许的狂欢，却不料——
　　虞无回缠着跟她回家，还故作可怜道：“难道许医生不想负责吗？你可是医生，我是病人……”
　　许愿不得已的妥协却换来对方步步紧逼的得寸进尺。
　　第一天：上她床。
　　第二天：许医生我手好疼啊，揉揉。
　　第N天，虞无回眼眶莹润地望着她：“许医生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
　　虞无回顶着一张精美艳绝的脸整日与撩拨勾引许愿，做医生也不是吃素的，哪里受得了？
　　她的底线一次一次被虞无回冲破。
　　后来，科室护士每天看到拒人千里之外的许医生被豪车接送，大热天别人都穿吊带她还是一身衬衫扣到最顶端，后颈露出一两个鲜红吻痕……这不对劲。
　　众人在手机上刷到虞无回赛车漂移的视频，惊呼：“虞无回好漂亮好野！”
　　一向佛系自持的许医生不演了，冷不丁出声：“我老婆确实漂亮，但不野，很乖。”
　　“哈？”有人质疑，“虞无回乖吗？”
　　许愿轻轻颔首，唇角勾起:“嗯，很乖。”
　　是穿着她的衬衫跪坐在地上，双眼莹莹润润望着她的乖。
　　【□□、结局HE】
　　*赛车私设过多、医学相关知识涉及均来自网络以及纪录片，并不严谨，介意勿看。
　　*许愿后期会换工作
　　*主角非天才，非完美人设。
　　*双洁，互攻。
　　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业界精英御姐
　　主角：虞无回 许愿
　　一句话简介：赛车手x骨科医生
　　立意：永不言弃


第1章 1%
　　1%:许医生不想负责吗？
　　12月，正入深冬。
　　冬季也是骨科就诊的高峰期，北城附属医院的骨科室挤满了社区来看病的中老年患者。
　　许愿坐在科室看了一眼收录住院病人的名单，最下方赫然多了一个令她印象深刻的名字。
　　虞无回。
　　她扫了一眼科室门摇摇欲坠的门锁。
　　一年前，也是坐在相同的位置，这位叫虞无回的病人在她仰头喝水时，‘嘭’一声，折着胳膊踹开科室门。
　　除了被水呛到以外，她不惊也不喜。
　　她捏病例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口蓦地悬了悬，可是半年前——
　　酒吧里、她和虞无回、一夜情。
　　她那晚有些醉了，只记得虞无回的‘滋味’不错，但没有太过细致的……
　　好吧，她什么都不记得。
　　.
　　值班护士一早便说：“v3床的病人指名道姓，只要许医生。”
　　许愿在护士长递来的报告上签过字后便往虞无回的病房走去。
　　vip病房相对宽敞安静有沙发、电视，还有空调。虞无回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运动背心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刷着手机。
　　她停在门口顿了顿，随后翻着病例缓缓走进。
　　虞无回姿态悠闲，预感到有人接近也抬头看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来人放下手中的病例，神色淡然地瞧着她。
　　“好久不见啊，”她直起身板，勾了勾唇，“许医生。”
　　许愿处之淡然：“嗯，不算久。”
　　半年。
　　和她上一次见到虞无回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金棕色波浪卷，身体线条紧实有力，透着蓬勃的力量感，皮肤在阳光下散着健康的小麦色光泽。
　　没变更好看，也没变得更难看。
　　虞无回一年前的肩关节骨折手术是她主刀的，这次的诊断结果为肩关节硬化，俗称冻结肩，多半也是一年前骨折手术后没有好好康复而导致。
　　虞无回正冲她笑得像个狐狸精，语气也漾着笑意：我可想念许医生想念得紧呀。”
　　她在心底呵呵两声。
　　没见得。
　　“许医生难道不想我吗？”
　　她想——
　　早知道就该让她骨头烂在酒吧里。
　　暧昧的语气毫不收敛地传来，像一道一道设计好的陷阱，就等着她上套了。闻言她把病例放到茶几上，立正言辞说道：“起来。”
　　虞无回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的不耐烦，但还是懒懒地从沙发上起来照做。
　　她拍了拍虞无回小臂。
　　“站直。”
　　虞无回一脸不服的姿态，又挺了挺身。
　　她向前迈步，虞无回的香水味混着消毒水涌来，她恍然想起那晚自己是如何咬住对方肩头，舌尖尝到同样的味道——咸涩的汗，甜腻的香。
　　她深吸一口气，收了收神，抬手按在虞无回肩胛骨上，触感比半年前更瘦。她把握着虞无回的手臂，左右前后都试着抬了抬判断肩膀实际的硬化程度，稍用了些力道，问：“疼不疼。”
　　虞无回的神色稀疏平常，皱眉都没有，还晃了晃左肩狡黠笑道：“疼啊，许医生，你再摸摸？”
　　看不出疼，倒多是挑逗的意味。
　　许愿冷静地收回手：“嗯，你没有好好康复导致的关节粘连，建议少说废话多复健，”想了想她又问，“半年前给你留的名片，你没去看吗？”
　　“没有。”
　　她叹过气后，提醒道：“出门左转去电梯间，下4楼。”
　　“为什么？”
　　她转身捡起桌上的病例，从胸前口袋拿了笔，低头写着边说：“我帮你挂个脑科？毕竟肩关节硬化不影响智商，但你的表现让我很怀疑。”
　　常人痛得要死的地步，这人居然还能闲闲的嬉皮笑脸，可怕。
　　可能还有自虐倾向。
　　虞无回忽然凑近，作势捂着伤势轻轻碰了碰许愿，压低声音地撒娇卖乖：“别啊…”
　　许愿的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
　　她抬眼嫌弃地瞧了一眼，被这不适的反差酥起一层鸡皮疙瘩。
　　无语。
　　虞无回语气不太正经说：“不来北城骨科，我可去哪还能找到许医生呢？”
　　许愿无奈：“我可不想见你。”
　　“没事，”虞无回表现的满不在意，“我想见你就足够了。”
　　“……”许愿无话可说了。
　　不想跟她拉扯，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出了病房。
　　慢步回到科室，她抓了把枸杞放进保温杯去接热水，同科室的魏医生也拎着保温杯走到她旁边来。
　　魏创斜眼看她，问起：“前两天的我组的聚餐许医生你都没来，全科室就你一个女医生，还总躲着聚餐，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排挤你呢。”
　　女的，骨科。就这两个词搭一起，在以男性为统治的科室简直是国宝级别的存在。
　　也正因为此，许愿收到的骚扰也不少。
　　她礼貌一笑：“太忙了。”
　　“那许医生今天下早班后有空吗？”魏创笑着，“你可拒绝我好几次了。”
　　她蹙了蹙眉。
　　对啊，拒绝好几次了，怎么还来？
　　见魏创还想说，她连忙打断道：“没空，我要遛狗。”
　　魏创不满地刨根问底：“什么狗啊？要天天溜？”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二哈，不溜会拆家。”
　　接完热水她转身走了，身后魏创哼笑了两声，没再言语。
　　今天她难得能准时下早班，窝缩进通往下班路途的电梯，金属门刚要合上——
　　虞无回闪身进来，浓烈的香水味和消毒水瞬间将她的四肢百骸裹紧了。
　　“许医生下班了？”虞无回笑着。
　　褪去白大褂的许愿更显温柔端庄的姿态，白色大衣与高领衫中间套了一件蓝衬衫来做纯白色系上堆叠的点缀，看得出是很有品味的穿搭。
　　“嗯。”她轻轻点头应了。
　　这款香水的味道很熟悉，和酒吧那晚是一样的。
　　她盯着电梯数字屏跳转的时间，沉静地默数着时间，看着数字屏跳转到1，她松了口气地迈步走出电梯，身后紧跟着高跟鞋的‘啪嗒’声让她头皮发麻。
　　刚出院外，一股冷风打来，她低着头翻了翻包里的车钥匙往医院电动车停车棚去，最终停在一辆淡绿的雅迪电动车前，扭头却发现虞无回还跟着。
　　她眉头一皱，出于安全提醒：“你的手怕是骑不了车。”
　　虞无回歪歪头，笑着反问：“谁和你说我要骑车？”
　　那不然？
　　“这里除了车还有什么。”
　　她懒得管，理了理披在电动车上的挡风被，拍拍上头的灰，带上头盔插上车钥匙，提醒道：“让路。”
　　“哦。”
　　虞无回侧身让开，等她将电动车后倒出去时忽然一沉，虞无回迈开长腿便跨坐到后座上，不给她任何一点反应就暧昧地搂上腰间。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来来往往都是同事，被同行诟病都没什么，就怕眼熟她的病人看见她正在和一个患者拉拉扯扯，明天的新闻标题都在她脑海如同弹幕般闪过。
　　她用力地想拉开虞无回的手，牙齿都在出力，虞无回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最终败下阵来用规则来劝道：“住院病人晚间不能离开病房。”
　　虞无回把脸贴到许愿的背上，衣料上还有残留的洗衣液香，淡雅地附着在衣服面料上，一阵一阵滚入鼻腔中。
　　“医院我住不惯啊。”
　　“我送你回家。”
　　“你别搂着我。”
　　“你别甩流氓”
　　许愿从未如此慌乱过，突如其来地肢体接触，叫她打了个激灵，松开把握车头的手，只能用脚支撑着车子平衡。
　　她妥协了说：“下车。”
　　虞无回不为所动。
　　她无奈道：“我拿坐垫底下的头盔给你带上。”
　　虞无回这才听话的松手下车，把头盔带上后又上车继续搂上许愿的腰。
　　“你别搂着我，”她很不适应地耸了耸肩膀，“要不然咱两都得摔。”
　　虞无回不但没听，还转了转头，发丝毛茸茸地黏在她皮肤上。
　　好在一路上也没遇到认识的人，安全撤离出医院，等红路灯的间隙许愿问：“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你家不就是我家吗？”虞无回下颌抵到许愿的后颈上，语气闲闲地，“难不成许医生不想负责……”
　　她无语到极致了，这人有病吧，被缠得有些不耐烦说：“再这样，我要把你丢路边上了。”
　　“哦，”虞无回歪头，拖着尾音思考了下，“那许医生总不忍心放我睡在这水泥地板上，夜风吹，冷风凉。我可是许医生的病人…明天北城的新闻登报可就是‘北城骨科女医生放任病人横死街头’的新闻了。”
　　许愿攥紧了手，却又无可奈何地被虞无回轻松捏住了命门，绿灯亮了她不得不往前行，她后悔那一晚酒醉后的冲动，恨不得回去抽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她私自地认为那只是两个成年人酒后的一场荒诞，况且那一晚之后虞无回再没有找过她，如今又来找她叫什么个事？
　　事已至此，只能自认倒霉。
　　虞无回抱着她，迎着25码小电驴吹来的冷风，对于开赛车的她来说这简直蜗牛速度，吐槽了两声后，被许医生骂了。
　　“在bb赖赖一句滚下去。”
　　她成蜗牛了，缩回壳里不语，但心情久违地松懈下来。
　　她不是非要缠着许医生回家的，只是半年前那一夜，是许愿先主动的，主动解开她的衣扣，打乱她一直以来的生活秩序，将她的意识溃散，语言颠倒，用指尖深入地在她心口绕了结。
　　她需要回来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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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发!!!!其它地方看到的概不负责】
　　【创作不易，支持正版】


第2章 2%
　　2%:许医生的列表太单调了，加点情趣。
　　许愿家离附院有些距离，骑电瓶车主要是通勤不用挤地铁和相对开车来说没那么容易堵车，是老式的小区楼房外围涂着红色的漆，现在处于冬季楼下枯树显得荒凉。
　　“许医生下班啦，”问候的是张婶一个烫着卷毛的时髦阿姨，“哦哟，还带了朋友呀。”
　　小区不大，住户也偏高龄化，白天就围坐在一起唠唠嗑，有什么事都会在小区传个遍，大家伙就都知道小区里住了个年轻漂亮的女骨科医生，平时见着也会问候几声。
　　许愿放下车脚踏拔掉车钥匙，微微笑着问：“张婶最近颈椎还疼吗？还疼的话得去医院拍片检查看了。”
　　张婶摸摸颈椎，舒心地说：“上次你给我按了之后都不怎么疼了，还得多谢许医生呢，要不然去医院检查又是一大笔钱。”
　　老一辈的人都这样，有医保报销也心疼那点钱，很多病本来不严重拖着拖着就成了重病，偶尔街坊邻里会来找许愿，她就能看的帮忙看一下。
　　“小事儿。”
　　闲聊完许愿带着虞无回上了楼，都是低楼层没有电梯，许愿家在顶层的5楼。
　　虞无回闲散地迈着步子，一眼就能看出不像这的住户，更像是那种公主无奈落入平民窟的做派。
　　许愿以为她会跟抱怨电瓶车一样抱怨这小区老旧，但没有。
　　只是带着些调侃意味地说：“许医生，真是好人呀。”
　　许愿不语，冷呵了一声，找出门钥匙来开门。
　　进门的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客厅，直达的是卧室和卫生间。屋子不大但被装修打理的很用心，原木风的装修朴素又尽透温馨，木色温润，像林间木屋的光影裁剪了一块，嵌进现代的玻璃窗里。
　　她找了双拖鞋丢给虞无回，卷起衣袖去厨房洗手。
　　主人家的态度很显然是不太欢迎这位外来者。
　　虞无回很自来熟的往藤条编椅沙发一坐，斜斜地陷入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二郎腿翘的自在又惬意。
　　许愿看了眼冰箱没菜，天太冷不想去超市买，打开外卖软件先把自己要吃的点好又把手机丢给虞无回：“要吃什么自己点。”然后转身离开。
　　“……”
　　去趟厕所的功夫，虞无回点好了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去拿起来准备付款却发现虞无回什么都没添加，抬头看了看在敲手机的那人问：“你没点？”
　　虞无回笑了笑：“我给你点了。”
　　她的手机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带着备注的“虞无回”：“嗨～”
　　微信的聊天列表了多了一个置顶聊天，大概是趁刚才的间隙点开她的微信添加上的好友。
　　‘咚咚咚’，什么响？
　　是无语在敲门，真是无语到家了。
　　她划拉了两下手机，取消置顶，指尖又停在拉黑联系人的页面上想给虞无回拉黑了。
　　“我看许医生的列表太单调了，给你加点情趣。”
　　虞无回的说话声音总跟嗓子里面裹蜜糖一样，媚笑焊在了脸上，老是有种不着调的轻浮。
　　偷看人隐私就算了，还把话说的冠冕堂皇。
　　她就没遇见过这样的人，又不得不补骂半年前的自己一句：“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没忍住气骂出了声儿，被虞无回敏锐的捕捉过去。
　　“我给你揉揉呢？”
　　婉拒了，“不用。”
　　“跟我还见外什么？”
　　她很不爽，虞无回总一副把自己放在与她很相熟的身份上。除了睡过一觉，以及是她的患者，还有什么？
　　没有。
　　她想有必要提醒一下：“虞无回，我想我跟你并不熟。”
　　“我靠，许愿。”
　　虞无回忽然一秒转变的态度和语气，让面前的人愣了愣，她又接着说，“你知道姐的身价多高吗？你知道多少人想跟我熟都没有机会吗？”
　　言之意外，你应该珍惜我。
　　虞无回的优越感很强，并且生来就如此，因为她有那个资本也有那个实力，毕竟她是全球20位现役F1赛车手中唯一一位女赛车手，这比宇航员还要稀缺，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相处机会。
　　只是这项赛车运动在国内算很小众，了解的人甚少。
　　许愿一脸淡然：“哦，那我这可容不下大佛。”
　　说完她走上前停在虞无回面前，眼帘低垂，目光落下时透着几分淡漠疏离，一拳不到的距离温度又有丝丝缕缕的暧昧透在其中，让人忘却了上一秒的不愉快。
　　“许愿，你想要做什么……”
　　虞无回的身体突然绷紧，她甚至能听见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一瞬间她就被摄住心魂的说不出话，心都被勾了去。
　　oh sod it ！
　　她在想许愿是想接吻吗？心就乱了拍子地狂跳。
　　想象的高潮还未抵达，下一秒许愿的话如同一盆冰冷的水般从她脑袋落下，就像高潮叠起又戛然而止的音乐曲一样败兴。
　　“起开，你坐着我的充电器，不觉得硌屁股吗？”
　　她确实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扎屁股，拿个充电器而已，有必要靠这么近吗？一般不都是“把充电器递我一下。”
　　想不通，但她自负极度敏锐判断力，断定许愿肯定在故意勾引她。
　　但她还真判断错了。
　　许愿只是什么事都不喜欢麻烦别人。
　　坐下等外卖的间隙，许愿理了一遍今日规划，吃完饭还得去健身房，晚上回来还要写SCI。
　　至于虞无回，家里可没地方给虞无回睡，连多余的枕头被子都没有。
　　她斜睨着眼，虞无回现在安静得她有些不适应，单手敲着手机键盘，貌似在处理事情，偶尔皱皱眉看来处理的并不愉快。
　　外卖员敲了敲门，她起身去拿。
　　最终她还是按自己的给多加了一份，毕竟虞无回是她收的病人。
　　嗯，仅此而已。
　　平时家里都是许愿一个人吃饭而且社交很少，就没有买餐桌，都是在客厅的桌子上解决的，她从桌下抽出两个蒲团递了一个给虞无回。
　　两人编着腿对立而坐，有点像在吃日本的日料，对许愿来说这样刚刚好，可对虞无回有一点点的苛刻了。
　　虞无回腿长，怎么搭都觉得不太舒适，而且一低头就会扯到她的肩膀，会阵痛。
　　但她什么也没说，问了另一件：“你们医生薪资很低吗？”
　　她在国内待的时间不多，并不了解国内医生的待遇情况，看着许愿感觉挺拮据，屋顶的灯也不怎么亮还有渗水的裂缝，她很少见这种房子了，也没住过。
　　许愿顿了顿，轻笑出几个气音，斯文的咀嚼完口中的食物，回说：“没你想的那么差，只是个人生活习惯。”
　　虞无回自然不信她这话。
　　有钱总是会选择更好的。
　　两个人的饭量都很好，饭菜都扒的很干净，把外卖盒收拾完装进袋子里，许愿去冰箱里拿了两瓶酸奶，递了一瓶给虞无回又提醒说：“明天早上要抽血，过了九点就不能再进食了。”
　　随后她去卧室换了套运动装，取了眼镜把头发扎起来，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还有半管欧舒丹的护手霜，她往手上抹了点。
　　出卧室门时，虞无回站在阳台边打电话见许愿出来时，眼皮抬了抬思绪短暂地跑空了，电话里的人叽里咕噜在讲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不自主地回了一句：“So beautiful…”
　　电话那头的人上一秒在和虞无回说和爱人分手的事情，结果虞无回回了一句“很漂亮”，气的外国人直接讲中文：“煞笔，虞无回你是煞笔。”
　　还不等虞无回反击，电话已经挂断。
　　.
　　北城的初冬很干燥，枯枝交错的缝隙中悬着灰蒙蒙的光影，阳光也被裹挟在阴云里。
　　许愿到健身房的距离是2公里，这段路她通常都选择跑步或者走路去，虞无回跟着她也只能选择走路。
　　“我们去干嘛？”走一半了虞无回才问。
　　“不是我们，”许愿纠正了措辞，“我要去健身房。”
　　虞无回侧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许愿：“看不出来啊许医生。”
　　许愿的身材看上去很萧条，脸庞也略显消瘦，如果不说确实看不太出是经常健身的。
　　许愿说：“那是你没好好看。”
　　轻轻地一句话，又把虞无回的发条给拧上了。
　　虞无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悠悠回道：“是吗？那许医生再给我个机会好好看看。”
　　许愿不说话了，两人就一路平和地走着。
　　健身房的规模不大，许愿办的是年卡只要是下早班都会来，她的职业是骨关节外科既要有经验又要有体能，否则病人麻醉后的腿都抬不动。
　　空气里迷茫着汗水蒸腾的咸涩和橡胶地垫反复被摩擦的塑料气息。
　　虞无回又是自来熟的就跑去黑色皮沙发上坐着，也不玩手机，右手拖着在清晰的下颌线上，目光拢了拢直白地只落在许愿身上。
　　她也说不出是怎么样一份心情，如此冲动的就从伦敦飞到北城，8130公里的距离也丝毫阻挡不了她想见到许愿的心。
　　她想的是一个自己的家和爱人的陪伴，而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这些时脑中出现的会是许愿。
　　既然想不通的事情，那就交给行动来解决吧——
　　是吧？


第3章 3%
　　3%:才半年不见就要这么冷淡吗？
　　许愿总觉得哪里奇怪，头皮都绷紧了。
　　健身房里来来往往很多人，偶然也会有目光落过来，她对这些都已经脱敏了。可今天被虞无回盯着却感到莫名就有压力，好像被视奸了一般。
　　她让自己不要多想，也可能是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
　　两只手稳稳握着分量不轻的哑铃，哑铃被肩胛骨引导着，沿体侧一条完美的直线拉起……
　　汗水浸透了运动背心，她的思绪总在不断飘乱……虞无回始终盯着她的方向看，而她们的眼神从未交叠，就显得刻意。
　　在健身房呆了两个小时左右，见许愿有要走的迹象，虞无回也站起身来，沙发坐了个凹陷捂热了都。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路边老人裹着棉衣勾勒出冬夜的剪影，几个身影步履匆匆，还有两人并肩不徐不疾地走在暮色四合中。
　　这片社区很宁和，许愿很喜欢在这散步，可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叫她：“许医生。”
　　定睛一看她眉心紧促起来，是同一科室的魏创医生手上还拉着一条狗，今天魏创约她下班去吃饭，她以要溜狗为由婉拒了，可不想这都能遇到。
　　她呵呵笑了两下，尴尬地问：“魏医生，怎么在这。”
　　魏创喘着气，让那只狗坐下，但他们貌似不熟似的狗不听他的话，他只好尴尬地笑笑问：“许医生，不是要遛狗吗？”又看看许愿身旁的虞无回，诧异问：“这是…许医生要溜的狗啊？”
　　“哈？”虞无回气炸了，*fuck，这是不是骂她是狗的那意思？她刚想要开口大骂，就瞧见许愿平和的眉眼顿时犀利了。
　　许愿拧着眉，目光从温柔变成厌恶，愤然道：“这么样说话，你讲礼貌吗？”
　　魏创笑了笑：“许医生，要一起走走吗？”
　　一点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有人撑腰，虞无回突然委屈起来，在许愿的胳膊肘上戳戳，喃喃告状：“他骂我……”
　　“道歉！”
　　她口吻严厉地和魏创说，话语间没了平时在医院的冷静随和，更像是一种明晃晃的警告。
　　魏创毫不感觉羞耻，万籁俱寂之下他脸上常挂的笑意显得格外阴沉，他态度敷衍地说了一声：“抱歉啊，这位女士。”
　　说完许愿瞪了他一眼，一把拽上虞无回手腕，沉稳说：“走了。”
　　虞无回眼神低垂着打量魏创而过，她不生气了，反而嘴角向上弯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更是一种不屑的观摩，仿佛无声地雕刻着‘不过如此’的箴言。
　　今天这样的事，无论是虞无回还是换成别人，许愿都会出头，她虽然不喜欢麻烦事，但也厌恶魏创这样不尊重人随意辱骂别人的人。
　　走着虞无回忽然闲闲地感慨：“追许医生的人真不少呢，那看来我的竞争压力不小啊…”
　　不像惋惜和担忧的语气，倒像是一种志在必得的优越。
　　许愿不语，她现在没什么心情应付虞无回的玩笑话。
　　虞无回又说：“不过，我最喜欢竞争和刺激了。”
　　“……”
　　回到家许愿先去洗澡，虞无回就坐在客厅看电视，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有些心痒难耐。
　　许愿对她的影响太大了，总在无眠的深夜里让她辗转反侧，浮想连连。
　　那是为什么呢？
　　她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是过去28年里她除了比赛就是在模拟器上刷赛道和各种训练，许愿是第一个破坏她规则的人。
　　水声停了，没一会儿，浴室里的人开门出来。
　　许愿站在浴室门边擦头发，水汽像一层薄薄的纱，在她身后缓缓流淌消散。
　　她的脸颊和肩头都泛着一层被热水蒸腾出的薄红，像初春的桃花映入在细腻的皮肤中。
　　裸露在外的肩臂和小腿，残留几颗没擦干的水珠，顺着弧度缓缓下滑，最终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虞无回看得挪不开眼视线游离着跟许愿一块进了卧室，随后她起身往浴室去。
　　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沐浴露留下的清淡馨香，也许是铃兰也许是柑橘，一丝丝一缕缕，若有若无地飘散着。
　　许愿从屋里传来声音问：“你是要洗澡吗？”
　　“嗯。”
　　“你有衣服洗澡吗？”
　　虞无回心想，许愿不会要拿自己衣服给她穿吧？
　　“没有。”
　　许愿顿了顿问：“那你洗完澡准备果奔吗？”
　　“对啊，”虞无回把头探进卧室里看见她在涂身体乳，笑了笑，留下一句余音缭绕在空间里。
　　“来你房间奔。”
　　她总是这么不着调，一天相处下来许愿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浴室门关上了，传来淋浴的水声。
　　许愿用干发帽把湿发包起来，去衣柜里找之前去旅行用剩的一次性浴巾和内裤挂在浴室门把手上，然后进了书房。
　　她先给医院里值班的护士打过电话说：“v3床的病人今晚有事回家住，明天早上回来。”
　　护士奇怪：“那她怎么不来护士站说，和许医生你说？”
　　许愿清清嗓，淡然解释：“下班电梯里遇见了，她才和我说的。”
　　“好的，明白了。”
　　挂断电话，浴室的水声也停了，虞无回的脚步声往她房间里进去，一会儿又出来停在书房门口，门把手被扭了两下，发现门被锁着，随后没了动静。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震，虞无回发来一个“中指·JPG”。
　　她耽搁了好几天的进度只能趁这两天赶一下，这一赶就写到了凌晨的一点钟，她关掉电脑起身拉了拉腰活动。
　　打开书房的门，正对卧室门里还亮着灯，躺在床上的人闭着眼睛手机放在额头上贴着，睡得很板正。
　　她又把灯关了，打开手机电筒照着走进去，躺在床的另一侧，把被子抢过来确保能把自己盖起来。
　　枕头被虞无回靠着，她只能平躺着。
　　很不爽，明明这是她家，她的床和枕头。
　　想了想她又起来，把虞无回头上的手机拿开，然后出力直接就把枕头抽出来。
　　这么一折腾虞无回肯定醒了。
　　她刚靠上枕头，躺好已经准备入眠，一阵热气靠拢过来，枕头也下沉了一节。
　　虞无回把脸凑到她的耳边，贴在她耳边轻轻吸了吸，随后正对着她耳朵呼气又吐气，语气轻浮又缠绵地说：“许愿，你好小气啊。”
　　虞无回很香，轻轻一贴近就能闻到，可以说那种香味是有毒的香，会放空人的大脑，会短暂麻痹人的思考能力和理智。
　　“睡觉，”她冷声警告，“要不然我会把你赶出去。”
　　当然也不算警告，因为她真会把人赶出去。
　　虞无回紧贴着她，隔着服面料都能感觉到的热火朝天，炽热的手心捧在她侧脸摩挲，指腹在她嘴唇边轻轻揉了揉。
　　“才过半年就要这么冷淡吗？”
　　究其原因可能是少了点酒。
　　许愿仍然不为所动的，对比虞无回的炙热，她显得像个灭情绝爱、削发出家的佛子。闭着眼睛她只想到，以前看白蛇传‘法海你不懂爱’。
　　她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有些事情她可以允许自己随便一次，但绝不会有第二次。
　　这一觉睡得很麻木，一整晚她都僵着身体，导致第二天睡醒四肢都发麻。
　　她定了五点半的闹钟，起来把虞无回摇醒去医院抽血。
　　虞无回拧着眉，有些不耐烦的姿态，把头又捂进被子里，迷糊问：“几点了。”
　　“五点半。”
　　她把被子拉上：“再睡十分钟。”
　　许愿把被子拉开：“你得去医院抽血。”
　　虞无回死气沉沉地坐起来，头发垂落毫无生机，像个阴湿的女鬼。
　　*Fuck，她无声的骂。
　　许愿双手抱臂盯着她拿着衣服去浴室，紧跟其后地关上房门又反锁了一道。
　　门外传来一声大大的疑问：“why？”
　　她回道：“我八点上班。”
　　跟着一块起来，虞无回以为许愿要跟她一块呢，合着就是起来监工而已。
　　许愿趁被窝的热度还没散，又捂回被子里，旁边没人睡得自在多了，她又合眼睡到下一个闹钟响起。
　　八点上班，许愿下楼和出门买菜的邻里问了早，在小区门口停车买两个包子，听见门卫大爷唠嗑。
　　“天哦，不知道谁家的跑车，你们是没见着天还没亮开来门口停着等人……”
　　“么么，不知道谁家的娃娃这么有出息的啊？”
　　许愿照常骑着电动车上班，早高峰拥挤，在夹缝中求生。
　　“许医生，早啊。”
　　从门口的保安开始，就一路有人问候到科室。
　　走到护士台，许愿问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8床的病人昨晚有无任何不适？”
　　“就半夜说疼，一会儿得开个止疼药。”
　　“v3的病人今早来抽血了吗？”
　　提到这，护士面面相觑了一下。
　　许愿翻病例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们神情不对，就问：“怎么了？”
　　护士迟疑地回：“来了…就是她说许医生…”
　　磕磕巴巴，明显不对劲。
　　“什么？”
　　“她说许医生你晚上不让她盖被子，还有。”
　　她打断了护士接下来的话，严肃道：“都是谣言，不要乱传。”
　　护士给嘴拉上链条，点头：“明白了。”
　　许医生大家一个科室都是知道的，在附院两年了兢兢业业，多少人的追求都被拒绝了。年轻医生身上多数都沾点绯闻，许医生就是一股清流，据说当年在北城最权威的骨科医院实习，是可以留在那的，最后不知为何的来了附院。
　　总之她们听到一个患者口中说出来许医生的绯闻，还是不太相信。
　　照例的开完早会，然后查房。
　　查到虞无回房里时，多了位女士穿黑西装端坐在沙发上很肃穆，虞无回则懒懒散散地躺在病床上交叉着腿看手机，时不时余光瞥一眼许愿。
　　实习医生正要交代明日手术的准备，沙发上的人站起来说：“需要准备的和手术流程任何与我沟通就好，我是虞无回的私人助理，秦雪。”
　　许愿撇了一眼虞无回，一时分不清谁是大小王，好像秦雪更像老板一些。
　　出了病房。
　　有人问道：“许医生，你笑什么？”
　　许愿疑惑，自己何时笑了。
　　“有吗？”
　　“有，”很肯定的，“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解释：“慰问病人时要保持良好的态度。”
　　“……”
　　许医生平静无波澜的脸颊上仿佛写着‘权威’两字，导致一些不合理的解释也合理起来，又说不上来的哪里怪异。
　　————————!!————————


第4章 4%
　　4%:疼吗？疼。
　　秦雪一直不理解，车队里有世界顶级医疗团队，老板为什么要大老远跑来北城的医院，如今看见老板的心上人能理解但不多，打工牛马不敢多问。
　　虞无回翻到床尾，头伸出二里地的看着许愿远去的身影，洋洋自得地说：“昨晚许医生带我回家了。”
　　“那挺好啊…”
　　大清早还被赶出来了。
　　“我觉得许医生对我不一般呐。”
　　秦雪一听这话，刚喝进口里的水差点没有喷出来，有些担忧地往虞无回脑子看去，老板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无法自拔了。
　　她‘呵呵’笑了两下问：“真的假的。”
　　多了人捧哏，虞无回顿时也来了兴趣，坐起身来就和秦雪小嘴叭叭讲个不停。
　　“许愿让我去她家，让我睡她的床，还靠一个枕头……”
　　“她家有几张床？”
　　“一张。”
　　“几个枕头？”
　　“一个。”
　　虞无回前两周的赛场上出了事故，除了肩上的旧伤，还磕到脑子有点中度脑震荡。
　　秦雪怔愣地盯了片刻，尬笑的配合虞无回说：“那我觉得许医生对你真不一般呢。”
　　老板开心了，那底下人做事的人也开心
　　不得不提的是，12月至次年2月是赛车手的休赛期算是另一个隐形赛场，体能上突破极限、技术上无缝衔接车队、商业上巩固价值、职业上谋篇布局。所以能留给虞无回康复的时间不多。
　　秦雪问：“我们什么时候回英国？我需要提前与车队协商后续的次年赛车研发会议时间，能推的商业活动我已经推了。”
　　她已经提前计划了时间，最晚可到12月底，但……
　　“圣诞节你母亲想一家人好好过一次圣诞。”
　　虞无回看着手机，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漫不经心地回道：“圣诞礼物你去挑几件送回家里就是了，什么时候回去，还用你说？”
　　她自有考量。
　　.
　　许愿今天有两台手术，复位了180斤的肩关节，累得够呛。
　　刚回到科室喝了口水，值班的护士进来说：“你手术期间，v3床的病人来找了两次。”
　　她把水杯放下：“有说什么事？”
　　“没，就问许医生什么时候下班。”
　　她心里打了个警铃。
　　虞无回不会又要赖皮跟她回家吧？想到这她都直摇头。
　　她刚给主任发完消息，正在写病例，虞无回就从外边走进来。
　　个子和样貌都格外的显眼。
　　虞无回的手杵在许愿正在摇摆的椅子上，然后微微俯身眯着眼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一字一句的跟念出来：“主、任、我、今天有事得早半个小时回家。”
　　两人的姿势显得有些暧昧，从外面看进来像虞无回在搂着许愿。
　　许愿把手机关上，职业微笑着问：“这位患者，有什么不适吗？”
　　她侧抬起头那垂落的发丝扫过脸颊，一拳不到的距离，虞无回的气息都洒在脸上，她往后缩了缩保持安全不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距离。
　　虞无回愣了愣，随后回神一时有些磕巴地道：“吃饭、约你下班去吃饭，秦雪定好餐厅了。”
　　她重新启动敲着键盘的手，视线也收回到电脑荧幕上：“我下午要去健身房，计划以外的事情我一概拒绝。”
　　虞无回‘啧’了一声，收回手来放在许愿的键盘上，敲一个字她就按一下撤回键，直到许愿有些烦了要抬手打她，见状她眼疾手快地收回手来，缩进衣服包里。
　　“我找了你两次，你都在手术室。”
　　沉闷的话语、放低的姿态。
　　言之以外像有些在责备许愿“我本来提前约你了，是你没听到。”
　　她抿了抿唇，考量了一番，无奈：“虞无回请你明白，我们现在是医患关系。”
　　这是原则问题，她无法答应虞无回的邀约。
　　“OK，我明白了。”
　　目地未达，虞无回悻悻地离开了科室。
　　本以为虞无回的离开是想明白了这层关系，结果是思维挪到了另一个纬度的想明白。
　　秦雪心情十分的愉悦。十分钟前虞无回刚给她转账8888。
　　原因是，虞无回苦恼许医生不陪她吃饭，用医患关系来婉拒她。
　　秦雪掰着脚指头替虞无回想了想说：“你们在医院是医患关系，那出了医院可不是啊。”
　　虞无回从床上一个立定起身，掏出手机就给她转账了。
　　她美滋滋又带着罪恶感的接收了，谁能想到在赛场上驰骋云霄的炫酷女赛车手老板，私底下竟然是个‘lick dog’。
　　但说起来虞无回什么时候认识了个许医生她们都不知道，只是那时虞无回还躺在病床上毅然决然地便说要来北城。不知为何，如今是明白了，就为这个许医生。
　　这些年虞无回的绯闻不少但没一个保真，是个赛车手都伴侣或者妻子出席赛场观众席，只有虞无回一个人没有亲人捧场也没有爱人。可怜呐可怜，她们倒真希望老板和许愿终成眷属，可人家那明显不喜欢老板。
　　.
　　许愿提前半个小时下班，拥挤的电梯间里走进来两人，虞无回和秦雪。
　　下电梯时，秦雪招呼了一声：“许医生。”
　　许愿颔首示意随后走出了住院楼大门，往机动车棚里去，三人就此分散。
　　见虞无回没跟着她也松了一口气，刚骑着绿色雅迪出医院门，旁边明晃晃的停着辆迈巴赫朝她的方向‘滴滴’两声。
　　以为是错觉，她没在意的又骑了一小段，却发现这辆显眼的迈巴赫一直缓慢地跟随在她的后视镜里，后面的车是跟着憋屈又只能忍着保住非常安全的车间距。
　　红灯间隙，车的主人驶上前来车窗缓缓落下，虞无回那张五官分明的脸，妩媚中带着笑意，她拧了拧眉故作懊恼地说：“许愿，我现在该以什么身份邀请你呢？”
　　她想了想一字一句顿道：“追求者、情人、p友、一夜……”
　　周围停着的电动车辆可不少，形色各异的头盔下藏的都是八卦脸。
　　许愿可不想做那个瓜主，她是i人。
　　朋友是这么形容的，i人就是比较害怕社交和被注意的人。
　　在想骂街的心值达到顶峰时，虞无回的态度又一个急转直下，她慵懒地趴在车窗边，那双惯常锐利的眸子此刻却水汽氤氲，故意眨巴着，漾出几分我见犹怜的无辜。
　　“你理解一个明天即将躺上手术台人的心情吗？好怕怕。”
　　她真的好贱，许愿在想。
　　“我把车骑到停车线上。”
　　简言意赅答应了这场饭局的邀约。
　　她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一般不是讨厌的人或者打乱计划的约她都会去，不想去的也不太会拒绝。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在半年前的朋友生日聚会上惹上虞无回这个大麻烦。
　　说不上来再见到半年前发生一夜情的主角是什么感觉，她一向佛系觉得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其它随缘。
　　刚坐上车，她看了一眼时间表明：“我们有两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虞无回下了车，换到后排与许愿同坐。
　　秦雪从后视镜看两人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辆，也出言提醒虞无回：“晚八点有一场线上会议。”
　　“知道了。”虞无回敷衍道。
　　“可以放下车窗吗？”许愿轻声问。
　　现在天冷，放下车窗车里暖气就全跑了，秦雪请示了一下虞无回，随后把车窗放下。
　　许愿看着车窗外的车流，骑惯了电动车来坐车，感觉没什么不同，反倒还觉得汽车一堵就半天不带挪动的还没有电动车自在，当然除了暴雨天。
　　车子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前，深色的车身与会所低调的黑墙融为一体，不见招牌，唯有一扇玻璃门透出幽微的暖光。
　　门无声的滑开，走来一位衣装革领的服务生到驾驶座门前垂首与秦雪低语了几句，随后秦雪下车来为虞无回开门。
　　一进门容貌精致的女服务生笑脸相迎朝她们走来，她柔和的问候：“虞小姐，近来可好？”
　　虞无回颔首不语，转身看身旁的许愿一脸淡然，她伸手想去牵许愿的手，谁知被避开了。
　　像这样的私人会所可不是普通人能进的地方，多是有钱勋贵的聚集地，外围厚重而沉闷的黑隐饰低调，内里四处可见的奢华，路过的包间里偶尔也传出一两声矜持克制的轻笑。
　　许愿听说过这样的地方，但还是第一次真正踏足，她垂眸看着服务生递来的菜单，又抬眼看了看杵着下颌随性的虞无回。
　　这样不是一个世界说喜欢她要追求她的人，多半是觉得无聊找点乐趣。
　　她点了几道自己喜欢的菜品，合上了菜单。
　　也觉得那日复一日没什么波澜的日子，过得有些无趣。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呢？”她突然想问。
　　虞无回勾着唇，眼光直白的盯着她：“猜你回家要点外卖。”
　　今早离开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许愿家的冰箱不大，冰不了太多东西，只孤零零躺着一排牛奶和酸奶。这是一个原因，还有她想和许愿一起吃饭。
　　“那我谢谢你了。”
　　她抿了口茶，不太苦，还有淡淡的回甘，低眉时隐约看见虞无回咬了咬下嘴唇。
　　刚才来的路上虞无回就不太说话，想来可能是冻结肩痛的，昨晚她也感觉到了身旁人一直挪动睡不着。只是她不懂，痛就说出来喊出来，没必要连姿态也表现的仿若无事吧。
　　“肩疼了是吗？”她直问。
　　虞无回抬起眼皮，心口蓦地沉了沉，想要脱口而出的‘没事’被堵在了喉咙里，许愿招手喊来服务生。
　　“给我一块热的毛巾，谢谢。”
　　片刻，服务生就递来热毛巾。
　　她和虞无回说：“你用毛巾热敷一下。”
　　虞无回迟迟未接，蠕动唇角吐出一声：“疼。”
　　声音都有些抖说：“你帮我……”


第5章 5%
　　5%:我是许医生的特殊病人。
　　虞无回鲜少会在人前表现出这样软弱的一面，她是赛车手，更因为是女性赛车手，一点点的示弱就会被无限放大猜疑。
　　“看来女的在赛车这个领域就是不如男的抗事。”“她能拿奖，都是因为xx今天状态不好。”“……”
　　它们不会去看别人如何表现做事，它们只会盯着女生，如疯狗一般撕咬，恨不得把你撕的七零八碎。
　　诸如此类的言论很多，数不胜数。以至于到现在哪怕手断了她也会自己爬起来笑笑说没事。
　　许愿起身走到虞无回的椅子身后，帮她把外面的皮衣脱下，里衣的圆领衬衫往旁边拉开就好，她指尖触上那紧致的肌肤时，脑海零星散落出几个碎片。
　　是虞无回喘息颤抖的声音，和意乱情迷的眼神看着她在说：
　　“许医生，帮帮我…”
　　“我还想要、嗯……”
　　思绪回拢，垂眸她就看见衬衫隐隐处露出的黑色蕾丝边内衣，她顿了顿用毛巾覆在虞无回的肩关节处，力道很轻地揉了揉。
　　‘嘶’的一声，虞无回的额头上冒出星星点点的薄汗，她把下嘴唇咬破了血珠渗透出来，很快又抿唇被舌尖给卷走。
　　许愿看不下去的说：“疼就喊出来。”
　　虞无回抬了抬头，那嘴唇泛着湿润的水光，混着血丝微微发颤。
　　“许医生，”她勾了勾唇，“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哼。”
　　这确实不可否定。
　　“我跟别的病人不一样，”她抬眸眼神缠绵地瞧着许愿，“对不对？”
　　许愿顿了顿，心口一颤：“对。”
　　有几缕棕色的碎发挡在虞无回的眼鼻处，她喉结滚动，顿时有些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为虞无回勾开。
　　她的手腕猛地被扣住了，虞无回偏过脸来，温热的脸颊在她掌心轻轻蹭动，细软的小绒毛在她掌纹间挠起一阵酥麻的痒，逐渐蔓延到五脏六腑。
　　臣服的姿态和侵略性的眼神同时出现在虞无回身上，她的声音湿润：“那我是许医生的特殊、病人。”
　　‘特殊’两个字被刻意的咬中了。
　　许愿抿了抿唇，指腹在细腻的脸颊摩挲：“别喊我许医生。”
　　虞无回眯眯眼：“那喊什么呢？”
　　“至少现在不许喊，”她的眼神也逐渐迷失，“头抬高点。”
　　虞无回仰头来，她身子顺势下弯，面对这样一张妩媚多情的脸，身体里某种欲望很难不被激发。虞无回自觉地抬手帮她取掉眼镜，视线顿时变得清晰又柔和。
　　鼻尖相触时她手心紧了紧，脑中闪过一瞬迟疑，虞无回莹润的唇便主动凑上来，还未反应过来口腔里就有丝丝铁锈味蔓延开来，片刻后就被唇舌厮磨缠搅没了。
　　这吻持续缠绵良久，吻得人忘情。
　　肩上的毛巾落到了地上，难捱的喘息抵达极限时才难舍难分地分离。
　　虞无回带着急促的呼吸说：“今晚别走了，还不好？”
　　像是一种恳求的姿态，她抵着许愿的额头，眼皮半睁半合，覆着一层薄薄的雾，眼神没了往日的神采，只剩朦胧的涣散感。
　　许愿收回手，缓缓地直起腰来抽离，扬唇的弧度温和，宠溺又带着丝丝责备的话语落入虞无回耳间。
　　“得寸进尺。”
　　服务生敲了敲门，进来上菜。
　　一道道精美摆盘却少得可怜的菜品摆着眼前，许愿又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服务生送上餐盘和湿巾来时，礼貌地笑着“谢谢”。
　　菜的味道倒是不错，像这种地方大厨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厨师，就是才吃两口呢，就没了。瞥眼看去虞无回跟个小孩似的在用筷子玩弄碗里的米饭。
　　她看得眉头轻皱，提醒说：“不要浪费粮食。”
　　“哦～”虞无回很敷衍的应答。
　　她在虞无回的病例上看了，是外国籍，那大概也没学过《锄禾》，但她中文语言都很流利也会使筷子，大约是华裔。
　　虞无回今晚要在这休息，就让秦雪送她回去。
　　上车时，她习惯性的慰问了一句：“你还没吃饭吗？”
　　刚才进了会所就没见到过秦雪的影子，人是铁饭是钢总得吃饭吧。
　　秦雪顿了顿，随后一笑：“谢谢许医生关心，我已经吃过了。”
　　“嗯。”
　　她扣上安全带，平稳踏实地靠在皮椅上，忽然她又想起来：“虞无回晚上可能会手痛，到时候你可以用热毛巾帮她热敷一下。”
　　“好的。”
　　秦雪算是琢磨明白，为什么老板会喜欢许医生了，这种对谁都温柔关心的医生职业病，谁会不喜欢，况且人还长得好看，很容易就给人那种她也喜欢我的错觉。
　　她颤了颤身子，这简直就是魅魔，老板惨了。
　　许愿还得把车骑回去明天上班，就没让秦雪直接送回家，昨晚没睡好今天手术又有点累了，她就没去健身房。
　　回到家里洗了个澡，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的手机里除了躺着的一排群聊消息，还有一条格外的消息。
　　是虞无回半夜两点发来的：“好想抱着你睡觉。”
　　她直接划出了聊天框，没回。
　　刷牙洗漱时，她又忍不住在想，虞无回两点还没睡是因为疼的睡不着，还是像消息发的想她睡不着。当然她作为医生，还是认为前者可能性大。
　　今天排了三场手术，其中一场就是虞无回的关节镜下松懈术，她看了虞无回的检查报告以及手臂能活动的范围，关节囊粘连情况还是有些复杂。
　　半年前在酒吧，她就看出虞无回手臂活动受限的异常，也提醒过了，显然虞无回并没有听她的。
　　不听医嘱的人，最让医生讨厌了。
　　明明关乎生命健康的嘱托，却被随意抛在脑后医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可疾病的苦果终要患者自己吞咽。
　　出门时才7点钟，索性她就去医院食堂吃早餐，好巧遇到了下晚班的心内科主治女医师宋以清。
　　大学与她同校，早一届毕业，可是学霸级别人物，去年刚调到附院来的。
　　宋以清抬着碗面朝许愿位置走来，微微带笑的问候：“许医生，早啊。”
　　简短的话语来形容这个人就是眸冷如刃、医姿清冽，笑起来倒温和些。
　　她帮忙把对面的抽纸拿开，也回道：“宋医生，早。”
　　难得能碰上，总是要闲聊几句。
　　“最近骨科忙吗？看你来这么早。”
　　许愿笑了：“骨科再忙，能忙过心内科啊？”
　　“害，”宋以清叹息了声，“是啊以前读大学再忙，我们也能偷闲聚个餐。”
　　她们是同一个社团的，比较冷门所以没几个人，宋以清作为社长就总约着她们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当时其中的一名社团成员李云还说：“倒看不出宋以清像是这么爱聚餐的人，而且还次次都请客。”
　　“是啊。”许愿也附和地感慨。
　　其实她有时候不太想去，偶尔也会拒绝几次，但拒绝太多次又觉得不太好。当时她还想，宋以清玩心重的话当医生会被憋屈了。
　　“下周有假吗？”宋以清问。
　　许愿实话实说，毕竟一个院的：“有。”
　　“我听说有安悬的演唱会，你喜欢的歌手，我让朋友搞两张票。”
　　许愿愣了愣，疑惑：“我什么时候说的我喜欢安悬？”
　　“我之前听你的歌单，大半都是她的歌。”
　　“那你还挺细心的，”既然如此她更没法拒绝了，“你订票吧，多少钱我到时候转你。”
　　“不用。”
　　“……”
　　出食堂门，宋以清说有东西落在了科室，就一起往住院部走去。
　　昨晚那辆显眼的迈巴赫从两人面前开过，停在住院部门前。
　　宋以清笑着，调侃说：“附院还能住进大人物啊？”
　　北城的医疗名列国内前茅，但那些名列前茅的排行里可没有附院，有钱人一般都往那些医院去，附院大多都是些社区老人和普通居民。
　　虞无回从车上下来，烟灰色的羊绒大衣，光站在那就有种矜贵天成的气质，她转身目光冷冽地直盯着许愿和宋以清。
　　“你认识她吗？怎么感觉她在看我们。”宋以清觉察不妙的问道。
　　许愿唇瓣微敛，点头：“嗯，她是我收的患者。”
　　两人在虞无回的先后脚进住院大楼，走进了同一趟电梯。这个点是上班高峰期，遇见认识的同事还要问问早。
　　按理说密闭的空间里没有冷风，许愿却莫名冷的哆嗦了一下，跟在身边的宋以清感受到了就说：“你冷吗？我工位还有件外套。”
　　站在两人身后的虞无回，冷呵一声，空间小凑得近显得格外清晰。
　　许愿脸上挂笑地回：“不用了，但谢谢好意。”
　　刚说完，就有一只手从她背后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地捏了捏，顺势蠢蠢欲动地下滑扣住她五指的缝隙。
　　她神色淡定仿若无事发生，却在暗处用指尖在那人的手心勾了勾。
　　宋以清又说起：“马上就到你生日了吧？我记得好像这个月26号。”
　　她怔了怔，倒没想到这宋以清都还记得，回道：“是。”
　　宋以清眉眼漾开笑意就问了一声，没再往下问随后在8楼下，她们在13楼，“叮”一声，电梯门开合提醒“十三楼到了。”
　　许愿把手从另一只手间缝隙中抽离，先一步走出电梯。只是她刚迈出电梯就感觉脊背莫名有些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死死的盯着她。


第6章 6%
　　6%:既然你不喜欢她，那你肯定喜欢我。
　　虞无回的声音倏然从背后传来，话里藏刀，语调拐着弯嘲讽，听得人浑身发毛。
　　“许医生大早上倒是兴致好，还能在寒风中陪人散步，有说有笑的勾勾搭搭。”
　　她黑着一副脸跟着许愿身后气势汹汹的姿态，话说到后面时，牙关都咬紧了。
　　从车开进这个医院大门时，她就看看许愿和那人有说有笑的走着，看了一路。昨天还捧着她脸亲的人，今天就和别的女人有说有笑，还帮忙整理衣领？
　　有什么好笑的？和别的女人聊天这么开心，和她就没什么好说的？
　　呵呵。
　　许愿沉默了会儿，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况且也没有像虞无回说的那样“勾勾搭搭”，只是走在路边有枯树叶落在宋以清衣领夹缝处，抖落了两下没掉，她才帮忙拍开。
　　虞无回这醋吃得莫名其妙，她不懂，直白戳穿：“哦，你不会吃醋了吧？”
　　“哈哈哈？”虞无回笑的比哭还难听、还僵硬，“我吃醋？笑话！天大的笑话。”
　　她情绪激动的：“你上网一查姐的身价……”
　　快到护士站，许愿打断了她：“我不搞拐卖人口的生意。”
　　闻言她呆立原地，怒视那远去的背影，气炸了。
　　“……”无语。
　　.
　　虞无回的手术时间排在下午，许愿刚结束上两场手术去休息室歇会儿喝口水，就看见虞无回松松垮垮的穿着病号服走过。
　　她呛了呛，有点好笑。
　　像一只毛茸茸圆团团的绵羊被剃了毛。
　　还有幼稚的一点就是。
　　虞无回再为所欲为又怎样，还不是要乖乖躺在手术床上任她开刀。
　　手术休息室里，麻醉师和实习医师大多讨论一些八卦，她除了用耳朵听一般不会发表言论，但她们今天聊到了宋以清。
　　“我听说心内科的那个宋医生，她爸是一院的心内科室主任。”
　　“那她为啥来附院啊？”
　　“可能那边工作压力大吧。”
　　“心内科去哪不压力大啊？”
　　“想不通，但宋医生她妈听说是个商圈大小姐……”
　　说着一群人齐刷刷的目光看向跟宋以清一个学校的许愿，她愣了愣：“宋以清是北城首医优秀毕业生，学校官网可查。”
　　话音落她就以要去手术为由走了。
　　两位助手和麻醉医师季望都提前在里面做准备工作了，手术室的温度很低，虞无回坐在手术床边抬眸瞧着许愿。
　　还没消气的样子，眼神冷冰冰的。
　　她和季望昨天就沟通过，以虞无回的身体的身体素质局麻会更好，但考虑到粘连的情况复杂为了更好的操作，最终定了全麻。
　　一切准备就绪。
　　季望说：“小李，可以帮病人把衣服脱了躺下了。”
　　小李刚走过去要上手，虞无回说：“我自己脱。”
　　许愿看着虞无回单手解开衣服扣子，随后甩了甩手脱掉一边衣袖，又拿可以活动的那只手去脱另一边衣袖。
　　不知道谁昨天说疼，脱不了的。
　　明明单手也很娴熟。
　　做手术是需要一丝不挂的，病号服退掉后，虞无回光洁的身躯裸露在面前，身上数得清看得见的缝合疤痕就有五处，她垂眼看着，手术室温度很低，虞无回不自觉打了个冷颤，细密的颤栗像蜘蛛网般爬满皮肤。
　　虞无回躺下，消毒单覆盖到身上，她轻轻喊：“许愿，许医生。”
　　“嗯？”许愿带着口罩，声音沉默的疑惑。
　　季望提醒说：“准备注射麻醉药物了哈。”
　　注射针刺破她的血管，已经记不清多少次躺在手术台上了，她只记得第一次打麻药，疼的从手术床上坐起来骂医生Fuck。
　　现在没什么感觉，可能免疫了。
　　她又喊了一遍：“许医生。”
　　“嗯？”
　　许愿柔和的眉眼微微上挑，看着虞无回眼皮一沉又一沉，乖巧任人宰割的模样，可爱、好乖。
　　“你眼睛真好看。”
　　眼镜框下那双眼睛永远像柔和的月光，眼角细微的笑纹都盛着柔光，把人裹进温柔的絮语里，比春风还要缠绵。
　　话音落，她就失去了所有意识与知觉，遁入黑暗里。
　　旁边的助理医师笑了笑：“还记得上次有病人局麻，一直说许医生好看，还是我们提醒不能干扰医生手术才停了。”
　　许愿藏在口罩之下地唇角扬了扬，拢了拢思绪，专心投入到手术中。
　　“……”
　　这场手术原定一个小时结束，往后延续了15分钟，不过手术顺利完成了，虞无回被推入麻醉休息室，许愿回科室填完病例，临近八点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门口护士站的姑娘们还在讨论点奶茶喝，见有人出来甜甜地笑起来问候：“许医生，下班啦。”
　　“嗯呢。”
　　她交代了一些今天手术病人的注意事项后卸下一身疲倦地往电梯走去。
　　可能太累导致她出现了幻听，按下电梯下行键时她莫名听到虞无回的声音在耳边喊了一声“许医生”，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她暗骂，疯了。
　　下一秒电梯门开，里面塞满了人，只能等下一趟。她无奈地站在原地，沉吟片刻后，转身又折返回了医院走廊。
　　护士长见许医生又回来疑惑问：“许医生忘记什么东西了？”
　　“没。”
　　许愿回了一声，径直往v3床的病房去，没什么好心虚的，她只是去关心一下患者的情况。
　　病房门关着，许愿从探视窗看去静悄悄的，只能看见秦雪坐在沙发上敲击电脑键盘，像有什么心电感应一样，秦雪起来伸了个腰蓦地转头就往门口看来，然后愣了片刻。
　　秦雪嘴唇动了动，听不见说了什么，只见她下一步动作朝着门口来。
　　门朝里面被打开，秦雪笑着：“许医生。”
　　许愿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
　　而后秦雪留了一句：“你进去吧。”说完就往门外的铁椅走去，给两人留下私人相处的空间。
　　病房里安静，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复杂浓烈的香水味。
　　虞无回躺在床上，手被绷带和护具缠着，嗓子难过的不行像卡了鱼刺一样，她咳了咳清清嗓子：“许愿，你想我了？”
　　哪怕刚出手术室不足两小时也丝毫不影响她发挥，许愿无奈地叹息：“主要想看你身残志坚的精神风格。”
　　“那你看见了，”她噗呲笑了一声，“是不是更爱我了。”
　　许愿淡定道：“看见了，更想走了。”
　　“你还不能走。”
　　“为什么？”
　　虞无回又咳了两下，脸都被咳得通红红，看得出来是真难受了，她直问：“你和宋以清什么关系，我不听同事。”
　　态度不似早上那般气势汹汹了，可能刚做完手术身子虚弱，显得可怜兮兮，有种生气求哄的姿态在。。
　　她能知道宋以清名字倒是不奇怪，医生有工作证挂在胸前，许愿垂眸笑了：“她是我大学的学姐加同事。”
　　“她喜欢你？”虞无回又问。
　　这点她倒没想过，大学里能和宋以清接触到的就是社团，而且医生工作很忙，工作后也只是偶尔在食堂遇到吃顿饭。
　　最主要的是除了虞无回，也没人知道她是弯的。
　　“我不喜欢她。”
　　虞无回‘啧’一声，思考片刻：“那你喜欢我。”
　　她琢磨分析，不喜欢宋以清，不喜欢前两天那个矮男，可不就喜欢她吗？这还用想。
　　见她精神状态良好且极好，许愿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说道：“我走了。”
　　“嘶～”虞无回突然紧紧捂住包裹着纱布的伤口，眉头如拧紧的麻花，嘶声喊道，“好疼啊，许医生。”
　　“麻药过了是会感到微微疼痛，这很正常。”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可是我感觉，我疼的心肝脾胃肾都要跳出来的。”
　　许愿轻垂眼眸，一抹笑意悄然爬上嘴角，直接戳穿她：“心肝脾胃肾，那你捂着胸口干嘛？”
　　见状虞无回也不装了摊牌了，微微撩起眼皮，目光透着丝丝倦意，懒洋洋地看向许愿，声音黏糊糊地拖着娇软的尾音说道：“哄我，昨天那样。”
　　像昨天那样捧着她脸，鼻子呼出呼进的香味丝丝缕缕钻进心尖，轻轻拨弄着心弦，缠绵又暧昧地哄。
　　许愿抿了抿唇，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做梦。”
　　说完她取下肩上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是她早上在食堂吃饭时拿了两个，本来准备拿回家洗洗吃。
　　虞无回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目光一亮：“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做和你的春/梦。”
　　倒不是逗许愿玩的，昨晚她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和许愿接吻的画面那柔软的触觉仿佛还清晰地残留在唇角。
　　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令她心底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她甚至想要冲到许愿家里，抱着许医生睡觉、zuo爱。
　　几点睡着的她不知道，只记得换了两条内裤，洗了一次冷水澡，第二天一早又换了一条。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无耻这件事，你以前这样吗？”许愿淡然地问她，垂下眼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随后她又把放在桌上的苹果收回包里装着，不想给虞无回吃了。
　　“那你不应该好奇别人为什么没有这么说吗？”虞无回顿了顿，“因为我只有对你才这样……”


第7章 回忆篇
　　回忆篇: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
　　性冲动和欲望，虞无回活了28年至今，也只有对许愿才有这样的冲动和感觉而已，这无疑是特别的。
　　第一次见到许愿，她推开科室的门，许愿举着水杯正在喝水意外的呛了呛，转头茫然的瞬间那张脸撞入她的视线。
　　面部线条很柔和，像被月光浸过的霜雪，静静铺在轮廓上，眼波清浅，却藏着疏离的暗流，唇角似有若无地抿着，没什么多余表情。
　　她见过好莱坞顶级绝美的女星，也见过五官绝伦的漂亮女人，见过T台耀眼夺目的超模，见过古画里走出来般的古典美人。
　　可当时，她的心尖仍然猛地一颤，好像有那样一种感觉，我们很早以前就已经见过，好像我们就应该相遇一样。
　　做完手术后，她本来想在北城多停留两天，可无奈她需要回一趟英国，然后再从英国去到迈阿密比赛，这时间很紧一分钟都不容耽搁。
　　后来，她回到了英国，全身心投入到赛场上，没有精力再去想别的事情，6月西班牙大奖赛结束后，她去到港城替母亲出席姑姑的婚礼。
　　婚礼结束的当晚，她独自伫立在维多利亚港畔，海风轻拂，灯光辉煌的港湾如梦如幻，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北城。
　　或许她没有立刻的想到许愿，但内心强烈的欲望驱使着她总是想要去到那。次日，她便乘私人飞机直抵北城，秦雪早一步奔赴奥地利赛道，没有和她同行。
　　又是一个夜晚时分，她站在高楼俯瞰城市的夜景，忽然门铃声回荡在房间里，电话在玻璃桌上颤动。
　　电话里说：“塞西尔的局已经组好了，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去露个面就行。”
　　秦雪听说她来了北城，就顺便安排了一场商业局。
　　本来她不想去的，又考虑到上个月塞西尔给车队追加了3亿美元的投资。
　　北城酒吧相比较于国外的开放显得内敛了许多，酒吧内灯光昏沉，音乐躁动，虞无回站在二楼贵宾席居高临下看着人群肆意舞动。
　　塞西尔举着红酒杯敬她，随后说道：“你能从疾风车队跳槽到赛特车队，我确实感到惊讶，疾风的股东不是你的父亲吗？”
　　“yes，”虞无回抬酒杯回敬，无奈的歪头一笑，“你也知道我还有位弟弟。”
　　塞西尔微微颔首表示理解，语气诚恳而坚定："虞小姐，您在赛道上展现的专业能力和对赛车运动的热忱，我们始终尊重您的职业选择。无论未来如何规划职业生涯，公司都将持续支持您的个人价值提升。"
　　“……”场面话虞无回听多了，不感兴趣。
　　她垂眸俯瞰，一道醒目的白色身影瞬间攫住她的视线，那人正坐在L型沙发的边缘位置，时而温柔浅笑时而神色冷峻，周围簇拥着不少人看样子像是在举办生日庆祝活动。
　　她在记忆里搜索，想起那张淡颜之下挂着的工牌——许愿。她处在暗处观察了良久，最后见许愿离座便转身说道：“我得先离开了，很高兴今天能见面，塞西尔先生。”
　　“bye-bye，预祝奥地利夺冠。”
　　“……”
　　这家酒吧的外围有提供醒酒区域，以及调酒果汁等，她紧随其后的出去，看许愿停在吧台处点了一杯柠檬水，也照样的附和说：“来杯柠檬水。”
　　“是你？”
　　许愿的语气不冷不淡，却又能感觉出一丝微弱的惊喜之意，微微泛红的脸上又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像一靠近许愿，她就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杂着淡雅的花香，这样一个人在酒吧混乱的场合里一点也不适配。
　　她轻轻仰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好久不见啊，许医生。”
　　许愿的眼神水润，一动不动地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的手臂好了吗？”
　　服务生递来两杯柠檬水，她接过后在自顾自在许愿杯壁一碰，会心一笑：“许医生医术高明，自然是好了。”
　　吧台后的冰桶折射着细碎冷光，乱七八糟的光线晃得人头疼。
　　许愿握着半杯柠檬水的指尖微微发颤，杯壁的水珠顺着腕骨滑进袖口，混着冷汗将皮肤浸得发凉。
　　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漫过头顶，她勉强撑着大理石台面起身，整个人像是被酒精操纵的提线木偶，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滞重。
　　虞无回见她有要倾倒的迹象，眼疾手快地向前迈步稳稳扣住许愿的手肘，动作快到连可能要摔倒的本人都没反应过来。
　　许愿后知后觉的晃了晃神，带着雪松与柑橘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潮水将她包裹。
　　虞无回低眉垂眼地看着她，柔声道：“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
　　她还没有开口，下一秒，猝不及防的一个醉汉踉跄着朝她撞来，手上的果汁尽数撒在了她白衬衫上，一片狼藉。
　　像被做局了一样，那醉汉的朋友扶着醉汉双手合十的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喝多了，你这衣服多少钱我们赔。”
　　那人打开钱包，数了五张钞票递给许愿问：“你看一下够不够？”
　　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许愿也没有精力多计较，衬衫才300元左右，多的钱也算是精神损失费，她全收下了。
　　虞无回脸上依旧挂着笑，抽了几张纸，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一些衣服上的污渍，没什么用，但至少那样不会黏腻的贴在皮肤上，能舒适一些。
　　可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虞无回却弯下膝盖，认真地为许愿擦拭着，虔诚的像个骑士。
　　她悠然仰起头，那蓬松的长卷发如波浪般扬起又缓缓落下，五官明艳绝伦像个狐狸精，浑身透着勾魂摄魄的美。
　　她目光灼灼，直直盯着许愿，嘴角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娇声问道：“我很漂亮对吧？许医生。”
　　许愿顿了顿，反应迟钝地回：“是的。”
　　“那许医生一直盯着我看，”虞无回站起身，美眸微眯地发问，“迷上我了吗？”
　　许愿垂眸看着那一袭红裙耀眼媚骨，摆动的裙摆，艳丽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好像自己也被那团火焰给燃烧了。
　　晦暗不清暧昧的话语，无疑是在给此刻被酒精占据一半理智的她火上浇油，理智逐步被一点点侵袭，不由分说地点点头，吐出几个字：“迷上了。”
　　虞无回贴近她的耳边，轻轻说道：“那或许你可以去我房间换件衣服，我很担心许医生这样回去会着凉。”
　　“……”
　　话语模糊了界限，她醉了，但脑子还在，她又想到电视剧里的一句话。
　　—整天清醒克制有什么用？就不能醉一回吗？
　　她醉了，她真的醉了，一路迷迷糊糊的跟着虞无回去酒店，大约3分钟的路程，又晃晃悠悠的上了电梯，在16楼，房间号是1636。
　　虞无回给她拿了一件新的衬衫，随后往浴室走去说道：“我去给你调好水温。”
　　她伏在浴缸边缘，看着水位慢慢涨高，却不知下一步该何去何从，衣服脏了得洗得换，可是换完衣服的下一步呢…她还没有过。
　　浴室门忽然被推开了，许愿身着白衬衫，双腿光洁，就这般静静地站在那儿，眼神滞住片刻看着虞无回在玩水？
　　她顿了顿问：“你还小吗？”
　　“嗯哼，”虞无回趴在浴缸边的脸歪了歪，眼神绵绵的，“我好像醉意上来了。”
　　“那你是要趴在浴缸边看我洗澡吗？”
　　闻言，她淡淡一笑：“你都看过我了，我不能看你吗？我以前听说中国人最讲究礼尚往来了。”
　　可不料下一秒许愿真的一颗一颗缓缓的解开衣服扣子，衣摆随性地垂落，两条匀称光洁的腿毫无遮拦地朝她走来。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爱打嘴炮这件事，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试图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开口却将内心无处可藏的慌乱暴露无遗。
　　许愿的腿刚伸进浴缸，她结结巴巴的开口问：“水温、水温还可以、吗？”
　　“嗯，很好。”
　　许愿嘴角微挑的看着她，水漫过肩膀，她一脸淡然的躺进浴缸里，感觉很有趣，她将手从水里抬起混着水滴轻轻落在虞无回脸上，那张脸好烫，像会将水分完全蒸发掉的那种烫。
　　要是现在灯光明亮，或许她能看到虞无回绯红的脸颊，可惜现在光线昏暗，门口的那盏微光，将那抹红晕隐入暗影。
　　“你接过吻吗？”
　　虞无回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答：“没有。”
　　言语沉默间，飘出几个轻笑的气音，她只是觉得虞无回这个人有点可爱，嘴上s话满天飞还长着一副像会随意玩弄感情的脸，背地里却是纯情的要死。
　　正笑着，虞无回忽然伸手来捂住她的嘴，怒哼哼地说：“你不许笑，你有吗？！”
　　许愿摇摇头，虞无回松开手。
　　“我也没有，”她的拇指滑到虞无回的唇瓣轻轻摩挲，带着湿润的水渍将那嘴唇沁得湿滑，她刚要收手虞无回便在她指尖舔了一下，跟个小狗一样。
　　一下不够，又来了两下，淡淡的咸味在虞无回舌尖弥漫。
　　许愿挑了挑眼皮，手心传来的温度越来越炽热，她半坐起身浴缸的水朝着边缘的方位溢出，浸湿了虞无回的衣物。
　　她瞧见那水汪汪的眼神，侯在浴缸边，像是在期待什么发生。
　　“你湿了。”
　　轻飘飘的话语落在虞无回耳中，却有着难以言喻的血脉偾张，她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从见到许愿那一刻开始。
　　许愿浅浅的笑着，像在酒吧里虞无回对她说的那样，凑近到耳朵边，轻轻说道：“或许你会很喜欢玩水呢？我担心你跪在外面会着凉。”
　　北城的夏天从不温柔，燥热、黏腻毫不掩饰的暴烈。
　　人到底能感受到多少个夏天呢？
　　这是许愿的第31个夏天。
　　这个夏天远比过去的每一个盛夏都要来得热烈，屋里飘着淡淡的雪松味，浴缸的水浮动地打着瓷壁。
　　许愿想起某年海边的盛夏，小小的她光脚踩在湿绵的沙滩，潮汐一涨一退漫过她的脚丫，有什么东西扎到她脚心里。
　　她低头一看，是埋在沙土的贝壳，个头不小，她想里面一定会有珍珠，便一路珍惜宝贝的带回到家里，期间她无数次的想要撬开珍珠的外壳，去直接取出那柔软之处的珠宝。
　　可是她还是等到了家里，带上手套，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才去撬开那珍珠的外壳，耳边是贝壳开裂的脆响，小小的珠子在贝肉中显现，贝肉被挤压后开始分泌珍珠母液，最终珠子落了出来，握在她手里，指尖也被粘液覆满。
　　她去洗手台，将粘液清洗干净后回到床边，床上人累的匍匐在枕头上，头发还湿着像八爪鱼一样分散。
　　“我放水了，一会儿去洗澡。”
　　虞无回头埋在枕头上，沉闷道：“我玩不动玩水了。”
　　“……”她又重述一遍，“洗澡。”
　　虞无回这把脸转回来，脖颈上有几处淡淡的吻痕，不轻不重的印在那，她好奇问：“许医生真的是第一次吗？”
　　手法娴熟到让她反复怀疑这份‘第一次’的真实性，这比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还要让她感到疲累，但这感觉太美妙了，百转千回、妙不可言。
　　洗过澡后，她美滋滋地躺进早已暖好的被窝之中，许愿娴熟地把她搂入怀抱之中，稀疏平常的举动仿佛她们像一对相恋很久的恋人一般。
　　她带着这样一种错觉，安稳入睡，以为第二天醒来会有一个落在额间的亲吻，可次日一早她睁眼身旁空空如也，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安静。
　　许愿走了。
　　床边的柜子上留着一张小卡片《北城权威精神科宗主任》联系电话1368……
　　虞无回登上前往奥地利的飞机，回望一眼，这场夏天的热梦会在冬天停歇吗？
　　她的答案是，不会。
　　她们在夏天相撞，又走向各自的夏天。


第8章 8%
　　8%:许愿生气了。
　　许愿走的很干脆，连事先要给她留的苹果都没留下，她卧在床边，小声地骂了一句：“小气鬼。”
　　回家的路上，许愿就把那个苹果啃掉了，一个下午没吃东西她饿的心里发慌，路过超市时本想着买菜，但又想时间太晚买什么新鲜菜了，索性还是点外卖了。
　　她点外卖很固定，一般都会连续吃一个月，吃腻了再换下一家又是一个月，她的生活总是很规律，牙膏、沐浴露洗发水、洗衣液，她都不会轻易去更换。
　　想来她规律守旧的人生里唯一变数是，喜欢女人这件事。
　　次日又是一个早班。
　　许愿刚起床，医院工作群里就一直不间断的弹出消息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打开一看貌似是聊八卦。
　　她没兴趣看这些，起床洗漱完，就出门买了早点去上班。
　　今天很奇怪，从医院门口就围满了人，身上挎着工作证举着摄影机和话筒，有车来往她们就打起精神来围过去观摩。
　　许愿骑着电动车都在这一群人的目光注视下骑进医院大门，莫名的不适感头皮都麻了。
　　进电梯她就听人议论说：“听说咱们院住进了个大明星？！”
　　“哇，你没看门口围着那架势，起码得是个一线。”
　　“听说要从隔壁二院调安保过来了。”
　　“真没想到咱们这小小附院还能住进大人物。”
　　“……”
　　关于这个‘大人物’许愿隐隐有一些猜测。
　　还没走进科室，她就被来实习的小护士江袁叫住：“许医生。”
　　大家都知道许医生好脾气好说话，所以大家干点啥点奶茶、买东西都会多点许愿的一份。
　　“怎么了？”她微微笑着问候道。
　　江袁见她一脸平淡，惊讶的问：“你没有看工作群吗？”
　　“额…”许愿愣了片刻，“没有。”
　　江袁打开手机，翻出一篇报道新闻来，标题是【F1赛车手虞无回伤后现身北城附院】。
　　许愿正看着，江袁一边和她说道：“一早上就好几波人来这骨科围着问，都被清走了。”
　　她把手机归还，抬眸问道：“虞无回呢？”
　　“她的助理说，已经联系相关部分阻止舆情扩散，不会影响医院秩序，”江袁琢磨，“我说难怪呢，住院还带助理什么呢，这么高级。”
　　许愿点点头，要走了，又被喊道：“主任让你查完房去找他一趟。”
　　“好。”
　　关于F1，她有所耳闻，无论车队内部还是赛道之上，汇聚的都是世界顶尖的技术精英和医疗专家。那里没有‘天才神话’，只有科学武装到牙齿的极限战争。当然还要有钱。
　　所以虞无回身上的那些陈年旧伤，倒也不意外了。
　　可她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宁愿透支生命也要去争夺那毫无意义的排名，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她觉得这样的人内心是有心理疾病的，因为她们无疑把死亡看得比名利还轻。
　　简而言之，她还是觉得虞无回该去挂个精神科、心理科。
　　查到V3病房时，秦雪不在，桌子上多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有橙子、苹果，虞无回脸色比昨日还要沧桑的躺在病床上，眼下还挂着黑眼圈。
　　“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许愿过问了一句。
　　虞无回气虚虚的喊：“疼啊，许医生。”
　　“很疼吗？”她收掉手中的笔，“如果是轻微疼痛属于正常现象。”
　　“很疼。”
　　许愿蹙了蹙眉心，看虞无回唇色苍白的样子不像装的，她让其他人先撤出去，得看一下手术的伤口是什么情况。
　　等人一走，她把手上的病例放下，走到床边，虞无回小眼微红地看着她。
　　又整这死出。
　　虞无回的手被纱布裹的像个粽子，她刚弯腰想要去把纱布拆开查看，虞无回就双手抬起来咕哝着说：“抱抱。”
　　许愿撇了一眼，继续拆着纱布，无奈道：“你还小吗？”
　　那么大个人还是赛车手，跟个小孩一样。
　　虞无回悻悻地收回手，目不转睛的盯着许愿拆，那张侧脸总是柔和，像一波平静的湖水，岸边垂柳吹动，头发黏在她的睫毛上，她轻轻的眨动了两下。
　　“你工作好认真啊，许医生。”
　　许愿皱了皱眉，一脸严肃地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半夜。”
　　“怎么不第一时间去找医生。”
　　伤口的周围红肿，皮肤周围温度高还伴随着疼痛，可能是受到了细菌等病原体侵袭，引发的感染。
　　虞无回满不在意的说：“你又不在。”
　　她来北城附院，也没为治病，为的是许愿。
　　气氛冷静僵持了几秒，许愿深吸了一口。
　　一年前就是这样，虞无回刚做完手术，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全院上下找了一晚上，最后虞无回在早晨接通电话，语气闲散道：“我已经落地英国了。”
　　丝毫不把自己的身体和医嘱当一回事。
　　想到这就不免让人气愤，她眸光转冷地看着虞无回，声音里透出淡淡的威严：“如果你对我们医院医生不信任的话，那么寻求你认为更权威或更符合您期望的医疗机构，可能是更合适的选择。”
　　“一会儿有医生来给你换药…”说完她就离开了。
　　许愿是真的生气了，虞无回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许愿一点机会都不给她就出了病房，换了个医生进来给她量体温。
　　虞无回试着问：“你们许医生…”
　　她刚说出口，那小医生就眼睛一亮，说道：“许医生好像生气了。”
　　好像还是在出这间房生气的。
　　小医生又接着说：“我来医院实习半年了，都还没见过许医生生气的样子。”
　　可是许愿生什么气啊？她想不通，是她说错了什么吗？好像也没有。
　　“……”
　　秦雪处理完新闻媒体那边，快中午了才回来，屁股刚坐下就瞧见虞无回板着脸在那看着她，心口莫名泛上一股凉意。
　　“怎么了？”
　　“许愿生气了。”
　　“哦，”秦雪敷衍了一声后电话又响起来，她刚要点接听。
　　虞无回呵斥一声：“挂了，心烦。”
　　你心烦，管我接电话什么事！？
　　秦雪有苦难言，挂断电话后，问道：“许医生因为什么生气呢？”
　　看着情形多半是和老板自己有关，处理工作就够烦了，还要替老板处理感情问题，这世道有没有打工人的活路了？！
　　虞无回正了正身：“反正不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秦雪语气有点急，意识到什么后又微微笑着把语气放缓，“那不是因为你，你这么担心许医生生气干嘛呢？”
　　“那我怎么知道她给我拆着纱布，说了几句话她就生气了？”
　　“……”破案了。
　　今天的骨科一点都不太平，安保把想来采访的媒体拦在楼下，可后续有越来越多的车迷听闻信息混进到医院里来，护士一边忙着照顾病人，还要去巡查有没有混上来的车迷。
　　F1在国内影响力不大，但总归是人口大国，再小众的爱好也会聚集相当数量的同好。
　　骨科室主任找许愿商量了一下，说：“虞无回是你收的病人，现在媒体聚集在医院也不好，看能不能评估一下病人状况，让她居家康复，然后来医院换药……”
　　“不能。”许愿一口便回绝了。
　　以虞无回现在的状况，如果不盯在眼皮下伤口很可能会发生严重的感染。
　　她刚和主任说完回到科室，护士站的江袁就叫住了她。
　　“许医生，虞无回的助理来申请出院。”


第9章 9%
　　回忆篇: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
　　性冲动和欲望，虞无回活了28年至今，也只有对许愿才有这样的冲动和感觉而已，这无疑是特别的。
　　第一次见到许愿，她推开科室的门，许愿举着水杯正在喝水意外的呛了呛，转头茫然的瞬间那张脸撞入她的视线。
　　面部线条很柔和，像被月光浸过的霜雪，静静铺在轮廓上，眼波清浅，却藏着疏离的暗流，唇角似有若无地抿着，没什么多余表情。
　　她见过好莱坞顶级绝美的女星，也见过五官绝伦的漂亮女人，见过T台耀眼夺目的超模，见过古画里走出来般的古典美人。
　　可当时，她的心尖仍然猛地一颤，好像有那样一种感觉，我们很早以前就已经见过，好像我们就应该相遇一样。
　　做完手术后，她本来想在北城多停留两天，可无奈她需要回一趟英国，然后再从英国去到迈阿密比赛，这时间很紧一分钟都不容耽搁。
　　后来，她回到了英国，全身心投入到赛场上，没有精力再去想别的事情，6月西班牙大奖赛结束后，她去到港城替母亲出席姑姑的婚礼。
　　婚礼结束的当晚，她独自伫立在维多利亚港畔，海风轻拂，灯光辉煌的港湾如梦如幻，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北城。
　　或许她没有立刻的想到许愿，但内心强烈的欲望驱使着她总是想要去到那。次日，她便乘私人飞机直抵北城，秦雪早一步奔赴奥地利赛道，没有和她同行。
　　又是一个夜晚时分，她站在高楼俯瞰城市的夜景，忽然门铃声回荡在房间里，电话在玻璃桌上颤动。
　　电话里说：“塞西尔的局已经组好了，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去露个面就行。”
　　秦雪听说她来了北城，就顺便安排了一场商业局。
　　本来她不想去的，又考虑到上个月塞西尔给车队追加了3亿美元的投资。
　　北城酒吧相比较于国外的开放显得内敛了许多，酒吧内灯光昏沉，音乐躁动，虞无回站在二楼贵宾席居高临下看着人群肆意舞动。
　　塞西尔举着红酒杯敬她，随后说道：“你能从疾风车队跳槽到赛特车队，我确实感到惊讶，疾风的股东不是你的父亲吗？”
　　“yes，”虞无回抬酒杯回敬，无奈的歪头一笑，“你也知道我还有位弟弟。”
　　塞西尔微微颔首表示理解，语气诚恳而坚定："虞小姐，您在赛道上展现的专业能力和对赛车运动的热忱，我们始终尊重您的职业选择。无论未来如何规划职业生涯，公司都将持续支持您的个人价值提升。"
　　“……”场面话虞无回听多了，不感兴趣。
　　她垂眸俯瞰，一道醒目的白色身影瞬间攫住她的视线，那人正坐在L型沙发的边缘位置，时而温柔浅笑时而神色冷峻，周围簇拥着不少人看样子像是在举办生日庆祝活动。
　　她在记忆里搜索，想起那张淡颜之下挂着的工牌——许愿。她处在暗处观察了良久，最后见许愿离座便转身说道：“我得先离开了，很高兴今天能见面，塞西尔先生。”
　　“bye-bye，预祝奥地利夺冠。”
　　“……”
　　这家酒吧的外围有提供醒酒区域，以及调酒果汁等，她紧随其后的出去，看许愿停在吧台处点了一杯柠檬水，也照样的附和说：“来杯柠檬水。”
　　“是你？”
　　许愿的语气不冷不淡，却又能感觉出一丝微弱的惊喜之意，微微泛红的脸上又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像一靠近许愿，她就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杂着淡雅的花香，这样一个人在酒吧混乱的场合里一点也不适配。
　　她轻轻仰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好久不见啊，许医生。”
　　许愿的眼神水润，一动不动地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的手臂好了吗？”
　　服务生递来两杯柠檬水，她接过后在自顾自在许愿杯壁一碰，会心一笑：“许医生医术高明，自然是好了。”
　　吧台后的冰桶折射着细碎冷光，乱七八糟的光线晃得人头疼。
　　许愿握着半杯柠檬水的指尖微微发颤，杯壁的水珠顺着腕骨滑进袖口，混着冷汗将皮肤浸得发凉。
　　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漫过头顶，她勉强撑着大理石台面起身，整个人像是被酒精操纵的提线木偶，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滞重。
　　虞无回见她有要倾倒的迹象，眼疾手快地向前迈步稳稳扣住许愿的手肘，动作快到连可能要摔倒的本人都没反应过来。
　　许愿后知后觉的晃了晃神，带着雪松与柑橘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潮水将她包裹。
　　虞无回低眉垂眼地看着她，柔声道：“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
　　她还没有开口，下一秒，猝不及防的一个醉汉踉跄着朝她撞来，手上的果汁尽数撒在了她白衬衫上，一片狼藉。
　　像被做局了一样，那醉汉的朋友扶着醉汉双手合十的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喝多了，你这衣服多少钱我们赔。”
　　那人打开钱包，数了五张钞票递给许愿问：“你看一下够不够？”
　　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许愿也没有精力多计较，衬衫才300元左右，多的钱也算是精神损失费，她全收下了。
　　虞无回脸上依旧挂着笑，抽了几张纸，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一些衣服上的污渍，没什么用，但至少那样不会黏腻的贴在皮肤上，能舒适一些。
　　可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虞无回却弯下膝盖，认真地为许愿擦拭着，虔诚的像个骑士。
　　她悠然仰起头，那蓬松的长卷发如波浪般扬起又缓缓落下，五官明艳绝伦像个狐狸精，浑身透着勾魂摄魄的美。
　　她目光灼灼，直直盯着许愿，嘴角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娇声问道：“我很漂亮对吧？许医生。”
　　许愿顿了顿，反应迟钝地回：“是的。”
　　“那许医生一直盯着我看，”虞无回站起身，美眸微眯地发问，“迷上我了吗？”
　　许愿垂眸看着那一袭红裙耀眼媚骨，摆动的裙摆，艳丽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好像自己也被那团火焰给燃烧了。
　　晦暗不清暧昧的话语，无疑是在给此刻被酒精占据一半理智的她火上浇油，理智逐步被一点点侵袭，不由分说地点点头，吐出几个字：“迷上了。”
　　虞无回贴近她的耳边，轻轻说道：“那或许你可以去我房间换件衣服，我很担心许医生这样回去会着凉。”
　　“……”
　　话语模糊了界限，她醉了，但脑子还在，她又想到电视剧里的一句话。
　　—整天清醒克制有什么用？就不能醉一回吗？
　　她醉了，她真的醉了，一路迷迷糊糊的跟着虞无回去酒店，大约3分钟的路程，又晃晃悠悠的上了电梯，在16楼，房间号是1636。
　　虞无回给她拿了一件新的衬衫，随后往浴室走去说道：“我去给你调好水温。”
　　她伏在浴缸边缘，看着水位慢慢涨高，却不知下一步该何去何从，衣服脏了得洗得换，可是换完衣服的下一步呢…她还没有过。
　　浴室门忽然被推开了，许愿身着白衬衫，双腿光洁，就这般静静地站在那儿，眼神滞住片刻看着虞无回在玩水？
　　她顿了顿问：“你还小吗？”
　　“嗯哼，”虞无回趴在浴缸边的脸歪了歪，眼神绵绵的，“我好像醉意上来了。”
　　“那你是要趴在浴缸边看我洗澡吗？”
　　闻言，她淡淡一笑：“你都看过我了，我不能看你吗？我以前听说中国人最讲究礼尚往来了。”
　　可不料下一秒许愿真的一颗一颗缓缓的解开衣服扣子，衣摆随性地垂落，两条匀称光洁的腿毫无遮拦地朝她走来。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爱打嘴炮这件事，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试图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开口却将内心无处可藏的慌乱暴露无遗。
　　许愿的腿刚伸进浴缸，她结结巴巴的开口问：“水温、水温还可以、吗？”
　　“嗯，很好。”
　　许愿嘴角微挑的看着她，水漫过肩膀，她一脸淡然的躺进浴缸里，感觉很有趣，她将手从水里抬起混着水滴轻轻落在虞无回脸上，那张脸好烫，像会将水分完全蒸发掉的那种烫。
　　要是现在灯光明亮，或许她能看到虞无回绯红的脸颊，可惜现在光线昏暗，门口的那盏微光，将那抹红晕隐入暗影。
　　“你接过吻吗？”
　　虞无回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答：“没有。”
　　言语沉默间，飘出几个轻笑的气音，她只是觉得虞无回这个人有点可爱，嘴上s话满天飞还长着一副像会随意玩弄感情的脸，背地里却是纯情的要死。
　　正笑着，虞无回忽然伸手来捂住她的嘴，怒哼哼地说：“你不许笑，你有吗？！”
　　许愿摇摇头，虞无回松开手。
　　“我也没有，”她的拇指滑到虞无回的唇瓣轻轻摩挲，带着湿润的水渍将那嘴唇沁得湿滑，她刚要收手虞无回便在她指尖舔了一下，跟个小狗一样。
　　一下不够，又来了两下，淡淡的咸味在虞无回舌尖弥漫。
　　许愿挑了挑眼皮，手心传来的温度越来越炽热，她半坐起身浴缸的水朝着边缘的方位溢出，浸湿了虞无回的衣物。
　　她瞧见那水汪汪的眼神，侯在浴缸边，像是在期待什么发生。
　　“你湿了。”
　　轻飘飘的话语落在虞无回耳中，却有着难以言喻的血脉偾张，她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从见到许愿那一刻开始。
　　许愿浅浅的笑着，像在酒吧里虞无回对她说的那样，凑近到耳朵边，轻轻说道：“或许你会很喜欢玩水呢？我担心你跪在外面会着凉。”
　　北城的夏天从不温柔，燥热、黏腻毫不掩饰的暴烈。
　　人到底能感受到多少个夏天呢？
　　这是许愿的第31个夏天。
　　这个夏天远比过去的每一个盛夏都要来得热烈，屋里飘着淡淡的雪松味，浴缸的水浮动地打着瓷壁。
　　许愿想起某年海边的盛夏，小小的她光脚踩在湿绵的沙滩，潮汐一涨一退漫过她的脚丫，有什么东西扎到她脚心里。
　　她低头一看，是埋在沙土的贝壳，个头不小，她想里面一定会有珍珠，便一路珍惜宝贝的带回到家里，期间她无数次的想要撬开珍珠的外壳，去直接取出那柔软之处的珠宝。
　　可是她还是等到了家里，带上手套，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才去撬开那珍珠的外壳，耳边是贝壳开裂的脆响，小小的珠子在贝肉中显现，贝肉被挤压后开始分泌珍珠母液，最终珠子落了出来，握在她手里，指尖也被粘液覆满。
　　她去洗手台，将粘液清洗干净后回到床边，床上人累的匍匐在枕头上，头发还湿着像八爪鱼一样分散。
　　“我放水了，一会儿去洗澡。”
　　虞无回头埋在枕头上，沉闷道：“我玩不动玩水了。”
　　“……”她又重述一遍，“洗澡。”
　　虞无回这把脸转回来，脖颈上有几处淡淡的吻痕，不轻不重的印在那，她好奇问：“许医生真的是第一次吗？”
　　手法娴熟到让她反复怀疑这份‘第一次’的真实性，这比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还要让她感到疲累，但这感觉太美妙了，百转千回、妙不可言。
　　洗过澡后，她美滋滋地躺进早已暖好的被窝之中，许愿娴熟地把她搂入怀抱之中，稀疏平常的举动仿佛她们像一对相恋很久的恋人一般。
　　她带着这样一种错觉，安稳入睡，以为第二天醒来会有一个落在额间的亲吻，可次日一早她睁眼身旁空空如也，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安静。
　　许愿走了。
　　床边的柜子上留着一张小卡片《北城权威精神科宗主任》联系电话1368……
　　虞无回登上前往奥地利的飞机，回望一眼，这场夏天的热梦会在冬天停歇吗？
　　她的答案是，不会。
　　她们在夏天相撞，又走向各自的夏天。


第10章 10%
　　10%:你以后别找我了。
　　许愿今天本来休假，临时来了场紧急手术只好又赶来医院里，等手术完宋远清顺路接她一起去看演唱会。
　　她刚从科室拿了包准备走，就接到虞无回的电话，不知该讲有缘还是孽缘。
　　现在时间还早三点钟，演唱会七点开始，她打车去帮虞无回处理一下直接场馆见也是来得及的。
　　她刚下电梯看虞无回发来的定位准备打车，跳出的价格让她眼前一震。
　　15公里80块钱，怎么不去抢呢。思考了片刻后，她按下了叫车按键。
　　这次的不是私人会所，而是偏离市中心的独栋别墅，冬天树影荒凉，门前的花园喷泉也结起一层薄薄的霜。
　　来的路上，她也确实看到虞无回所说的媒体，但步入别墅的道路是私人的，离真正的大门有很长一段距离。她刚下车，秦雪就从别墅门口走来迎接，跟着一块出来的还有一只杜宾犬。
　　秦雪笑着介绍说：“这是虞无回养了五年的狗，叫黛拉，是个女孩子。”
　　黛拉尾巴短短的，动着黑鼻子在许愿膝盖闻了闻，激动的扭起屁股来，她越看越觉得这狗莫名像极了虞无回。
　　她询问了一些虞无回现在的情况，秦雪‘额’了好长一声，回道：“许医生，你自己去看吧。”
　　刚进屋，里面暖气十足，开着水晶大吊灯入目就是富丽堂皇，秦雪带着她上二楼，期间她问：“这是虞无回的房子吗？”
　　复古装修看上去很沉闷，倒不像虞无回的风格
　　秦雪想了想，笑着说：“准确来说，是虞无回的外公送她的成人礼，不过一直空置着最近才收拾出来。”
　　“虞无回不去国外了吗？”
　　“她需要去比赛，一年最多只有一个月左右的休息时间。”
　　许愿一脸平静问出：“那她会死吗？”
　　秦雪上楼的步子悬在半空，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绊倒，她憋着笑问：“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赛车很危险不是吗？”许愿觉得死亡是一件沉重的事情，并不好笑，“她会死吗？”
　　秦雪收了笑认真和她说道：“赛车确实是一项高风险极速运动，但近年来在车手安全保障方面有显著进展。去年投入应用的Halo座舱保护系统，就在虞无回这起严重事故中有效地保护了她，避免了致命伤害。”
　　她不敢茍同，仍旧认为这很危险。
　　秦雪耸了耸肩，语气闲闲道：“而且，我觉得老板更在意比赛。”
　　在意到已经不在乎死亡那种。
　　黛拉停在一道黑色门前，秦雪把门打开。
　　虞无回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看着她们，头侧着靠在床边，手背在后面，稀松平常的喊道：“hi。”
　　“她在日常锻炼。”
　　秦雪解释这句话后就识趣的退场，揪着黛拉耳朵带出去顺便把门合上了。
　　“你来了。”
　　虞无回把右手放下撑地起身，她忽地勾起唇角，转身背对着许愿解开衣扣，衣服滑落，露出肩膀和后背，线条优美，没入阴影。
　　这对一个病人来说没什么，可虞无回现在穿的家居服，在家里不是在医院里，许愿感觉莫名的暧昧，下一秒就要脱光衣服上床那种既视感。
　　她抿了抿唇，虞无回说家里什么都备好了，就什么都没带来。
　　“现在还感觉很疼吗？”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虞无回懒散地开口，“我会吃了你吗？”
　　话落，许愿才从门前往里迈出脚步，她站在虞无回面前，只盯着肩上被纱布包裹的伤口看。
　　虞无回撇了一眼床，垂落眼眸直看着许愿，暧昧道：“或许我躺在床上你更好弄？”
　　许愿轻叹一声，这是虞无回惯会用的伎俩，模糊话语边际，把黑的描成白的。
　　她才不会着道呢。
　　“没关系，你站着我也好弄，你别动就行。”
　　准备好的医疗包里，各类用品都齐全，许愿去洗手台洗了个手消完毒。
　　虞无回的伤口确实有渗液的情况，可是貌似已经被处理过了，手术的缝合针线被拆，那必然不可能是虞无回自己拆的。
　　所以虞无回大老远喊她过来就是换个药。
　　她又好气又好笑，好像她的时间在虞无回眼里就可以被随意消磨一样。
　　“你以后别找我了。”
　　虞无回哑然了一瞬，语气软下来：“你又生气了。”
　　她冷声：“没有。”
　　真想往虞无回的伤口上撒一勺盐。
　　虞无回凑近了些，她低着眼，眼神莹润：“我就是很想你，想见你。”
　　伤口处传来抓心挠肝的刺痛感，感觉肉在被撕裂，心脏噗通直跳。
　　许愿睨了她一眼，口吻轻淡：“我不是一天到晚都必须得围着你转的。”
　　她指尖轻轻搭在许愿的腰线上，垂首时发丝垂落，扫过许愿颈侧的弧线，她凑在许愿的耳朵边：“可我就是为了你来北城的。”
　　“又不是我让你来的。”
　　许愿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她仔细贴好纱布后，用指尖在肌肤上抚平边缘，随后抬眸看着虞无回，一寸不到的距离，呼吸交错间，虞无回俯身而下，温热的额头紧紧贴着她。
　　温热的气息在肌肤上蒸腾，将空气都染上了潮湿的温度。
　　虞无回即将有下一步动作时，她包里传来的手机铃声将一切都打乱了，她把虞无回轻轻的推开去拿手机。
　　虞无回毛躁的抓了两下头发，气道：“Fuck。”
　　谁这么不讲礼貌，要在这种时候打电话来？她走上前撇了一眼许愿的手机，又是那个叫宋以清的，她更恼火了。
　　她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盯着许愿打电话。
　　“我们直接场馆门口见吧？不麻烦你来接我了。”
　　宋以清：“一点不麻烦，你直接把位置发我就行。”
　　“那……”好吧还没说出口，虞无回忽然上前来把她的手机抢走，跟宋以清说道：“她在我家，她没法去了。”
　　说完就把电话给掐断了，一套动作快的行云流水，许愿好几次想去抢手机，可她的反应速度极快，次次都落空。
　　许愿的脸色沉下来，沉默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架势，她的话语还没说出来，虞无回又扣上了她的腰，很用力的把她往怀里揽，她越挣脱虞无回越是用力。
　　“你看着我。”
　　虞无回的眼眶腥红，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过，泛着近乎透明的红，语气也覆着一股祈求的底色。
　　许愿本以为虞无回下一秒会做出什么违背她本人意愿的举动来，可不料竟是这般看着她，祈求她，她微微拧了拧眉，内心百感交织。
　　有什么东西隐隐刺着她的心口，说不上来是什么，一个问题忽然冒上她脑海——
　　虞无回真的爱我吗？
　　“你不许和她去。”
　　虞无回身上自带的那股强势，在此刻烟消云散，明明还霸道地束缚着她，却软得像云，轻轻一戳就散，莫名怜爱了。
　　本来她很生气，虞无回抢她手机这件事。
　　她直接说道：“你又吃醋了。”
　　虞无回沉沉闷闷地“嗯”一声。
　　恰合时宜的，门外也传来黛拉的一声哼唧，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许愿垂眸轻笑了一声。
　　“你不许和她去。”虞无回又重复道。
　　“可我早就答应好她了。”
　　“可以不去。”
　　“这并不好。”
　　“你也答应了要帮我处理伤口。”
　　“已经处理好了。”
　　“没好。”
　　许愿没再搭她的话，毛茸茸的发丝贴着额头在虞无回的额间蹭了蹭，嘴唇勾起一抹笑，朝那处久久盼望的唇瓣贴去，一点一点的逐步瓦解了虞无回的怒气。
　　第一次亲吻虞无回，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第二次是什么，第三次又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的心盲目了。
　　虞无回好漂亮，骨相鲜明，体魄漂亮，面容带着肆意张扬的生命力而明艳动人，她是混合了大地力量与烟火灵性的存在。
　　她是个很苛刻的人，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包容了虞无回的无理。
　　又一通电话打来，这次许愿也有些恼了，可很快她的理智又再度上线，脑袋往后撤微喘着气，想抽离。
　　虞无回步步紧随着她，食髓知味的跟着她一起动，第二个吻又落了下来。
　　“够了，”许愿轻轻推开虞无回，“可以了。”
　　“你还是要去？”虞无回低声的质问她。
　　“嗯。”
　　临时放鸽子的事情她实在做不到，会有愧疚感。
　　虞无回环她腰际的手紧了紧，缠绵悱恻地垂在她的颈窝，贪恋地闻闻蹭蹭：“不许去。”
　　她侧眸看虞无回，眼底泛起细微的涟漪，轻声柔和哄道：“好啦。”
　　“那你…”虞无回想了想，直起身来妥协了，“下周陪我过圣诞。”
　　“好。”许愿答应的很干脆，一点没犹豫。
　　听她答应后，虞无回这才彻底妥协地放开钳制她的手。
　　听说在西方，圣诞就相当于过春节一样，可过年不该是家人团聚吗？
　　许愿没多想去浴室里整理了杂乱的衣服，洗过手和脸后一出来就被小狗站起来扑住。
　　虞无回站在窗边穿衣服，悠悠闲闲地说：“它很喜欢你。”扣好衣服又补充了一句：“它的主人也很喜欢你。”


第11章 11%
　　11%:有钱人的烦恼
　　虞无回让秦雪送她到演唱会场馆，去地库取车时，各式各样的豪车展现在她眼前，她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瞬。
　　有五台车，叫不上名字，但能明显看出每一台车都价值不菲。
　　秦雪指了指：“你选一辆。”
　　她选了一辆红色敞篷跑车，不是为了装逼，而是敞开式的车她坐着不会那么难受。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寡言，只有萧瑟的冷风在耳边呼啸作伴，秦雪板着个脸在寒风中认真驾驶车辆。
　　“开慢点，安全第一。”许愿提醒说。
　　“好。”
　　秦雪暗忖，这大冷天接近0下温度开敞篷，还要慢慢开被冷风折磨，真是敢怒不敢言。她在心底盘算着明年冬天也去谈个恋爱，炒老板鱿鱼。
　　许愿在手机上和宋以清解释了事情的经过，总之没提接吻这件事。
　　抵达场馆停车库，她刚下车，身后秦雪就说：“一会儿结束，我还在这等你，送你回家。”
　　“结束太晚了……”
　　她想拒绝，但秦雪又说：“老板说的，我必须要把你送到家，亲自看着你走回家。”
　　“那好吧。”
　　宋以清一早就在场馆门口侯着了，茫茫人海她一眼就锁定到许愿的身影，喊了一声。
　　许愿闻声看来，温和的抿起一抹笑意，待走近些她带着歉意地说道：“抱歉，有事耽搁了。”
　　“没事。”
　　宋以清拿出刚刚买的周边小夹子，是安悬的大头照，夹子上带着弹簧一弹一弹的，她别到许愿的头发上，许愿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莫名觉得很可爱。
　　“我看她们粉丝身上都带着周边，我刚刚也去买了两个，”她又拿出一个，别在自己的头上，笑着说，“很可爱。”
　　感觉像动漫里的立体呆毛，QQ弹弹的。
　　许愿礼貌的表示：“谢谢。”
　　安悬是许愿在高中就喜欢的一名歌手，第一次听安悬的歌，很有那种激愤蓬勃的生命力，每一首歌她都耳熟能详，但她还是第一次亲临现场收听。
　　她觉得喜欢，仅仅是喜欢就够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打扰不窥探，支持她的每一部作品，为她的才华所吸引，这就足够了。
　　“你不跟着唱吗？”
　　宋以清听旁边的人都在激情愤慨地跟唱，而许愿始终沉默寡言，单单小幅度地挥着荧光棒。
　　许愿轻轻摇头，说道：“我想认真听她唱。”
　　宋以清明白了，转头看向舞台方向，笑意隐隐的挂在脸上，她知道许愿一直都是一个对事事认真负责的人。
　　整场演出持续了两个小时，许愿在认真看演出，而她的余光里只有许愿。
　　今天的那通电话，让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种危机感，虽然她不知道许愿是否能接受女生这个取向，可这么多年她还没见过许愿和哪个男生有过亲密接触和恋爱。
　　所以她是有机会的，她在心底给自己打了打气。
　　在演出散场后，她们坐在座位上等人松一些再离开，借着这个机会，宋以清问出了那个她很早便想问的问题。
　　“许愿，你喜欢女生吗？”她想了想，又别扭的修改句式，“会喜欢女生吗？”
　　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她久违的感受到一种紧张，比高考还要紧张的氛围，虽然她高考是保送的。
　　许愿先是一愣，随后低眉垂眼地笑了，语气淡淡的：“无关性别，遵循内心，”她歪歪头，“一切随缘不是吗？”
　　闻言，宋以清释然一笑：“是的。”
　　不得不说，她喜欢许愿身上那种温柔又强大的特性，当初听说骨科专业来了个女生，还主攻关节外科。
　　周围人新生会上见了许愿都不可思议的表示，这么纤瘦不可能吧？骨关节外科一个女生不行的吧？
　　后来有一次她问许愿：“你为什么会选择骨科呢？”
　　许愿很平淡地一笑，柔声回她：“他们用性别的框架来定义一个专业，专业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我们先是完整人，再是女人和男人，我觉得自己是有那个能力的人。”
　　见人少了，她们才起身离座，宋以清开了车来，她们就一同往地库走去。
　　宋以清把弄着车钥匙：“我送你回家吧。”
　　话音刚落，远处的红色跑车就滴滴了两声，驾驶座的秦雪偏头招了招手喊道：“许医生。”
　　许愿转身和宋以清作别：“已经有人接我了，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看着那道身影远去，宋以清原本上扬的唇角弧度开始缓缓下沉，她感觉四肢肌肉都被无形的丝线控制着，僵在原地逐渐凝固。
　　红色的车衣映在她眼底格外刺眼，从她眼前一晃而过，这辆车她知道，全球限量三台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不久信息栏里弹出一条许愿的信息：“路上小心。”
　　.
　　夜晚的老旧小区很安详，老人聚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牌消遣。
　　许愿快到小区门口就让秦雪停车了，她不想惹闲话，秦雪也明白。
　　“谢谢你。”
　　“应该的，”秦雪顿了顿又说，“接下来几天都需要你去帮老板换药，到时候价格你就按你每日工资的三倍结算。”
　　“好。”
　　有钱不要是傻瓜。
　　等秦雪在开车回到别墅，手都被冻的僵硬泛红，工伤啊！得索赔报销，反正虞无回有钱。
　　有钱人的烦恼也是和普通人不同。
　　她刚走进屋，虞无回没穿衣服颓靡地坐在沙发边，黛拉趴在沙发上脑袋和嘴筒子耷拉在虞无回毛茸茸的头发上，电视里在放比赛的录像回顾，桌上一瓶新开的红酒已经过半。
　　这样的虞无回她见多了，已经不足为奇。
　　虞无回举着酒杯邀请她：“要喝点吗？”
　　她微微一笑：“No，我没有情伤，也没有烦恼。”
　　虞无回嘴欠欠的故意找茬：“那你怎么不去谈恋爱。”
　　秦雪比了个‘六’，怒道：“老娘已经六个月没有休假了！”
　　虞无回拿起手机，叮咚一下，她的银行卡到账6万元，虞无回笑着偏偏头示意她来坐：“聊会儿？”
　　这谁能拒绝！聊到天荒地老她都愿意。
　　所以有钱人的烦恼是什么？无非就是那一套，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可说实话，有时她是心疼、同情虞无回的。
　　虞无回把自己逼的太死了，再者说是亲人以及别人把她逼上了死路。赛车围场里她是酷飒无情，风姿绰约的赛车手，赛场外她是一个被标了昂贵价格，时刻被监视的一件商品、手办。
　　她真心的希望虞无回能和许愿在一起，可现实的残酷是无法避免的，她作为虞无回的助理不得不提：“你们如果在一起了，每年相处的时间可能最多不到两个月，甚至更少，你可以接受，但我觉得许愿不能。”
　　“长久分别，还有时差因素，就算是深爱也会被一点一点消磨。”
　　“我……”
　　她知道虞无回想说‘我可以养她并且能给予她更好工作’这类的话语，她打断了。
　　“就我这么多年与人交际的经验来看，许医生是一个主体性很强的人，你如果想说包养之类的话语，只会令她厌恶你。”
　　“她也很优秀不是吗？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能在社会站稳脚跟，生活的很好。你不能因为你的爱而让她放弃自身的事业，就像你无法放弃赛车手这个职业。”
　　虞无回不觉得秦雪说的话刺耳现实，这其实也是她一直困扰的问题，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什么时候执迷在许愿身上的。”
　　秦雪一针见血的指出：“因为你缺爱，你觉得身边的亲人都不爱你，所以你迫切的，用赛车去托举你的灵魂，想靠爱一个人的方式去寄托你的沉重。”
　　她轻叹一声，把激昂的语调降下来又叙说道：“一个人的灵魂很单薄，她无法接住外来的沉重。”
　　永远别渴望别人来拯救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赶，有些困境，只有你自己才能救得了自己。
　　不知何时，虞无回的手背上落下来一滴泪，她用手心抹去，仿佛那抹泪没来过的笑了笑：“OK，我听明白了。”
　　可虞无回哪是这么容易说放弃就放弃的人呢？她认定的事情很难去改变，就像她五岁开卡丁车，她就在赛车这条路上坚持了23年。
　　虞无回仰头喝了一口酒，冷脸看着秦雪说：“能不能转回3万来还我。”
　　秦雪僵硬一笑：“明天许医生来换药，我会告诉她你今晚喝酒了，封口费5000。”
　　虽然她们是上下属关系，但相处还是和朋友一样。
　　“黛拉，咬她。”
　　黛拉为难的挠挠嘴筒子。
　　虞无回无语的白眼道：“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要钱不成，她最终又搭进去了一笔。
　　时间不早了，她丢下烂摊子由秦雪收拾着，自己则先跑去浴缸泡澡了，因为伤口不能碰水，她只能一只手撑在浴缸上，另一只手给许愿发信息。
　　她问许愿：“苹果炒饭好吃吗？”
　　那是她让秦雪提前给许愿准备的晚饭。
　　许愿：“流汗·JPG 我始终认为这是一道黑暗料理。”
　　“这是一位意大利厨师做的。”
　　许愿：“那你告诉他，苹果炒饭对于中国人来说，就像意大利人看水果披萨。”
　　她瞧着屏幕里的文字，不由得笑起来，就这一笑她手机没拿稳直接落进了浴缸里，还好防水，她又把手机捞起来。
　　手机被水迹覆盖，模糊不清中弹出来两条消息。
　　“我睡了。”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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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手”*提前说一下今天(7.3）到下周四，五更哦～


第12章 12%
　　12%:小骗子
　　翌日，许愿一切如常的按部就班，唯一不同的是，她在吃包子，虞无回给她发来一张爆汁蟹黄包的早餐照片，还附带询问“许医生吃早餐了吗？”
　　她咬了咬牙，继续啃着自己的白菜包，没回。
　　等中午她在食堂吃着，虞无回又发来一张比她手肘还粗的大虾，问她：“吃早午饭了吗？下班需要我来接你吗？”
　　一个手有问题的病人来接她？这话乍一看怪吓人的。她回了一句“不用”，继续埋头吃饭，她想了想车电续航应该是够的，买车的时候导购员说，充满电能跑100公里。
　　下班时，她和宋以清撞一块了。
　　宋以清问：“许医生也下班回家吗？”
　　许愿实诚的回：“不，还要去给病人换药。”
　　“谁啊？”宋以清试试探探的问，“换药不应该在医院吗？”
　　她笑笑：“那位病人有点不方便来医院。”
　　“那我送你吧？”
　　“不用，宋医生拜拜。”
　　说完许愿便直往着机动车停车棚去了。
　　晚高峰堵车，到虞无回家的路程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到大门口时许愿还被保安拦了。
　　“诶诶诶，来干嘛的？”保安指了指许愿，“这里不让电瓶车进哈。”
　　天寒地冻的来还被拦了，觉得她的电动车不配进这么高级的别墅区，莫名就火大了，她打通秦雪的电话，没一会儿保安就换了一副殷勤的面孔。
　　“快快快请进。”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把车停在虞无回家门口，秦雪说：“虞无回还在吃下午饭，许医生要一起吃点吗？”
　　被虞无回诱惑了两餐，她再回到家就很晚了还要做饭，那自然是不能拒绝，可不得不提，虞无回家的狗都吃着澳洲牛排。
　　新添的碗筷放在虞无回位置旁边，虞无回拍拍椅子笑着邀请她：“来坐。”
　　饭间两人没怎么聊天，虞无回在忙工作，旁边放着的平板一直传来英语的谈论声，虞无回听着时不时回两句，说完又往许愿的碗里夹肉。
　　“我不吃生牛排。”
　　三分熟的牛排还挂着血水，许愿实在吃不进去。
　　虞无回招招手，做饭阿姨从厨房里出来。
　　“去把牛排煎到全熟。”
　　许愿看起来太瘦了，从坐下到现在一直吃素菜，肉都不怎么动，这怎么能行？在虞无回眼皮子底下那就是不行。
　　她指了指正在大口炫肉的黛拉：“你看看，它的腱子肉都比你多。”
　　“哦，”许愿淡淡的一声，又反应过来什么，“你拿我和你的狗比较？”
　　冷脸的问句，虞无回打了个激灵，随后露出个笑:“No，我是说...黛拉很健硕，你太瘦了，看着没有肉，就很让我心疼。”
　　心疼？虞无回心疼她太瘦了？
　　许愿感觉到一点点的不可思议。
　　不一会儿，阿姨抬上抬上煎成全熟的牛排来，她又多吃了几口饭。
　　虞无回看着空掉的饭碗，夸道：“这才对嘛。”
　　说完她又去看看黛拉的碗，舔的干干净净，摸了摸黛拉的脑袋：“这才乖嘛。”
　　许愿目视着一切无语的撇了虞无回一眼，合理怀疑虞无回这是把她当做黛拉来养的既视感了。
　　今天虞无回房间里的香薰又换了，清新淡雅的柑橘调和昨日浓烈的玫瑰香形成鲜明的对比。
　　许愿洗手消毒完，虞无回已经脱掉上衣坐在床边，见许愿出来她便勾起了唇角，美眸微眯地直勾勾看着。
　　“昨天玩的开心吗？”虞无回问她。
　　明明笑着却令许愿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还行。”
　　“那就是很开心咯？”
　　许愿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虞无回一眼，弯腰直接毫不留情地撕下粘连血肉的纱布。
　　“嘶”的一声，虞无回看着她，怒道：“你故意的！”
　　许愿伸着一根手指，轻轻点点虞无回额间，随后转身去取生理盐水，说道：“你也是故意的。”
　　就很莫名其妙，总喜欢没事找事。
　　“那我错啦？”虞无回仰头看着她，眨了眨眼。
　　许愿没说话，处理着伤口的渗液，工作时她就是一副无欲无求的神态，渗液情况比昨天好很多了。
　　虞无回暧昧的话语传入她耳：“那你罚我吧。”
　　许愿突然冷不丁的一问：“前两天的医生怎么说的？”
　　“他说…”虞无回毫无防备地就落入了圈套里，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找补，“你说什么医生啊？我的医生不是你吗？”
　　“你的伤口明显是有别的医生处理过的。”许愿直白的戳穿她这个虚伪的小骗子。
　　她见装蒜不成，又说：“你说那个医生啊，他老婆生了，他去陪产了。”
　　“嗷～”
　　许愿故意抑扬顿挫的语调搅得她心悬起来，喉结滚了滚，低眉顺眼地笑了笑。
　　“原来是不信任我，然后出院找别的医生，别的医生有事了，才又来找我。”她自嘲的笑了一声才道，“原来我一直是Plan B。”
　　虞无回直接坦白来讲：“这是秦雪的主意。”
　　她之前在港城看过的电视剧里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愿本来只想逗她玩，结果她什么都说了。
　　说秦雪看的霸总小说里就有欲拒还迎这个套路，还表现委屈地贴在她肚子上讲：“你那天好凶，你还让别人帮我换，你还生气了，我真的是为了你来到北城的。”
　　虞无回彻底把昨晚秦雪的话忘了。
　　“可是你两天，一点不找我，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可这次她话说完沉默了良久许愿都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她一示弱便情不自禁。
　　过了会儿，许愿抬手把她推开了，转身去取纱布，认真的贴好后也不说话，仿佛一时之间变了个人。
　　这太奇怪了。
　　许愿清洁完手后，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一句话也没留下，留黛拉和虞无回两脸茫然的愣了一会儿，虞无回拿了衣服赶出去时，许愿已经出了家门口。
　　她正想打电话给秦雪时，许愿发来一条短信说：“你不要来找我，我忽然想起来一点事情，着急回去。”
　　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很奇怪。就在几分钟前，两人还能轻松打趣，可现在许愿离开时冷着脸似乎又生气了。
　　难道是气她故意离开医院，还故作欲拒还迎？
　　想到这儿，她猛地回过神，这难道不正是许愿喜欢她的表现吗？因为在意她故意冷落，所以才会生气。
　　她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知道许愿故意冷落自己，她肯定也会生气。
　　秦雪刚开门走进来，就看见虞无回穿着一件内衣，站在楼梯口发呆痴笑，一副精神不正常的样子。
　　疯啦！家人们。
　　虞无回，疯啦。
　　她惊恐地掏出手机准备打精神病院电话时，虞无回又正常的喊了她名字，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
　　许愿骑车在回家的路上，结果骑到一半车子就没电了停在路边上，她只好推着车走在寒风中寻找可以用的充电桩。
　　终于在一家便利店里，有个好心的老板娘愿意给她拖出插排来充车电，她说给老板娘付点电费，老板娘连连拒绝了说不用，还招呼她：“这大冷天的，小姑娘在外面多冷啊？进来烤火。”
　　烤火？她看了看，原来是小太阳。
　　老板娘不愿意收钱，她刚好就在便利店里挑一些能用的买一些。
　　烤火的间隙，许愿一脸正经地和老板娘说：“以后别买这个牌子的电动车，虚假宣传。”
　　天暗了，她才再度骑着车回到家里，刚才手机没电关机了，等于充好电后再打开，里面躺着虞无回的几条信息，都是在关心她有没有到家了之类的话语。
　　其实她压根不是突然想到什么急事走的，而是感到害怕还有压力。
　　她其实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她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先往坏处去想包括人。
　　虞无回所说的喜欢，她不知道中间掺杂了几分微小的真心。她第一次见到虞无回，虞无回是那样强势一个人，第二次虞无回蓄意的勾引她。
　　可是现在虞无回又换了一副面孔，与前两次相比像是带上了一层面具，一直以一副脆弱的姿态来面对她。
　　她不禁会去想，这是真的脆弱？还是利用我的同情心？因为虞无回总是要走的，这一点她是明白的。
　　所以一个明白自己总是要离开，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引诱她，就是不怀好意的。或许虞无回一直生活在国外会觉得没什么，可她接受不了一份很随意的感情。
　　第一次的一夜情可以是意外，但第二次，第三次不能。可能虞无回只是想随便玩玩，但她不行。
　　她在感情上，更多追求的是安稳。
　　当然，她又想自己前两天和虞无回接吻可能是疯了，居然也产生了想随便一玩的想法。
　　把一切想明白后，她舒服多了，不再是回来路上骑车心口都闷闷的感觉。
　　第二天她照常早起上班，买了包子准备查完房吃，路过护士站江袁叫住她说：“许医生，有人给你送早餐来。”
　　许愿皱了皱眉，想不出谁会这么好心给她送饭，打开保温盒还冒着热气，里面有海鲜虾仁粥，玉米、西蓝花、罐汤小包子…
　　虾仁是那种整颗虾肉都浮于表面的，一看就不像是店里买的。
　　江袁都惊讶：“早餐这么丰盛吗？”
　　许愿又看见袋子里有一张卡片，上面有一行清秀的英文字体：
　　“good morning*手画爱心”
　　落款是：虞无回。
　　————————!!————————
　　点一下我们许医生是*摩羯座ISFJ


第13章 13%
　　13%:软软的虞无回，很招人稀罕怜悯。
　　生活有时就这样，你越躲什么，那事那人就越是往你眼前凑，可你越想得到什么吧，偏偏就是难于上青天。
　　送到眼前的早餐，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吃掉。
　　她给虞无回按市场价格转账了46块钱，虞无回发来一个‘？’。
　　她闭了手机没回，虞无回也没收。
　　中午，她正和江袁约着要去食堂吃饭，又有个跑腿来护士站问：“许愿，许医生是谁啊？”
　　她皱了皱眉：“是我。”
　　跑腿的小哥递来一个保温袋：“这是跑腿专送，你的东西收一下。”
　　摸了摸里面的构造，不出意外，又是饭盒。她想不痛虞无回这又是想干嘛。
　　江袁笑眯眯的问她：“许医生谈恋爱啦？”
　　“没有。”
　　江袁明显不信，诶叹一声说道：“真羡慕你们过了30还没被催婚，我这才实习呢，前几月回老家就开始给我张罗对象了。”
　　“难道我读这么多书，只有结婚才能体现我的价值吗？”
　　“当然不是，结婚是人生的选择题而非必选题。”
　　许愿把保温袋找了个地方放，又跟着江袁一块选择去吃食堂。
　　“你怎么不吃送来的啊？”
　　“晚上回去热了吃也行。”
　　省得做饭。
　　走在路上江袁又不自觉感慨：“我真的特别羡慕许医生你，简直是我们普通女孩子可以竭力抵达奋斗的楷模。”
　　“还有还有前两天许医生你收的那个病人……叫什么来着。”
　　一时半会儿她有些想不起来。
　　“虞无回。”
　　“对！虞无回，”江袁激动起来，“前几天晚上我刷到一篇她的采访报道，她在里面说她五岁第一次接触卡丁车时经常因为性别和身高困境被针对，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以后会成为世界冠军。”
　　“可以转发我一份吗？”许愿问。
　　就是好奇。
　　“当然可以！”
　　午饭间的医院食堂是最热闹的时候，排了5分钟还没轮到她们两人。
　　江袁排队刷朋友圈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话说你前天是不是和心内科的宋医生去看演唱会了，我看她拍的照片里那个人和你很像。”
　　她把照片转给许愿看，宋以清只拍了许愿的一个侧影。
　　“是我。”
　　说曹操，曹操就到。
　　许愿身后冷不丁儿就传来宋以清的问候声：“许医生，好巧啊。”
　　“嗯。”
　　是很巧了，平时几乎看不见宋以清来食堂里吃午饭，听宋以清提起，是在医院旁边小区买了房，所以平时都去那个家里吃。
　　她笑笑：“宋医生，今天也来吃食堂啊？”
　　“当然，”宋以清朝江袁一笑以表问候，“听说中午的医院食堂可是增加医生之间感情最好的机会。”
　　“谁啊？”
　　“谁啊？”
　　许愿和江袁同时摆出八卦星星眼的眼神，异口同声发问。
　　宋以清很有深度地一笑，然后问道：“许医生有什么菜品推荐吗？”
　　许愿想了想，吧啦吧啦报一堆菜名，结果打饭时每一样都被打光了。
　　“这真是很不巧了。”
　　三人找了个空位入座，江袁看了看手机视频传送的进度条，抬头和许愿说道：“虞无回那个视频传送过去了。”
　　“嗯？”宋以清好奇，“什么视频？”
　　江袁和她解释一通，她垂眸从齿缝里吐出几个字：“这样啊。”
　　许愿看着手机里的采访视频，一边往嘴里送饭，她外放的声音很小，只是认真看着视频里的字幕。
　　视频里虞无回缓缓走进采访室内，身上穿着赛车队服，她闲散的姿态看起来不太正经，坐下后又随性地把腿编起来，样子看起来拽拽的，脱口一句：“问吧。”
　　“有人称呼你为围场女王and赛车天才，你怎么看？”
　　虞无回笑了笑：“我坐着看，躺着看。”
　　许愿不自觉跟着勾了勾唇，这很虞无回了。
　　一阵笑声过后，虞无回又正经起来：“围场里面没有天才和传奇，但不可否认能站进围场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天才。”
　　这一番话惹得记者都连连赞叹“Very good.”
　　……
　　采访里，虞无回一直都保持着松弛的状态，哪怕提到小时候被同龄的外国孩子欺负，也是一副轻飘飘的姿态。
　　她说：“如果没有我的创伤，我就不会成为现在的我。既然我拥有它，我就要承认它。这是我在一本书里看到的，我分享给所有人。”
　　许愿吃完了最后一口饭，采访的进度条也进入了尾声，她看着光洁的饭盘子，若有所思的出神。
　　江袁见她发呆喊道：“许医生还不走吗？”
　　她这才回过神来：“走。”
　　回科室的路上，江袁一直在好奇的猜想宋以清的心上人到底是谁，最后还是猜不到。
　　“我觉得今天宋医生可能没碰上她的心上人，吃饭时一直板着脸，吃一半就走了。”
　　宋以清何时走的许愿都没注意到，只是一抬头人就不见了，江袁一路说着，她就在想自己的事情，偶尔敷衍两句。
　　她当时选择骨科时，一家人都激烈反对她这个选择，认为女生应该选择温和一点的科室，何苦去和那些钢板、螺钉、重锤和力气活较劲。
　　母亲唉声叹气：“那骨科多脏多累啊，女孩子哪能受得了？”继父眉头紧锁，语气沉郁的劝说：“力气活儿，真不适合女孩子。”
　　她家里的成员都是医生，没有一个人支持她的决定。甚至有一段时间里她都对自我产生了怀疑。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灰蒙蒙天，垂眸温和一笑，肯定了自己当初坚持的没错，她并非一人独行，她的身后站满了千千万万的女性。
　　.
　　有了昨天的教训，许愿今天长记性了，在医院停车棚里又充了一下午车电。
　　今天安保见她一来，就笑眯眯的给她打开通行道。多加班了半个小时，等她到时天已经渐渐暗了，风很大，吹的她脸都僵了，看见秦雪本能的礼貌微笑都笑不出来。
　　秦雪说：“老板还在等你吃晚饭。”
　　“等我？”
　　“嗯哼。”
　　刚走进屋，暖和的气息扑面而来，黛拉守着翻盘前流口水，虞无回杵着脑袋等在饭桌前，一人一狗的眼神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你怎么才来呀？我都快饿死了。”
　　谁养的狗像谁，莫名滑稽。
　　她放下包去洗了个手，这间房子的一楼二楼的布局她基本都熟络了。
　　“其实你们不用等我的。”看着黛拉一地口水直流，她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你不来，我们就要一直饿着肚子等。”
　　她皱皱眉，看了一眼旁边的虞无回，身后秦雪小声的传来一句：“其实她刚饿的偷吃了。”无情地把虚伪的人拆穿了。
　　虞无回鄙夷的看了秦雪一眼，秦雪转身就飞快地润走了。
　　许愿垂眸无声地笑了笑。
　　不出所料，今天的晚餐也是格外丰盛，全熟三文鱼，比她脸大的帝王蟹，炒青菜，主食是意大利面和米饭，阿姨说还有饭后水果甜点。
　　“你别往我单位送饭了。”
　　“为什么？你不爱吃吗？饭菜不合口味？”
　　“没，”许愿咬了咬唇壁，解释，“我中午都和同事去食堂吃。”
　　“那给你送早餐。”
　　她盯着虞无回，有点怀疑她的脑部神经构造，甚至在脑海模拟了头颅手术的切割过程，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不用你给我送饭，我自己能解决。”
　　虞无回往她碗里夹了块三文鱼，笑眯眯地说：“送饭是我的意思，我又没征求过你的意见。”
　　见拒绝无果，她就不再说了。
　　饭后许愿跟着虞无回一块上了二楼，今天的香薰和昨天一样，淡淡柑橘调很清新。
　　撕下来的纱布上很干净，见伤口不再渗液了，她提醒道：“明天你有空可以来医院缝合一下，中午我午休没手术，很快。”
　　虞无回依恋地贴在她腰上，轻声应了一句：“好。”
　　许愿处理好伤口后，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忽然想起来昨天自己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在回想，有说过什么吗？
　　好像没有吧？
　　软软的虞无回，很招人稀罕怜悯。
　　“平时黛拉也这么黏你吗？”
　　虞无回没意识到其中的含义，直说道：“对啊，它小时候更粘人，可那时候我很忙，它就趴在门口等啊等，不吃也不喝的等了好久它的主人，最后我忙了一周回去，它瘦的只有皮包骨了，还严重脱水。”
　　“那它现在这么胖，你一定用了很多爱意去灌养它吧？”
　　虞无回自豪地仰头看她：“当然。”
　　贴了一会儿，许愿去洗手，虞无回照常站在窗边穿衣服，她的背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像蜈蚣的疤痕攀附在她的脊柱线上。
　　许愿半年前就看见了，那时她低声的问了一句，虞无回就转身把背掩到身下埋起来问：“吓到你了吗？”
　　这个问题很幼稚，一条疤痕怎么可能吓到医生呢？
　　她站在浴室边注视了很久那条伤疤，按疤痕沉淀的颜色和深度来估算，起码有个五六年了。
　　虞无回回头见她盯着，一时错愕道：“怎么了？”
　　她很想要问。
　　“你背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
　　虞无回采访时说的那句话出自:奥普拉·温弗瑞《你经历了什么》


第14章 14%
　　14%:许愿你太坏，太坏了。
　　许愿突然的发问，虞无回心头一紧，扬起的嘴角渐渐淹没下沉，她反手去摸后腰，指尖落在脊柱凹陷处轻轻抚过凸起的肌肤。
　　已经很浅没什么强烈的触感了。
　　她拉了拉衣摆，嘴角再次扬起一抹笑意问：“怎么啦？”
　　许愿眨了眨眼，分散目光：“有些问题，我不想问三遍也没有答案。”
　　总之人的耐心就是有限的，她今天起了浓烈的好奇心，也许明天后天她就再也不会好奇的想起这件事了。
　　虞无回嬉皮笑脸说：“那就等第三次你想问了，我再跟你讲。”
　　房门一打开，黛拉一如既往，不知轻重还当自己是小宝宝地扑上来，扑得许愿一个踉跄，一只手轻轻托在她后腰上，给她平衡的支撑点。
　　秦雪坐在客厅处理工作，见两人一狗下来，问道：“许医生要走了？”
　　“嗯。”
　　秦雪忙着手上的事，瞥了一眼说：“外面下大雨了。”
　　言之意外，你回不了家咯～。
　　这房子隔音很好，以至于许愿一直没感受到外面下雨这件事，从客厅的落地窗看去，这雨下得可不小。
　　她一时愣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车里有雨衣，但这么大雨回去天黑路滑，安全没有保障。打车又很贵，而且这附近大概打不到车。
　　她是没法开口麻烦别人的，更何况下一秒秦雪就说。
　　“许医生，实在是没办法了，昨天我下楼梯摔了一跤，扭到脚了，”她万般无奈的表示，“而且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家里房间很多的，当然你也可以和老板一起睡。”
　　虞无回敛起笑意，正了正神色，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附和：“对啊，在家里睡。”
　　左右夹击和安全考虑下，许愿最终还是做下了留宿的决定。
　　她说要睡客房，虞无回也欣然答应了，应得这么爽快利落，倒让她有些怔松。
　　虞无回和秦雪有视频会议，她就先跟着保姆去客卧换床单，保姆是个地地道道的英国人，不茍言笑看上去有点凶。
　　她想帮忙拉一下被角，保姆阿姨非常激动地道：“No，This is my job.”
　　保姆阿姨铺完床铺又找来几身新衣服和睡衣，门刚合上，她准备去洗澡，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是宋以清发来一条消息问：“下周你生日，如果没有约的话，一起吃个饭吗？”
　　她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发送出去：“我得回家里吃。”
　　宋以清：“这样啊，我给你定了生日礼物，过两天送到科室给你。”
　　宋以清前两年也给她送过生日礼物，都是一些名牌的香水和包包，她每次要回礼，宋以清都拒绝了说自己没什么缺的。
　　虽然那些礼物都放在家里积灰，但这一来二去搞得她很不好意思。
　　想了想她又问：“你的生日可以告诉我吗？”
　　问完，她放下手机，打算找了空调遥控器想把空调温度调高，结果研究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这屋空调是坏的。
　　这个天气温度，光靠被子是提供不了温暖的，她很难不怀疑某些人是故意的，她怔在原地扬了下嘴角，照旧如常地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后，她裹着浴巾，将反锁的那层门扣打开。
　　吹风机插上电，耳边响起轰鸣，热风一阵一阵吹干潮湿黏腻的发丝，混乱声中传来一道清脆的开关门声，余光里虞无回穿着松散的黑色真丝睡衣缓步走来。
　　总会来的，比她预想的早。
　　虞无回悄无声息地靠近，双臂温柔地环绕上她的腰肢，身子轻轻贴近，等候了片刻见她没有抗拒的意思，随后就微微低头，鼻尖在她脖颈的肌肤蹭了蹭，整张脸都埋入她的颈窝处。
　　她面不改色地吹着头发，耳边小声的传来一句：“你身上好凉啊？你冷吗。”
　　“装货”两个字从许愿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吹完头发，拉开虞无回的手去浴室里换上睡衣出来。
　　虞无回跟空调遥控器较上了劲，按了又按，可空调的显示屏依旧无动于衷。最后她瞪着遥控器，对着空气在质问：“怎么回事？”
　　见许愿出来她又抬头，懊恼地耸了耸肩表示：“哎呀，我都不知道这房间的空调坏了。”
　　表面是这样的，她的内心OS已经替许愿做出了决定和回答。
　　_许愿低头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再抬眼时眸中带着几分羞赧的迟疑：“那怎么办呢？今晚我去你房间和你一起睡吧？”
　　_许愿缓步朝她走来，眼神带着三分迷离，三分勾引，勾起的指尖扬起她下巴，旖旎的话语落入她耳间：“宝贝，今晚留下来陪我吧～”
　　“……”
　　想象的高潮随着灯灭，戛然而止，虞无回站在黑暗里愣住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许愿什么都没有说，往床上去拉开被子抖落了两下，随后躺下。
　　虞无回站在原地，正揪心盘算的计划落空时，许愿轻飘飘地问出一句：“你还不睡觉吗？一起。”
　　话音落下两秒，虞无回已经跪到床上了，把毛绒拖鞋抖落，就从被子的尾部飞快钻到被子头部，弹出毛茸茸的脑袋抖了抖扫在许愿脸上，毛了一下。
　　原本清凉的被窝骤然滚烫起来，昏暗里，两双眸子一上一下静静对视，灼热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
　　许愿主动邀请她睡觉，这说明什么？
　　她的脑袋像炸开了一般，欣喜雀跃。
　　“你的伤口，”许愿无奈的说，提醒，“你小心点。”
　　可虞无回哪还在意这些小伤小痛，这回手能动了就极度不安分的在她后腰跃跃欲试的往下滑去。
　　许愿从被子里探出手，食指的指尖落在虞无回的鼻梁上，由上而下地轻抚划过，在鼻尖短暂的停留后又下移到饱满的唇珠上。
　　虞无回抬眸看着她，深邃的眼睛在昏暗里涌动着零碎的星光，虞无回轻声地问她：“许愿，你会喜欢我吗？”
　　她怀着期待、憧憬、像以前她总热切期盼地向赛车观赛区投去的目光一样，看着许愿。
　　可许愿迟迟没有回答，言语沉默间，身旁的人挪了挪身倾斜而来，眨眼过后一个清凉而柔软的吻落在她嘴唇上，舌尖在她的唇缝轻轻舔舐过后，就开始由浅入深的温柔侵占。
　　许愿轻轻捧住她的脸，指尖陷入她的发丝里，又温柔又霸道的主导一切，她欲求不满地走进了这片未知的沦陷。
　　她揽住许愿的腰，一点点严丝合缝地贴合，想深深地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融合交缠。
　　“I love you.”
　　喘息的低语，裹挟着暧昧的温度。
　　“Like crazy.”
　　许愿始终没有回答关于喜欢的问题，亲吻也不代表她的回答。
　　这个吻最终的收尾落在虞无回的额间。
　　没有再下一步的探索。
　　她在欲望和理智间挣扎过，她实在没法对一个还在康复期的病人做出什么强烈得举动，再或者她并不想很随意的去做。
　　最初她留下虞无回的目地是，为了惩罚她故意安排坏掉空调的房间给自己这件事。
　　她背过身，身后是被她点燃的火，烧得理智溃散，躁动难以抑制的震颤与喘息，虞无回浸润的指尖握住她的手，委屈隐忍地附在她耳边轻语：“你真的好坏……”
　　你真的很坏、很坏。
　　如果这也是一种惩罚手段，那实在是太狠太狠了。
　　许愿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她看见半夜的雨停了，也听见了虞无回清早离开的脚步声和动静。
　　她起床换掉潮湿的裤子，清洗干净后拿塑料袋装起来塞包的里层。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躺着几条昨晚没回的消息。
　　宋以清：“我的生日是2月21日，不过我好久都没过生日了，到时候有空你可以陪我过个生日吗？”
　　间隔半个小时后：“你睡了吗？”
　　又间隔十分钟：“晚安，许愿。”
　　她在编辑栏里反反复复删除消息，最终没回。
　　下楼时，只有保姆和秦雪在，虞无回并没有下楼来吃早餐。
　　秦雪笑着和她问早，并抬起指尖勾勾自己的眼下提醒她说：“黑眼圈很重哦。”
　　“我知道了。”
　　“你不吃早餐吗？”秦雪问。
　　“不吃了。”
　　她没什么胃口，礼貌作了别后就走出了门，冷风一吹所有的杂念都被冻僵了，她刚戴好头盔，秦雪就从屋里跑出来，手上提着袋子，还挎着一条围巾。
　　秦雪说：“这是老板让我送的。”
　　许愿勉强收下袋子里装的早餐，但那条围巾一看LOGO就知道价值不菲，她没有收。可她低着头看着挂在车钩上的袋子，思考片刻后，她又把帽子取下，赶在秦雪关门的前一秒抵住了门。
　　秦雪愣了几秒问：“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她问：“虞无回在房间吗？”
　　“对。”
　　秦雪后话还没说完，许愿一溜烟就上了楼，倒让她愣在原地感到诧异，门缝透进的风吹得她一颤，她摇摇头想起虞无回冷漠的面孔和许愿这难得一见的火急火燎。
　　她不禁感慨：“爱情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可是她低头看了看时间，她想说，许医生你上班要迟到咯。
　　————————!!————————
　　我是正经人。[狗头叼玫瑰]


第15章 15%
　　15%:你离开之前，我们可以发生任何关系
　　虞无回一直琢磨不透许愿，总是忽冷忽热欲近又远，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或许是某天她亲手松开了所有锚定的绳索，潮水将她推向这片没有命名的漩涡里，她不知道是该怪自己松开了锚还是该怪这片漩涡太过平静。
　　她回到自己房间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骚扰朋友。
　　朋友说，神秘的东方大国有一种巫术玄学，掐指一算就可以看出你与那个人会不会有结果。
　　闻言她又从床上坐起来。
　　朋友又补充了一条语音：“oh，顺便帮我掐指一下，看看我和米娅会不会和好，呜呜呜...”
　　关上手机，她不郁闷了，起床去浴室泡澡，放着舒缓的音乐闭上眼睛，浮现的画面都是许愿亲吻她，像蜂蜜棒上裹满的糖浆滴落在她唇边漫进她的口腔，四处都溢满的甜蜜。
　　突然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她猛地从浴缸里坐起身，脑袋嗡一下，惊讶又疑惑地看着来人。
　　“许愿？”你不是走了吗？
　　许愿站在门口，咬了咬下唇犹豫着张开欲言，最终在虞无回疑惑的目光中迈步向前蹲下，她刚抬起手虞无回就刻意地偏了偏头避开。
　　虞无回还记着昨晚的事情，许愿只管点火不管灭火的行为，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湮灭，总之她不想体验第二次了许愿不愿意的话。
　　她垂眸，睫毛上还沾着细密的小水珠：“你不愿意的事情我都不会勉强你。”
　　有些东西是勉强不了的，这个道理她太明白了，勉强爱上的东西，时间久了就变了。
　　读大学时，导师讲过一句话：“你有权去选择爱，她也有权选择不爱；你有权选择打开心门，但无权拆除她的围墙，这就是爱的公平。”
　　许愿迟疑了很久：“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划过，在虞无回的耳间回荡了许久。
　　“.....你。”
　　可下一秒许愿话锋又转：“我觉得你也应该和我说抱歉。”
　　“why？”她完全不理解。
　　许愿很讲道理地说：“因为你过不久就要离开了不是吗？像上次那样，你只想利用我短暂的消遣。”
　　离开是事实，虞无回无法反驳，可是‘消遣’，她没有把许愿当做一个玩物或是别的，这是她唯一且第一次的爱，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爱上，总之是纯粹不掺杂任何利益利用因素的。
　　空气短暂的凝结住了，两人都默契的不再看对方。
　　虞无回以为许愿会让说永远都不要来打扰她了，这样决绝的话语，所以沉默在给自己做思想建设。
　　许愿蠕动唇角先开口打破了漫长的沉寂，说道：“你离开之前，我们可以发生任何事情，发生任何关系，但你离开之后，这一切就当梦一场烟消云散，我希望在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是陌生人，就当从没认识过彼此。”
　　简单来说就是‘短暂的p友’，但直白的表达貌似有些，她没法直接说出来。
　　明明预见了所有分离和结局，可内心却有一腔义无反顾的冲动。
　　这是她第二次放纵自己，她从小按照着乖乖女的样子长大，青春期的叛逆也未曾有过，活得过于教条，所以格外欣赏自由野性的东西。
　　但这仅仅是欣赏，并不足以代表她完全的接受虞无回了，总之只是短暂。
　　她被规训的太懂事太听话，可偶尔她也会生出叛逆的心理，她不敢表现。她的内心始终住着一头向往自由的野兽，虞无回到来后，那头野兽就冲破了枷锁，栓不住了。
　　“为什么？要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她带着疑惑的，不明白许愿为什么要这样。
　　“好吧。”
　　许愿以为她不愿意便站起身来准备要走，突然手腕被湿漉漉的手抓住了。
　　虞无回犹犹豫豫片刻后，郑重其事地答应她说：“我愿意。”
　　话音落下那一瞬，许愿紧绷的弦松动了，她可以没有任何压力的去放纵自己了，在这之前她仍然需要求证一件事情。
　　“在这半年里，”她咬了咬唇壁，“你和别人睡过吗？”
　　“哈？”虞无回更不理解了，许愿为什么会这么问，她解释：“拜托我很忙的，每一次比赛间隔只有一周两周，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别的。”
　　许愿放心了，眼底漾出不明显的笑意，提醒她说：“你快洗吧，小心伤口，我得去上班了。”
　　虞无回松开手，许愿忽然又转回身面对着她，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但这感觉很奇怪，因为她平时也是这么奖励黛拉的，做对指令后揉揉它的脑袋。
　　许愿最后留下的话是：“中午见。”
　　浴室门合上后，她憋着气把整张脸都埋进水里，这澡全程下来洗了一个小时有余。
　　今天也是许愿工作两年以来第一次迟到。
　　护士长见许愿作为科室勤劳上班的楷模，居然迟到了一个小时才来，不免惊讶的问：“许医生家里出事了吗？”
　　许愿如常地温和一笑，轻轻摇头道：“没有。”
　　护士长暗自感慨，不愧是心态超稳又随性的许医生，迟到要挨批斗也笑得出来。
　　许愿今天早上没有手术，查完房挨了主任一顿批，主任念在她初犯没有太言辞犀利评判她，而是问过原因后无奈的表示“下次不能这样，”这件事就罢了。
　　给病人换完药后，她终于有空闲时间去休息室里打开已经放了三个小时的早餐，好在有保温盒还剩一点残留的温度。
　　她屁股还没坐热，刚吃下两口，江袁就探进头来说：“许医生，有人找。”
　　宋以清循着话走进来，脸带笑意：“才得空吃早餐吗？”
　　“嗯，”她有些疑惑，“现在上班时间，宋医生找我有事吗？”
　　宋以清在她面前坐下，回了回神说：“没，就是你没回信息，又听说你迟到了，我以为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愣了愣，被人当面点破没回消息这件事感觉很怪异无所适从，她确实是看了一眼后忘记回复了，但是自己迟到的事情怎么心内科的宋以清会知道？
　　咽下食物后她解释：“我今天还没有看手机，抱歉啊我现在看一眼。”
　　随后从包里掏出手机，假装翻出消息看了一眼过后又放下手机，当面回道：“我不能保证自己有时间和你吃饭，但我也会给你送生日礼物的。”
　　宋以清失落的一声：“好吧。”
　　医生没空，情理之中。
　　可不想话说完后宋以清迟迟不走，也不说话就盯着她吃饭？盯得头皮发麻食不下咽，她又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宋以清直白地表示，“你很好看，让人忍不住想多看看。”
　　换个性别说这话，许愿可能就抬着饭翻白眼走了，她噎了噎：“宋医生你也很好看。”
　　是礼貌也是实话。
　　宋以清轻笑带出几个气音：“那我很荣幸。”
　　“宋医生今天科室很闲吗？”
　　--‘你怎么还不走。’
　　“也得适当摸摸鱼不是吗？”
　　她哼笑了两声：“那确实...”
　　人是铁饭是钢，再不舒服她也不会饿着自己的，就在宋以清的注视下她埋着脑袋把饭吃完。她起身了宋以清才说要走。
　　宋以清临走时又问她：“中午你要去食堂吃饭吗？”
　　“值班。”
　　“好。”
　　“.....”
　　很莫名其妙了。可说起生日还有礼物，她倒想起来貌似可以给虞无回准备一件圣诞礼物。
　　医院中午吃饭时间人相对少一些，虞无回这个点就不会太引人注目。
　　一点半，虞无回准时出现在骨科室外，许愿从科室窗口抬眸就瞧见了她。
　　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带着墨镜，一只手插在兜里，衣摆随着盛气凌人地步伐微微扬起。秦雪矮她一个头穿着黑西装跟在后面，这回倒是能分辨得出谁是老板了。
　　科室门被力道温和地推开，许愿拾起闲置在旁的眼镜带起来，视线豁然清明了。
　　她拿出提前打好的单子，递给秦雪交费，然后带着虞无回去处置室里。
　　虞无回又变成了一只任她宰割的‘小羔羊’。
　　小羔羊乖乖躺上床，小羔羊盯着她看她拆开无菌手术包，oh不太对，应该是只老羔羊，老羔羊眼里半点恐惧都没有，一副‘有种你来’的架势。
　　莫名她就觉得好笑，掩在口罩之下的嘴角扬起来，转身又严肃起来，给虞无回患处扎进适量的麻药，温言提醒：“一会儿要是还感到疼，得说，我给你补一点麻药。”
　　虞无回垂眼看看她：“我不要麻药，我要你哄着我。”
　　从她的角度看着，虞无回像仰着下巴一副傲娇的态度，显得非常强硬又无理。
　　她低头认真着穿线，冷淡地说：“不要影响我工作。”片刻，见虞无回歪了歪头，她语气很随意的补充，“下班后再说……”
　　虞无回扬唇轻笑起来，身子颤了颤，许愿严厉提醒：“别动。”
　　刚扬起得“小尾巴”又被呵斥地落下去了。
　　很小的缝合术，前后也就十来分钟
　　她收拾了残局后，见虞无回在和衣服扣子较劲，像要跟扣子打起来一样，满脸怒意，她看不下去了就上前帮忙扣上。
　　她刚才就见虞无回脸上画了淡淡的妆，顺道问了：“一会儿你要去干嘛？”
　　“去寺庙，拜大师。”虞无回一副认真虔诚的语气。
　　“嗯？”她不由得皱眉疑惑，“为什么。”
　　虞无回笑起来：“去求姻缘，让大师看看咱两的因缘线。”反正秦雪就这么告诉她的说这叫“求姻缘”。
　　许愿当她开玩笑了，但又有点好奇琢磨，佛祖渡外国人和月老管同性恋姻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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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种神秘的巫术玄学，正所谓遇事不决求助玄学[好运莲莲]


第16章 16%
　　12%:小骗子
　　翌日，许愿一切如常的按部就班，唯一不同的是，她在吃包子，虞无回给她发来一张爆汁蟹黄包的早餐照片，还附带询问“许医生吃早餐了吗？”
　　她咬了咬牙，继续啃着自己的白菜包，没回。
　　等中午她在食堂吃着，虞无回又发来一张比她手肘还粗的大虾，问她：“吃早午饭了吗？下班需要我来接你吗？”
　　一个手有问题的病人来接她？这话乍一看怪吓人的。她回了一句“不用”，继续埋头吃饭，她想了想车电续航应该是够的，买车的时候导购员说，充满电能跑100公里。
　　下班时，她和宋以清撞一块了。
　　宋以清问：“许医生也下班回家吗？”
　　许愿实诚的回：“不，还要去给病人换药。”
　　“谁啊？”宋以清试试探探的问，“换药不应该在医院吗？”
　　她笑笑：“那位病人有点不方便来医院。”
　　“那我送你吧？”
　　“不用，宋医生拜拜。”
　　说完许愿便直往着机动车停车棚去了。
　　晚高峰堵车，到虞无回家的路程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到大门口时许愿还被保安拦了。
　　“诶诶诶，来干嘛的？”保安指了指许愿，“这里不让电瓶车进哈。”
　　天寒地冻的来还被拦了，觉得她的电动车不配进这么高级的别墅区，莫名就火大了，她打通秦雪的电话，没一会儿保安就换了一副殷勤的面孔。
　　“快快快请进。”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把车停在虞无回家门口，秦雪说：“虞无回还在吃下午饭，许医生要一起吃点吗？”
　　被虞无回诱惑了两餐，她再回到家就很晚了还要做饭，那自然是不能拒绝，可不得不提，虞无回家的狗都吃着澳洲牛排。
　　新添的碗筷放在虞无回位置旁边，虞无回拍拍椅子笑着邀请她：“来坐。”
　　饭间两人没怎么聊天，虞无回在忙工作，旁边放着的平板一直传来英语的谈论声，虞无回听着时不时回两句，说完又往许愿的碗里夹肉。
　　“我不吃生牛排。”
　　三分熟的牛排还挂着血水，许愿实在吃不进去。
　　虞无回招招手，做饭阿姨从厨房里出来。
　　“去把牛排煎到全熟。”
　　许愿看起来太瘦了，从坐下到现在一直吃素菜，肉都不怎么动，这怎么能行？在虞无回眼皮子底下那就是不行。
　　她指了指正在大口炫肉的黛拉：“你看看，它的腱子肉都比你多。”
　　“哦，”许愿淡淡的一声，又反应过来什么，“你拿我和你的狗比较？”
　　冷脸的问句，虞无回打了个激灵，随后露出个笑:“No，我是说...黛拉很健硕，你太瘦了，看着没有肉，就很让我心疼。”
　　心疼？虞无回心疼她太瘦了？
　　许愿感觉到一点点的不可思议。
　　不一会儿，阿姨抬上抬上煎成全熟的牛排来，她又多吃了几口饭。
　　虞无回看着空掉的饭碗，夸道：“这才对嘛。”
　　说完她又去看看黛拉的碗，舔的干干净净，摸了摸黛拉的脑袋：“这才乖嘛。”
　　许愿目视着一切无语的撇了虞无回一眼，合理怀疑虞无回这是把她当做黛拉来养的既视感了。
　　今天虞无回房间里的香薰又换了，清新淡雅的柑橘调和昨日浓烈的玫瑰香形成鲜明的对比。
　　许愿洗手消毒完，虞无回已经脱掉上衣坐在床边，见许愿出来她便勾起了唇角，美眸微眯地直勾勾看着。
　　“昨天玩的开心吗？”虞无回问她。
　　明明笑着却令许愿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还行。”
　　“那就是很开心咯？”
　　许愿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虞无回一眼，弯腰直接毫不留情地撕下粘连血肉的纱布。
　　“嘶”的一声，虞无回看着她，怒道：“你故意的！”
　　许愿伸着一根手指，轻轻点点虞无回额间，随后转身去取生理盐水，说道：“你也是故意的。”
　　就很莫名其妙，总喜欢没事找事。
　　“那我错啦？”虞无回仰头看着她，眨了眨眼。
　　许愿没说话，处理着伤口的渗液，工作时她就是一副无欲无求的神态，渗液情况比昨天好很多了。
　　虞无回暧昧的话语传入她耳：“那你罚我吧。”
　　许愿突然冷不丁的一问：“前两天的医生怎么说的？”
　　“他说…”虞无回毫无防备地就落入了圈套里，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找补，“你说什么医生啊？我的医生不是你吗？”
　　“你的伤口明显是有别的医生处理过的。”许愿直白的戳穿她这个虚伪的小骗子。
　　她见装蒜不成，又说：“你说那个医生啊，他老婆生了，他去陪产了。”
　　“嗷～”
　　许愿故意抑扬顿挫的语调搅得她心悬起来，喉结滚了滚，低眉顺眼地笑了笑。
　　“原来是不信任我，然后出院找别的医生，别的医生有事了，才又来找我。”她自嘲的笑了一声才道，“原来我一直是Plan B。”
　　虞无回直接坦白来讲：“这是秦雪的主意。”
　　她之前在港城看过的电视剧里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愿本来只想逗她玩，结果她什么都说了。
　　说秦雪看的霸总小说里就有欲拒还迎这个套路，还表现委屈地贴在她肚子上讲：“你那天好凶，你还让别人帮我换，你还生气了，我真的是为了你来到北城的。”
　　虞无回彻底把昨晚秦雪的话忘了。
　　“可是你两天，一点不找我，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可这次她话说完沉默了良久许愿都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她一示弱便情不自禁。
　　过了会儿，许愿抬手把她推开了，转身去取纱布，认真的贴好后也不说话，仿佛一时之间变了个人。
　　这太奇怪了。
　　许愿清洁完手后，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一句话也没留下，留黛拉和虞无回两脸茫然的愣了一会儿，虞无回拿了衣服赶出去时，许愿已经出了家门口。
　　她正想打电话给秦雪时，许愿发来一条短信说：“你不要来找我，我忽然想起来一点事情，着急回去。”
　　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很奇怪。就在几分钟前，两人还能轻松打趣，可现在许愿离开时冷着脸似乎又生气了。
　　难道是气她故意离开医院，还故作欲拒还迎？
　　想到这儿，她猛地回过神，这难道不正是许愿喜欢她的表现吗？因为在意她故意冷落，所以才会生气。
　　她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知道许愿故意冷落自己，她肯定也会生气。
　　秦雪刚开门走进来，就看见虞无回穿着一件内衣，站在楼梯口发呆痴笑，一副精神不正常的样子。
　　疯啦！家人们。
　　虞无回，疯啦。
　　她惊恐地掏出手机准备打精神病院电话时，虞无回又正常的喊了她名字，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
　　许愿骑车在回家的路上，结果骑到一半车子就没电了停在路边上，她只好推着车走在寒风中寻找可以用的充电桩。
　　终于在一家便利店里，有个好心的老板娘愿意给她拖出插排来充车电，她说给老板娘付点电费，老板娘连连拒绝了说不用，还招呼她：“这大冷天的，小姑娘在外面多冷啊？进来烤火。”
　　烤火？她看了看，原来是小太阳。
　　老板娘不愿意收钱，她刚好就在便利店里挑一些能用的买一些。
　　烤火的间隙，许愿一脸正经地和老板娘说：“以后别买这个牌子的电动车，虚假宣传。”
　　天暗了，她才再度骑着车回到家里，刚才手机没电关机了，等于充好电后再打开，里面躺着虞无回的几条信息，都是在关心她有没有到家了之类的话语。
　　其实她压根不是突然想到什么急事走的，而是感到害怕还有压力。
　　她其实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她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先往坏处去想包括人。
　　虞无回所说的喜欢，她不知道中间掺杂了几分微小的真心。她第一次见到虞无回，虞无回是那样强势一个人，第二次虞无回蓄意的勾引她。
　　可是现在虞无回又换了一副面孔，与前两次相比像是带上了一层面具，一直以一副脆弱的姿态来面对她。
　　她不禁会去想，这是真的脆弱？还是利用我的同情心？因为虞无回总是要走的，这一点她是明白的。
　　所以一个明白自己总是要离开，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引诱她，就是不怀好意的。或许虞无回一直生活在国外会觉得没什么，可她接受不了一份很随意的感情。
　　第一次的一夜情可以是意外，但第二次，第三次不能。可能虞无回只是想随便玩玩，但她不行。
　　她在感情上，更多追求的是安稳。
　　当然，她又想自己前两天和虞无回接吻可能是疯了，居然也产生了想随便一玩的想法。
　　把一切想明白后，她舒服多了，不再是回来路上骑车心口都闷闷的感觉。
　　第二天她照常早起上班，买了包子准备查完房吃，路过护士站江袁叫住她说：“许医生，有人给你送早餐来。”
　　许愿皱了皱眉，想不出谁会这么好心给她送饭，打开保温盒还冒着热气，里面有海鲜虾仁粥，玉米、西蓝花、罐汤小包子…
　　虾仁是那种整颗虾肉都浮于表面的，一看就不像是店里买的。
　　江袁都惊讶：“早餐这么丰盛吗？”
　　许愿又看见袋子里有一张卡片，上面有一行清秀的英文字体：
　　“good morning*手画爱心”
　　落款是：虞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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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一下我们许医生是*摩羯座ISFJ


第17章 17%
　　17%:许愿，你想结婚吗？
　　她给医院请了一早上的假，把手术都推到了下午，家里药备得很齐，一般小病她都是自己吃药好的，消息发出去后她起身准备去翻体温计。
　　被子刚掀开一个角，虞无回睫毛轻动，缓缓睁开的眼缝还带着浓浓倦意，透着惺忪迷离。
　　“嗯？”虞无回抬眸，嘴巴都没张只从鼻子里泄出含糊的气声，像刚睡醒的小猫哼唧。
　　“我去拿体温计。”
　　虞无回蹙了蹙眉，声音沙哑：“你发烧了？”
　　她无奈的叹息：“你自己生病了都没感觉吗？”
　　虞无回翻了翻身，半张脸埋进被子里：“没有。”
　　等拿来体温计时，虞无回的意识已经飘忽起来，眼皮一沉又闭上了，头发毛毛躁躁地贴在脸上。
　　许愿伸手替她把头发捋开，捏着体温计的手探进被子里，凭着感觉往她腋下塞，没成想她反应这么敏感，指尖刚触碰到皮肤身体就本能缩了缩。
　　“会痒。”她没睁眼，但语气带着隐隐笑意，痒的。
　　“那你自己来。”许愿把体温计又重新甩了甩递到她手中，“我先去洗漱。”
　　今天的北城温度还在持续走低，已经正式进入到深冬，听说冬天最适合两个人在一起了，寒冷会让体温变得珍贵，一起盖着大毛毯在客厅看电影，吃不掉的烤红薯可以分成两半.....
　　她一直向往安稳平常的生活，淡淡的平静足矣，就算偶尔起些波澜，最后总归要落回那份平稳安宁里去。
　　体温计上的刻度显示38.2°，烧得不低，吃药后不退烧就得去医院挂水了。
　　虞无回还睡着，她轻手轻脚地打开衣柜披了件大衣，出门去楼下超市买点新鲜青菜和鲜肉，熬个青菜鲜肉粥，让虞无回吃点东西垫肚子后再吃药。
　　冬天早上买菜的人很少，超市小喇叭在门口机械的喊着：“扫码送一盒鸡蛋啦，扫码送....”
　　她刚走进超市拿了个篮子，包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虞无回的微信的备注，她悬着心口接听便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你去哪了？”声调微微上扬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当然是下楼买菜。”
　　她忽然发现虞无回还怪黏人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哦.....”尾音轻飘飘散开，传来一声哈欠声然后又问，“你不上班吗？”
　　“请假了，下午去。”
　　窸窸窣窣的噪音传来，片刻虞无回说：“那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
　　通话挂断后，她愣在原地蹙了蹙眉心，感觉有些不太对，她家怎么变成虞无回家了没纠结太久，买完菜后她就顶着冷冽的寒风往家里赶。
　　屋内迎面扑来的暖气让她渐渐回春，她刚换好鞋，虞无回从浴室探出颗脑袋来扬唇笑了笑嘴边还沾着牙沫，嬉皮笑脸看着哪还像个生病的。
　　“你怎么就起来了？”
　　虞无回眨巴眼睛，故意说些俏皮话来：“忽然就梦到很远的大山脚下，有个姑娘跑走了。”
　　还贫嘴呢。
　　许愿都不知道她38°了还哪来的精力开玩笑，发烧的感觉不都是脑袋沉沉，身子软软，没有力气吗？
　　想了想，她还是关心的问：“你不用再休息会儿吗？”
　　“不用啊？”虞无回摆摆手，表示“我身体好得很。”
　　身体要是真的好，就不会发烧。
　　她都懒得揭穿虞无回。
　　“青菜瘦肉粥，你吃吗？”
　　其实也就象征性问一下，除了青菜和肉，她也没买别的。不吃就滚回去，嗯，她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吃啊，怎么不吃。”
　　声音渐近，虞无回洗漱完走来侧倚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臂，眼神缠在里头择菜的人身上，像午后晒暖的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
　　从小到大她连厨房的菜都没碰过，但喜欢搞破坏，小时候，在保姆做好饭摆好盘时，她就趁人不注意踮着脚去拿盘子里的菜偷吃，每一次她都会被当场抓包，然后在一声声叹息和无奈声中跑到厨房外，得意洋洋的当着她们面把东西吃完。
　　想到这些，一抹笑意不自觉的蔓延上嘴角，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许愿在菜板、水池、砧板来回切换，余光里虞无回一直板板正正地站在门口，像个监工的大爷。
　　不久，一阵狂野的铃声从虞无回包里传来，她转身去接听电话，一副极度不耐烦得语气吐着一口废物含量极高的英文。
　　许愿听得懂，大概是在说某个事件进程，然后虞无回说“催什么催，再催我把手脚砍了明天你来参加我的葬礼。”
　　透过客厅电视漆黑的屏幕反光，能勉强看见虞无回脸上怒气冲冲炸毛的表情，难得一见，她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看去。
　　锅里的粥咕咚咕咚冒起小泡，她回神转身去搅动避免糊锅，虞无回的电话也挂断了，以一声‘s13’作为礼貌的结尾。
　　煮熟的粥刚盛到碗里，一双手忽然从背后环住她的腰际，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料渗透进肌肤里，并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虞无回贴在她耳边轻轻说：“好香啊。”
　　不知是饭香还是人香。意义不明不做考究。
　　现在的虞无回和上一秒的虞无回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许愿刻意逗弄她问：“你是谁。”
　　“我是…”她顿住的几秒像在计划诡计，“我觉得我是你注定会爱上的人。”
　　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见许愿不说话，她唇角一扬，眼尾挑起几分傲气的弧度：“拜托，我这样好的人，市面上可是不流通，你不爱我也是你吃亏的。”
　　她的鼻尖在许愿耳边蹭了蹭，声线低沉中带着狡黠的笑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过时不候哦～”
　　许愿盛好了粥，从瓷碗放下的轻灵声中清醒，提醒道：“快点吃饭，吃完吃药。”
　　虞无回松开手，表示遗憾地耸耸肩：“那好吧。”
　　她看着许愿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从眼前一晃而过，垂落眼眸，又闪过一些儿时的画面。
　　—
　　英国的冬天很冷比北城还要冷，偏偏她是个不耐冷体质，一到冬天她就容易生病发烧，那时候母亲也会给她煮粥，母亲煮的粥很细腻吃不到什么颗粒感，粥里有鱼腩和猪肉肝。
　　虞母叫虞恒是老牌的港星出生，早年在港城也是红极一时，结婚后到英国生活后就渐渐隐退了。
　　虞无回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再也没喝过母亲煮的粥，母亲还在煮粥，只是那碗粥貌似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又是一年冬令时，她拿了奖激动开心地赶到家中，衣肩上还沾着落雪，走到厨房前却只瞧见母亲抱着小她13岁的弟弟，桌面上放着一碗鱼腩粥，没有第二碗，没有她的。
　　虞恒无措尴尬的一笑问道：“潇潇今天回来啊？妈妈都不知道…只做了弟弟的。”
　　潇潇是她的小名。
　　她装作懂事地摇摇头说：“没关系，下次再喝也行……”
　　—下次。
　　再也没有了下次。
　　就像那些哄人的童话故事，虞恒也从未对她讲过，“只有弟弟的”“下次”多么可笑啊。
　　如果再重来一次，知道那是最后的一碗粥，她一定会去抢到手里，无论如何。为难了别人，幸福了自己。
　　不过，这些过去的事情早就不重要了，她早就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重要的是眼前。
　　她又在冬天喝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许愿递来一把勺，没有立即坐下来和她一起吃，又去电视剧下的柜子里，在一堆药里看着说明书翻找。
　　怎么有人看说明书也这么认真这么漂亮？
　　她眼神专注，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将细腻的轮廓半掩在轻纱薄雾中，隐约可见的下颌线，在柔和光影中交错，若隐若现，透着恰到好处的清晰，每一处线条都被别样的温柔照拂。
　　没有任何汹涌澎湃的情绪涌上心头，幸福就是在琐碎平常的生活中悄无声息地来，她长久以来空虚的内心，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填满。
　　许愿找好药，放在一张白纸上，放到虞无回眼前：“喝完把药吃了。”随后也坐下，放凉的粥覆起一层薄薄的油层，她搅了搅。
　　没有太阳的晨曦也不影响它安宁，没有正午的吵闹，也没有夜晚的孤静。隔音不太好的老旧楼里四下也是静悄悄地平和着。
　　偏偏就有人故意要搅乱这片安宁。
　　粥心滚烫的热粥被她搅弄上来，太烫了，她吹过后正要往嘴送，面前的人冷不丁又问她那个已经问过的问题。
　　——“许愿，我漂亮吗？”
　　哪怕和虞无回短暂的相处中，也能感受到她是一个自信傲然的人，偏偏顶着一张漂亮的脸问自己漂亮吗这样的话问了两遍。
　　那双眼睛牢牢攫住许愿，分明早已看透她的答案，却仍好整以暇地等着她亲口承认。
　　为什么呢？她琢磨不通，顺意就答：“漂亮。”
　　漂亮的定义是什么呢？
　　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种事物，都可以被称作漂亮好看，它们活在各式各样的人眼中，总有欣赏它的有不看好它的。
　　她觉得虞无回漂亮，那就是漂亮，无所谓别人怎么认同，她只认为她所认为对的。
　　所以呢？然后呢？
　　虞无回轻扬的笑意漫上眼尾，眯着双眼，像诱惑，她垂下眼眸搅弄着碗里的粥，语气轻飘得像是问“今天天气如何？”的问出：“许愿，你想结婚吗？”
　　“和我。”
　　————————!!————————
　　晚上回到家的虞无回:我要和许医生结婚！
　　秦雪:？！why？？？
　　虞无回：她给我煮粥了。
　　秦雪(看250的眼神and迷之微笑)：白粥姐。


第18章 18%
　　21%:我是疯子，许愿不是。
　　暮色四合下，纷扬的雪在路灯光影下密密麻麻飞舞，住院楼的红色光影打在空旷无人的学地上。
　　虞无回撑着伞站在住院楼正对的路灯下，红色的大衣被住院楼的光影浸透，她像一团火张扬地燃烧在冬夜寂静中，融化雪色。
　　许愿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积雪在鞋底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朝着那团灼眼的红色走去。
　　没有人会在寒夜里拒绝那一团火，除非她是绝世大傻子。
　　虞无回唇角微扬，眉梢微挑。
　　“那么迫不及待想要见我吗？”
　　许愿：“……”
　　我是大傻子。
　　她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压下心头微妙的波动，抬眸看向虞无回，声音平静：“你来干嘛？”
　　“我来找你们院长。”
　　“找院长干嘛？”
　　很奇怪。
　　虞无回垂眸凝视着她，喉间溢出些气音：“手术时间安排不合理，让我等了这么这么久。”
　　她批判道：“你很无理取闹。”
　　“哼，”虞无回轻笑出一声气音，她凑上前贴近，“那你抱抱我。”
　　“不要，”许愿后撤了两步，抬手抵着她欲进的身子，“别闹，我快下班了。”
　　闻言，虞无回嘴角的笑意更肆意了。
　　‘快下班’在她听来像是一种赤裸裸的暗示。
　　她回了回身，秦雪告诉她知足者常乐。
　　“那你去吧，我去车上等你，下班。”
　　许愿催促她：“那你快去，别着凉了又发烧了。”
　　“许医生很关心我呀。”
　　“我是医生，”说完她目光向下，又提醒说，“还穿高跟鞋，小心摔了。”
　　虞无回遗憾地耸耸肩，无奈一笑：“那好吧。”
　　许愿刚转身，身后又飘来一句：“有些人就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不再搭理，无奈地笑了笑，朝着住院楼里去，不免好奇——谁发明出来的虞无回这玩意？还挺有趣。
　　虞无回顶着风雪回到车里，放倒驾驶椅躺下闭目沉思，待身子回暖些，她打开手机看着秦雪发来的消息。
　　“老板，许医生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
　　“……”
　　许愿回到科室，身上落了些雪湿透在衣服上，她握着手机，不知是刚才见了虞无回的原因还是什么，顿时心安了许多。
　　江袁在外边敲了敲科室窗户，激动地说道：“许医生，你快看医院工作群！”
　　她疑惑地点开手机，工作群里魏创发了好长一段道歉情真意切的文字并@许愿，请求她的原谅，还表示明天一早就会递交离职申请以后绝不出现在她眼前。
　　魏创的态度怎么转变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平白无故的。
　　江袁也感到奇怪的问：“魏医生他突然想明白了？”
　　魏创这种人必然是不可能自己良心发现的，许愿思来想去一番，家里知道这件事必然会先打电话同她商量……
　　她隐隐有了些猜测，暂时还不太敢确定。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十点，她给虞无回发信息说：“下班了。”
　　虞无回:“出门左转500米，我在等你。”
　　外面好冷，车里很暖，放着舒缓的英文歌。
　　许愿刚把安全带系好，就有一条毯子递过来，车窗被放下去，顿时萧瑟的寒风就钻了进来。
　　“回家啦？”
　　虞无回笑着朝她偏了偏头。
　　“嗯。”
　　快一个小时了。
　　很神奇的错觉，此时此刻她们仿佛一对已经相处自然的恋人来接上下班。
　　车速缓慢地行驶着，虞无回在说：“黛拉看见下雪可激动了，就想去玩。”
　　换作平常许愿可能不搭理她，兴许刚才看见魏创的道歉心情好了许多，便顺着问：“那它玩的开心吗？”
　　“本来不让她去的，怕她着凉，”她无奈地耸耸肩，“后面想想算了，看她那么热切，她的一生那么短暂就尽情享受吧。”
　　她看了一眼许愿：“人也一样。”
　　夜色沉闷，灯光昏暗，许愿还是清楚的看见了虞无回，她好像变化无常，又实际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28岁或许更早就学会了如何自洽的相处在这个社会，而自己将近30才缓缓与自己和解。
　　风速在耳边低吼，她们回的那个家，是虞无回家。
　　“饿吗？”虞无回问她。
　　黛拉太过于热情，缠着许愿手上衣服上都是口水，她好不容易抽身才回道：“累了，想洗澡睡觉。”
　　虞无回依着她，让保姆先带着她回房，这次不是坏掉空调的房间了，而是虞无回自己平时休息的房间。
　　浴缸的水放好后，她整个人放松地躺下，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的身体，轻轻抚过每一寸疲惫的肌肤。
　　她将手臂搭在浴缸边缘，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的烦恼都被隔绝在外，想起今天工作的忙碌、人际的复杂，但现在，那些都不再重要。
　　眼皮越来越沉，虞无回的身影闯进氤氲的水汽中，到她眼前蹲下身，好不真切的样子，覆着一层模糊滤镜。
　　“你怎么洗了这么久？”虞无回皱着眉问她。
　　她的意识昏沉，显然没有意识到，迟钝又带着困意的嘟喃：“很久了吗？”
　　“嗯。”
　　她醒了醒神，眼神比刚才明亮了许多，恍然就瞧见虞无回的手臂上多了一条抓痕，不太像黛拉抓的，更像指甲抓起的脱皮。
　　“你的手上怎么回事？”
　　她又连续地质问：“你刚才去做了什么？”
　　“你去找魏创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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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可怜][可怜]宝贝们看看预收呀!!!——《姬装侄女，双双掉马》
　　【单纯笨笨小白兔x明撩暗钓老狐狸】
　　【同居/姬装直女搞暧昧/掉马*梗】
　　考公上岸后。
　　池园作为一个拉拉，对分配到同一宿舍的钢铁直女室友林醒春一见钟情了。
　　那简直就是“姬圈天菜”——
　　体制内、高学历、乌黑长发、无边框眼镜、气质清冷但内里温柔随和。
　　哪个拉子能抵抗得住？？？!!!!!
　　没办法池园只能每天装直女和姐姐贴贴满足一些rou欲。
　　她们一起搓澡，一起睡觉，一起谈心，偶尔走路还拉拉小手。
　　池园坚定:我是“直女”，这都是正常的。
　　可是最近不太平。
　　晚上都会有男生发信息来骚扰林醒春。
　　池园怕影响林醒春的睡眠，晚上那男的再发信息来时，她回复道:“林醒春睡着了，你谁？”
　　♂:“那你又是谁？”
　　池园:“都这个点了，你猜我是谁？”
　　说完池园就把聊天记录删除了，第二天一早林醒春醒来，聊天框里赫然就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自那以后林醒春说:“我再也不信任何一个男人了。”
　　她陪林醒春买醉，林醒春酒量不好一杯就倒，喝醉后就会爬她的床，钻她的被窝。搞得她简直乐不思蜀，每天都挂着黑眼圈去上班。
　　林醒春没感觉不对，就是每天醒来，脖子红红的身体累累的，她没有多想。
　　—
　　直到有一天，池园拉拉的身份被林醒春发现了。
　　林醒春愣了愣问:“你不会暗恋我吧？”
　　“我明明，明恋!!!!!”
　　只是抛媚眼时，有人问我是不是眼睛抽筋了。
　　—
　　池园一直以为这个家就她一个拉拉，林醒春已经直的不能再直的时候——
　　她意外撞破了林醒春的秘密。
　　“直女的手机里会有挤眼软件吗？”
　　晚上回家她把林醒春逼到墙角想要质问，林醒春淡定地勾了勾唇角，看着她问:“挤眼吗？老婆。”
　　—高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场。
　　*后期同性可婚


第19章 19%
　　19%:以后北城的每一场初雪，会想起我吗？
　　很小的时候，许愿跟母亲住在家属院里，有一次发烧母亲在工作就和她说：“吃过药后，捂在被子里，捂出汗就是要退烧了。”
　　——出汗就是要退烧了。
　　衣服一件一件褪落在木质地板上，许愿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早晨，天光大亮时。
　　自从虞无回出现后，她真的做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生活全乱套了。她眼睁睁看着任由一切发生，却没有阻止选择并行。
　　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中，隐约能听到隔壁开关门的讨论声，老旧小区的隔音就是这么没有隐私性。
　　“去房间...”
　　抽屉里安详放着的指套被拿出来，刚拆开盒子包装，虞无回就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准备得这么充分，她怀疑过去的那半年，许医生和别的女人睡过。
　　“昨天。”
　　甚至是跑了三家成人用品店，才找到一家卖指套的，安全卫生总是很要紧的，女生很容易感染妇科病的。
　　虞无回没穿衣服，慵懒地侧躺在床上杵着脑袋，眼神缱绻地看着她拆开包装，薄润的指套一点一点从指尖套入滑上纤长的手指。
　　明明一件很有涩/情意味的事情，落在许愿手中却变得认真又仔细得像在做手术？可就是这样没什么趣味的一幕，看得她隐秘处暗流涌动。
　　许愿刚把准备工作做好，虞无回就急不可耐地起身猛地探身，温热的唇舌随即埋首于她肩颈之间，带着几分焦渴的力道，在她光洁的肩头舔舐、游移，烙下细密而滚烫的吻。
　　“许医生，”虞无回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好想和你赛车啊～”
　　平时的虞无回就骚话漫天飞，临近此刻更是，暧昧旖旎的话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那声音低徊婉转，每一个字都像羽毛尖儿，轻轻搔刮着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许愿堵上她的嘴，也避免不了，她断断续续拉着暧昧丝线的排列造句。
　　“一会你超我，我超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愿的理智也被击溃，与上一次不同，她仍然清醒看着虞无回动情的模样。
　　虞无回在生病她轻轻地、温柔地将虞无回捧举到高处，升温的目地是为了降温。她灵魂光洁，虞无回就像一面镜子，赤裸裸照出她从小活在乖孩子标签下的反面。
　　她不想做医生，可家里人非要她选的话，她选了骨科，而最终没有被阻止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秋叔叔是北城首医的骨科主任。
　　她的一意孤行又让自己再次一意孤行。被禁锢久了，她就羡慕世界上原来有另外一种人，那么自由、那么恣意、大胆的活着。
　　她将五指扣入虞无回五指的缝隙中抓紧，轻轻吻过刻在虞无回身上的每一条疤痕，仿佛要印下自己的名字。
　　这片平静的漩涡起浪了，潮水裹挟着虞无回，将她推向浪峰之巅，汹涌的浪潮在阴云中起伏跌宕，她的身躯随着潮汐的韵律沉浮。
　　不久，北城降下今年的第一场初雪，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敲在窗户上滴滴点点。
　　降温了，降温了。
　　那雪也落在许愿手心融化成了一滩水，她用纸巾擦去，虞无回额头冒出星星点点的汗珠，也许退烧了。
　　房间里还残留着旖旎的气息，大量的体力消耗后，两人都有些累，虞无回侧卧着，手臂轻轻环住许愿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许愿背对着她，淡淡的洗发水味萦绕在发丝上，她起身在许愿肩头轻轻一吻，忽然问：“以后北城的每一场初雪，会想起我吗？”
　　不会。
　　这是许愿在心里预想的回答，可没有说出口。
　　虞无回又笑了，气息吐在许愿肩上。
　　她知道许愿会想起她的，所以目地达成了。
　　她从来不喜欢冬天，也不喜欢下雪。
　　冬令时的伦敦阴雨绵绵不绝，潮湿，冷寂。下午四点就天黑的冬天，没有充足的阳光，逼得人抑郁。
　　在12月F1一级赛车方程式比赛刚进入到休赛期，而她从病房中昏迷了整夜醒来后，只是很轻淡又言辞坚定的一句:“去北城。”
　　秦雪疑惑：“China？”
　　周围的医疗团队劝阻她，但都没用。
　　她想去到北城，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等着她，或许没有，也想去到那里，找个地方歇一歇还有半年前回望不愿停在冬天的热梦。
　　“Yes。”
　　她离开伦敦的那天，连雪都识趣地停了，云层间漏下一缕阳光，像是在为她的离去悄然松绑，她把这一切当做为自己的庆贺，尽管她不喜欢伦敦的一切，但她仍然钟爱这座城市。
　　可如今她生出了两颗心，一颗在英国的赛车理想，而另一颗在有许愿的北城。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两全之法就好了，她也想握住那缝隙中透出的一丝光明。
　　……
　　许愿休息差不多了就起身去洗澡换衣服，她拿来体温计又给虞无回量了一下体温，37.3°，确实退烧了。
　　虞无回的伤口不能碰水，她只能找毛巾让虞无回擦身体，又去帮忙拿着淋浴头让虞无回洗头。
　　完事后她翻了翻厨房和冰箱的食材，用早上的剩肉和青菜煮了两碗面条，多下了一捆面，没想到虞无回全部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个精光，有些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内。
　　雪越下越大，没有一点要停的趋势，她给虞无回配好药，看着她乖乖吃下后，又去衣柜找了两条围巾，收拾完通勤包，一会儿打算坐地铁上班。
　　刚走出去，虞无回就说：“秦雪在来的路上，送你上班。”
　　她刚想说不用了，虞无回又补充道：“我会让她停在医院附近一点。”
　　都这样说了，她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但是这样也很好至少不用被风雪扇巴掌。
　　“谢谢。”
　　闻言，虞无回蹙了蹙眉心：“你为什么要和我说Thanks？明明我们上一秒……”
　　许愿把围巾给她挎上阻止了她的发言：“我觉得棕色很适合你，很搭你的头发。”尾音落下又帮她整理围巾，很细致地，脸上带着抹笑，被窗外的雪景柔和了。
　　如果非要形容许愿，该用小雪，疏疏落落，停在眉梢就化了，怕暖，也怕握紧。该用初春的第一抹阳光，斜斜地穿过栅栏，暖得刚好，让人想脱下棉衣，又不敢轻易伸手去接。
　　她不想等待，也不愿等待。她要在雪化之前亲吻雪，于是她抬手轻轻捧起一捧新雪，在掌心尚未传来凉意时，便将双唇印了上去。
　　这样即使雪化了，融水也会记得这个吻的温度，从唇间偷走的，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暖意。
　　磨磨蹭蹭了好久，最后实在是许愿上班快要迟到了才出的门。
　　下雪风大没办法开窗，她只好一路强撑着难受偶尔浮上心理的不适感。虞无回像是察觉到了她这点，和秦雪说完“开慢点”，伸过手来握住她手心。
　　“你晕车？”虞无回问。
　　许愿稍微用力地握紧着她的手，语气牵强：“没有，没事。”
　　手心都在出汗，怎么会没事呢？
　　“在前面的路口停车吧。”虞无回和秦雪说。
　　许愿家离医院并不远，开了这么会儿离医院还有一公里左右距离，车里有自带的伞，她可以陪许愿走着去。
　　“你不用陪我，我可以自己去。”许愿刚下车就发现虞无回也跟着一块下来了，虞无回才刚退烧着不得凉。
　　可虞无回抢过她手中的伞，强硬表示：“我就要跟你一起。”
　　虞无回强硬起来与平时很不相同，她本身外貌就很具有攻击性，不笑时便透着一股凌厉的寒意，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好吧，”许愿轻轻嘟喃了一声，化在风里，听不见声，“再发烧了，可不管我什么事了……”
　　她都记不清大学毕业以后，有多久没有在雪天与人并肩同行在街道上了还能唠嗑，有种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恍惚感。
　　虞无回也恍惚，想起自己在某个冬令时许下的愿望——如果下一个冬令时有人在我身边就好了。
　　也许那样的冬令时不会显得孤寂，漫长，没有盼头。
　　许愿，许愿。
　　她在心底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后，笑着问：“找你看病的病人是不是都冲着你的名字来，既能看病又能许愿自己的病快快好。”
　　许愿想了想，倒没有这个说法，但是：“可能吧？”
　　如果许愿就能让病好，那或许是件好事。
　　她忽然驻足，侧身面向许愿，几缕发丝凌乱地黏在许愿的面颊上。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许愿的肌肤，将那缕顽皮的发丝温柔地别到耳后。
　　她闭眼又睁眼，笑着。
　　“那我许好愿了。”
　　许愿疑惑地皱眉问：“什么愿？”
　　“你猜。”
　　许愿一点也不好奇，淡然道：“不猜。”
　　有钱人需要许愿吗？世界的真理就是有钱能做到任何事情。
　　到了医院门口，她不放心地抬手摸了摸虞无回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都是凉的探不出什么不寻常来。看虞无回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又觉得自己的关心是多余的，虞无回哪需要她的关心？
　　虞无回刚走，她打着伞往医院走去，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唤。
　　“许医生。”
　　“今晚还要赛车吗？”
　　————————!!————————
　　赛车是高危运动两位注意——


第20章 20%
　　20%:下楼。还是我上来找你？
　　许愿路过食堂门口突然又被叫住，顿了顿。
　　江袁正巧从里面吃完午饭出来，一脸愁容看着她，显然对今早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许愿转身和煦地笑了，见江袁脸上布满心事重重的忧愁，她出于关心问道:"又被护士长骂了"
　　江袁撇着嘴，摇摇头：“不是。”
　　医学生规培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挤兑，更别提护士实习了。
　　“那个魏医生前几天不是去别的院交流学习吗？今早他回来了就在科室里说潭院不要你，附院还是你走关系进的...”
　　闻言，许愿只是淡然一笑，问江袁：“你信吗？”
　　"不信。"她连连摇头，“许医生是我遇见最好的医生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听见自己被别人夸，一种表现在外，一种暗爽于心罢了。
　　“是吗？”许愿就是后者。
　　“当然了，许医生又温柔待人，又专业，她们都是在放狗屁，许医生你不要理她们！”
　　许愿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意外的是被小姑娘的真诚逗乐了：“好。”
　　两人一块进了电梯，在13楼下，江袁又不忍提醒：“一会儿他们说什么，许医生你都当它们放屁就好。”
　　许愿拍拍她的背，让她先出：“好孩子。我知道了，认真上班。”
　　江袁愣住了，一时有些说不上那感觉，就像...妈妈
　　她及时刹住，一定是太久没回家想妈妈了。
　　正如江袁所说，许愿刚走进科室就有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仿若无事地坐下后开始看今天手术病人的报告单。
　　魏创走进来时，言语嘲讽了两声：“哟～许医生来啦？”
　　许愿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谁料这人不识抬举，偏要‘放屁’还故意放响。
　　“我可听许医生的大学同学讲了，许医生的妈妈是首医学院的心血管科教授，父亲是首医院的骨科主任，不对哦，还是继父，”他的讨论声故意提高，生怕许愿听不到，“许医生可是出生医学世家…居然也来附院和我们这种普通人混口饭吃。”
　　其他医生附和着笑了两声，没站立场，倒有位李医生出来劝说道：“也没什么稀奇的，魏医生你刚回来主任不是还要求你写交流心得吗？”
　　话落，许愿合上检查报告，起身出了科室，期间没理魏创一声也看他一眼，临了还听见一声“装什么清高……”
　　进手术室之前，虞无回发来信息问她：“几点下班？”
　　她在键盘上敲下：“10点。”
　　虞无回发来一张黛拉的睡间照，四仰八叉翻着白眼。
　　她勾唇笑了笑，回道：“如果她会说话：“开庭前记得带上你这张烂照片。””
　　关上手机，又震动了几下，她没再回复，连续做了两场手术后，她到手术室的休息间里短暂停歇，一进去大家都打眼看来，瞬间她就明白了，自己是今天八卦议题的中心。
　　她取下口罩，温和一笑后问道：“怎么不说了？”
　　众人面面相觑深怕这是温柔刀，不敢说话，沉默了片刻，有人出来打圆场道：“我们就是太无聊了唠一唠，我们还是相信许医生的能力的，这真话。”
　　“再说了那魏创能是什么好人？花花大萝卜一个。”
　　其他人也跟上附和：“对啊对啊，许医生你不知道，你没来之前医院里就传了魏医生脚踏两只船，结果翻船了，被人家亲自下场来撕。”
　　“不过听说去年魏医生还结婚了，这种烂黄瓜还有人要真是稀奇，我始终主张一个道理，狗改不了吃屎。”
　　许愿轻叹一声，面露苦涩：“魏医生他……”她顿了顿，眼底涌上水光，让人瞧着委屈。
　　“他怎么了？”
　　她深呼吸一口，去翻出手机的聊天记录，都是魏创一直发给她，她只是偶尔出于礼貌的回复一两个字。
　　魏创：“许医生有空出来喝酒吗？”
　　“许医生今天上晚班吗？一个人回家会不会害怕，要不我开车来送你回去？”
　　“其实我觉得女孩子还是不用做这么费体力的工作，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多好啊。”
　　……
　　最新的一条是要求魏创和虞无回道歉那天晚上发的：“许愿你什么意思？骗我说遛狗？真TM会装，一天在医院装的跟个小白花似的，谁TM看得上你，怪不得30多岁还不结婚的大龄剩女……”
　　就是因为早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她没删也没搭理，大学班里男生占比90%，各式各样、千奇百怪、各路神魔的男人她见多了。
　　她简直多谢大学校园和规培时得见识栽培。
　　看过魏创发来的聊天记录后，众人纷纷为许愿鸣不平。
　　“我靠，这根老黄瓜懒蛤蟆还想吃我们许医生的天鹅肉啊？异想天开。”
　　“魏创不是结婚了吗？”
　　许愿回道：“我提醒过魏医生，可是他和我说他们是自由婚姻，貌似他老婆并不管这些。”
　　“真是飞来横祸啊！这完全就是破防男典型的得不到我就毁掉！太可恶了！”
　　“曝光他！咱们可不能平白受这气，许医生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这种德行有亏的人简直是给我们行业抹黑，医生这个职业都被他们这些老鼠屎给搅浑了。”
　　有人忽然想起来：“诶，前两年魏医生的情人来医院闹事的视频我还留着呢。”
　　视频传到了许愿手机上，但她没有即刻就发的准备，被说‘关系户’事小，这个‘小型八卦站’的传播能力很广泛，保不齐事情传出后，魏创会有什么更加破防的举动。
　　连轴做了四台手术，从早到晚都在消耗体力，八点她才身心俱疲地回到科室。
　　燃尽了。
　　连忙抓把枸杞去泡水。
　　江袁忽然咧嘴笑着出现在饮水机前的窗口，吓得她一愣，江袁把饭盒举在窗前说道：“许医生！这是有人给你送的，刚见你回来我给你去加热好了。”
　　没有人会想在累一天后又自己做饭，只能说这饭送的很恰合时宜，看那熟悉的饭盒也知道是谁送的。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中午虞无回发来的信息还没看又拿出包里的手机打开。
　　中午两点，虞无回说：“好困啊。”
　　隔了十分钟：“你在干嘛呢？我猜你在做手术，午安许医生。”
　　下午五点。
　　“我睡醒了。”
　　“我吃药了。”
　　“我吃饭了。”
　　……
　　“你收到了吗？”
　　下午六点。
　　“许医生你要劳逸结合啊。”
　　下午七点。
　　“你怎么还没忙完？”
　　.....
　　透过屏幕文字，几乎可以感受到屏幕那头人的情绪变化，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文字可以这么有情绪的表达，她的指尖落在键盘上，敲打，撤回，又敲打。
　　始终不知道隔着屏幕要如何交流。
　　“我刚出手术室，没看手机。”
　　她如实了说。
　　一分钟后，刚熄灭的屏幕又被弹出得信息点亮，冷冰冰的两行文字。
　　“下楼。”
　　“还是我上来找你？”
　　心口跟着消息的震动蓦地一抖，握着手机在原地愣了愣。像虞无回在面对面用命令的语气在跟她说话一般。
　　她转头和李医生打了个招呼去脱掉白大褂，下楼。
　　电梯从20楼下行，每隔2楼停一下，漫长的等待——
　　特别是心理产生某种期待时显得更加漫长。


第21章 21%
　　19%:以后北城的每一场初雪，会想起我吗？
　　很小的时候，许愿跟母亲住在家属院里，有一次发烧母亲在工作就和她说：“吃过药后，捂在被子里，捂出汗就是要退烧了。”
　　——出汗就是要退烧了。
　　衣服一件一件褪落在木质地板上，许愿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早晨，天光大亮时。
　　自从虞无回出现后，她真的做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生活全乱套了。她眼睁睁看着任由一切发生，却没有阻止选择并行。
　　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中，隐约能听到隔壁开关门的讨论声，老旧小区的隔音就是这么没有隐私性。
　　“去房间...”
　　抽屉里安详放着的指套被拿出来，刚拆开盒子包装，虞无回就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准备得这么充分，她怀疑过去的那半年，许医生和别的女人睡过。
　　“昨天。”
　　甚至是跑了三家成人用品店，才找到一家卖指套的，安全卫生总是很要紧的，女生很容易感染妇科病的。
　　虞无回没穿衣服，慵懒地侧躺在床上杵着脑袋，眼神缱绻地看着她拆开包装，薄润的指套一点一点从指尖套入滑上纤长的手指。
　　明明一件很有涩/情意味的事情，落在许愿手中却变得认真又仔细得像在做手术？可就是这样没什么趣味的一幕，看得她隐秘处暗流涌动。
　　许愿刚把准备工作做好，虞无回就急不可耐地起身猛地探身，温热的唇舌随即埋首于她肩颈之间，带着几分焦渴的力道，在她光洁的肩头舔舐、游移，烙下细密而滚烫的吻。
　　“许医生，”虞无回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好想和你赛车啊～”
　　平时的虞无回就骚话漫天飞，临近此刻更是，暧昧旖旎的话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那声音低徊婉转，每一个字都像羽毛尖儿，轻轻搔刮着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许愿堵上她的嘴，也避免不了，她断断续续拉着暧昧丝线的排列造句。
　　“一会你超我，我超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愿的理智也被击溃，与上一次不同，她仍然清醒看着虞无回动情的模样。
　　虞无回在生病她轻轻地、温柔地将虞无回捧举到高处，升温的目地是为了降温。她灵魂光洁，虞无回就像一面镜子，赤裸裸照出她从小活在乖孩子标签下的反面。
　　她不想做医生，可家里人非要她选的话，她选了骨科，而最终没有被阻止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秋叔叔是北城首医的骨科主任。
　　她的一意孤行又让自己再次一意孤行。被禁锢久了，她就羡慕世界上原来有另外一种人，那么自由、那么恣意、大胆的活着。
　　她将五指扣入虞无回五指的缝隙中抓紧，轻轻吻过刻在虞无回身上的每一条疤痕，仿佛要印下自己的名字。
　　这片平静的漩涡起浪了，潮水裹挟着虞无回，将她推向浪峰之巅，汹涌的浪潮在阴云中起伏跌宕，她的身躯随着潮汐的韵律沉浮。
　　不久，北城降下今年的第一场初雪，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敲在窗户上滴滴点点。
　　降温了，降温了。
　　那雪也落在许愿手心融化成了一滩水，她用纸巾擦去，虞无回额头冒出星星点点的汗珠，也许退烧了。
　　房间里还残留着旖旎的气息，大量的体力消耗后，两人都有些累，虞无回侧卧着，手臂轻轻环住许愿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许愿背对着她，淡淡的洗发水味萦绕在发丝上，她起身在许愿肩头轻轻一吻，忽然问：“以后北城的每一场初雪，会想起我吗？”
　　不会。
　　这是许愿在心里预想的回答，可没有说出口。
　　虞无回又笑了，气息吐在许愿肩上。
　　她知道许愿会想起她的，所以目地达成了。
　　她从来不喜欢冬天，也不喜欢下雪。
　　冬令时的伦敦阴雨绵绵不绝，潮湿，冷寂。下午四点就天黑的冬天，没有充足的阳光，逼得人抑郁。
　　在12月F1一级赛车方程式比赛刚进入到休赛期，而她从病房中昏迷了整夜醒来后，只是很轻淡又言辞坚定的一句:“去北城。”
　　秦雪疑惑：“China？”
　　周围的医疗团队劝阻她，但都没用。
　　她想去到北城，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等着她，或许没有，也想去到那里，找个地方歇一歇还有半年前回望不愿停在冬天的热梦。
　　“Yes。”
　　她离开伦敦的那天，连雪都识趣地停了，云层间漏下一缕阳光，像是在为她的离去悄然松绑，她把这一切当做为自己的庆贺，尽管她不喜欢伦敦的一切，但她仍然钟爱这座城市。
　　可如今她生出了两颗心，一颗在英国的赛车理想，而另一颗在有许愿的北城。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两全之法就好了，她也想握住那缝隙中透出的一丝光明。
　　……
　　许愿休息差不多了就起身去洗澡换衣服，她拿来体温计又给虞无回量了一下体温，37.3°，确实退烧了。
　　虞无回的伤口不能碰水，她只能找毛巾让虞无回擦身体，又去帮忙拿着淋浴头让虞无回洗头。
　　完事后她翻了翻厨房和冰箱的食材，用早上的剩肉和青菜煮了两碗面条，多下了一捆面，没想到虞无回全部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个精光，有些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内。
　　雪越下越大，没有一点要停的趋势，她给虞无回配好药，看着她乖乖吃下后，又去衣柜找了两条围巾，收拾完通勤包，一会儿打算坐地铁上班。
　　刚走出去，虞无回就说：“秦雪在来的路上，送你上班。”
　　她刚想说不用了，虞无回又补充道：“我会让她停在医院附近一点。”
　　都这样说了，她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但是这样也很好至少不用被风雪扇巴掌。
　　“谢谢。”
　　闻言，虞无回蹙了蹙眉心：“你为什么要和我说Thanks？明明我们上一秒……”
　　许愿把围巾给她挎上阻止了她的发言：“我觉得棕色很适合你，很搭你的头发。”尾音落下又帮她整理围巾，很细致地，脸上带着抹笑，被窗外的雪景柔和了。
　　如果非要形容许愿，该用小雪，疏疏落落，停在眉梢就化了，怕暖，也怕握紧。该用初春的第一抹阳光，斜斜地穿过栅栏，暖得刚好，让人想脱下棉衣，又不敢轻易伸手去接。
　　她不想等待，也不愿等待。她要在雪化之前亲吻雪，于是她抬手轻轻捧起一捧新雪，在掌心尚未传来凉意时，便将双唇印了上去。
　　这样即使雪化了，融水也会记得这个吻的温度，从唇间偷走的，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暖意。
　　磨磨蹭蹭了好久，最后实在是许愿上班快要迟到了才出的门。
　　下雪风大没办法开窗，她只好一路强撑着难受偶尔浮上心理的不适感。虞无回像是察觉到了她这点，和秦雪说完“开慢点”，伸过手来握住她手心。
　　“你晕车？”虞无回问。
　　许愿稍微用力地握紧着她的手，语气牵强：“没有，没事。”
　　手心都在出汗，怎么会没事呢？
　　“在前面的路口停车吧。”虞无回和秦雪说。
　　许愿家离医院并不远，开了这么会儿离医院还有一公里左右距离，车里有自带的伞，她可以陪许愿走着去。
　　“你不用陪我，我可以自己去。”许愿刚下车就发现虞无回也跟着一块下来了，虞无回才刚退烧着不得凉。
　　可虞无回抢过她手中的伞，强硬表示：“我就要跟你一起。”
　　虞无回强硬起来与平时很不相同，她本身外貌就很具有攻击性，不笑时便透着一股凌厉的寒意，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好吧，”许愿轻轻嘟喃了一声，化在风里，听不见声，“再发烧了，可不管我什么事了……”
　　她都记不清大学毕业以后，有多久没有在雪天与人并肩同行在街道上了还能唠嗑，有种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恍惚感。
　　虞无回也恍惚，想起自己在某个冬令时许下的愿望——如果下一个冬令时有人在我身边就好了。
　　也许那样的冬令时不会显得孤寂，漫长，没有盼头。
　　许愿，许愿。
　　她在心底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后，笑着问：“找你看病的病人是不是都冲着你的名字来，既能看病又能许愿自己的病快快好。”
　　许愿想了想，倒没有这个说法，但是：“可能吧？”
　　如果许愿就能让病好，那或许是件好事。
　　她忽然驻足，侧身面向许愿，几缕发丝凌乱地黏在许愿的面颊上。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许愿的肌肤，将那缕顽皮的发丝温柔地别到耳后。
　　她闭眼又睁眼，笑着。
　　“那我许好愿了。”
　　许愿疑惑地皱眉问：“什么愿？”
　　“你猜。”
　　许愿一点也不好奇，淡然道：“不猜。”
　　有钱人需要许愿吗？世界的真理就是有钱能做到任何事情。
　　到了医院门口，她不放心地抬手摸了摸虞无回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都是凉的探不出什么不寻常来。看虞无回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又觉得自己的关心是多余的，虞无回哪需要她的关心？
　　虞无回刚走，她打着伞往医院走去，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唤。
　　“许医生。”
　　“今晚还要赛车吗？”
　　————————!!————————
　　赛车是高危运动两位注意——


第22章 22%
　　22%: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她握起虞无回的手臂，好像所有的猜疑在这瞬间都有了答案。
　　“你去找的魏创对吧？”
　　那抓痕格外在平滑的肌肤上凸起，异样的泛着红，格外刺眼。
　　“消毒了吗？”
　　指甲里如果有细菌很容易引发感染。
　　“嗯，”虞无回把衣袖放下来遮住，“用双氧水擦过了。”
　　热水蒸腾的热气不免熏得人头昏，虞无回扯开浴巾将她严实裹上，又搂在怀里让她短暂的缓一会儿，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随后虞无回单手扣住她腰间，稍微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托起来。
　　她还沉浸在虞无回单手就能将她抱起的惊讶之中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就稳稳地落在柔软的床垫之中。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额头上转瞬即逝，虞无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距离很近，呼吸都毛毛地打在脸上，她抬脸蹭了蹭虞无回鼻尖，低声质问：“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她琢磨了下，语气冷淡道：“你做这些也没用，我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感动到以身相许什么的，这本来我自己可以解决的事情。”
　　要她亲自开口求了才是人情。
　　虞无回低笑一声，回答得倒是随性：“想做就做啊。”
　　她的话语总是带着几种不同的含义，兴许别人来说同样的话，许愿听来才不会觉得奇怪。
　　她偏开身子闭上眼睛，一副‘我要睡觉别打扰我’的姿态回馈给虞无回，她背着身说：“我是不会感谢你的。”
　　头发毛茸茸地刮过虞无回脸庞，她笑出几声气音直起身板来。
　　“需要吗？”自问自答式的，“No, not needed。”
　　她只是见不得那些躲网络背后的老鼠人。
　　下午她瞧见的推文标题【震惊！北城附院骨科"关系户"许愿背景大起底：医二代特权之路能走多远？】
　　其他医学生还在为规培名额挤破头时，有人已经坐上了职称晋升的直通车。
　　她一直站在舆论的中心点，同样可以感动深受到这种被雨淋湿衣服，黏黏腻腻沾在皮肤上的滋味并不好受，所以她不想让许愿也被湿衣服黏身。
　　“……”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许愿从来没感觉到这么累过，兴许以后还得加强身体锻炼，不能再懈怠了。
　　她闭着眼睛捏了捏自己手臂肌肉，和虞无回也没差多少吧？可能是自己太瘦了，下次争取多吃点，起码让虞无回单手抱不起来，不能让她这么装。
　　半梦半醒间，被子里蛄蛹地动静又把她吵醒了。
　　虞无回在她耳边轻语：“这么累啊？”
　　“嗯~”
　　跟撒娇似的，虞无回扬了扬唇角，这样的许医生真罕见，身上还裹着湿水的浴巾也不取，旁边内裤睡衣都懒换。
　　轻笑的气音从鼻腔里吐出，她去拿来吹风机到床边插上电，捡起许愿的湿发一缕一缕慢慢吹干，耐心得像在红豆里面挑绿豆一样认真细致。
　　噪音回响在耳边许愿自然是醒了，但她不睁眼也不说话背对着虞无回，享受这个被大小姐照顾的时刻。
　　上一秒说不能懈怠的那个她，又一次完美的被她甩出了窗外。
　　人。
　　偶尔也是要学会享受的。
　　虞无回帮她穿衣服、穿裤子，小心地、轻柔地、温热的、缠绵暧昧的。
　　一个湿润的吻落在她大腿内侧，那里有一块胎记，虞无回像在标记领地一般。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虞无回才躺下，炙热的体温将她包裹入怀中，浓烈的体香一阵一阵吸入鼻腔，虞无回在自言自语说：“还有4天就平安夜了，还有5天就圣诞节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陪她过圣诞了。
　　“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会吧。
　　许愿拟好了回答，因为太困只用意念回复了她。
　　最后残存的意识只听见虞无回自问自答一句：“肯定会的....”
　　这一觉许愿睡得又长又沉。
　　实在太长了。
　　她眯着眼意识昏沉地瞥了眼时间，闭眼，突然惊坐起——又又又迟到了。
　　连续三天，迟到、请假，之前从未有过。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又摸了摸虞无回的。
　　嗯，貌似找不到什么合理的借口来为自己开脱了。
　　“......”都怪虞无回。
　　罪魁祸首·虞，醒了，揉揉眼睛睡意朦胧地看着她换衣服问：“你要上班了？”
　　她忍了忍气：“嗯。”
　　虞无回凑过来半起身搂住她，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困意，为她担忧道：“你不会迟到吧？”
　　许愿一脸正经严肃直接戳穿道：“你把我闹钟关了。”
　　“没有。”
　　假的且很慌。
　　许愿对闹钟的敏感度很高，震动也可以把她喊醒，而且她看见闹钟显示“仅取消今日”，那真是很匪夷所思了。
　　她还没发言，虞无回便立刻找补道：“肯定是我们都睡得太沉了才没有听到，偶尔休、迟到一两天也没事…吧？”
　　“你都快累坏了，”她撒娇般呓语，“我心疼你，宝贝。”
　　肉麻的话语贴着许愿耳边讲出，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嫌弃道：“起开。”
　　倒没有太过于生气，只是晚起真的会很耽误事情，把提前安排好的一切计划打乱对于她来说真是要命。
　　而这个罪魁祸首还装的一副‘不关我事啊’的无辜模样，她看了一眼，一点气也发不出来无奈叹息。
　　反正…也没有几天了，不是吗？
　　虞无回一走，她又能很快脱离回到以前的状态上。
　　医院、家、家，偶尔还要应付长辈介绍的相亲。有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就像NPC，生活反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像被提前设定好的程序运行。
　　在这些年形成良好的睡眠生物钟下，她没迟到得太久，提前在手机上和主任如实交代了情况“太累了，起晚了”，主任发来的语音里叹了好大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别人这样就算了，许医生你、怎么也这样了？”
　　这话听得许愿有些不爽。
　　难道人就该像工厂流水线一样一刻不停，不允许出错的活着吗？她想起昨晚虞无回说的话“一生那么短暂就尽情享受吧。”
　　当然她没有直接说“老娘不干了，”而是回道：“我被某些德行本就有亏的同事恶意造谣影响了心情。”
　　消息发出去时，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反复确认这是自己打出来的字，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自己在‘甩大牌’的架势。
　　她指尖颤了颤犹豫要不要撤回之际，虞无回就喊：“过来，吃早餐。”
　　她本能的要拒绝赶着去上班，虞无回又说：“早迟到晚迟到也是迟到了，肚子饱着迟到总比饿着肚子迟到好吧？”


第23章 23%
　　23%:太坏了，惩罚你
　　她头一次觉得虞无回说的话竟然很有道理，索性就心安理得地坐下共进了早餐，从迟到一个小时再多了半个小时，可她感受到一种难得已久的松懈。
　　她刚进医院，还没到主任办公室去挨批斗，林梅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就是她的妈妈。
　　多的没说没问，林梅就直接在电话那头质问她：“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一个医生的基本准则你都做不到？你迟到一分钟万一就有一个急救病人呢？”
　　“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跑去附院，该让你秋叔叔管着你....”
　　她沉着声问：“说完了吗？”
　　“你现在连妈妈的话都不情愿听了是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你最后不还是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吗？”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林梅掌控她的社交圈、学业安排，甚至每天该穿什么衣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毕竟从小到大，母亲总是说：“这都是为你好。”她习惯了被安排、被监督，从未质疑过这种生活的合理性。
　　以前外婆在世时试图让她理解母亲，她们说：“你妈妈是因为失去了你爸爸才会变得这么偏激，更何况她还是名教授呢？本身就习惯了管着别人。”
　　她不理解为什么她同样也失去了爸爸，却还要去加倍的承受这份苦难。
　　上了大学后，同龄人都在享受自由，她却依然活在林梅的严密管控之下，交什么朋友要经过审核，晚上出门必须报备，甚至回家后还要被翻查手机，一条条消息、一个个联系人，全都要接受盘问。
　　无论她走到哪，只要还在这个医疗系统里，她似乎总能被林梅监视着。渐渐地，她开始感到窒息。
　　那些以“爱”为名的束缚，像一张越缠越紧的网，让她透不过气。
　　林梅一如往常的说：“你说我监视你？许愿，我是为了你好，我是你妈妈我能害你吗？”
　　这句话她听了不下百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31岁快32岁，不是十三岁和23岁。
　　她不想听了，留下一句：“我要上班了，”就把电话掐断。
　　进电梯时她刚好碰见递交完辞职报告下来的魏创，鼻青脸肿的模样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医院公告和群里也发布了对魏创的相关批评。
　　虞无回做了些什么在这一刻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没有被这些事情影响心情，和主任报道完后，有条不紊地去查房，去手术。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林梅发来一条短信说：“你生日回家来吃饭，你秋叔叔也请好假了，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瞧着这短信她就苦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好好吃一顿饭。
　　生日饭局宁宁也要回来，前两个月宁宁才跟她抱怨说毕业想留在国外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同意。
　　林梅肯定不会同意的，这意味着会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争吵，有时她也会感觉麻木吧。
　　下班时同事与她玩笑说：“许医生，明天不会连续迟到四天吧？”
　　她淡然一笑：“明天可不来医院。”
　　明天她要去医学院帮学生看实验数据，相对于病房的高压工作环境来说，学校显得相对自由很多。
　　虞无回本来说让秦雪来接她，她拒绝了说要回家，随后虞无回就说晚点来找她，她说“好”。
　　回家路上她去买了些蔬菜和肉，连带着囤了一些生活用品以及方便速食类的。她去健身放空自己，完了又回家写实验教材。
　　外面下雪，小区里的‘情报组织’都没聚集，九点出头虞无回就来了。
　　她给虞无回开门后就去洗澡了，在吹头发时，虞无回走进来抱住她腰添乱问她：“你还在生我气吗？”
　　吹到半干状态，她关掉吹风机说道：“我没有在生你的气。”
　　“那你在生谁的气？”虞无回质问的语气，抬起头来盯着镜子里的许愿。
　　她倒宁愿许愿是在生她气了，至少也算某种意义上想着她。
　　许愿没搭理她在抹护肤品，淡淡的香味很好闻，挤多了就往虞无回脸上也抹了些，她想虞无回总喜欢埋在她颈窝闻，兴许是被护肤品腌入味的缘故。
　　她催促虞无回：“快去洗漱。”
　　虞无回误会了什么，笑着说：“许医生，你好着急啊。”
　　说完虞无回就起身乖乖去浴室洗漱了，许愿也没在意解释她误会的事情。
　　无所谓。
　　因为她确实很想——睡虞无回。
　　这一次的欲望，比前几次来得都要汹涌。
　　好像有无数个令她失控的理由，时针落在12点的轮回上，意味着虞无回要离开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虞无回在她耳边凌乱着喘#息求绕：“许愿，我不要了…你、”平时若有若无透着凶狠的劲，此刻就荡然无存变得乖巧顺从，看着既好欺负又好哄。
　　许愿没回应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虞无回的手总是无意识地来干扰她，她就把那双手钳在枕头上方。
　　她的背脊上出现了几道红#痕，沁密的汗珠像无数小蚂蚁一样在啃噬，咬得隐隐刺痛。
　　“太坏了，惩罚你。”
　　脖颈深深的吻#痕、背上凸起的抓#痕，这些欢愉后才能留下的证据，仿佛都想要深深地去印证什么。
　　一次又一次。
　　虞无回反复被抛掷浪屿之间，在浪平与浪起之间落下又起。
　　一整夜她们几乎无眠。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在镜子上蒙了层雾气，她们又来了一次，虞无回在镜子前吻她。
　　花洒未关，水声淅沥中她恍惚睁眼，颈线条已经留下几处深深浅浅的红印，连大腿内侧的胎记上也被覆盖起一道深红的吻#痕。
　　刚平静完回到床上，床前开着一盏暖黄的灯，照在许愿脸上线条格外柔和，刚浸过水的嘴唇像一掐就会爆汁的水蜜桃。
　　虞无回凑过来，想吻她，但也只是轻轻的，舌尖舔舐在她饱满的唇珠上，浅尝即止。
　　“你还不够吗？”许愿问她。
　　“够了。”
　　可她明显看着还不够，虞无回凑进她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
　　好吧，饶过虞无回了。
　　次日一早，许愿先醒了，虞无回还懒绵绵地躺在床上，眼皮动了动眼睛都睁不开。
　　她起床洗漱，镜中映出脖子上几处暗红的吻痕，格外扎眼。她皱了皱眉，随手翻出一件高领毛衣套上，遮得严严实实。
　　厨房传出滋滋的油声，虞无回在卧室依旧睡得深沉，她利落地做好早餐后给虞无回留了一张字条：“冷了去微波炉里加热一分半”
　　门轻轻合上后，她拢了拢衣领，快步走向地铁站。
　　这个课题类似的她之前参与过，导师这才找到她，说是实验数据出现了些问题，学生找不出来什么原因，导师最近又在国外参加学术交流会。
　　参与课题研究的都还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见了她犹如一副天神下凡俗人拜见的模样，开玩笑说道：“天呐！您终于下凡来拯救我们了。”
　　想到最近发生的糟心事，许愿不免松懈下来，跟着大家的玩笑话笑了笑。
　　中午她跟着学生们去学校食堂里吃饭时，虞无回打过视频电话来，她没想太多就接听了。
　　视频里虞无回还躺在熟悉的枕头套上，眼睛半睁着迷迷糊糊样，声音沙哑的问她：“你去上班了？”
　　“嗯，”许愿低头搅着碗里的面，想到些什么扬了扬嘴唇，“刚醒啊？”
　　远处的学生喊了一声，问她：“许医生要不要喝青菜汤？免费的。”
　　她抬头应了一声，说：“好。”
　　虞无回在那头眼睛睁开了，皱了皱眉：“你在医院？”
　　“在学校。”
　　话音刚落，虞无回就顺着质问道：“哪个学校？”
　　“你干嘛？”
　　那位男同学帮她把汤盛过来，她往旁边偏了偏，镜头刚好扫了一下。
　　虞无回睡不住了，坐起来揉了揉毛躁的头发，又一声质问：“发我地址，我也要来。”
　　许愿看她这副模样，不忍笑了笑：“你来做什么啊？”
　　她都要炸了，许愿还笑得出来。
　　“你不准喝他盛的汤。”
　　“你别闹了。”
　　许愿哄了她一声，随后把电话挂断了。
　　她们这样一段关系中，占有欲是最不该出现的东西，她们随时都要告别，然后回到各自生活的轨道上。
　　可一想到分别，她的胸口不自觉闷了一下，一瞬间，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下午四点她就帮这群学生找到了问题所在，完美解决难题后，她又乘坐这公交去附近商场里。
　　商场暖气开得很足，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圣诞的装饰，一楼空旷的中庭一颗圣诞树静静的矗立在那，商店里偶尔传来几声圣诞歌，已经有了圣诞节的氛围。
　　她走进一家大牌专柜，冷杉木的清香迎面飘来，柜姐温和地笑着迎上来了，见她在看圣诞专题的礼物便问道：“这位小姐是要挑选圣诞礼物送人吗？”
　　圣诞礼物。
　　她滞了一瞬，好像也是离别礼物。
　　她连着逛了好几家，最终在其中一家里提着包装好的纸袋离开了商场，手机震了震，弹出银行卡的扣款短信：
　　“尾号用户8860的账户……完成消费交易，人民币68888元”
　　————————!!————————
　　先给大家预警一下——马上要分开啦～不过很快就会又“和好”的。[让我康康]


第24章 24%
　　24%: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在这等你。
　　小区周边的红漆围墙，平时看上去又土又旧，在白雪映衬下，倒平添出几分沉静的诗意与故事感来。
　　她抬头往家里一瞧，灯亮着，电视荧幕光影在闪动。
　　虞无回还没走？
　　她蹙了蹙眉，走去车棚把礼物先塞去电车坐垫底下，礼物被提前预知了貌似就没有原有的惊喜感了。
　　回到家里，暖气扑面而来她搓了搓手，换着鞋呢，身后就冷冷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问候：“青菜汤好喝吗？”
　　电视剧在播放《甄嬛传》，好巧不巧正到熹妃回宫的剧情。
　　“你看得懂？”她好奇问虞无回。
　　毕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不是一个从小生活在国外的人能看懂的。
　　虞无回抱着手，偏了偏头，不理她。
　　坐在那像个充满气的球。
　　许愿也不自讨没趣，洗过手换了身居家服去厨房做饭。
　　厨房里飘出的诱人香气，不断撩拨着虞无回的味蕾分泌唾液。她咽了咽，时不时头就撅出二里地往厨房撇去，又暗自气恼。
　　这个许愿，难道不哄哄她吗？
　　非但没哄，抬出的两菜一汤里还有个青菜汤。
　　存心的一样。
　　许愿给她递了筷子，刚想说——这青菜是她昨天买的，再不吃就浪费了。
　　虞无回甩了筷子，赌气道：“我不吃了。”
　　虞无回一起身小桌子就移了位，许愿弯腰捡筷子间隙，就见虞无回开门走了，直到清脆的关门声在耳边回响，片刻后整个家里就只剩电视剧播放的安宁。
　　要不要追出去呢？这个问题在她脑海徘徊不定。可就在犹豫间，她的脚已经不自觉地迈开了步子。
　　无知觉地走到门口，又一个无知觉的开了门走出去。
　　虞无回没走，停在三楼的楼梯道间，在望着脱落的石灰墙皮发呆。
　　就想看许愿会不会出来挽留她，她刚数到30秒，听见门开的声音，52秒时许愿的身影出现4楼的楼梯转折处。
　　两个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熄，两人在昏暗中一高一低相视无言，静默地望着对方。
　　一个低着头，另一个也‘低着头’。
　　虞无回唇角的笑肆意漾开：“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在这等你。”
　　属于虞无回的自信从不缺席。
　　她骨子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举手投足间流露的自信宛若天成，那份从容不迫的优越感不显造作，反倒为她镀上一层令人心折的光晕。
　　许愿心底的第一想法就是——虞无回就应该这样。
　　她向虞无回伸出手，轻语：“回家，吃饭。”
　　声控灯亮了。
　　虞无回也向她伸出手，不说话仰了仰头意思明了‘你来牵我的手，一起回家’。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稳稳握住她手心，肤色分界很明显，温度区别也很明显，一个凉凉的一个暖暖的。
　　医生说她是偏寒体质，所以她讨厌冬天也讨厌下雪，但此刻望着雪天，她想告诉雪：今年的冬天我有人陪了，平安夜也是，圣诞节也是。
　　她还想在夜幕降临时，到泰晤士河畔朝着缓缓响起的大本钟呐喊：
　　我才不是那个冬天孤单一个人走在雪地里的小女孩了。
　　屋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那碗青菜汤看着格外扎眼。
　　虞无回撇了一眼，质问道：“你不应该趁着我离开的这几十秒里把它倒掉吗？”
　　许愿愣了愣，觉得好笑又有些不可理喻。
　　“不能浪费粮食，你不懂吗？”她抿抿唇无奈解释，“我只是看它不能再冰了，顺便煮了而已。”
　　她又阴阳怪气地模仿：“许医生要不要喝青菜汤，我给你盛～”
　　许愿深深吸了一口气：“宗主任的电话你打过吗？”
　　怎么会有人这么神经，非要给自己找醋吃呢？自虐心理，得治。
　　“我加了她微信。”
　　“那她怎么说，你这种情况严重吗？”
　　“我没有精神病。”严肃声明。
　　“那你加她干嘛？”
　　“我当然是问她，许医生有没有对象啊。”
　　无语，难怪那段时间食堂看见宗主任眼神怪怪的。
　　“你还和她说了什么？”
　　她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肯定还不止。
　　“我给她发了一张自拍，我问她，我适不适合做许医生的伴侣。”
　　天塌了。
　　许愿差点两眼一昏晕过去。
　　好在宗主任不是那种爱管闲事大嘴巴爱八卦的人，就连提都没跟她提过这事。
　　“她说，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她追问：“然后呢？”
　　虞无回笑得张扬，让人有些琢磨不透真的假的。
　　“想知道啊？”虞无回刻意卖关子，“把青菜汤倒了我告诉你。”
　　“你真的…”
　　被‘青菜汤’气的想笑，过不去了还。
　　她吸了一口气，秉着宁可吃掉也不浪费的原则，抬起那一大碗汤就喝，她喝干了不戳虞无回眼睛不就成？
　　……
　　喝完她的肚子就撑了。
　　甚至还想打嗝，被她压了下去。
　　她那纸擦了擦嘴，又问：“然后呢？”
　　虞无回笑得好猖狂，耸了耸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实际上后来她又给宗主任转了8888的转账，只是宗主任没收。
　　许愿表情一瞬间凝结了。
　　不想说话，不想理虞无回，而且…想吐。她冲去厕所拍着自己胸口干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扶着墙起来，虞无回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一股说不上的无名火在她胸口烧起来，那副松松垮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如果时间穿越到几分钟前，她绝对不会追出去，应该任由着虞无回一走了之。
　　虞无回怎么这么讨厌啊？讨厌得要死。
　　许愿瞪了她一眼。
　　她倏然敛了笑意，双掌举过肩缴械投降，眼波流转间还可以把语气拖长了绵软道：“Sorry啦，我错了嘛～”
　　许愿看着她脖颈蔓延进锁骨的吻痕，心想着今晚该咬在哪。
　　“……”
　　勉强消停一阵后，趁饭菜还没凉之前两人把饭先吃了，洗过碗后，许愿去书房找了一些之前参加研究课题都资料给那群学生发去。
　　虞无回一直守在她边上，靠着她，死死盯着她屏幕，像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又没话找话地干扰她。
　　“许医生工作好认真好迷人啊……”
　　许愿：“……”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许医生今天不去健身房锻炼身体吗？”
　　“练啊。”
　　只是今天是另外一种形容的练了。
　　今天虞无回一系列的行径都在预示着——
　　虞无回你今晚又完蛋了。
　　————————!!————————
　　下午的虞无回：好玩好玩，这个许医生真好玩。
　　晚上的虞无回：好玩好玩(n小时后)不太…好玩了。


第25章 25%
　　25%:我喜欢虞无回吗？
　　夜色在窗外聚焦，越来越浓，越来越重。书桌上钟摆细微的颤动，她听着时间一点一滴地经过。
　　虞无回今晚度过了一个平安夜。
　　她整理完资料后，虞无回就去洗漱上床了，等她在写完报告回房间时，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可不得不说虞无回睡觉的样子很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柔软。她的睫毛很长呼吸起来一动一动的，偶尔皱两下鼻子哼出几声呢喃细语。
　　她轻手轻脚地走去关了灯上床，刚躺下虞无回就翻了翻身，迷迷糊糊地凑过来，虞无回睡觉很粘人总是要搂得她很紧。
　　好在这是冬天，抱一抱暖和些。
　　睡沉后，许愿做了个奇葩梦——
　　虞无回套着青菜的头套手上抬着一碗青菜汤，阴笑着回头喊她：“许医生~”
　　她愣了愣问：“做什么？”
　　虞无回渐渐逼近，她不断往后退步，虞无回那样子仿佛下在汤里下了毒。
　　“我给你盛了碗青菜汤，你要喝吗？”
　　吓得她拔腿就跑，跑啊跑，跑到大汗淋漓，忽然猛地一下沉……
　　她惊醒了。
　　虞无回还没醒。
　　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后。
　　虞无回也醒了，被许愿一个巴掌打醒的，下手不重只是发泄一下。
　　她笑着揉了揉虞无回后脑勺，温言问道：“我把你吵醒了？”
　　虞无回掀开眼皮无意识的轻哼，话语都还裹着点鼻音的沙哑：“没有，刚刚做梦好像被人打了一下。”
　　“……”这梦很贴实了，她清了清嗓子正经道，“要起床吗？”
　　虞无回凑过来想亲亲，她本能地就将头往后缩：“你没刷牙。”
　　主要是还没从那带青菜头套的虞无回形象中抽离出来，亲不得。
　　虞无回质问：“你嫌弃我？”
　　“不是，我没有。”
　　话音刚落，第三个闹钟响了，她真的得起了不然又该迟到。
　　她起身去换衣服，虞无回就斜倚在床头半眯着眼神，她支着下巴，看许愿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将衣扣解开，随后往身后褪去，皎洁白皙的身材如月般展在她眼前一亮。
　　她咽了咽，视线黏着许愿晃进浴室，水声哗啦响起时，她又倒下整张脸埋进枕头上，嗅着上头残留的那一丝芳香。
　　许愿洗漱完就来跟她说：“我今天不做早餐了，你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她拖长语调应道：“好。”
　　昨天半夜雪就小了些，温度反而一天比一天冷，许愿提着垃圾刚到楼下，秦雪便打着伞站在楼道外面，指尖还甩着车钥匙。
　　“老板说，让我先送你上班，再来接她。”
　　她滞了滞，没拒绝：“那麻烦了。”
　　北城早高峰的地铁很挤，她宁愿不去为同为苦命的打工人添堵。
　　嗯，正解。
　　秦雪把车停在小区500米开外的停车线上，两人走了一段路。
　　许愿想起来就问：“你们哪天走呢？”
　　“圣诞结束就走。”
　　许愿扬了扬唇角，看不出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应了声“好吧”。
　　秦雪替她打开后座车门，忽然笑着感慨道：“我倒没想到许医生居然真的会喜欢我们老板这样的。”她耸了耸肩又补充，“当然老板很好，我只是以为许医生喜欢的类型会是同样为医生那样的。”
　　“我？”她骤然脑袋空了一瞬，蹙起眉心不解，“我喜欢虞无回吗？”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让她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虞无回。
　　要说喜欢虞无回的性格和优越的外在条件这些好像只是一种吸引，算不上喜欢。
　　可是，喜欢又该是什么样？爱又该是什么样？
　　她也不知道，她甚至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大学时的室友提起过，爱一个人内心就会有一种奋不顾身的冲动，那是你的理智都无法战胜的。
　　她对虞无回……有吗？
　　好像没有吧？
　　她没有太过于纠结这个问题，始终觉得与虞无回像是两条平行的线，注定无法相交重合。又或者说虞无回与她设想的偏差太多了。
　　秦雪笑了笑语尽于此，上车后把事先准备好的早餐便当盒递给她。
　　她恍惚回神愣了问：“这也是你老板让准备的？”
　　未免也太过于周全了。
　　“嗯哼，”秦雪插上车钥匙启动车子，给后座的车窗都放了下去，“其实我们老板很会疼人的。”
　　说完她就在心里默默记账——这句话得+1万。
　　许愿只说了一句“谢谢”，多的没再说。
　　.
　　她刚到科室楼层，江袁见到她就喊道：“许医生，有东西要给你。”
　　江袁递来一个礼盒礼带上还夹着一张贺卡。
　　“这是宋医生拿来的，那会儿你不在，她说家里出了点事情不能亲手交给你了。”
　　她打开贺卡看了一眼，是句手写的生日祝福语，随后她抬头问道：“宋医生有说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江袁摇摇头，“但看起来貌似挺着急、严重的样子。”
　　“好吧。”
　　大清早照例查房，空闲时间她发信息慰问了一下宋以清，那边没回她也没再发了。
　　中午和江袁去食堂吃饭，她正低头吃着，江袁去打汤回来问道：“许医生，那边有免费的青菜汤，你不喝吗？”
　　忽然之间整个世界都被青菜汤包围了，睡前梦中醒后都是青菜汤。听见这三个字，她差点生理性反胃摆摆手：“不喝了。”
　　.
　　下班后秦雪又来接送她回家，照例还带了下午饭。
　　虞无回晚些才来，只是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黛拉来。
　　门刚一开，虞无回就吃了个闭门羹。
　　什么意思？
　　隔着门框，许愿沉闷的声音传来问道：“它会不会乱拉屎啊？”
　　她还没养过狗，小时候跟母亲回乡里甚至还被狗追过，对狗的印象还停留在‘狗改不了吃屎’、乱拉乱尿的那个阶段。虽然黛拉长的很眉清目秀也很乖巧，但要是在她家里，万万不行。
　　虞无回解释：“她很乖的，不会在家里上厕所也不会拆家。”
　　黛拉克制地呜呜两声，仿佛在为自己辩解。
　　门再次开了，虞无回抱着黛拉的毯子，一人一狗‘落魄’地站在门口，像在等候指令。
　　许愿指了指落地窗的空位：“它只可以在那里活动。”
　　黛拉垂了垂脑袋，委屈巴巴地瞧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孩子长这么大哪受过这委屈呀。
　　虞无回摸摸她脑袋，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没关系呀，宝宝委屈一晚也没事对不对～”
　　许愿蹙了蹙眉，瞧着她两，不对的那个人仿佛成了自己。
　　可是她们长得好像啊？不是。
　　她叹息一声妥协道：“不准进房间厨房。”
　　黛拉摇着大腚就过来蹭她小腿。
　　谁养的像谁。
　　“冰箱里有苹果，”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刚刚去健身房顺路买的。”
　　今晚12点过后就是平安夜了。
　　可这么冷的天，哪有顺路的苹果卖？
　　“吃，”虞无回眯眼一笑，“你给我削？”
　　许愿撇了一眼，挪步往浴室去：“洗洗直接啃。”
　　她家没有削苹果的习俗，再说苹果不是带皮更好吃吗？
　　虞无回打开冰箱：“那我给你削……”
　　她也是第一次自己削苹果，拿了刀去客厅捣鼓了半天，黛拉就眼巴巴在旁边瞧着口水都溢到了地板上。
　　20分钟后，一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Apple诞生了。
　　黛拉期待地往前挪了两步，她放下刀戳戳狗鼻子，小气道：“给许医生的，你没有份。”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许愿裹着浴巾松松垮垮地出来，用毛巾揉搓着湿发，漫不经心地抬眼，桌上多了个白瓷盘子摆着两个虞无回削好的苹果。
　　“你再不来吃，要氧化了。”虞无回喊她。
　　她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的走去，垂眸看着那削好的苹果愣住了。
　　“能吃吗？”
　　“不是你买的吗？为什么不能吃？”
　　“没有，”她一脸淡然，“我是问是不是狗啃过的。”
　　“……”
　　虞无回这不炸了。
　　“许愿！”这一声喊得像上学时犯错被老师点名一样，她带着微微的愤怒申诉，“从你进浴室我就在削！我第一次亲手给人削苹果！My first time!”
　　“额，好吧。”
　　她弯腰想去拿苹果，一双手直接将盘字端走了。
　　虞无回气道：“你别吃了。”
　　她哼笑出声：“好吧，不吃了。”
　　本来她就已经刷过牙了。可是这很幼稚，这个虞无回和视频上那个穿着赛车服的虞无回是一个人吗？很怀疑。
　　虞无回还反过来问她：“为什么不吃？”
　　“不是你让我别吃的吗？”
　　“你说你要吃我能不给你吃吗？”
　　青菜汤刚走，又来了个苹果，她心想今晚可能又会梦到苹果头套的虞无回来追着她跑了。
　　她无奈妥协了：“我吃。”
　　虞无回这才满意地又把盘子端过来。
　　她刚啃了一口，虞无回眼睛冒着星星眼地看她问：“好吃吗？”
　　她疑惑：“苹果还分好吃不好吃吗？”
　　不都一个味吗？
　　“不一样，”虞无回自豪，“我削的、你买的，能一样吗？”
　　虞无回凑近她，垂眸眼神落在她水润的唇上，跟刚才削掉的苹果皮一样红润，嘴唇轻合间，她说：“我也想吃苹果了。”
　　许愿自然也知道她想吃的是哪种‘苹果’，默许地仰了仰头。
　　冰凉的嘴唇落下，鼻息相缠在一起分分钟在客厅里漾开。
　　只是一个手里抬着盘子，一个手里捏着苹果，不好太过于放肆，收敛了许多，浅尝辄止。
　　虞无回还意犹未尽地缠着她腰，话语间还掺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今晚在客厅吧……”
　　未尽的缠绵顺着这话融进了空气里，抽丝剥茧地发酵，扩散开来。
　　“那黛拉怎么办？”
　　虞无回把她手中碍事的苹果拿掉喂给眼巴巴瞧着的黛拉。
　　这次的亲吻起来比先前更为肆意，舌尖纠缠间，清甜的苹果香气与薄荷的清凉在唇齿间流转。
　　许愿去卧室取了指//套，这已经是第二盒了……
　　藤条编织的木椅在重压下发出细碎的嘎吱声，是那种老式的长条椅子就放了个软垫子在上面。
　　许愿有些担忧，会不会太硌了，就问道：“会不会不舒服？”
　　虞无回的笑声轻扬，又透出那狐狸精般的眼神看着她：“你是在怀疑你自己吗？”
　　尾音落下，许愿的手在她脸颊滑过，她偏过脸轻轻吻在温柔的手心，然后又在掌侧咬了一口。
　　许愿微皱着眉心看着她，片刻后，皱眉咬唇的神色便转移到了另一张脸上。
　　木椅发出吱嘎作响的声响在静谧中格外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地散架。
　　虞无回想要的爱就是用力地、猛烈地。
　　爱就是要做到腿软为止，不爱就做到爱为止。
　　此刻。
　　“Tu es mien je suis le tien。”
　　她整个灵魂都被指尖勾走了，心也是、身体也是，所有所有一切的一切。
　　如果说爱上一个人是信奉一种zong教，那她的心赤诚，从小生活在zong教盛行的国家，却从未追寻过任何一种信仰。
　　她贴在许愿耳边，话语间还带着浓重的喘息：“你可以爱我吗？”
　　可这话向沉进了深海，始终没有得到一丝回响。
　　黛拉啃完了苹果就一脸单纯的来看着她们。
　　许愿总觉得那双眼睛盯着怪异，头皮都发麻了，最后寥寥草草地带过了高潮部分。
　　椅子上挤不下两个人，许愿还没停歇擦过手后就取了浴巾去浴室又重新冲了一遍澡。
　　虞无回还躺在那处回味，脸颊上毛毛的，落了两根许愿的长发，她撚起来在眼前瞧了瞧，绕在自己指间轻轻地勒着她的手指，像戒指。
　　说不上来的，又一股强烈的欲望在她身体里燃烧起来。
　　……还不够。
　　————————!!————————
　　爽！


第26章 26%
　　26%:槲寄生下必须接吻。
　　许愿洗完澡出来，正用棉签擦着耳朵里进的水，偏头看了看虞无回的方位愣住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不敢多看地挪开了眼睛，强作镇静走回卧室里，刚才虞无回意识涣散的模样，像被相纸定格了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吹干头发上了床，不一会儿虞无回洗过澡后进来了，她关掉床头灯转过身磕磕巴巴地问了一句：“你…好了？”
　　被子被掀开了，枕头也随之下沉了一节，沐浴露的栀子花香扑面袭来，黛拉在门口蹲看着，不敢迈步进来。
　　“不好。”
　　虞无回凑近过来头发也不吹干湿漉漉的。
　　可黛拉就躺在门口的地板上眼巴巴地看着她们，怪可怜的眼神叫许愿有些于心不忍。
　　“她也太黏你了。”
　　虞无回轻笑一声，颇为骄傲地：“我是她妈妈。”
　　它越黏人就说明越爱人，昨天她一整天没回家，今天出门时就咬着她衣角怎么也不肯让她走，没办法才带来的。
　　昏暗中，身体的距离不断拉进，衣料摩挲间发出细微的声响，呼吸渐渐同频，温热的鼻息交缠在咫尺之间。
　　已经过12点了。
　　许愿轻声地说了一声：“平安夜快乐，虞无回，希望你一切平安。”
　　她左手耷拉在枕头中间，虞无回指尖从她手腕划过，而后缓缓嵌入那五指的缝隙。虞无回的手冰凉，却在她的包裹中渐渐回了暖意。
　　“平平安安，许愿。”
　　不止平安夜，愿你夜夜平安得偿所愿。
　　这大概算是许愿长这么大第一个正式过的平安夜与圣诞节，以前她看商场里那种圣诞树的装扮很有趣，听说圣诞树下会有礼物。
　　别的小孩都兴奋地跑去找圣诞老人领，她也想去，但是林梅不准她去，说那是西方的节日，和她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好吧，其实这并不重要，长大了也就更不重要了，她只是仍然会好奇，圣诞老人的礼物盒里究竟会装着什么。
　　次日一早醒来，被虞无回枕了一晚的手臂血液流通不循环，麻意一阵一阵袭来脑袋也晕乎乎的，她小心地把手抽离出来。
　　起床时她脚刚放下去就踩到个软乎乎的‘大肥肉’，黛拉低眉顺眼地看着她，估计时昨晚睡着后跑进来的睡在床脚边。
　　她弯腰摸了摸小狗脑袋，瞬间就撅着大腚蹦跶起来。像谁呢？好难猜。
　　今天她收拾完出门虞无回都没醒来，秦雪一如往常地侯在楼下，她有些担心黛拉就问道：“它一晚上没拉屎撒尿了，会不会在家里……”
　　“不会。”
　　“那就好。”
　　直到11点出头，许愿刚给病人换完药，虞无回打过视频电话来。
　　虞无回像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视频里也唇色苍白，她询问的话语刚要出口，虞无回就问：“家里的卫生巾你放在哪啊？”
　　声音也很虚。
　　她缓了缓，慢条斯理地说道：“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左边柜子放日用夜用的，你要是量多可以拿右边柜子的安睡裤。”
　　“你要是还肚子疼的话，可以去书房的药箱里找颗布洛芬吃进去。”
　　还没完。
　　“房间床头柜抽屉里有暖宝宝，热水在……”
　　这些话自然而然地就脱口而出了，等她说完才发现视频通话的时间已经跳转到3分钟。
　　在关心人这件事上，她似乎从小就形成了一种习惯。她想着，可能以前妹妹吃饭上学生病都是她照顾的缘故吧。
　　视频那头的虞无回脸上漾开了笑意，气色和状态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些，再开口时气息里还带着未尽的笑意：“许医生好会关心人啊。”
　　许愿顿了顿，没再多说，以上班为由挂断了电话。掐断电话后许久，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虞无回刚才原话是——
　　“家里的卫生巾放在哪里？”
　　家里。
　　虞无回那是把她家当做自己家了吗？仿佛和第一次到她家里那般随和从容的。
　　她提前几天就和同事调了圣诞和26号休假，代价就是过两天替他值个夜班。即使不是虞无回，换作别人她也会做这些事情的。
　　当然根据情况而定。
　　今天下班秦雪没来，虞无回来时，正落着细密的雪。
　　她撑一柄黑伞，伞面微微倾着，遮住了半边脸，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摇摆的衣角全拍在定在她旁的黛拉脸上。
　　许愿第一感觉是，虞无回不是来接她是来走秀的。可是，不知为何虞无回非得给黛拉穿个红色的大棉袄子，原本霸气外露的小狗狗硬生生给装饰成东北那嘎达的。
　　大概这就是——有种冷叫我妈觉得我冷，有种审美叫我妈觉得好看。
　　她走近了，就关心问侯：“你还好吗？”
　　虞无回一副风轻云淡：“我能不好吗？”
　　关心都显得多余，但虞无回体质本就偏寒这点她已经感受到了，多半来月经是会痛的。
　　虞无回忍痛能力是她见过极强的，没有之一，臂如第一次见面时手臂骨折还能那么用力地踹开她科室门眼皮都不眨一下，那道门至今都还有些松动，门锁已经摇摇欲坠。
　　待离医院门口远些，她的手被虞无回不由分说地握起握着揣进了大衣兜里。
　　她没说话也没挣扎，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口袋里的手指从僵硬到松动，从冰冷到温热。
　　车往市区外环的方向驶去，虞无回说：“保姆已经做好饭菜了。”
　　今天是平安夜，许愿就突然想到：“不会又有苹果炒饭吧？”
　　虞无回哼笑一声：“没有。”
　　许愿又想起：“你家保姆不也是外国人吗？她不回家过节吗？”
　　虞无回挑了挑眉：“在我家节假日工资5倍，还有节假红包。”
　　“……”不免让人好奇了，“你家保姆工资多少啊？”后一秒，许愿就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不算奖金那些，每月1万8千英镑……”
　　许愿及时打断道：“好了你别说了。”
　　草率了。
　　再听下去，她可能都想辞职去虞无回家里做保姆了。不奇怪虞无回第一次去她家时问她医生薪资很低吗这种话了。
　　可她并不执著这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不能说有钱人就完全没有烦恼，穷人就一定不快乐。
　　至少她此时此刻是快乐的，那就足够了。
　　她记不清来了虞无回家几次了，但或许这将是最后一次。
　　大门口缠绕着红绿相间的圣诞彩带，庭院中央的喷泉已凝结成冰也挂着圣诞花环。从院落到门廊，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浓郁的节日气息。
　　特别家里的楼梯边还有一颗很大的圣诞树，树下摆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礼盒，和记忆里商场里的那个大圣诞树毫无差别得像。
　　她还没回过神，虞无回突然逼近的气息便笼罩下来，一个亲吻毫无征兆地落在她嘴唇上，带着冬夜的凉意，却在相触的瞬间乍然灼烧了一下。
　　保姆送菜到餐桌上，朝门口的她们看了一眼欣然笑着。
　　太突然了……
　　许愿脸倏地一下就红了，那抹潮红迅速攀到她耳根，她踉跄地往后撤了几步，虞无回步步紧逼地追过来，还伸手揽起她腰来。
　　虞无回微喘着气息，勾着唇说道：“你知道吗？槲寄生下必须接吻，站在槲寄生枝叶下的人，不能拒绝亲吻。”
　　还有一种说法——
　　传说在槲寄生下亲吻的情侣，会厮守到永远。
　　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许愿抬眸看了一眼，门楣上悬着一株绿叶绑着红色的蝴蝶结，叶间还有晶莹剔透的浆果，在冬日和灯光下照得柔和。
　　她皱了皱眉，直盯着虞无回就问：“那你岂不是和很多人接过吻。”
　　虞无回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了，原先浪漫的氛围也被这一问给搅得烟消云散。
　　“额……”虞无回心虚地眼神四处乱飘，“亲过她们脸颊。”
　　确实只有脸颊，上学会有同学用槲寄生恶搞，以及一些社交礼仪，其实这很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许愿的质问，她莫名感到心颤发慌。
　　“哦。”
　　她多的没再问，拍开虞无回的手转身往屋里去，她也知道这对于虞无回从小身处的环境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
　　吃饭时，虞无回不自觉胃口就变好了，夸完保姆做的菜好吃，就吩咐说：“从厨房提瓶醋来吧，得再加点，今天的菜不够酸。”
　　她笑得恣意张扬，指尖轻抵下巴，眼尾挑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许愿露出的马脚还是被她捉到了。
　　看着许愿抿紧的唇角、故作淡然的侧脸，连空气里都飘着酸涩的醋味，偏还要摆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保姆把醋瓶放到桌上时，她将醋瓶"嗒"地放在许愿面前，她自负至极，仰起下巴时连发梢都带着胜券在握的弧度。
　　“许医生，承认你喜欢上我的事实很难吗？”
　　————————!!————————
　　许1生:没有吃醋只是拳头有点紧了。


第27章 27%
　　27%: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关于自己很迷人这点，虞无回从不怀疑，甚至可以骄傲自信的说追我的人都可以排到法国了，没有人笑话她。
　　或许在赛道围场里她不是最厉害的车手，但绝对是人气和商业估值最高的车手。
　　许愿拿起醋瓶往自己碗里倒了一点，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地继续用餐。
　　虞无回自信地说：“你就是在吃醋！”
　　她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我就是在吃醋拌饭，不是你给我的吗？”
　　刚燃起的小火苗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虞无回时常觉得困惑，许愿这个女人就像一团捉摸不定的雾，时而热情似火地靠近，时而又冷淡疏离地退开。
　　所以她又觉得许愿是个坏女人，分明就是在玩弄人心。
　　她小声地吐槽了一声：“坏女人。”
　　随后餐桌安静下来，屋子里的音响在放符合节气氛围的英文歌。
　　快吃饱时，保姆又抬来切好的水果，苹果被切出小兔子、五角星各式各样卡哇伊图案来，还有热的水果红酒。
　　许愿抬眸盯着虞无回质问：“你还要喝酒吗？”
　　“今天过节啊。”
　　过节怎么能不喝酒呢？
　　许愿清了清嗓：“那我们晚上分开睡。”
　　虞无回拿杯子地动作一下就顿住了：“为什么？”
　　想都不用想，虞无回喝过酒后那里疼那里痒了晚上肯定要折磨她睡不着，这就是未卜先知。
　　“没有为什么。”
　　虞无回抿唇轻笑，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摩挲，将斟满的酒杯缓缓推到许愿面前，眼尾漾起一抹狡黠：“我当然听许医生话，我不喝，许医生喝。”
　　保姆张口欲言地想提醒里面加了伏特加，被主人家一个眼神给噎回了口中。
　　许愿微微抿了一口，尝过味后这酒和酒吧里那些苦涩刺口的酒大有不同，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夹杂着蜜桃的芬芳与苹果的清甜，回甘时还有丝丝梅子的微酸。
　　她又多喝了几口，脸上也渐渐泛起一抹潮红在白皙的肌肤上化开，她并没有察觉到。
　　“好喝吗？”虞无回问。
　　许愿如实道：“好喝。”
　　空掉一半的杯子又被虞无回拿去斟满，她笑着说道：“这酒不醉人的，好喝的话许医生多喝点。”
　　许愿又慢饮了两杯，不知道是真的不醉人还是假的，她从餐桌上起来时猛地晕了一怔，虞无回眼疾手快地扶她入怀，只听耳边飘过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
　　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被骗了，她开始想喝水，口中不断分泌唾液，这都是酒醉的前兆。
　　恶狠狠地眼神盯了一眼虞无回，想发火又很无奈的泄气：“你是骗子。”
　　话音刚落，她就双脚离地被虞无回抱起，黛拉也凑热闹跑来蹦蹦哒哒跟去客厅，还拖来自己的小毯子给她盖在脚上。
　　她头有些晕了，看天花板的吊灯都是重影，不得怨念道：“黛拉都比你好。”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虞无回复在她身上贴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着气息在相互交缠，嘴唇轻轻擦碰过后，赌气地问道：“她好？她会亲你吗？她能陪你做*吗？那可不行……”
　　越说越变态，许愿仰了仰头，将她嘴唇给堵起来，虞无回愣了一怔后很快便回应上来，像尝味般细致地舔舐过每一个角落，唇角也不放过。
　　她正满意地想要撤离时，许愿却抬手扣住她后颈，这个吻骤然加深了，直到虞无回呼吸凌乱，眼神中露出求饶的神色，许愿才终于松开钳制，意犹未尽地轻啄了下她湿润的唇。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动容地撒娇道：“许医生，我要被灌醉了。”
　　许愿看她就是一副恶人先告状的姿态，分明先被灌醉的人是她。她抵着虞无回胸口推开，坐起来理了理衣服，脑袋发晕又沉。
　　她刚回过身，眼前忽然递来一个很长的糖果包装，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巨型糖果，正当她在想这么大的糖吃下去会得糖尿病时——
　　虞无回说：“你拉另一端，一三二一起拉开它。”
　　她不懂但照做了，疑惑地接过后，听着虞无回兴致盎然地数：“三、二、一。”
　　“嘭”一声，糖果包装像被施了魔法般绽开，金色亮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很像那种礼炮一样。
　　随着一起蹦出的还有一张纸片和一个金色小挂件，纸片上写着一段英文，翻译后是——
　　【有你的圣诞，我很喜欢。】
　　至于那个金色的东西，她低头找了找，是真的金子。看上去不大，但是实心的，雕刻成圣诞花环造型，每一处细节都刻画的十分精致。
　　虞无回跟她解释：“在英国圣诞都会有拉圣诞礼炮的环节。”
　　这算是一种圣诞习俗了，但她没有说的是，礼炮一般由两个人一起拉，先拉开的那方才可获得里面的小礼物，而她根本就没有出力去拉。
　　但这些都不重要，许愿低着头摩挲着那个小花环发问：“你为什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虞无回很随性地一答：“秦雪说这是硬通货。”
　　没有人会不喜欢金子吧？本来她想直接塞金条，但秦雪说金条许医生可能不会收。
　　许愿准备的圣诞礼物还在包里，但她不想现在给，忽然生出一丝恶趣味来，想骗骗虞无回，因为刚才她也被骗了。
　　“我没有给你准备圣诞礼物怎么办。”
　　虞无回表现得很无所谓，唇角勾起笑来：“那你亲我两下。”
　　她推开那张凑过来的脸：“不要。”
　　脸被酒精催得红润，此时此刻的拒绝听来像是一种小傲娇。
　　虞无回在她手心亲了两下，心满意足说：“好啦。”
　　屋子里短暂的宁静下来，电子壁炉在燃烧着发出那种木材燃烧‘噼里啪啦’的音响，窗外雪花无声地飘落。
　　虞无回枕在许愿腿上，黛拉咬着她的新玩具过来，放在许愿旁边以为邀请一起玩，结果刚要去拿黛拉又咬起来拿走了，臭屁地来她面前炫耀呢。
　　无奈又好笑。
　　荧幕的冷光打在她们脸上，电影正演到主角在热烈的夏天分离，她们相拥后有一方追着车不舍分别。
　　虞无回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女主角含泪松手的瞬间。
　　“你想我离开吗？”
　　她仰着下巴看着许愿，声音很轻，却让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酒精让许愿的思绪变得迟缓而诚实，未经思考的话语便脱口而出：“不想。”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怔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陷入虞无回散开的发间。
　　但想与不想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秒、两秒…五秒。
　　圣诞树上的小铃铛被穿堂风轻轻拂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证明。
　　虞无回目光颤动着，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微热的掌心轻轻浮上许愿的脸颊：“跟我回英国好吗？”
　　这句话问的小心翼翼，带着微微颤音，方才那个自信傲然的虞无回不见了，语气中只剩下近乎恳求的柔软。
　　许愿的唇抿成一条线，几次欲言又止的犹豫都被虞无回看在眼里。可她还是固执地等待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那你留在北城好吗？”
　　许愿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睫毛低垂着投下一片落寞的暗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电子壁炉的火光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又分开。
　　良久，虞无回又重新抬眼，望进许愿的眼底，一字一句真诚道：“许愿，我真的爱你。”
　　她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里，收不到任何回音。
　　许愿回答的话语依旧平淡：“我知道了。”
　　听不出任何情绪，那片海水寂静得毫不波澜。
　　她不想去问虞无回爱她什么了，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她相信这一点。
　　刚刚虞无回望向她的眼神太过真挚，像是冬日里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她难免动容。
　　她别过眼神，突然轻声问道：“你在国外怎么过圣诞的呢？”
　　“啊？”许愿突然的发问和话题转变的太快，虞无回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回想了一番，眼神闪过一丝落寞后缓缓说起：“我十岁以前都在家里过圣诞，那会儿秦阿姨还在，会带我去外面堆雪人还给它带圣诞帽，回去后我们两都要被妈妈追着骂，后来......”
　　可她没有讲后来，她忽然笑起来讲道：“你知道吗，我四岁才学会说话。”
　　“为什么？”四岁说话确实很晚了。
　　“因为我爸爸是英国人，我妈是港城人，我姥姥是意大利人，家里的佣人非洲港城的都有.....”
　　许愿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了笑，这真是语言系统过载了。
　　她看着闪动的火光出神，思绪不自觉地飘向虞无回所描述的片面童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底就泛出一丝异样的涟漪。
　　她们没有相爱，至少没有明确的相爱，可胸腔里这股陌生的悸动是什么呢？
　　一种近乎恐惧的紧张，像站在悬崖边，既害怕坠落，又仍旧渴望飞翔。
　　或许、或许，她只是醉了而已。
　　是吗？是吗？
　　虞无回又抬起手，指尖像羽毛般描摹着她的轮廓，从她颤动的睫毛划过，鼻峰到鼻尖，上唇到下唇。
　　“许愿，”她叹息地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第28章 28%
　　28%:兔子会咬人了。
　　电影恢复正常播放，一切如常的进行着，最终的结局还是走向分离。
　　许愿看到快结束时睡着了，虞无回无奈地又当上了人体搬运工，把许愿抱上楼再抱回房间。
　　刚把怀里的人平稳放在床上时，许愿就朦胧地睁开眼缝，她的手还锢着虞无回后颈，虞无回在平复着喘息。
　　她醉醺醺的样子，像个白色的、毛茸茸的、非常好rua的兔子，睁眼时还无意识地哼哼两声，虞无回嘴角压不住的弯曲弧度。
　　但这兔子不太乖，会咬人——她仰了仰头，嘴唇相触的瞬间，一口咬到了虞无回下唇上，等虞无回反应过来痛感时，嘴唇已经破皮出血了。
　　她捂着嘴唇，面目痛苦地骂了一声：“fuck。”
　　许愿露出狡黠的笑意，一副做完坏事后还得意洋洋的姿态。
　　“骂你坏女人，你还真坏啊？”她咬了咬后槽牙，又低下头将许愿的手禁锢起来，温言命令道：“舔掉。”
　　“……嗯。”
　　喝醉的许愿难伺候极了，在浴缸泡着澡，黛拉叼着玩具进来晃了一圈，澡也不洗了站起来就一本正经的指着说：“我要它的玩具。”
　　虞无回无奈地走去拿来给她，面对黛拉呜咽的小委屈也只能无能为力的表示：“炫耀吧？这回出事了。”
　　好不容易把澡洗完，许愿抓着她的头发又产生了浓厚兴趣说：“我要给你扎辫子。”
　　扎头发这么久远的事情还是在虞无回小时候。
　　许愿很自豪说：“我扎的辫子可好看了。”
　　“多好看”
　　许愿掰着手指头：“我以前天天给妹妹扎辫子，当然超级、无敌、爆炸、宇宙好看……”
　　不久后虞无回就后悔这份好奇心了，她看着镜子里扎着双马尾麻花辫的自己，她将永远铭记这个画面并且发誓——
　　不会再让许愿沾染一滴酒精。
　　直到后半夜，她被折磨得双眼无光了，许愿昏昏睡去，她才去把头发解开。
　　窗外，雪势渐大了，清晨的冷杉树上，堆积一夜的雪散落下来。
　　许愿被手机消息的震动给吵醒了，惯性地去床头拿手机，手机壳触感却让她倍感怪异，没有细想手机屏幕就亮了。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壁纸显示着她本人的自拍照。
　　？？？
　　见鬼了，手机会自己拍照了。
　　她翻过手机背面来看了一眼，悬着的心放下了。
　　不是自己的手机。
　　？？？
　　报警吧。
　　手机弹出面容解锁错误地震动来，她顿了顿转身把手机凑到虞无回面前，解开了。
　　她发誓自己没有偷窥私人信息的癖好，但虞无回侵犯到她的肖像权了，这得删掉。
　　她心虚地点开相册，显示出今天拍摄的照片和视频。
　　好多都是她自己的视角拿着虞无回手机拍的，汗流浃背地删除完照片后，又仿若无事地将手机放回原位。
　　她从枕头下找回了自己手机，躺着几条秋宁宁报平安说已经在去机场路上的信息，为了省钱需要去别的国家转机，明天早晨才到北城。
　　头有些晕沉，缓了一会儿她才回复道：“注意安全，北城温度有些低，多穿点衣服。”
　　以前林梅一直和她说：“宁宁是你妹妹，要爱护关心照顾她……”
　　秋宁宁刚出国那两年她还挺担忧的，隔着时差甚至还养成了半夜醒来问候的习惯，后来看着秋宁宁一个人在国外还交到了许多新朋友，生活得很潇洒自得后那份紧张的心也渐渐松懈了。
　　醒来后她便睡不着了，起床洗漱后虞无回还没醒，她下楼去用早餐，保姆穿着喜庆的大红衣，开心的笑着和她问好。
　　“Merry Christmas!”
　　她礼貌回道：“Merry Christmas to you too!”
　　黛拉见到她下楼也不来欢迎她了，反倒眼神有些怨怼，像她惹了孩子不高兴一样，她不懂。
　　用餐到一半时，虞无回精神萎靡地打着哈欠下来了。
　　黛拉一直都闷闷的，没往日活泼，她不免提醒虞无回说：“它一直趴在那块状态好像也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虞无回哼笑两声，懒散地坐下后说：“她生闷气呢，一会儿你去哄她。”
　　“啊？”许愿疑惑，“为什么我去？”
　　虞无回急道：“你把她惹生气了，当然你去。”
　　“……”
　　许愿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喝断片了，之前也有喝过酒但之后都会喝醒酒的以免第二天起来头痛，可昨天没有。
　　她并不想听人替她回忆自己酒后的‘壮举’，特别是虞无回，综合虞无回手机里自己反差的自拍照和黛拉反常的举动来看……
　　她坦然认命了说：“好的。”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那就假装不在意好了。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再提昨晚的事情，但彼此心底都默默地敲响了警钟——
　　虞无回暗自庆幸：还好许愿不记得昨晚扎双马尾的事情了。
　　许愿松了一口气：以后真的真的再也不喝酒了。
　　.
　　吃完早餐，秦雪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进来，手中拖着两个行李箱，笑着和许愿打过招呼后，便和虞无回说道：“机场申报获批了，明天下午5点起飞。”
　　虞无回颔首示意后，秦雪提着行李箱上了楼。
　　圣诞树上的灯带亮了回响着圣诞歌，虞无回弯腰去拿了一个粉色的礼物盒子递给许愿。
　　不知道里面又藏着什么样的小惊喜。
　　她指了指屋顶，开玩笑说：“这是圣诞老人昨天钻烟囱送进来的。”
　　许愿有点印象，确实昨天没有这个粉色的小盒子。她没有立即拆开，走去昨天带来的包里也拿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圣诞礼物。
　　虞无回睫毛颤了颤愣过一瞬，意料之外的惊喜从眼底明晃晃闪过，因为昨天许愿说没有给她准备圣诞礼物，那这是什么呢？
　　她抬起手要接，却犹豫怀疑的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嗯哼，”许愿肯定道，把礼物往前又递了递，“拆开看看。”
　　她悬着的心悄悄落了地，本来还担心虞无回会不会不喜欢，可包装都还没拆开，虞无回脸上溢出来的欢喜和几道浮夸的表情就仿佛像演出来一般。
　　当时柜姐介绍说：“这款是我们家专为圣诞佳节打造的限量款项链，以经典圣诞铃铛为设计灵感……”
　　铃铛上端巧妙点缀两片镂空枝叶造型，镶嵌璀璨的绿色钻石，铃铛下端垂坠一颗精心雕琢的红钻石。
　　虞无回握在手里，眼眸也被钻石的碎光映得亮闪闪，她嘴唇毫不收敛地漾着笑意和对这件礼物的喜爱。
　　“这太漂亮了！我太喜欢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许愿为她带上，那个样子像极了昨天黛拉拿到新玩具时那种纯粹的快乐如出一辙。
　　可许愿又不禁在想，虞无回不会是装的吧？毕竟虞无回那么有钱，什么东西没见过。
　　她刚把项链绕到虞无回脖子上，正摸索着想要扣上时，虞无回解答了她心底的疑惑。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第一次带项链，”虞无回语气轻扬起又坠落，“我脖子又短又粗，她们说我带项链会显得更短……”
　　因为长年累月的颈部拉力抗阻、负重训练所导致的，可如果没有这些训练，赛车过弯时产生的重力加速度可能直接把脖子折断了。
　　许愿帮她扣好后回身，对自己审美满意自得地一笑：“谁说的？很好看。”
　　小铃铛坠在中间，她莫名就觉得虞无回更乖、更软和了。
　　不久虞无回从收到礼物的喜悦中脱身喊道：“你快拆我的圣诞礼物。”
　　许愿的手还握住礼盒，却有些犹豫了。
　　“我只准备了一个，你给我两个？”
　　“那你当我谢谢你陪我过圣诞好了，”虞无回漫不经心的说，“已经很久没人在圣诞夜陪我了。”
　　那些所谓的亲人，嘴上说着想团团圆圆的一起过圣诞，却在凌晨发布了一家三口的温馨合照，也没成给她发一条信息打一个电话来。
　　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角落，像一件被遗忘的摆设，无声地见证着热闹，反倒还让空气更显沉寂。
　　礼盒被拆开了，红绿色拉菲草中躺着一个褐色的姜饼人挂件，但那不是普通的姜饼人，它带着白色圆框眼睛，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
　　姜饼人好可爱还有一些属于她的身份特征，这个礼物比昨天的金子更让许愿动容，不由问道：“你去定制的吗？”
　　虞无回仰了仰下颌，唇边噙起一抹笑意：“我做的。”像个邀功的小狗，跺跺脚合拢，抬头挺胸等夸奖。
　　金子有价，手工和诚意是无价的。
　　许愿勾在手里晃了晃，唇角的笑意也蔓延开来：“我会挂在我的钥匙上。”
　　出门、上班、下班、骑车都会带着它，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她无比确信，此时的自己是开心且幸福的。
　　可这份美好正在倒计时，就像暑假最后一天的晚霞，越是绚烂，越让人心头发紧。
　　当初那句坦然的“反正虞无回迟早要走，她走之后我照样能回到原来的生活”，此刻在舌尖泛起苦涩的锈味。
　　仿佛已经隐隐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无法做到说的那样轻松释怀了。
　　————————!!————————
　　[狗头]忽然想到一句：脖子上挂个铃铛，cos喜羊羊呢？


第29章 29%
　　29%:你怎么能忍住不亲我？
　　圣诞节的这个傍晚，雪停了，灰蒙蒙的云层里忽然漏出一束暖洋洋的光。
　　许愿去溜了黛拉，在积雪的空地上和它打雪仗，或者说是黛拉单方面被她打。虞无回站在门口，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
　　天色越沉，许愿就越觉得屋里暖和，兴许是亮堂的暖光和圣诞树太过耀眼，再配上电子壁炉里跃动的仿真火焰，恍惚就让人觉得温馨又温暖。
　　整个屋子渐渐被厨房的香味灌满。
　　她总觉得这一天过的很快，什么都没有做就到了傍晚，餐桌上的菜就陆续上齐，晚餐过后圣诞夜也即将落幕。
　　这个圣诞过得像电影复刻进现实一般，导致她都快忘了，接下来就是自己的生日、元旦、新年。
　　那些节日里都不会再有虞无回了。
　　她垂下眼眸，虞无回正好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苹果肉桂茶：“没有酒精。”
　　多余的解释背后是惨痛的教训。
　　保姆端上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烤火鸡摆在餐桌中心位，节气味道一下子变得更浓郁了。
　　许愿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随着震了震，是秋宁宁发来报平安短信。
　　“姐，我安全落地了，等转机。”
　　“圣诞快乐哦！以及提前先祝你生日快乐。”
　　她看了一眼航程落地北城的时间，划出聊天框去定了个闹钟。
　　虞无回也接了个电话，是车队打电话过来慰问：“你的伤势养的如何了？”
　　她淡淡回道：“很好。”
　　“听说你在北城过得很开心，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圣诞，我们英格兰见。”
　　“Merry Christmas!”
　　许愿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她眼尾浅露出一丝笑意，回道：“你也是。”
　　这通电话和所有人都像闹钟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该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晚间，她又找了一部影片。
　　许愿陪着她看，却自顾自在旁边看起了桌上的书。那书当然不是她的，只是之前房子里就有拿来装饰。
　　电影顿时都索然无味了。
　　荧幕里的主角亲出声来了，她又往许愿身旁凑了凑，看看令人头昏的书页又瞧了瞧许愿认真的侧脸——
　　为什么不说话也不和她亲嘴？
　　真想掐‘死’许愿。
　　……
　　许愿挺喜欢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各忙各个的事情。可虞无回好像有那个多动症，一直窸窸窣窣地不安分。
　　她翻过书页，抬起水杯抿了一口水，虞无回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我和那个电影女主谁更好看？”
　　“……”她不知道虞无回想要的是哪种评价顿了顿，“你想要客观呢？还是不那么客观的？”
　　虞无回气笑了。
　　她想问问，这人难道是木头做的？木头就算了偏偏还是块纹理漂亮的木头。
　　“客观和不客观的我都要听……”
　　还不等许愿回答，手中的书就被抽走了，虞无回侧了侧身便跨坐到她腿上，挑了挑眼皮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她还在想虞无回的问题，偏头想看清荧幕里的主角，却被一只手捧住脸颊，暗暗使力将她扭了回来。
　　“看我。”
　　声音烫得人心尖一颤。
　　所有的客观和不客观，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都被抽走了。虞无回确实比那电影里的女主角好看，当然女主角也好看，只是虞无回近在眼前是活的，显得更好看了。
　　一场早已注定的缠绵就此拉开帷幕。
　　黏腻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沉淀，耳畔传来一声低笑，气息温热的洒在脸上，虞无回问：“我那么好看，你怎么能忍住不亲我？”
　　许愿的心也被那股摄人的香味麻痹了，直了直身才迟疑道：“你最好看。”所以才更克制不住亲吻、触摸…以及更多别的。
　　她才发现虞无回的下唇破了，还没等细看，铁锈味在交缠的舌尖漫开，又转瞬即逝，融进更深的吻里。
　　也因为做不了别的，这场吻断断续续，又绵绵长长。
　　伴着起伏的喘息，虞无回忽然问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信。”
　　她更相信爱是日久生情。
　　虞无回无奈道：“好吧，这不重要。”
　　呼吸声清晰可听，空气、时间仿佛骤然凝结了，两人都望着对方，默契的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又仿佛是谁都不愿意开口提及某一件事情。
　　良久，虞无回眯着眼笑起，语气闲散又带着几分认真：“你等着我吧，等我退役了我们去结婚。”
　　她算算时间，差不多7、8年。
　　许愿却连考虑都不考虑地一口回绝了：“我不等你。”
　　时间是流逝，人都是变化无常的，那些原本美好的事物，就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腐败糜烂。
　　承诺就如同空口支票，徒增期盼，反复揣摩，转眼就将化成了刺向自己的匕首。
　　她不想等待，也不愿等待。
　　她将虞无回散落凌乱的发丝捋开，语气温和：“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因为一些琐事就停住脚步。”
　　“是吗……”
　　虞无回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影，她的指尖在玩弄着许愿的衣领，胸腔里缓慢凝固着迟疑。
　　媒体常常批判她，对于比赛和领奖台过于偏执，那是一种恐怖近乎病态的行为。
　　这种心理在她童年就播种下了种子——
　　自她记事起就听说父亲赛车手的事迹就萦绕在耳边，她们说父亲是个因伤退役的天才赛车手，而最常被提起的遗憾就是：“要是潇潇是个boy就好了。”
　　年幼的她仰起稚嫩脸庞，懵懂地问父亲：“为什么要是个boy，我不行吗？”
　　父亲地笑容牵强又泛着微微苦涩“你是个男孩就可以开赛车了，可你是个女孩，没有女孩能登上f1的赛道，”他顿了顿，“即使有，也不过转瞬即逝的烟火。”
　　所有人都期待着她的降生，却不期待她是个女孩。
　　这些带有偏见的话语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那时的她以为，父母不爱关注她仅仅只是因为她无法驾驶赛车。
　　她以为，只要她打破性别的局限父母总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以为，只要她进入了f1她的能力就会被认可。
　　“......”一切都只是她天真的以为。
　　很长一顿时间她都执迷于被认可，把赛车刻进生命里，把输赢的执念融入血液里。
　　后来她不得不去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父母对她从未有过多余的期待，弟弟的出生不过是一张迟来的判决书，她们不顾高龄生产的风险也要生下弟弟，可悲的是她的生命里最后竟然只剩下塞车了。
　　她恨过、怀疑过。反复挣扎过。
　　最终她踩在父亲的办公桌上指着他的额头，告诉他——
　　“我就是要告诉你告诉全世界所有人，我会闪耀在世界巅峰的赛道上，有些游戏不止你们男人可以玩，不服就来踩死我。”
　　赛车手的宿命，就是在赛道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当她超过第一名成为新的第一名时，她的对手只有死神了。
　　她该死在赛道上的，或者说她宁愿自己死在赛道上，她拼了命才爬到那个位置。
　　可许愿的怀抱好暖，淡淡的清香像被阳光晒后的旧棉被，她用鼻尖反复摩挲，想要掘出更多温热的甜。
　　她不想死了，在这暖香里，找到了另一种归程。
　　她说：“拉拉我吧......”
　　许愿不懂，茫然地伸手，五指扣进她指间的缝隙中，问：“这样拉吗？”
　　她轻声笑了笑：“嗯。”
　　她们就这样抱着，像两片叠在一起的落叶，在深冬的阳光下共享最后一点体温。
　　虞无回怅然想起：“我第一次来北城是2008年。”
　　2008年的北城——举办了第一场奥运、许愿16岁跟着学校参加了志愿者组织、虞无回第一次跟着父母来到北城。
　　“我当时才11岁，中文说的不太流利，结果我还和父母走散了。”那种无助的感觉她至今都记忆犹新，但又有些好笑。
　　“我左拉一个人，她说的泰语，右拉一个，说的德语，叽里咕噜我更听不懂了，本来我没那么慌张，这么一听给我气哭了。”
　　后来——
　　有个穿红色马甲的姐姐从人群中脱身朝她走来，温柔地在她面前蹲下，用流利的英文问候她：“小朋友，你和家人走散了吗？”
　　她一顿声泪俱下的哭诉后，姐姐给她递来一张纸擦眼泪，那纸有茉莉的花香味。
　　不远处，姐姐正和几个工作人员快速交谈，不时朝她这边投来关切的目光。很快，姐姐又回到她身边。
　　“那我们坐在这不要动，等爸爸妈妈来找你好不好？她们一定也很紧张地在寻找你。”
　　她的小手攥得发白，双眼猩红的哭道：“她们不要我了，她们有弟弟了。”
　　抓出印子的手被另一双手用温和地力道给松开了，姐姐把她的手握在手心。
　　“爸爸妈妈的心就像月饼，新来的弟弟只是多分走一小角，最大的那块还是你的。”
　　可实际上那天的她根本不是和父母走散了。
　　一直都是秦阿姨带着她，父母根本没有关注她，她是和秦阿姨走散了。
　　她依偎在许愿胸口，能隐约听到几声起伏的心跳，她把玩着衣服扣子，继续说道：“那个姐姐和我聊了很多，我说我以后一定是一名出色的赛车手，姐姐说我肯定是的。”
　　然后她又问那位姐姐——
　　“你的梦想是做什么呢？”
　　姐姐说：“我想…修文物。”
　　“你说话时犹豫了，你的梦想一点都不坚定。”
　　姐姐没再说话了，抿着唇笑了笑。
　　赛车手的梦想实现了，她现在也挺好奇的：“不知道那位姐姐的梦想实现了没有？”
　　许愿回答了她的好奇：“或许吧……”
　　————————!!————————
　　爆个料：许1生见小虞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哭唧唧小女孩[让我康康]
　　以及之前回忆篇里提到小虞说：好像有那样一种感觉，我们很早以前就已经见过，好像我们就应该相遇一样。[垂耳兔头]


第30章 30%
　　29%:你怎么能忍住不亲我？
　　圣诞节的这个傍晚，雪停了，灰蒙蒙的云层里忽然漏出一束暖洋洋的光。
　　许愿去溜了黛拉，在积雪的空地上和它打雪仗，或者说是黛拉单方面被她打。虞无回站在门口，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
　　天色越沉，许愿就越觉得屋里暖和，兴许是亮堂的暖光和圣诞树太过耀眼，再配上电子壁炉里跃动的仿真火焰，恍惚就让人觉得温馨又温暖。
　　整个屋子渐渐被厨房的香味灌满。
　　她总觉得这一天过的很快，什么都没有做就到了傍晚，餐桌上的菜就陆续上齐，晚餐过后圣诞夜也即将落幕。
　　这个圣诞过得像电影复刻进现实一般，导致她都快忘了，接下来就是自己的生日、元旦、新年。
　　那些节日里都不会再有虞无回了。
　　她垂下眼眸，虞无回正好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苹果肉桂茶：“没有酒精。”
　　多余的解释背后是惨痛的教训。
　　保姆端上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烤火鸡摆在餐桌中心位，节气味道一下子变得更浓郁了。
　　许愿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随着震了震，是秋宁宁发来报平安短信。
　　“姐，我安全落地了，等转机。”
　　“圣诞快乐哦！以及提前先祝你生日快乐。”
　　她看了一眼航程落地北城的时间，划出聊天框去定了个闹钟。
　　虞无回也接了个电话，是车队打电话过来慰问：“你的伤势养的如何了？”
　　她淡淡回道：“很好。”
　　“听说你在北城过得很开心，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圣诞，我们英格兰见。”
　　“Merry Christmas!”
　　许愿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她眼尾浅露出一丝笑意，回道：“你也是。”
　　这通电话和所有人都像闹钟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该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晚间，她又找了一部影片。
　　许愿陪着她看，却自顾自在旁边看起了桌上的书。那书当然不是她的，只是之前房子里就有拿来装饰。
　　电影顿时都索然无味了。
　　荧幕里的主角亲出声来了，她又往许愿身旁凑了凑，看看令人头昏的书页又瞧了瞧许愿认真的侧脸——
　　为什么不说话也不和她亲嘴？
　　真想掐‘死’许愿。
　　……
　　许愿挺喜欢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各忙各个的事情。可虞无回好像有那个多动症，一直窸窸窣窣地不安分。
　　她翻过书页，抬起水杯抿了一口水，虞无回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我和那个电影女主谁更好看？”
　　“……”她不知道虞无回想要的是哪种评价顿了顿，“你想要客观呢？还是不那么客观的？”
　　虞无回气笑了。
　　她想问问，这人难道是木头做的？木头就算了偏偏还是块纹理漂亮的木头。
　　“客观和不客观的我都要听……”
　　还不等许愿回答，手中的书就被抽走了，虞无回侧了侧身便跨坐到她腿上，挑了挑眼皮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她还在想虞无回的问题，偏头想看清荧幕里的主角，却被一只手捧住脸颊，暗暗使力将她扭了回来。
　　“看我。”
　　声音烫得人心尖一颤。
　　所有的客观和不客观，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都被抽走了。虞无回确实比那电影里的女主角好看，当然女主角也好看，只是虞无回近在眼前是活的，显得更好看了。
　　一场早已注定的缠绵就此拉开帷幕。
　　黏腻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沉淀，耳畔传来一声低笑，气息温热的洒在脸上，虞无回问：“我那么好看，你怎么能忍住不亲我？”
　　许愿的心也被那股摄人的香味麻痹了，直了直身才迟疑道：“你最好看。”所以才更克制不住亲吻、触摸…以及更多别的。
　　她才发现虞无回的下唇破了，还没等细看，铁锈味在交缠的舌尖漫开，又转瞬即逝，融进更深的吻里。
　　也因为做不了别的，这场吻断断续续，又绵绵长长。
　　伴着起伏的喘息，虞无回忽然问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信。”
　　她更相信爱是日久生情。
　　虞无回无奈道：“好吧，这不重要。”
　　呼吸声清晰可听，空气、时间仿佛骤然凝结了，两人都望着对方，默契的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又仿佛是谁都不愿意开口提及某一件事情。
　　良久，虞无回眯着眼笑起，语气闲散又带着几分认真：“你等着我吧，等我退役了我们去结婚。”
　　她算算时间，差不多7、8年。
　　许愿却连考虑都不考虑地一口回绝了：“我不等你。”
　　时间是流逝，人都是变化无常的，那些原本美好的事物，就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腐败糜烂。
　　承诺就如同空口支票，徒增期盼，反复揣摩，转眼就将化成了刺向自己的匕首。
　　她不想等待，也不愿等待。
　　她将虞无回散落凌乱的发丝捋开，语气温和：“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因为一些琐事就停住脚步。”
　　“是吗……”
　　虞无回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影，她的指尖在玩弄着许愿的衣领，胸腔里缓慢凝固着迟疑。
　　媒体常常批判她，对于比赛和领奖台过于偏执，那是一种恐怖近乎病态的行为。
　　这种心理在她童年就播种下了种子——
　　自她记事起就听说父亲赛车手的事迹就萦绕在耳边，她们说父亲是个因伤退役的天才赛车手，而最常被提起的遗憾就是：“要是潇潇是个boy就好了。”
　　年幼的她仰起稚嫩脸庞，懵懂地问父亲：“为什么要是个boy，我不行吗？”
　　父亲地笑容牵强又泛着微微苦涩“你是个男孩就可以开赛车了，可你是个女孩，没有女孩能登上f1的赛道，”他顿了顿，“即使有，也不过转瞬即逝的烟火。”
　　所有人都期待着她的降生，却不期待她是个女孩。
　　这些带有偏见的话语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那时的她以为，父母不爱关注她仅仅只是因为她无法驾驶赛车。
　　她以为，只要她打破性别的局限父母总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以为，只要她进入了f1她的能力就会被认可。
　　“......”一切都只是她天真的以为。
　　很长一顿时间她都执迷于被认可，把赛车刻进生命里，把输赢的执念融入血液里。
　　后来她不得不去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父母对她从未有过多余的期待，弟弟的出生不过是一张迟来的判决书，她们不顾高龄生产的风险也要生下弟弟，可悲的是她的生命里最后竟然只剩下塞车了。
　　她恨过、怀疑过。反复挣扎过。
　　最终她踩在父亲的办公桌上指着他的额头，告诉他——
　　“我就是要告诉你告诉全世界所有人，我会闪耀在世界巅峰的赛道上，有些游戏不止你们男人可以玩，不服就来踩死我。”
　　赛车手的宿命，就是在赛道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当她超过第一名成为新的第一名时，她的对手只有死神了。
　　她该死在赛道上的，或者说她宁愿自己死在赛道上，她拼了命才爬到那个位置。
　　可许愿的怀抱好暖，淡淡的清香像被阳光晒后的旧棉被，她用鼻尖反复摩挲，想要掘出更多温热的甜。
　　她不想死了，在这暖香里，找到了另一种归程。
　　她说：“拉拉我吧......”
　　许愿不懂，茫然地伸手，五指扣进她指间的缝隙中，问：“这样拉吗？”
　　她轻声笑了笑：“嗯。”
　　她们就这样抱着，像两片叠在一起的落叶，在深冬的阳光下共享最后一点体温。
　　虞无回怅然想起：“我第一次来北城是2008年。”
　　2008年的北城——举办了第一场奥运、许愿16岁跟着学校参加了志愿者组织、虞无回第一次跟着父母来到北城。
　　“我当时才11岁，中文说的不太流利，结果我还和父母走散了。”那种无助的感觉她至今都记忆犹新，但又有些好笑。
　　“我左拉一个人，她说的泰语，右拉一个，说的德语，叽里咕噜我更听不懂了，本来我没那么慌张，这么一听给我气哭了。”
　　后来——
　　有个穿红色马甲的姐姐从人群中脱身朝她走来，温柔地在她面前蹲下，用流利的英文问候她：“小朋友，你和家人走散了吗？”
　　她一顿声泪俱下的哭诉后，姐姐给她递来一张纸擦眼泪，那纸有茉莉的花香味。
　　不远处，姐姐正和几个工作人员快速交谈，不时朝她这边投来关切的目光。很快，姐姐又回到她身边。
　　“那我们坐在这不要动，等爸爸妈妈来找你好不好？她们一定也很紧张地在寻找你。”
　　她的小手攥得发白，双眼猩红的哭道：“她们不要我了，她们有弟弟了。”
　　抓出印子的手被另一双手用温和地力道给松开了，姐姐把她的手握在手心。
　　“爸爸妈妈的心就像月饼，新来的弟弟只是多分走一小角，最大的那块还是你的。”
　　可实际上那天的她根本不是和父母走散了。
　　一直都是秦阿姨带着她，父母根本没有关注她，她是和秦阿姨走散了。
　　她依偎在许愿胸口，能隐约听到几声起伏的心跳，她把玩着衣服扣子，继续说道：“那个姐姐和我聊了很多，我说我以后一定是一名出色的赛车手，姐姐说我肯定是的。”
　　然后她又问那位姐姐——
　　“你的梦想是做什么呢？”
　　姐姐说：“我想…修文物。”
　　“你说话时犹豫了，你的梦想一点都不坚定。”
　　姐姐没再说话了，抿着唇笑了笑。
　　赛车手的梦想实现了，她现在也挺好奇的：“不知道那位姐姐的梦想实现了没有？”
　　许愿回答了她的好奇：“或许吧……”
　　————————!!————————
　　爆个料：许1生见小虞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哭唧唧小女孩[让我康康]
　　以及之前回忆篇里提到小虞说：好像有那样一种感觉，我们很早以前就已经见过，好像我们就应该相遇一样。[垂耳兔头]


第31章 31%
　　31%:生日快乐，许愿。
　　心理学上有一种表现叫作“情感反刍”，通常是经历强烈地积极情绪后，回归常态时可能产生一种心理上的失落感或空虚感。
　　她抬眸看着秋宁宁眼眶被浸润了，有种汹涌如潮水的感觉朝她胸口一阵一阵灌上来，压得她透不过气。
　　最终她还是牵强地扯出笑意来问：“等不及饿了吗？”
　　秋宁宁顿了顿：“对啊，我刚好出来想说现在去吃早餐了呢。”
　　“好，我们现在去。”
　　她们刚进早餐店，荣叔已经年迈腿脚不那么利索，见着她们两人一起来还高兴的小步迎来，非要给她们免单。
　　“好久没来了，都看着你们长大的，亲女儿似的收什么钱啊？”
　　甚至于许愿都没想到荣叔记得她的生日。
　　“今天小许生日吧？我去给小许煎个蛋。”
　　秋宁宁眼睛亮了亮，先一步就替许愿问道：“荣叔你怎么知道？”
　　荣叔祥和地笑道：“我就记得有一年下了好大的雪，有个小姑娘从雪地里跑来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说，今天我姐姐生日，爸妈加班，姐姐得吃长寿面，有鸡蛋的那种。”
　　还真有这事，只是秋宁宁自己都忘记了，荣叔居然还记得，倒让她回忆起来一些。
　　“当时叔你还不肯收我钱呢。”
　　“孩子过生日呢，免费送都成。”
　　秋宁宁一个幽怨的小眼神：“怎么我记得我生日你都没送……”
　　荣叔轻咳了两声，解释道：“忘了吧……”说完来客人了，荣叔就去忙了。
　　秋宁宁搅合碗里的粥，不生气反倒笑了笑，所有人都爱姐姐，她也爱。小时候干了很多浑蛋事，都是姐姐替她收尾才避免了一场家长爱的‘关怀’。
　　她们吃完就去超市里大采购了一通，大包小包拎着回家路上，林梅却打来电话说：“我这边有急事走不开得晚点回来。”
　　语气挺着急的，像真有什么急事。
　　许愿没说什么，只问了一声大概什么点回来。
　　秋宁宁在一旁有些不满地抱怨：“每次都这样…她心里就只有她那些学生，跟我们不是她的学生孩子一样。”
　　她们都习惯了父母的忙碌，也没什么，可是今天她们一个寿星一个留子归家，还要这样。
　　许愿拍拍她肩膀，提醒她看路，还哄道：“一会儿给你做你爱吃的炸排骨。”
　　“姐姐最好啦！”
　　姐姐天下第一好。
　　许愿做饭炒菜，秋宁宁就会负责在一旁打下手，本来许愿还担心：“你时差没倒过来，要不去睡会儿，我自己也行。”
　　秋宁宁坚持要帮忙她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七点，林梅和秋纪和前后脚回来，许愿已经做好了一桌的饭菜等着，林梅身后却多了个男生，带着副眼睛长得挺斯文。
　　许愿和秋宁宁都顿了顿，林梅说：“这是我前几年带的学生今天有些晚了带到家里来吃个便饭，他现在在一院工作，跟小愿差不多大。”
　　看见秋宁宁在吃饭玩手机又说教道，“从小到大说了多少次吃饭不可以玩手机，才离开几年啊，全忘了？还有你那个头发，明天去染回来。”
　　秋宁宁不满地抱怨林梅：“今天是姐姐生日啊？”
　　许愿垂眸，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沉默了会儿起身：“妹妹在看教材，没有玩，我去厨房添副碗筷。”
　　等她从厨房出来，那个男生已经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摩挲着大腿不适应地和她打招呼道：“许愿是吧？我叫何涛，我经常听林老师提起你，女生学骨科很优秀。”
　　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过言语，林梅便投来一个白眼，一会儿大概要讲她没礼貌了。
　　秋叔叔把手上提着一个礼物袋给许愿：“给小愿买的按摩仪，做生日礼物，”又转头去看宁宁，“回来也不说一声呢？你这孩子。”
　　秋叔叔对比起林梅要温和很多，但也因为工作忙，做手术、开会，节假日还要去参加各种研讨会，能与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当然最常说的一句话也是“要听妈妈的话”。
　　“……”
　　她们家里吃饭遵循一个‘食不言寝不语’，林梅和秋纪和坐下后，餐桌上笼罩着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筷子偶尔碰撞碗盘的清脆声响。
　　这哪里是在共享一餐饭，分明是几个人恰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完成各自的进食任务罢了。
　　用餐时间不过十分钟有余，见她们都吃得差不多了，许愿又起身收拾碗筷，何涛也起身来搭把手。
　　秋宁宁也要起，却被林梅一把按了下去。
　　她忍了忍说：“妈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林梅反过来质问，“你姐都32了还不结婚！以前说工作忙我能理解，现在工作稳定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秋宁宁张口欲言。
　　林梅又说：“女生到了年纪就是要结婚的，你也是，别以为在国外待几年接受了几年快乐教育，就可以把父母的话当作耳旁风。”
　　秋宁宁气急了直接说:“我以后要留在国外工作。”
　　话音刚落，气氛沉寂了几秒，像在酝酿一场更大地爆发，秋纪和也关了手机肃穆起来。
　　“谁同意了？谁允许了？”林梅指尖敲着桌板，桌子晃动出声响，“没有我和你爸的同意，你哪也不许去。”
　　许愿听见争吵的动静，从厨房出来。
　　秋宁宁态度坚决:“我24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今天是姐姐生日，妈你非要这样做惹得大家都不高兴是吗？你们天天道德、亲情的绑架姐姐，休想来绑架我。”
　　“我管你们我还有错了？！”林梅拍着胸脯，“说我绑架你们，要不是我和你爸花光积蓄供你留学，你能有今天？当初要不是你姐惯着你，怎么会复读两年都考不上好大学！”
　　“就是你姐姐把你养废了！”
　　秋宁宁深吸了一口气，激动地红了眼睛眼泪夺眶：“你们也知道是姐姐养的我，你们有管过我一天吗？或者说你们有管过姐姐吗？你现在带个人回家来就想让姐姐嫁出去，他配不上我姐姐！”
　　“凭什么？因为你带的好学生最后选择出国拿了绿卡，你自己心里不痛快就不让我选择更好的。”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劈开喧嚣，客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那一巴掌没打到秋宁宁，却重重落在许愿后颈上，力道很重，指甲刮过皮肤，瞬间划出几道血痕。
　　林梅的巴掌刚扬起来，许愿就一把将妹妹护在怀里。
　　秋纪和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秋宁宁看着姐姐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脸埋进许愿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秋纪和在一旁劝说道：“再生气也不能打孩子啊……”
　　何涛见状也不好掺和别人家务事，便借口逃离了。
　　许愿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等她的抽泣声渐渐平缓，才转过身对林梅说：“妈，我先带宁宁回家，大家都冷静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林梅没说话胸口剧烈起伏着，秋纪和挥挥手叹息一声，示意她们走吧。
　　等她们迈出门槛，身后传来林梅带着哭腔的喊声：“这才是你们的家！”
　　许愿打了车，良久秋宁宁才缓和过来一些。
　　车窗外闪烁的光影在许愿脸上忽明忽暗，她感觉到妹妹靠过来的温度，却依然盯着远处出神。
　　“姐...”秋宁宁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回家我给你煮面，加两个荷包蛋，就像你以前给我做的那样。”
　　许愿收回视线，嘴角勉强扯出个笑：“真不用。”脖颈上的红痕，那里火辣辣地疼。
　　生日对她而言早就没那么重要了，她看着窗外，脑子里一直在回荡林梅责怪她的那句——
　　“都是你姐姐把你养废了。”
　　这句话像根刺，狠狠扎在她心上。
　　车子缓缓驶近小区，在距离门口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靠在路边，从许愿眼前掠过时，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这不可能——
　　虞无回早就已经走了，不是吗？
　　秋宁宁感慨：“哇，姐，你们这还有隐形富豪啊？”
　　许愿没说话，低头翻了翻家门钥匙，上面还挂着昨天虞无回送的姜饼人，可爱微笑地看着她。
　　她们走进楼道时，声控灯忽明忽暗地闪烁，到四楼，秋宁宁突然在昏暗的楼梯转角绊了一下。
　　“姐…”秋宁宁抬头看着家门口，声音变了调。
　　许愿抬头，在闪烁的灯光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倚在她家门口。虞无回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精致的蛋糕盒，正垂眸望着她们。
　　灯光又暗了下去。
　　许愿眨了眨眼，恍惚间不确定那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身影，直到空气浮动间，鼻息闻到一丝浓烈又熟悉的香气，她确定了——
　　这就是虞无回。
　　她又回来了。
　　秋宁宁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率先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姐姐，这是你朋友吗？”她歪着头打量虞无回，“总觉得有点眼熟呢......”
　　许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上的姜饼人，喉间轻轻滚出一个"嗯"字。
　　朋友？这个词在舌尖转了一圈，显得既陌生又勉强。
　　楼道的光闪动着，亮了又熄，晃得人眼睛疼。
　　秋宁宁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往后退了半步，笑嘻嘻地摸出手机：“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得去超市买点，你们先聊，我溜达一圈再回来？”
　　没等许愿回应，小姑娘已经转身下了楼。
　　虞无回轻笑了两声，闲散道：“是不是很surprise？”
　　仿佛一点都没芥蒂许愿早晨说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着虞无回走去，把钥匙插进锁孔时，她才问道：“怎么没走？”
　　“你已经跑了两次了，许愿。”虞无回嗓音仍旧持着轻扬的笑意，深处却隐隐藏着一丝落寞，“为什么好好的告别都不肯呢？”
　　许愿推开门，打开玄关处的灯，声音里带着疲惫：“进屋吧。”
　　虞无回跟在她身后踏进屋内，灯一亮就注意到了后颈上的那几道抓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的泛着红。
　　许愿似乎觉察到了她注视的目光，抬手拢了拢领子，快步走去客厅：“坐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虞无回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谁弄的？”
　　质问声犀利得让人心惊。
　　许愿想挣开却一点力都使不上，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整天强撑的平静在此刻土崩瓦解，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眼前瞬间模糊成一片。
　　她仓皇地别过脸去，可滚烫的眼泪已经砸在了虞无回的手背上。人总是这样，面对恶意尚能咬牙硬撑，可一旦被温柔相待，所有伪装就会土崩瓦解。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什么都是她的错。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无助的想要寻问。
　　虞无回心口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酸胀得发疼。以为是自己太凶了把许愿吓到了。
　　她无措地松开手，抬手犹豫要不要抱许愿时，许愿便将头埋进她怀中，哭出声来。
　　许愿死死咬住下唇，想把委屈生咽下去，肩膀却止不住发颤。她太久没哭了，久到快忘了怎么哭，明明生日不应该哭的。
　　可眼泪不听话的止不住流，她慌乱地想要去擦掉，却一颗一颗越落越多，最后自暴自弃的倒在了虞无回怀里。
　　“眼泪这么哭，不要咽下去好吗？”
　　虞无回心都碎了。
　　明明在她家时还好好的许医生，怎么出去一天就哭得这么伤心？她咬紧牙关，裹着压不住的怒意和心疼问：“谁欺负你了？”
　　可许愿什么都不肯说，任凭她如何试探的问。哭过之后，许愿又去浴室洗了脸出来。
　　她想着，生日总得过吧，便先不提及此事。
　　桌上的生日蛋糕已经有些塌了。
　　简约的白奶油上插着几支黄玫瑰，此刻花瓣边缘微微发蔫，虞无回大概等很久了。
　　插上蜡烛后，虞无回就用英语给她唱生日歌：“Happy birthday to you……”
　　虞无回故意把生日歌唱得七扭八歪，逗得许愿终于露出了笑容。
　　但其实虞无回唱歌根本不跑调。
　　“生日快乐，许医生。”
　　歌唱的旋律停止后，虞无回眼神炽热地盯着她说：“吹蜡烛许愿吧，许医生。”
　　许愿闭上眼，烛火的微光在许愿脸上跳动，她专注地看着许愿会许什么愿。
　　片刻后，许愿睁眼虞无回便覆上她的唇角来，轻声落下一句：“如果在国内待的不幸福，就和我回英国吧。”
　　“这句话，永远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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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不更，后天更。


第32章 32%
　　32%“分开但藕断丝连中”: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虞无回地手机铃声又响起，秦雪又打电话过来催她了，其实她早该离开了的，只是舍不得、不想忘、不想就这样结束。
　　秦雪重新和机场协调了起飞时间，最迟就到10点，还有一个小时，从这赶过去怎么也得半个小时。
　　她们依旧坐在第一次吃饭的那两个蒲团上，虞无回的拇指轻轻抚过许愿泛红的眼睑，指腹沾染了几分湿意：“抱歉，我不能陪你了。”
　　许愿淡然道：“你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虞无回：“那我真的走了？”
　　许愿：“好。”
　　“许医生，再见。”
　　“再见……”
　　关门声在耳边轻轻的响起时，她坐在原地没动，恍惚间似乎真的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她想或许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她会带虞无回去吃小时候的早餐店，穿过巷子看从小住的地方，去读书的学校在熟悉的街道牵手散步，最后再去看落日黄昏，想和虞无回的缘分再深一点。
　　人总在不经意间拥有，又在不舍时失去。
　　可她太清楚了，有些话她永远也无法宣之于口。
　　若虞无回为她停留，日后难免会变成互相怨怼的借口。就像母亲那句“都是你姐姐把你养废了”，扎在心上永远拔不出的刺。
　　她坐不了长途汽车更坐不了漫长飞行的航程，她喜欢待在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陪不了虞无回去向未知的远方。
　　她注定是株植物，扎根在这方寸之地。
　　而虞无回，生来就该是飞鸟，无悔也无回的向前飞。
　　烛光熄灭了，虞无回也走了。
　　许愿慢慢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单薄的身影，虞无回戴上黑色棒球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最终消散无踪。
　　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再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许愿却依然站着，仿佛只要等得够久，那人就会像往常一样，突然回头朝她招手。
　　良久，敲门声再度传来，她心中再也没有了期待和惊喜。
　　秋宁宁气喘吁吁地提着购物袋进来，惊呼道：“姐，我想起来那个人为什么眼熟了，她是虞无回啊!你怎么会认识虞无回的？！！！”
　　屋里除了许愿已经没有别人了，桌上还有一块切了吃过一口的蛋糕。
　　秋宁宁顿时僵住：“虞无回走了？！”她抱头哀嚎，“我还没让她给我签名呢！！！她签名在国外可值钱了！”
　　她又凑过来，两眼直发光：“姐，你要不打电话让她回来给我两张？”
　　许愿虽然不太明白，但直觉这种行为并不好，便说：“不能投机倒把。”
　　“好吧。”秋宁宁顿时蔫了，不过转眼她又凑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姐，你和虞无回……”
　　“什么都没有。”许愿抢先回答道。
　　这还什么都没问呢，全招了。
　　秋宁宁拖长音调“哦”了一声，狡黠地眨眨眼：“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姐，你知道我国外的室友如何痴迷评价虞无回的吗？”
　　许愿表面仍然一副云淡风轻，她快步往浴室走去便说：“把桌子上的蛋糕吃了，我要洗澡睡觉了。”
　　秋宁宁依旧缠着她不依不饶——
　　“姐，我问真的，你怎么会和虞无回认识啊？”
　　“我看她望你的眼神深情款款的，什么情况？”
　　“姐姐。”
　　“紫啧。”
　　许愿刷着牙，蹙了蹙眉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她吐掉口中的泡沫水，不得已解释说：“她是我收的患者，我跟她真的不熟。”
　　如果不这样说，秋宁宁大概要缠着她问一整晚。
　　“不熟一个Formula one的车手能亲自送生日蛋糕上面吗？天呐姐姐，你知道F1是世界上最烧钱的运动吗？你知道F1，19位男性车手里唯一一位女赛车手是什么概念吗？虞无回的总身价加起来都1.5亿美元往上了……”
　　秋宁宁说的这些，许愿一个都不感兴趣，伸手把凑近来的脸和那双眼里只有Dollar的人，按脸推开，她淡然道：“那你刚才不该要签名，该把人绑了。”
　　“嘿嘿嘿，”秋宁宁好猥琐地一笑，“倒是点醒我了。”
　　许愿刚把洗面奶泡沫打上，就把手抽出来给小姑娘额头弹了个不轻的脑瓜崩：“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许干。”
　　“知道啦知道啦……”
　　洗漱完，她踮脚从衣柜顶层抽出备用的枕头和被子，又拿着浴巾重新回浴室洗澡。
　　等彻底收拾完已经很晚了，她明天还要上班，秋宁宁也不好追着她八卦，只能在一旁静音刷起手机，她背着身睡觉。
　　不知道几点睡过去的，她只记得自己闭着眼睛思绪一直胡乱在脑海乱飘，扰得她睡不着，很久很久她才真正睡着。
　　早晨七点，上班的闹钟响了。
　　许愿起床洗漱完简单做了顿早餐给秋宁宁留着，小区门口买包子的大叔雪停也来出摊了，今天没有下雪，风很大，许愿骑车在路上好几次都连人带车要吹跑的感觉。
　　林梅经过昨天的争吵和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后，清晨又给她推来何涛的微信，并说：“让秋宁宁回家来。”
　　回到熟悉的医院，大家都有序地忙着各自手头的事情，一切反复如常的进行着，什么都没有改变。
　　许愿刚换好白大褂，手机的屏幕里骤然一亮弹出一条虞无回的短信。
　　虞无回说：“我落地了。”
　　她想，平安就好。
　　退出聊天框后她打开了手机自带的天气，她输入“英国”想看看那边的天气如何，可想了想，她又退了出去。
　　江袁探了半颗头进来说：“许医生，有病人找。”
　　她回过神来，把手机关了后装进兜里，去忙工作了。
　　一忙起来就到了中午。
　　她还是和江袁一块去吃午饭，江袁没来之前，她都是一个人去，但江袁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
　　江袁说：“宋医生好像要离职了，听说好像是她母亲生病很严重。”
　　这件事，她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说。
　　突然之间，好像所有离开都紧凑到了一块，跟约好似得。
　　她的手机又震了震，又是虞无回发来的短信，是一张黛拉的丑照，坐在车的副驾驶位上探出头吹风，结果风太大口水兜把整张狗脸都捂起来了，漏了一只眼睛被吹的翻白眼。
　　虞无回留言：“看傻狗”
　　她点看图片，噗呲笑了一声，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输入栏里打出：“你那边风好大，天气好吗？”
　　发送。
　　虞无回突然弹来视频通话，她果断地要挂掉，结果单手不好操作一滑就点成了接听。
　　电话那头呼啸的风声，虞无回大声地喊：“我好想你啊，宝……”看起来好像还在开车。
　　‘贝’字还没出，被许愿及时地掐断在了摇篮里，附近吃饭的几桌人听着动静都抬头朝她看来，坐在她前面的江袁愣了愣，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
　　江袁感慨道：“许医生和闺蜜感情真好啊。”声音被刻意地拔高了些。
　　她忽然意识笑了笑，把手机揣进了包里。
　　其实两个女生之间的亲昵，大多数人只会把她们当做姐妹、闺蜜，而自己太过敏感的行为反倒引人生疑。
　　这天开始，她不再回复虞无回发来的短信了。
　　秋宁宁一月初还要回学校，她们跨年那天去了环球影城，结果人太多秋宁宁鞋都挤掉了，挤在人潮里许愿只觉得后悔。
　　但烟花绽放的刹那，美极了，她包里的手机也震了震，时间正好是2024年12：00。
　　虞无回：“新年快乐，许医生。”
　　她低垂着眼眸，烟花的绚烂还映在眼底，却透着一丝寂寥。她下意识抬起手，掌心空空荡荡。
　　如果是虞无回在，一定会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狐狸似的扬起唇角，凑在她耳边低笑声说：“许医生，新年快乐。”
　　等烟花绚烂一过，她望着空寂黑沉的天，不自主地无声呓语：新年快乐，虞无回。
　　她又做回了父母眼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同事眼中尽职尽责的医生，妹妹眼中永远温和的姐姐。
　　林梅会问她和何涛聊的如何？
　　她总会敷衍和人聊上几句后又敷衍林梅：“挺好的。”
　　—
　　秋宁宁临行的前一晚，许愿去银行把存的钱都汇到了秋宁宁卡了，当时汇率30万算下来4万多一些。
　　秋宁宁抱着她哭了一宿，留学四载许愿也老担心她钱不够用经常给她汇款，她笑着哭问道：“你给我这么多钱，你不怕我一次性就用光了吗？”
　　“钱不就是赚来花的吗？”
　　她的生活一直很节俭，这个房子还是奶奶走后留给她的，一日三餐又有食堂基本花不到什么钱，所以她也和秋宁宁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钱不够用在说吧。”
　　说得很豪横，实际上，那30万已经是她全部的身家了。
　　“……”
　　虞无回依然每天发来信息，内容尽是些琐碎的日常絮语。她总是已读不回，任由那些消息孤零零地悬在对话框里。
　　直到某天，虞无回一整天都没有再发信息来，她以为这场持续已久的独角戏要落幕了。
　　第二天，虞无回的消息点亮手机荧幕时，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来查看——
　　一张照片，一只手摸黛拉脑袋，那只手上被严严实实地裹满了绷带。
　　许愿又一次没忍住地发过信息去质问：“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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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得不说每一个土象都像——忍者神龟！！


第33章 33%
　　33%:虞无回要被偷家了。
　　虞无回刚落地英格兰，就被车队拉去总部开会。枯燥冗长的研发讨论、赛季数据分析、下一年赛车优化建议……一坐就是一整天。
　　会议间隙，她摸出手机，给许愿发了五条消息，直到深夜，聊天框依然静悄悄的。
　　能理解，医生的工作就是很忙。
　　她就跟报备行程一样，一天芝麻大小的事情都给许愿发——
　　在参加商务活动发。
　　在训练中心发。
　　录制纪录片时发。
　　拍摄广告也发。
　　还每天在朋友圈发一些意味不明的照片，然后设置为‘仅许医生可见’……
　　秦雪瞥了她一眼问：“人家理你吗？”
　　虞无回头也不抬：“医生很忙，而且有时差。”
　　秦雪翻了个白眼，外面正下大雪：“去，出去跑两圈清醒清醒。”
　　但秦雪也察觉到了，自从回国后，虞无回身上似乎多了点“人味”——以前休息时，她只会闷头在模拟器上刷圈速，现在倒好，整天抱着手机等消息。
　　是好是坏？秦雪懒得劝，反正休赛期一过，赛道会让她清醒的。
　　除了必要的商务和会议，虞无回大多时间都住在摩纳哥，和国内的时差又近了一小时。
　　手受伤那天，她和朋友在酒吧喝酒，一群人起哄笑她：“被你的医生姐姐玩弄抛弃了？”
　　笑话！她连拥有都谈不上，何来抛弃？
　　回家路上她越想越好笑，手一把锤在方向盘上，“咔嚓”，大拇指骨折了。
　　第二天，许愿罕见地回了消息：“手怎么了？”
　　秦雪正埋头处理文件，虞无回硬把手机怼到她眼前：“你看，许医生还是关心我的。”
　　秦雪眼皮都没抬：“提醒你一下，巴林站还有几周就开赛了。”
　　虞无回“呵”了一声，抱着手机转身回房，关门的声音格外响。
　　在一楼的秦雪都感受到震动了。
　　——
　　许愿的消息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虞无回有医疗团队，而且已经包扎过了，根本不需要她隔着屏幕的关心问候。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
　　她、有点，想虞无回了。
　　每天回家，她看着那张藤条木椅就想起虞无回曾慵懒地椅在上面、雾气氤氲的浴室、凌乱的床单，无处没有她们欢愉的痕迹，她总会想起，虞无回简直就是一面照穿她隐秘处欲望的镜子。
　　聊天框顶部几次反应‘正在输入中…’，应该是手不方便打字，最后虞无回又打视频通话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起身走去休息室里接通了。
　　虞无回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大喊大叫，沉稳了不少问：“这么晚还是上班吗？”
　　已经是国内时间的晚上10点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解释：“帮同事顶班。”
　　“我好后悔啊，许医生，”虞无回像是倒到了沙发上，“我应该把你绑到英国来的。”
　　许愿神色淡然，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犯法。”却看见屏幕里得虞无回笑得狡黠。
　　“能不能别这么正经”虞无回歪着头，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像是在抚摸她的脸,“当情趣play 不好吗？”
　　情趣play、捆绑。
　　听的许愿耳根子一红，却仍旧一副正经老实人的做派，她抬头看了看科室里没人进来，才放心了。
　　虞无回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没有我的日子，许医生很寂寞吧？”她忽然压低嗓音，发出一阵轻喘，那声音与在床上时如出一辙，“想我了吗？许医生。”
　　许愿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仓促地挂断电话，听筒里最后传来的是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虞无回不仅安然无恙，还有闲情逸致来撩拨她。
　　一整晚夜班，她脑海里都在循环播放那个暧昧的声音，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xue，不由得怨恨自己不该心软——
　　虞无回真的讨厌！
　　—
　　今天正好是除夕，下晚班后她也没法休息地就回了家属院，经过上次秋宁宁和林梅一吵后，母女俩现在还没有打过一通电话。
　　林梅得态度很坚决：“她爱在外面闯就让她闯，我看没有家里帮衬，她能撑几天？”还特意叮嘱许愿和秋纪和，谁也不准偷偷给秋宁宁转钱，尤其是许愿。
　　厨房里，林梅一边切菜一边问：“和何涛聊的怎么样啊？”
　　“挺好的。”许愿头也不抬地回答。
　　林梅皱了皱眉：“我是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发展？”
　　许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沉默地继续洗菜。
　　林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埋怨：“你这孩子从小都让我省心，怎么就是结婚这件事情上你让我这么不省心呢？你都32了，再过几年生孩子就有风险了。”
　　“我知道了妈。”许愿低声应道。
　　林梅擦了擦手，转身就去拿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念叨：“我给何涛打个电话拜个年，顺便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许愿没接话，水流哗啦啦地冲过菜叶，溅起的水珠冰凉地打在手背上。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有个男同学和她走得近，林梅知道后严肃地说：“我带过的学生里，好几个都是因为谈恋爱耽误了学业，你最好别在大学里搞这些。”
　　可等她一毕业，林梅的话又变了：“女孩子过了30岁就不好找对象了，你得抓紧，遇到合适的带回来让妈看看。”
　　水流声里，她轻轻闭了闭眼。
　　人怎么能突然一下子就找到爱、学会爱，并确定那就是真爱呢？
　　虞无回在的时候，她心里那点叛逆像野草一样疯长，可虞无回一走，连这点叛逆都被连根拔起，只剩下一片随风向飘摇的顺从。
　　大年初二，她在林梅的安排下去见了何涛。
　　她刚坐下，何涛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很敬重林老师，我听林老师说过你的情况，我家里呢也是想让我找一个温柔贤惠能顾家的……”
　　她抬起果汁吸了一口，满满的香精味。
　　“我也是北城本地人，家里有一车一房，我妈上年纪了腿脚不太好……”
　　许愿听得眼前发黑，对方每多说一句，她胃里就沉一分。
　　这哪是相亲？根本是在招聘“终身家政服务岗”24小时待命，包生养，最好还能自带工资。
　　她强撑着微笑，指甲几乎要掐进大腿肉，她想要找借口逃离，又不知道回去又该如何交差，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她就觉得窒息。
　　就在她如坐针毡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许医生，这么巧？”
　　她抬头，宋以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桌边，手里还提着泸溪河的袋子，褪去白大褂的样子穿着一件棕色大衣，很显气质，也比上一次见要消瘦了许多。
　　宋以清目光在何涛身上短暂停留，又落回许愿微微发僵的脸上：“我也打算吃饭呢，进来就看见你了。”
　　许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那一起吧？”
　　“好啊，”宋以清唇角微扬，“刷我卡。”
　　原本桌上只有两份牛排，宋以清刚坐下就叫来服务员，又上了帝王蟹和最近云南应季空运来的干巴菌等等，价格都不便宜。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转变着。何涛试图插话，却发现自己完全融不进两人的对话节奏。
　　“听说你妈妈生病你提了辞职，宋阿姨现在好些了吗？”许愿关切地问起。
　　宋以清眼神黯了黯：“胃癌晚期，什么都吃不下，今早突然说想吃老式桃酥，辞职是因为我妈那边的生意需要我去打理。”
　　许愿不自觉地蹙眉：“会不会耽误到你的时间？”
　　“不会，家里有很多照顾的阿姨，”宋以清娴熟地为她斟了杯茶，“吃顿饭的时间我还是有的，一会儿顺路我送你回家。”
　　何涛好不容易才插进句话来问：“这位宋医生家里做什么的？”
　　宋以清淡淡扫了他一眼，很不舒服，于是随口道：“医药领域。”
　　何涛挑了挑眼皮：“巧了，我有几个朋友也是搞医药研究。”
　　“是吗？”宋以清带出几个轻笑的气音，“兴许有可能在我家公司上班。”
　　何涛尬笑两声不再说话了。
　　许愿非常感谢今天宋以清的及时出现，等吃完饭何涛先走了，她们走到外面时，她如释重负：“改天你有空了我请你吃饭。”
　　宋以清站在路灯下，镜片后的眼睛含着温和的笑意：“好。”
　　她不想麻烦宋以清再耽搁时间：“我自己打车回去了。”
　　宋以清没再坚持，陪着她走到路边等车，等车到了再走。
　　寒凉的夜风拂过，许愿拢了拢衣领，宋以清一直偏头注视着她，她忽然想起来：“你送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但你以后不要这么破费了。”
　　“可是我乐意。”
　　声音混着夜风，却格外清晰。
　　许愿呼吸一滞，看了看远处车还没来，不知如何作答了，想了想才说道：“等你生日，我也送你。”
　　宋以清没有接她的话，反而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像是早已酝酿许久。
　　“许愿，”她轻声呼唤，“既然你不想结婚，也不想相亲……”
　　她微微低头，一字一句郑重道：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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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无回还在抱着许医生的消息傻乐时，殊不知家都要被偷了！！！哈哈哈哈哈。


第34章 34%
　　36%:月色下缠绵。
　　许愿转过身来，她刚要低头吻许愿，却被抬手弹了一脸水珠，许愿总是这样，虽然平时一副正经老实人的做派，偶尔也会漏出一丝小狡黠。
　　无伤大雅。
　　“许医生你好坏，”她闭眼轻笑，嗓音低沉，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不过我喜欢。”
　　许愿也饿了，和虞无回饿的是一样的，她朝虞无回腰间捏了一把，说道：“先吃饭。”
　　虞无回身子一颤，在许愿额头轻轻一啄后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好吧。”
　　太晚了，她没有开火炒菜，依旧是煮面，打开冰箱时，顺手把快要过期的食材都扔进了锅里。
　　虞无回坐在客厅等，许愿的手机搁在茶几上不停震动，她本不想窥探隐私，可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x大博士陈晨：“下班了吗？”
　　x大博士陈晨：“我刚出差回来，明后天有空我们可以见一面。”
　　x大博士？还特意强调学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博士？她在心底冷呵一声，我还牛津博士、剑桥博士呢。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厨房方向，许愿正背对着她煮面，纤细的身影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就许医生这样，信息不爱回，手机不爱看的，能是许医生发信息给他吗？
　　许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过来，她的目光从手机上不着痕迹地移开，她还记得许愿的手机密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又是两个蒲团，两人盘腿坐下。
　　虞无回拌面的动作笨拙得可爱，筷子搅合了半天，佐料还沾在面条表面上没有融合。
　　许愿看不下去，直接把自己那碗拌得均匀的面推过去，顺手把虞无回那碗端了过来。
　　面条还升腾着氤氲的热气，许愿忽然开口问：“你哪天去上海？”
　　“14号。”虞无回低头吃着面，声音有些含糊。
　　每一条赛道的气候、地面温度、地形不同，所以她们一般都会提前一周前往实地观察，正赛开始前还有练习赛让车手亲自测试赛车调校。
　　虞无回的嘴角挂了油渍，许愿伸手替她抹去，这个动作让虞无回抬起眼，正好撞进许愿温柔的视线里。
　　“等正赛那天你就来，好不好？”她的眼神湿漉漉，像只讨食的小动物。
　　许愿望着她投来的眼神，心头顿时微微一颤。
　　她想起最初认识虞无回的心情：无奈、无语、嫌弃、危险...她下意识的保持距离，觉得两个陌生人之间产生爱情是件荒谬的事情。
　　可此刻看见对方嘴角沾着面汤，她竟然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替对方擦去。
　　这个动作太熟稔了，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许愿听到自己这样的回答。
　　我们总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爱的动机是什么吗？世界上每一种关系都是从陌生开始的，爱的动机也许开始没有那么纯粹，但爱就爱了。
　　洗完澡后，许愿擦着湿发走出浴室，虞无回蜷在床上睡着了，头发也不吹，手里还握着手机是复盘前两站的比赛。
　　吹风机的嗡嗡声里，她望着沙发上熟睡的身影，虞无回蜷缩的姿势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完全看不出赛道上那个凌厉的车手模样。
　　她吹干头发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聊天列表里，那位名称就叫“x大博士陈晨”的人从她列表中消失了，“虞无回”三个字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A必须要回信息的人”这个生硬的备注，还被刻意置顶在最显眼的位置。
　　几乎能想象到虞无回偷看她手机时，一边咬牙切齿修改备注，一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床上，虞无回依然保持着蜷缩的睡姿，但睫毛却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她的目光落在她紧攥着毯子边缘的手指上。
　　所以虞无回根本没有睡着，就是装的。
　　许愿擦着发尾的水珠，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人。
　　虞无回的演技实在拙劣——
　　呼吸节奏刻意放慢，眼皮下的眼珠却不安分地转来转去，连装睡都装得破绽百出。
　　“我的手机好像中病毒了。”许愿故意提高音量的说，指尖在屏幕上划动。
　　虞无回‘被吵醒’般动了动，揉着眼睛发出迷迷糊糊的鼻音：“嗯...怎么了？”声音沙哑得仿佛真的刚睡醒。
　　许愿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屏幕正对着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你最知道怎么了？”她俯身凑近，弯腰垂落的发丝全打在了虞无回脸上，“有人趁我洗澡偷偷给我手机植入病毒了——”
　　那个人是谁呢？好难猜。
　　虞无回非常大方的承认了。
　　“是我。”
　　许愿哑然了一瞬：“你还挺骄...”傲。
　　话音未落，虞无回突然伸手把她拽倒在床上，天旋地转间她就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手机在床上弹了弹不知道落在哪儿了。
　　虞无回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理不直，气还壮：“他约你，你不许去。他也不可以给你发信息，只许我给你发...”
　　尾音渐渐弱了下去，许愿被她头发蹭得发痒也没推开，无奈地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真幼稚。”
　　幼稚得要死了。
　　虞无回抬了抬头：“那你把我当小孩，你生的一样爱我。”
　　说完她又埋回许愿肩头，报复性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力道不轻，许愿呜咽了一声，留下了一道不轻不淡的牙印。
　　今晚月色明亮，她们在敞亮的月光下，衣不蔽体地交缠相爱着。
　　许久没有亲密接触，虞无回贴上来时，许愿一时不自然的颤了颤。
　　“冷吗？”虞无回低声问。
　　许愿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拽住她的衣领，往下解开纽扣，着急了一些，纽扣啪嗒一下滚落到了地板上，清脆的声响让两人都怔愣了一下，随即相识而笑。
　　虞无回笑着：“你这么想s我？”
　　她仍旧没有回答，从虞无回的锁骨一路吻到耳垂，她听见虞无回急促的呼吸，感受到掌心中那颗剧烈起伏的心跳。
　　这个在赛道上所向披靡的人，此刻在她怀里颤抖得不像话。
　　她们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墙壁上，时而重叠，时而分离，像两株共生的藤蔓，难分彼此。
　　“好喜欢你啊，许愿.....”
　　月光依旧温和地笼罩着她们，但虞无回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的指尖悬在许愿的膝盖上，那处大面积的伤口已经结痂，面积很大，看起来伤得并不轻。
　　原本旖旎的氛围瞬间凝固了，月色都骤然冰凉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愿什么都不和她说，想到这她的声音就不自觉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触目惊心的疤痕划破了她所有的柔情，质问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上周骑车不小心摔的，”许愿轻描淡写的说，下意识想要拉过被子来遮掩，“没事的，不疼。”
　　虞无回扣住了她的手腕，对她的淡然嗤之以鼻：“没事的？不疼？”
　　月光下，她清晰地看见，虞无回眼中翻涌的心疼与怒意，那眼神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力，可她仍然觉得这只是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疤...不至于吧？
　　虞无回忽然紧紧地抱住她，又是威胁的语气：“你不许受伤。”
　　“真的没，”事。
　　尾音被虞无回吞了，她的下唇被虞无回轻轻地咬住。
　　新的一轮缠绵完全被虞无回主导了攻势，轻柔又霸道。
　　虞无回说：“你骗不了我。”
　　因为同样的伤口，她经历了无数次，疼就是疼，没有那一道伤口是不疼的。
　　许愿明天早上排了手术，所以没有黏黏腻腻到很晚。
　　临睡前虞无回问她：“明天几点上班呢？”
　　“9点。”
　　次日一早，许愿醒来时手机里躺着两条好友申请，那位博士破防来骂她的。
　　x大博士陈晨发来好友申请：要不是有人介绍，就你这样的我看都不看一眼。
　　她看着旁边睡熟的虞无回，突然像换了一个人，同意了好友申请后发了一句：“SB”删除拉黑屏蔽此人。
　　可以随便也可以将就，但她也知道什么样的日子更过不下去。
　　手术安排的时间有点早，她起床洗漱完后没有做早餐，但打开手机给虞无回预定了一份，弄完后她提着垃圾下楼上班。
　　刚到楼下，不远处秦雪姿态潇洒地抱着手朝她弹了弹舌，问候：“许医生早啊，好久不见。”
　　她温和地一笑，也礼貌回应：“早啊秦小姐。”
　　秦雪见她拿着钥匙要去骑车，忽然喊道：“你骑什么车？老板让我送你。”
　　今天天气好，她拒绝了。
　　谁知秦雪突然就双手合十的来乞求：“老板说了，要是接不到许医生扣...”她伸出五个手指示意。
　　许愿皱起眉，猜想：“五百啊？”
　　秦雪故作玄虚地摇摇头。
　　“五千？！”
　　许愿惊讶，罪不至此吧。
　　秦雪又摇头。
　　一向平淡的许愿都不淡定了，言辞恳切地心疼她：“好邪恶的资本家。”
　　最终许愿还是上了虞无回的车。
　　秦雪也不是故意夸大其词的，昨晚凌晨12点，虞无回给她发来信息——
　　“明天接许医生上下班。”
　　秦雪：“明天有安排会议。”
　　虞无回：“加钱，微笑·JPG”
　　那她懂了，接到许医生是加钱，如果接不到就是扣钱。
　　“好的，收到。”
　　————————!!————————
　　虞无回:谁在造谣？谁在污蔑？


第35章 35%
　　35%:想吃你。
　　许愿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条也不回虞无回的消息了，偶尔碰上空闲发来，她看过后也会回一两句，只是没有一句是超过五个字的。
　　‘真棒’、‘加油’、‘睡了’几乎就是她的口头禅。
　　每天晚间关于F1赛车的最新资讯都会准点推进许愿的手机里：
　　【赛特车队表示：今年我们与车手都很有信心取得十分理想的成绩】
　　【虞无回巴林站p3带回，采访说：“车辆整体还需要调校”】
　　而和虞无回热度齐平的，竟然是黛拉。
　　【围场资讯：拉姐今日穿搭】
　　采访刚结束，虞无回手拿奖杯的照片就传到了许愿手机上，还附带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巴林之后虞无回又相继在沙特、澳大利亚、日本分别取得第三、第三、第五的成绩。
　　第二次取得第三名的时候，虞无回有些不开心了，发信息来都是“撇嘴·JPG”。
　　许愿说：“已经很棒了。”
　　虞无回发了个“中指”，还问她：“你的要求怎么能这么低？”
　　我？
　　许愿隔着屏幕都皱了眉，又不想理虞无回。
　　日本站后就是中国站，在偶尔闲暇的关注资讯中，她也了解到一些关于赛车的知识。
　　F1每一站分站赛都是间隔一到二周举行，全球各地去轮转，24年有24站比赛涵盖了不同气候、时区和赛道类型，十分考验车手适应能力与车队后勤效率。
　　比赛包含练习赛、排位赛和正赛，最终以年度分站赛获得总积分决定车手与车队冠军。
　　简单来说f1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汽车工业的尖端技术实验室。
　　比如法拉利、迈凯伦等等他们对外售卖的车辆动力单元、等等技术都是通过赛道极限测试后逐步下放至民用超跑或高性能车型。
　　她没问虞无回哪天来，虞无回也没说什么时候来，于是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斜斜地落进来，她坐在工位上垂头整理着桌上的病例。
　　‘嘭’一声。
　　这动静和记忆中的某个瞬间完美重合。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钢笔在纸上洇出一小片墨迹。
　　她迟疑地抬头虞无回一身黑色皮衣取下黑色墨镜，潇洒的姿态走来，那双狭长的眼睛，眼尾漫着隐隐的笑意，光站在那就足够勾引人。
　　虞无回每次的出场方式总是那么的‘惊天动地’，就是有点废门……
　　‘咔嚓。’
　　金属敲击地面的回响，摇摇欲坠坚持了一年半的门锁终于在这一刻如释重负地脱落了。
　　“你……”
　　许愿的呼吸凝滞在第一个音节里。
　　虞无回眯着笑，很得意地问：“很惊喜，很意外是不是？”
　　她的出现，许愿并不意外，因为虞无回一早便说了要她到上海看比赛，上海分站赛的日子是19号，而今天已经12号了。
　　她算了算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她提醒：“这里是医院。”
　　“许医生，”虞无回唤了一声，声音很低带着轻微的喘息，“你都不问问我哪里不舒服吗？”
　　许愿地睫毛颤了颤，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是每一次虞无回撒娇想讨要一个拥抱、亲吻时惯用的伎俩。
　　该有的职业操守，她得遵守，只能将那些翻涌的想念与欲望都往深处掩去。
　　她插在衣兜里地手紧了紧，观察过虞无回并没有什么表面伤势好后，轻咳一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虞无回斜椅这诊桌沿边皱着眉‘嘶’一声，伪装出痛苦的表情，连声音都浸着三分痛楚：“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得许医生观察一下。”
　　许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一脸淡然：“去挂号，还有把换门锁的维修费交一下。”
　　虞无回怔愣了片刻，无奈地忽然低笑出声：“许医生真是一点都没变，”她倾了倾身，厚重的香水味弥漫开来：“好啊，我这就去挂许医生的号。”
　　她转身出了科室门，许愿还贴心的提醒她：“在门诊一楼大厅。”
　　原本她只打算看一眼许医生，然后去车里等她下班，可是等她刚坐进电梯手心握着的手机就震了震——
　　许愿：“在楼下等我。”
　　她垂眸勾了勾笑，有些人的小尾巴藏不住咯。
　　其实她本来还要去一趟港城的，只是她最终还是直接忙完后就来了北城，飞机刚落地还没有安顿好，又直接开车来了北城附属医院。
　　那种迫不及待的冲动，想要立刻马上见到许愿，一刻也不容等待地。
　　她等在住院部楼下，没一会儿许愿就褪去白大褂穿着常服出现在这波电梯的人潮里。
　　许愿很白，和雪一样，但雪也是轻飘飘的，只有在有月光的夜晚才会变得格外清晰。
　　如何能在阳光下拥有一片雪呢？
　　虞无回被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眼前朦朦胧胧的，可许愿就走到她面前，抬了抬眼盯着她看着也不说话。
　　良久，许愿蹙了蹙眉说：“你不该来医院找我的，还有你把衣服穿上。”
　　虞无回穿的黑色皮衣，太阳下吸热，无奈才脱掉的，但她里面就穿了一件抹胸内衣，脖子上还戴着那条铃铛项链。
　　而且医院来往的人，都往虞无回身上瞟几眼，更有甚者直接一路盯着过去，虽然说穿衣自由，可许愿看着有点不爽。
　　一点点。
　　虞无回轻哼一声，微微偏过头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这么久不见，许医生都不说想我吗？”
　　要说不想，她也不信。
　　许愿抿了抿唇，见虞无回没有要穿衣服的动作，她从包里拿出那寸挂着姜饼人的钥匙，把家门钥匙取下递给虞无回。
　　“你去家里等。”
　　钥匙在烈日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虞无回迟疑地接过钥匙，倒还记得冬天几个月前她要跟许愿回家，还被嫌弃得要丢在冰天雪地的马路边。
　　“真是善变的女人！”她小声嘀咕，唇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
　　许愿听见了，把钥匙往回一收：“不要就算。”
　　她眼疾手快地抢回来：“谁说我不要？”
　　只是许愿突然与上一次变化这么大，倒让她有些不习惯。
　　许愿说：“我今天会晚点下班。”
　　虞无回又说起刚刚许愿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我很想你，你不说，我说。”
　　许愿点点头，表情平静得像在听患者主诉：“我知道了。”
　　“？”虞无回又要炸毛了，“然后呢？”
　　她大为不解的四个字。
　　“我去上班了。”
　　许愿转身就走了，留虞无回一个人在原地气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花坛，除了脚疼，就是特别疼。
　　但是许愿没看到她痛苦跳脚的表情。
　　钥匙在她掌心转了个圈，许愿既然让她回家等，那正好她也想看看不在的这几个月，许愿都在做些什么，或许会找到一些痕迹。
　　只是这次再见面与前两次都不大同。
　　她总觉得许愿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那种微妙的变化像一缕游丝，分明缠绕在眼前，伸手去捉时却又消散无踪。
　　太奇怪了。
　　她去交了骨科科室门的维修费后，就开车驶去了许愿家。
　　许愿返回科室的路上，遇见同科室的赵医生，点过头示意之后，赵医生忽然问她：“听说许医生申请了去英国皇家国立骨科医院进修的机会？”
　　她淡然道：“嗯。”
　　“这个竞争压力可不小啊，咱们医院可就争取到一个名额。”
　　她礼貌地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关于要去英国这件事她没有和林梅说，但和秋叔叔提起过，秋叔叔说支持她去，因为这是个不错的机会，那是英国乃至全球顶尖的骨科专科医院之一。
　　和她竞争同一个名额的都是比她资历还要深沉的老医生，可她还是想试试。
　　等她忙完下班已经9点了。
　　她不确定虞无回今晚会不会留宿，上次她用的牙刷杯子都扔了，反正都要添置，她顺路又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小区里的绿植抽出了新芽，新叶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为初春添了一抹生机。
　　屋里开着灯，有风扇的‘嗡嗡’声在转，虞无回赤着身子蜷在藤椅上，只搭着条薄毯，像只慵懒的猫。
　　门锁"咔嗒"一响，许愿刚踏进屋，就听见藤椅"吱呀"一声。
　　虞无回支着下巴转过身来,眯起眼睛抱怨道:"好晚啊你。”
　　许愿弯腰换鞋，发丝从肩头滑落下来：“那我又没让你等。”
　　“我就等！”她犟道，“让你愧疚，然后下次早点下班。”
　　许愿笑了笑，没再回应地去厨房洗手。
　　虞无回今天来，除了发现藤木椅上的垫子换了新的和阳台边多了一盆绿植，什么都没发现，这个许医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所以——
　　许医生就缺我了，缺我给她点缀生活。
　　厨房里水声哗哗，她光着脚溜进去，从背后抱住正在洗手的许愿，鼻尖蹭过对方后颈，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茉莉香，是她朝思暮想的味道。
　　只是。
　　她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两声，她才想起整天没吃东西。但此刻饥肠辘辘也抵不过唇齿间的渴望，她轻轻叼住许愿的耳垂。
　　"饿了”许愿关掉水龙头。
　　“嗯，”她贴着耳廓呵气，声音像浸了蜜，“想吃你.....”
　　————————!!————————
　　院长：门锁200。
　　[垂耳兔头]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营养液、霸王票，么么哒(油腻一下)[亲亲]


第36章 36%
　　32%“分开但藕断丝连中”: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虞无回地手机铃声又响起，秦雪又打电话过来催她了，其实她早该离开了的，只是舍不得、不想忘、不想就这样结束。
　　秦雪重新和机场协调了起飞时间，最迟就到10点，还有一个小时，从这赶过去怎么也得半个小时。
　　她们依旧坐在第一次吃饭的那两个蒲团上，虞无回的拇指轻轻抚过许愿泛红的眼睑，指腹沾染了几分湿意：“抱歉，我不能陪你了。”
　　许愿淡然道：“你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虞无回：“那我真的走了？”
　　许愿：“好。”
　　“许医生，再见。”
　　“再见……”
　　关门声在耳边轻轻的响起时，她坐在原地没动，恍惚间似乎真的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她想或许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她会带虞无回去吃小时候的早餐店，穿过巷子看从小住的地方，去读书的学校在熟悉的街道牵手散步，最后再去看落日黄昏，想和虞无回的缘分再深一点。
　　人总在不经意间拥有，又在不舍时失去。
　　可她太清楚了，有些话她永远也无法宣之于口。
　　若虞无回为她停留，日后难免会变成互相怨怼的借口。就像母亲那句“都是你姐姐把你养废了”，扎在心上永远拔不出的刺。
　　她坐不了长途汽车更坐不了漫长飞行的航程，她喜欢待在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陪不了虞无回去向未知的远方。
　　她注定是株植物，扎根在这方寸之地。
　　而虞无回，生来就该是飞鸟，无悔也无回的向前飞。
　　烛光熄灭了，虞无回也走了。
　　许愿慢慢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单薄的身影，虞无回戴上黑色棒球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最终消散无踪。
　　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再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许愿却依然站着，仿佛只要等得够久，那人就会像往常一样，突然回头朝她招手。
　　良久，敲门声再度传来，她心中再也没有了期待和惊喜。
　　秋宁宁气喘吁吁地提着购物袋进来，惊呼道：“姐，我想起来那个人为什么眼熟了，她是虞无回啊!你怎么会认识虞无回的？！！！”
　　屋里除了许愿已经没有别人了，桌上还有一块切了吃过一口的蛋糕。
　　秋宁宁顿时僵住：“虞无回走了？！”她抱头哀嚎，“我还没让她给我签名呢！！！她签名在国外可值钱了！”
　　她又凑过来，两眼直发光：“姐，你要不打电话让她回来给我两张？”
　　许愿虽然不太明白，但直觉这种行为并不好，便说：“不能投机倒把。”
　　“好吧。”秋宁宁顿时蔫了，不过转眼她又凑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姐，你和虞无回……”
　　“什么都没有。”许愿抢先回答道。
　　这还什么都没问呢，全招了。
　　秋宁宁拖长音调“哦”了一声，狡黠地眨眨眼：“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姐，你知道我国外的室友如何痴迷评价虞无回的吗？”
　　许愿表面仍然一副云淡风轻，她快步往浴室走去便说：“把桌子上的蛋糕吃了，我要洗澡睡觉了。”
　　秋宁宁依旧缠着她不依不饶——
　　“姐，我问真的，你怎么会和虞无回认识啊？”
　　“我看她望你的眼神深情款款的，什么情况？”
　　“姐姐。”
　　“紫啧。”
　　许愿刷着牙，蹙了蹙眉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她吐掉口中的泡沫水，不得已解释说：“她是我收的患者，我跟她真的不熟。”
　　如果不这样说，秋宁宁大概要缠着她问一整晚。
　　“不熟一个Formula one的车手能亲自送生日蛋糕上面吗？天呐姐姐，你知道F1是世界上最烧钱的运动吗？你知道F1，19位男性车手里唯一一位女赛车手是什么概念吗？虞无回的总身价加起来都1.5亿美元往上了……”
　　秋宁宁说的这些，许愿一个都不感兴趣，伸手把凑近来的脸和那双眼里只有Dollar的人，按脸推开，她淡然道：“那你刚才不该要签名，该把人绑了。”
　　“嘿嘿嘿，”秋宁宁好猥琐地一笑，“倒是点醒我了。”
　　许愿刚把洗面奶泡沫打上，就把手抽出来给小姑娘额头弹了个不轻的脑瓜崩：“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许干。”
　　“知道啦知道啦……”
　　洗漱完，她踮脚从衣柜顶层抽出备用的枕头和被子，又拿着浴巾重新回浴室洗澡。
　　等彻底收拾完已经很晚了，她明天还要上班，秋宁宁也不好追着她八卦，只能在一旁静音刷起手机，她背着身睡觉。
　　不知道几点睡过去的，她只记得自己闭着眼睛思绪一直胡乱在脑海乱飘，扰得她睡不着，很久很久她才真正睡着。
　　早晨七点，上班的闹钟响了。
　　许愿起床洗漱完简单做了顿早餐给秋宁宁留着，小区门口买包子的大叔雪停也来出摊了，今天没有下雪，风很大，许愿骑车在路上好几次都连人带车要吹跑的感觉。
　　林梅经过昨天的争吵和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后，清晨又给她推来何涛的微信，并说：“让秋宁宁回家来。”
　　回到熟悉的医院，大家都有序地忙着各自手头的事情，一切反复如常的进行着，什么都没有改变。
　　许愿刚换好白大褂，手机的屏幕里骤然一亮弹出一条虞无回的短信。
　　虞无回说：“我落地了。”
　　她想，平安就好。
　　退出聊天框后她打开了手机自带的天气，她输入“英国”想看看那边的天气如何，可想了想，她又退了出去。
　　江袁探了半颗头进来说：“许医生，有病人找。”
　　她回过神来，把手机关了后装进兜里，去忙工作了。
　　一忙起来就到了中午。
　　她还是和江袁一块去吃午饭，江袁没来之前，她都是一个人去，但江袁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
　　江袁说：“宋医生好像要离职了，听说好像是她母亲生病很严重。”
　　这件事，她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说。
　　突然之间，好像所有离开都紧凑到了一块，跟约好似得。
　　她的手机又震了震，又是虞无回发来的短信，是一张黛拉的丑照，坐在车的副驾驶位上探出头吹风，结果风太大口水兜把整张狗脸都捂起来了，漏了一只眼睛被吹的翻白眼。
　　虞无回留言：“看傻狗”
　　她点看图片，噗呲笑了一声，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输入栏里打出：“你那边风好大，天气好吗？”
　　发送。
　　虞无回突然弹来视频通话，她果断地要挂掉，结果单手不好操作一滑就点成了接听。
　　电话那头呼啸的风声，虞无回大声地喊：“我好想你啊，宝……”看起来好像还在开车。
　　‘贝’字还没出，被许愿及时地掐断在了摇篮里，附近吃饭的几桌人听着动静都抬头朝她看来，坐在她前面的江袁愣了愣，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
　　江袁感慨道：“许医生和闺蜜感情真好啊。”声音被刻意地拔高了些。
　　她忽然意识笑了笑，把手机揣进了包里。
　　其实两个女生之间的亲昵，大多数人只会把她们当做姐妹、闺蜜，而自己太过敏感的行为反倒引人生疑。
　　这天开始，她不再回复虞无回发来的短信了。
　　秋宁宁一月初还要回学校，她们跨年那天去了环球影城，结果人太多秋宁宁鞋都挤掉了，挤在人潮里许愿只觉得后悔。
　　但烟花绽放的刹那，美极了，她包里的手机也震了震，时间正好是2024年12：00。
　　虞无回：“新年快乐，许医生。”
　　她低垂着眼眸，烟花的绚烂还映在眼底，却透着一丝寂寥。她下意识抬起手，掌心空空荡荡。
　　如果是虞无回在，一定会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狐狸似的扬起唇角，凑在她耳边低笑声说：“许医生，新年快乐。”
　　等烟花绚烂一过，她望着空寂黑沉的天，不自主地无声呓语：新年快乐，虞无回。
　　她又做回了父母眼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同事眼中尽职尽责的医生，妹妹眼中永远温和的姐姐。
　　林梅会问她和何涛聊的如何？
　　她总会敷衍和人聊上几句后又敷衍林梅：“挺好的。”
　　—
　　秋宁宁临行的前一晚，许愿去银行把存的钱都汇到了秋宁宁卡了，当时汇率30万算下来4万多一些。
　　秋宁宁抱着她哭了一宿，留学四载许愿也老担心她钱不够用经常给她汇款，她笑着哭问道：“你给我这么多钱，你不怕我一次性就用光了吗？”
　　“钱不就是赚来花的吗？”
　　她的生活一直很节俭，这个房子还是奶奶走后留给她的，一日三餐又有食堂基本花不到什么钱，所以她也和秋宁宁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钱不够用在说吧。”
　　说得很豪横，实际上，那30万已经是她全部的身家了。
　　“……”
　　虞无回依然每天发来信息，内容尽是些琐碎的日常絮语。她总是已读不回，任由那些消息孤零零地悬在对话框里。
　　直到某天，虞无回一整天都没有再发信息来，她以为这场持续已久的独角戏要落幕了。
　　第二天，虞无回的消息点亮手机荧幕时，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来查看——
　　一张照片，一只手摸黛拉脑袋，那只手上被严严实实地裹满了绷带。
　　许愿又一次没忍住地发过信息去质问：“手怎么了？”
　　————————!!————————
　　我不得不说每一个土象都像——忍者神龟！！


第37章 37%
　　37%:要你和我一样神魂颠倒
　　许愿最近特别的忙碌，既要上班做手术，又要整理报名进修的材料，忙的焦头烂额，健身房都很久没去了。
　　她刚到科室楼，一群人就围在重症病房前，护士长也在着急忙慌地喊：“来几个压着病人注射镇静剂。”
　　病床上一个壮硕的男性患者正在疯狂挣扎，输液架被他扯得哐当作响，残缺的右腿处包扎的纱布已经渗出血迹。
　　他嘶吼着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就往自己太阳xue砸，被眼疾手快的护工拦下，几个男护士都险些按不住他。
　　许愿东西都没放就赶去帮忙。
　　护士长说：“这是昨天车祸送来的病人，右腿截肢了，现在醒来接受不了砸东西闹着要自杀。”
　　场面一度很慌乱。
　　患者歇斯底里的哭喊在病房里回荡：“我的腿呢？把腿还给我！”
　　截肢患者的心理冲击往往是毁灭性的，他们要承受身体的剧痛、肢体缺失的恐惧、自我认同的崩塌、对未来生活的绝望。
　　很多人会经历否认、愤怒、抑郁的阶段，甚至产生自杀倾向。
　　许愿利落地消完毒，戴上手套接过注射器，患者突然指向她，眼中布满血丝，颤抖的手指直戳向她鼻尖：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医生！为了谋利竟然将我活生生搞成一个残疾人，”他声音嘶哑，“我明明还能走！我明明还能走！你们凭什么……”
　　护士长死死压住他乱挥的手臂，急声解释：“截肢手术是经过家属签字同意的，当时你的腿已经坏死了，不截肢会危及生命......”
　　许愿没说话，只是找准时机，一针精准扎进他的静脉，镇静剂缓缓推入的十几秒里，患者仍在疯狂咒骂她。
　　“你们不得好死！等我好了我要告到你们倾家荡产！我要——”
　　话音未落，药效终于发作，他狰狞的表情渐渐松弛，最终陷入昏睡，病房里骤然安静，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许愿长舒一口气，和同事一起整理好凌乱的床铺，检查了渗血的残端包扎，安顿好一切后塞了个馒头又马不停蹄地去手术室待命。
　　一连四个小时。
　　累啊，怎么会不累。
　　等午饭时间她才从忙碌中抽身出来，她摸出手机一看躺着几条未读且必须要回的信息。
　　虞无回：“爱心便当已收到～”
　　虞无回：“等你下班～”
　　就在前十分钟，虞无回又发了一条新的信息：“可是我现在就想你了。”
　　她低着头看手机在食堂排队，刚打了个“乖”就到了，无奈她直接一个字发送出去。
　　乖——
　　虞无回在藤木椅上扭成蛆了。
　　中午秦雪把黛拉也送过来了，虞无回刚给黛拉铺好毯子，桌上的手机响起了一通虞恒打来的电话，上一次打来还是在圣诞节后她刚回到英国的时候。
　　电话接通的十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谁也没有说话，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破冰。
　　良久，虞恒干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潇潇最近还好吗？”
　　“你不会看媒体报告吗？”
　　她攥紧了手机，冷漠的话语并不想和虞恒有过多的交谈，或者说她和那个家都不想有过多的交缠。
　　要不是最初她是因为家里的关系接触进入到f1，她就不止是改名了，她要移出族谱。
　　虞恒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带着几分疲惫：“我不知道何时，我们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情，你要与家里疏远成这样...”
　　她沉默地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抚摸着黛拉的脑袋。
　　“潇潇，爸爸和弟弟都很想见你...”
　　“见我？”她冷冷地打断，“别搞笑了。”
　　没等虞恒回应，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长舒了一口气。
　　今年的每次媒体日，媒体问过她最多的问题就是——
　　“请问虞小姐你对弟弟虞怀瑾明年即将进入f1围场与你共同竞技是何看法？”
　　“你离开父亲一手打造的车队是否是为了给弟弟让出席位？这个决定是自愿还是被迫？”
　　她云淡风轻地笑着表示：“我很期待和他同场竞技。”
　　然而媒体铺天盖地的预测，这位天赋异禀的少年会比他姐姐更耀眼，是一匹真正的围场黑马。
　　她早就对这些闲言碎语免疫了，可每次夜深人静时，那些声音还是会莫名钻进脑海里来搅乱她的睡眠。
　　奇怪的是，只要在许愿身边，她总能很快安稳地入眠，她不知道是因为许医生身上那股清淡的消毒水味，叫人安心，还是单纯因为是她在身边。
　　天色渐渐暗沉了。
　　许愿刚下班，秦雪发来一串车牌号，她对应着看去是一辆比亚迪秦。
　　“许医生？”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女性面孔，“我是李昭，以后负责您的日常接送。”
　　“啊？”许愿愣了愣，“你是说之后都要？”
　　“是啊。”李昭微笑着点头。
　　她坐上车有点受宠若惊了，这大可不必，她系好安全带后掏出手机来给虞无回发去信息问：“李昭？你安排的？”
　　良久也没有回复。
　　虞无回做事总是这样任性妄为，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也令她有些困扰，想了想，她还是给虞无回发去：
　　“谢谢你的好意，但请你不要太多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她们之间的阶级差异，太大了，可能虞无回根本无法理解她，而在亲密关系相处中，阶级差异也最容易被模糊掉的。
　　直到小区楼下，聊天界面始终停留在她最后发出的那条消息上，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
　　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头看了看这套破旧的小区房，楼道里传来邻居家孩子的哭闹声，楼上不知谁家的水管在漏水，滴答滴答地砸在生锈的铁皮雨棚上。
　　她攥紧了包带，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这和网络上虞无回发在私人社交账号上的豪宅实在是无法相提并论，她们之间本不该产生交集的。
　　钥匙插进生锈的门孔，门后就传来跺脚的动静，她在门口愣了会，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黛拉就激动地扭着臀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裤腿。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桌上还有剩半瓶没喝完的酒，虞无回修长的身影陷在藤椅里，毯子滑落了一半，怀里还紧紧搂着她的枕头。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黛拉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她揉了揉黛拉的脑袋，“嘘......”
　　虞无回睡得很沉，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步走过去，弯腰想捡起滑落的毯子。
　　虞无回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直直望进她眼底，带着未醒的朦胧和酒意，含糊不清地说：“厨房里有脏东西……”
　　许愿呼吸一滞，朝那处昏暗的厨房看去。
　　虞无回被困意和酒精‘袭击’地再度闭上了眼睛，留她在原地惴惴不安的脑补了无数鬼故事，例如——厨房惊魂。
　　但她又坚定的相信科学，于是起身拍了拍黛拉，提心吊胆的一人一狗去厨房看有什么“脏东西”。
　　她在犹豫要不要拿上扫把的时候，把厨房的灯先打开了。
　　什么也没有。
　　她皱了皱眉，走进去。
　　真的有脏东西！
　　她望着水池里堆积如山的脏碗碟，突然气笑了。
　　“这就是你说的脏东西？”
　　虞无回不知何时已经晃到了她身后，身影笼罩下来，半眯着眼睛，下巴自然地搁在她肩膀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嗯…好脏。”
　　许愿耳根发烫，手肘往后顶了顶，很嫌弃虞无回把身上的酒气沾到她身上，于是质问道：“你干嘛要一个人在家里喝酒？”
　　“你一直不回来，想你了，”她闷闷的声音里带着鼻音，“枕头上也是你的味道，毯子上也是，好香。”
　　不知道为什么，许愿一瞬间闪过的话语是‘虞无回真变态’，最终她还是说道：“难道想我就要喝酒吗？我又不是酒做的。”
　　她实在受不了了，驱赶虞无回：“你快去洗澡，臭。”
　　黛拉突然挤过来，大脑袋拱进两人之间，口水巾上的LV老花图案被蹭得皱巴巴的。
　　不说不要紧，说完虞无回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嘴角委屈地往下撇：“你也嫌弃我，不要我。”
　　许愿现在确实是嫌弃虞无回的，她肯定地又催促：“对，去洗澡。”
　　见撒娇卖乖装可怜都不管用，虞无回只得磨磨蹭蹭地往浴室挪步。
　　许愿整了整被蹭皱的衣角，先去客厅拾起滑落的毛毯，又转身进了厨房熬醒酒汤。
　　刚把汤碗放在桌上，主任的电话又追了过来，催着她赶紧提交材料。
　　她不由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又了进书房，黛拉跟在她身后，在几个房间之间来回转悠。
　　浴室的水声停了，没一会儿，虞无回披着浴巾走进书房来，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她缓缓走近俯身凑近屏幕，浴巾边缘微微松动。
　　“我看见你发的信息了，”她随意地拨了拨湿发，“但我不改。”
　　她还醉着，酒精和热气把她的脸蒸的熏红，行为也愈发的大胆，她跨坐到许愿腿间遮住了荧幕的光线。
　　浴巾落在了地上，她身无一物。
　　她捧着许愿迟疑的脸庞质问：“你总是爱我又不爱我。”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我们走近了又忽然走远了，走远了又忽然走近了。
　　许愿喉间动了动，沉默片刻也反问道：“那你爱我什么呢？”
　　“我爱你，想你也同样热烈直白的爱我，我才爱你，”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烧着执拗的光，“我要你毫无保留，要你和我一样神魂颠倒。”
　　“你美丽，我漂亮，我们天生一对。”
　　————————!!————————
　　再这样下去，许医生要被掏空了[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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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38%:只等你来爱我
　　许愿不知道虞无回哪根筋又搭错了，虽然平时也没比现在差多少，但今天格外的……
　　她深吸一口气，虞无回的指尖还贴着她的脸颊，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湿漉漉的发梢蹭过颈侧，带着酒气的呼吸烫得人发颤。
　　可她实在太累了，一点儿性趣都提不起来。
　　她抬手揉了揉虞无回毛茸茸的脑袋，温声哄道：“乖一点，今天早点睡，明早一起去吃早餐好吗？”
　　虞无回低头埋到她颈侧，声音闷在肌肤相贴之间，带着点执拗的鼻音：“你爱不爱我？”
　　她偏了偏头，声音很轻：“现在说爱与不爱太早了。”
　　很多事情尚且无法明确，言语太过于轻飘，无法承诺爱的承重，无法确定的时候她无法宣之于口。
　　言语沉默间。
　　虞无回突然咬住了她的锁骨，疼痛混着酥麻窜上脊背，她倒吸一口气，手指下意识插进对方半干的发间，到底是没舍得推开。
　　虞无回说：“那我等你爱我，只等你来爱我。”
　　“好。”
　　她扶着虞无回，弯了弯腰把浴巾捡起来给虞无回披上，就这样等她把资料上传完，虞无回都跨坐在她大腿上，头靠着她肩膀像只死死扒在树上的考拉。
　　准备起身时，她想起之前虞无回单手抱她的场面，她忽然也很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单手抱。
　　当然不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就是单纯的好奇？可能也许。
　　嗯，听她狡辩。
　　她抱住虞无回刚站起来，却没注意到黛拉躺在旁边，抬步间鞋尖忽地蹭到一片柔软，惊得她慌忙缩脚，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
　　虞无回的重量带着她向后仰倒，她下意识地把怀中人往侧面一带，突然在她意识到摔跤无法避免，可能会摔出脑震荡时，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就在她即将触地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脑，掌心温度透过发丝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嘭”地一声闷响。
　　椅子倒了，人也倒了，摔作了一团。
　　黛拉拖着肥美的身躯惊得站起来。
　　很显然，真正罪魁祸首是个不懂事的家伙。
　　许愿怔了怔，意识一瞬间的空白闪过，眼神呆滞地抬起时，正对上虞无回近在咫尺的脸低低笑着，胸腔震动带出几个气音，嘲笑她说：
　　“笨蛋。”
　　她耳根发烫，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她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但还来不及在意这么多。
　　刚刚本该由她承担的痛楚全让虞无回承受了去，她慌忙起身，摔的那一下可不轻她后背都还一阵一阵剧痛。
　　她攥住那只为她抵御了重击的手，外表并没有什么擦伤不代表里面的骨头没事，她心悬了起来，愧疚、懊恼充斥着眉头也拧成了一团麻花。
　　虞无回却还笑着问她：“傻了？”
　　怎么还能笑出来呢？
　　她把虞无回拉起来，拇指稍稍用力按压试探后问：“疼吗？”
　　虞无回睫毛都没颤一下：“一点事没有。”
　　可她顺着尺骨往上一寸一寸检查时，分明感受到了掌下肌肉一瞬间的紧绷。
　　“虞无回。”她连名带姓的严肃喊，“把衣服穿起来，我们去医院。”
　　“我真的没事，”虞无回试图把手抽开，却还是被她紧紧握着。
　　作为骨科医生她看过很多例子，这种看似无碍的摔伤可能会造成的隐秘性骨折，所以她依旧坚持：“得去医院检查。”
　　“不要，很晚了，”虞无回犟道，“你说今天早点睡，明天去吃早餐。”
　　各种百感交织的情绪如潮水般冒上许愿心头，要不是因为她那丝乱七八糟的胜负欲作祟，虞无回也不会因为护着她脑袋摔到手。
　　下周虞无回还要比赛，她们的方向盘还很重，要是虞无回因为这个丢了积分和名次.....
　　想到这里，她愧疚至极，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对不起，都是我……”
　　虞无回抽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脸上还挂着笑：“我都说了没事，”她又开玩笑，“你居然爱我到这个地步了，摔一下还要为我哭。”
　　突然，外边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楼下的王姨听见动静上来，隔着门板就喊着询问：“许医生？你家里没事吧？”
　　许愿理了理衣服，等情绪恢复了一些才去开门，牵强地挤出个笑，赔礼道歉：“抱歉，刚刚椅子倒了，打扰到你们睡觉了吗？”
　　门外的王姨披着件碎花睡袍，手里还攥着串钥匙，满脸担忧地往屋里张望。
　　“那倒没事，我就是担心你一个年轻女孩子住，出什么事了，没事就好。”
　　她又在门口和王姨寒暄了两句，回屋时见桌上的醒酒汤虞无回没有喝，又端进了房间里去。
　　虞无回已经趴在床上，半边脸陷在枕头里，懒洋洋地拖长声调：“好困啊，许医生。”
　　她把醒酒汤怼到虞无回面前‘胁迫’她喝下。
　　见她虞无回这样，她也很无奈，只好退一步地说：“那明早吃完早餐，我去上班带你一块去检查。”
　　这次虞无回应了说：“好。”
　　她放心了些才拿起浴巾去洗澡，等她从浴室出来，床头柜上的碗已经空了，虞无回已经睡着了，她只好拿着吹风机去书房里吹干头发才回来。
　　刚躺上床，虞无回就惯性地凑过来，鼻腔里还隐隐有些酒气。
　　可她想不通今天虞无回为什么喝酒，是心情不好吗？
　　她始终还是不放心，深怕晚上睡觉的时候压到手，于是紧握起虞无回的手来。
　　虞无回闷笑，呼吸拂过她耳畔：“许医生这是要给我当人体固定器？”
　　许愿没搭理她的调侃，只是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轻轻搁在枕边。
　　“疼要和我说。”
　　虞无回低下头，温软的唇轻轻落在她手背上：“我一点都不疼，再说了，要是你磕到了脑袋，明天要手术的病人怎么办？”
　　“那你的比赛怎么办？”许愿蹙着眉反问她。
　　“许医生，”虞无回抬手弹了弹她脑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说完虞无回又往她怀里凑得更进了些，热拢的呼息均匀地洒在她脸颊，虞无回娇气道：“困啦。”
　　“那晚安……”
　　“晚安，许医生。”
　　这一晚许愿睡得极其不踏实，虞无回也不踏实，半夜总是踢被子，她醒来好几次都帮她把肚子盖上。
　　终于在心惊胆战了一晚上后来到了次日清晨。
　　天蒙蒙亮，晨曦初露。
　　闹钟响后，许愿就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虞无回的手，手背的骨节上有些红肿。
　　虞无回又骗她不疼和一点事没有。
　　没一会儿，虞无回也睁开了眼睛，人醒了，酒也醒了。
　　她本能地要揉揉眼睛，手背刚触碰上就疼得缩了一下，可见到许愿进来又笑着问候：“早上好啊，许医生。”
　　许愿顿了顿，她一直无法理解的，虞无回怎么这样还笑得出来呢？
　　她催促：“快点起床，吃完早餐就去医院。”
　　虞无回兴致高昂地从床上猛坐起来：“好。”
　　等两人收拾妥当下楼时，李昭的车已经停在楼下等着了。
　　车子弯弯绕绕地穿过一些北城的旧街老巷，虞无回见许愿一路上都闷闷不乐，于是就缓和气氛地说道：“我好像还没有好好逛过北城。”
　　谁料驾驶座的李昭忽然打岔：“老板，我也是北城本地人。”
　　她透过后视镜嫌弃地眼神看过去，李昭是她昨天才托秦雪现找的，新来的一点都不懂事，扣秦雪钱。
　　许愿本想说“下次有机会再好好逛逛”可见李昭开了口话又咽了回去。
　　她还没和除秋宁宁以外的任何人去过荣老头那，没转几个弯角，目的地就到了——
　　荣老头早餐店。
　　荣老头见到虞无回时眼睛都亮了，惊呼“呀”地一声，随后又开心的说道：“小愿的新朋友？！还没见过勒。”
　　许愿温和地一笑，言语间也柔和了几分：“是的荣叔。”
　　虞无回有些懵，但见老人家笑意盈盈地，便也礼貌的笑笑作罢，可是又听许愿跟人介绍自己是她的朋友......
　　朋友=女性朋友，女性朋友=女朋友。
　　又开心了呢。
　　许愿转头想问虞无回吃什么，结果看见一脸傻乐的表情，乐什么也不知道，总之很傻。
　　“就按照老样子来吧。”
　　俩人面前的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报着今日的新闻联播，上面显示着的日期，今天就是14号了
　　许愿搅着碗里的豆浆，热气氤氲，她若有所思地一直盯着虞无回手看，最终还是开口问：“什么时候走？”
　　“去完医院就走了？”
　　她还要去一趟港城，然后晚上又到上海，行程很紧。
　　问过之后许愿便不说话了，低头喝了口豆浆，兴许是早晨的第一口东西，豆浆是甜的，舌尖却微微有些发苦。
　　虞无回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嗓音里带着促狭：“许医生，舍不得我啊？”
　　“没有，”她本能急于否认，抬眸对上虞无回含笑的眼时又顿时无措，补充了一句，“只是想提前和你说声，路上小心。”
　　可能是职业病，她更多舍不得、不放心虞无回的手还没好就走。
　　都肿成馒头了……
　　————————!!————————
　　许医生真的要愧疚地碎掉了[无奈]。
　　悲惨中透着一丝隐隐的好笑“许·该死的胜负欲·愿”
　　(今天家里停电，提前更了)


第39章 39%
　　39%:再不做些什么就来不及了
　　北城的早高峰一如既往的水泄不通，好在许愿提前计划好了时间，卡点到了医院打卡上班。
　　她需要先查房看昨天手术的病人，所以只好让虞无回线等在外面，等忙完一阵再带着虞无回去照CT检查。
　　原本她也想开个单子让虞无回自己去检查就行，可说到底这伤毕竟和她有关系，她放心不下得亲眼看了心里才踏实。
　　虞无回懒洋洋地坐在科室外的长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一副矜贵悠闲的做派，与医院冷白的灯光格格不入。
　　来往的护士医生不时偷瞄，转而便开始低头窃窃私语。
　　许愿换好白大褂出来正好瞧见有人拿着纸张去找虞无回签名，等签完虞无回还朝她看来，嘴角扯着一抹得意的弧度，‘尾巴’翘得老高了。
　　她抿了抿唇，移开目光整理了一下衣领，不再看虞无回影响心情了。
　　科室里也不免有人要八卦了——
　　赵医生：“我之前可听说门外那位身份不凡啊，许医生，你们什么关系啊？”
　　许愿淡然道：“朋友。”
　　赵医生意味深长地浅笑，显然不信。
　　“……”
　　爱信不信。
　　重症病房那边又是一阵骚乱，那位截肢的患者一醒来就闹，歇斯底里的呐喊穿透着整个医院走廊。
　　许愿刚从隔壁的病房出来，虞无回踩着急促的步子迎面走来，眉头紧蹙着，她在许愿面前刹住步子，目光扫了一眼骚动的重症病房，才落回许愿身上问：“你没事吧？”
　　许愿迟疑地摇摇头：“没事，我快好了”
　　话音未落，重症病房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里头扔了个苹果砸到了门上七零八碎地落了出来。
　　虞无回不放心地一把扣住她手腕，把人往身后带了带。
　　下意识的保护行为让许愿的呼吸一滞，虞无回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烫的她心尖发颤。她将手抽离出来，又说了一遍：“我没事，”让虞无回安心。
　　“你遇见这样的病人多吗？”虞无回担忧问。
　　“截肢属于创伤骨科，我的专攻方向不是这个，”她耐心解释，“截肢患者刚开始都很难接受，一醒来发现身体缺失了一部分，就像硬生生切断了某种未来，没办法这是必须要经历的一个过程，多一些理解。”
　　虞无回玩笑地说道：“要是我哪天缺胳膊少腿了，我就不活了……”
　　许愿脸色一冷，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像是覆了一层薄冰：“这并不好笑。”
　　“我错了。”虞无回捂了捂嘴，不再敢言。
　　等许愿脱了白大褂后两人就一起去检查大厅。
　　她一早就帮虞无回预约好了检查，她低头核对着检查单时，虞无回已经站在了影像门口，一脸不情不愿地扒着门不肯进去，看起来哪里像个大人。
　　临了，虞无回又转身朝她张了张双臂，嘴角委屈地向下撇：“抱抱。”
　　她差点被气笑了，压低声音问：“这位大名鼎鼎的赛车手，你多大了。”
　　“336个月。”虞无回眨眨眼，理直气壮的报出这个数字，也不觉得羞得慌。
　　许愿终是没忍住，看看四下没什么注意的人，上前捏了捏她手心，很轻地在她手心划了划，哄道：“乖一点，”顿了顿后又补充，“这位336个月大的‘小朋友’。”
　　影像室的门缓缓关闭时，她还能看见虞无回脸上漾开的笑意，她松了口气，这次轮到她坐在外面的铁椅上等候了，像个等孩子放学的家长。
　　行医那么久，她对虞无回的伤势多少是有一些判断，严重些就是骨裂，轻微些就是肿胀，当然她更希望是后者，那样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可以康复。
　　没过多久，影像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虞无回单手插兜晃了出来。
　　“报告还要等几分钟。”许愿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电子排号状态，忽然听见身旁的人凑近耳边："想去厕所~"
　　那拖长的尾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许愿抬头，正对上虞无回眨巴的眼睛。
　　“自己去。”许愿板着脸，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指示牌，“又不会走丢。”
　　虞无回在她眼底晃了晃肿胀的手：“不太方便。”
　　许愿盯着她两秒，犹豫了片刻，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
　　她前后脚跟着虞无回走到洗手间隔间的门口，刚站定准备当个尽职的‘门神’说：“你有事喊我——”
　　忽然她的手腕一紧，虞无回扣住她，一用力就将她拽了进去。
　　“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被夹断在了关门声里。
　　狭小的隔间里，虞无回单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面前是虞无回近在咫尺的脸，勾着抹狡黠地笑。
　　“这是医院！”她压低声音的提醒。
　　“我知道啊，”虞无回歪了歪头，肿胀的手轻轻拨弄她的衬衫纽扣，垂眸在她耳边轻语，“所以许医生要小声一点...”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许愿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五指紧紧拽着衣角，手心细密汗的汗不断往外冒。
　　这也是为数不多能感受到许医生如此紧张的机会。
　　虞无回得逞般地笑，在她紧绷的嘴角亲了一下:“骗你的，只是需要许医生帮我拉一下裤链而已。”
　　她迟疑的垂下目光，虞无回今天穿的牛仔裤，有纽扣和拉链确实不太方便，可是那样也没有必要把她抵到厕所隔间里来。
　　再看虞无回眼神狡黠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就是故意捉弄她的。
　　她抬手移开目光替虞无回解开拉链，转身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又被拦住了，虞无回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抵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敏感的肌肤。
　　“许医生，”虞无回的声音带着柔软的鼻音，“我一会儿就要走了。”
　　这句话像一把小钩子，轻轻扯着许愿的心尖，她当然听懂了其中的暗示——
　　她们又要面临分离，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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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40%:不可言说的荒诞
　　消毒水的气味格外刺鼻，外面还有患者叫号的播报声在提醒她这里是医院，不该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指节微微发僵，她面对着一片空白的木板门，心绪却乱成了一团毛线球——
　　该不该，可不可以，这样是对的吗？
　　“……”
　　沉默间虞无回胸前起伏的弧度已经紧紧贴上她后背，那双手随着她身体的曲线由下而上，随后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开了。
　　一个湿润的吻落到她的肩头，由浅到深，直到留下一道不轻不淡的红痕。
　　一道、两道、四五，像把钝刀，一点点磨开许愿筑起的防线，撩拨她的不仅仅只是虞无回，还有与虞无回那些缠绵的记忆，已经刻进她生理的纹路里，很难不让她起反应。
　　……
　　她再也忍不了了，转过身来抓住虞无回的衣襟，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后颈，将最后的喘息也吞没在交缠的唇齿间。
　　洗手池的水龙头不知被谁碰开，哗啦的水声盖过所有压抑紊乱的呼吸，将这场逾矩的告别冲进下水道，不留一点证据。
　　她数不清了过了多久，她推开虞无回时呼吸还是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隐忍的哑：“可以了…”
　　再继续下去就真的不行了。
　　虞无回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欲望还未完全褪去，却顺从地停了下来，她指尖轻轻抚过许愿凌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将刚才解开的纽扣又重新一颗一颗扣上。
　　衬衫重新被整理平整，连袖口的褶皱都被她耐心抚平，确认与进来前保持一样的整齐了，她才终于松开。
　　“好了，”她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缱绻，“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了，许医生。”
　　许愿深吸一口气，平复过心跳后看了虞无回一眼，对方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散漫，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微微泛红的眼角和凌乱的领口还残留着些许痕迹。
　　她转身推开隔间的门，光线一下子涌进来，身后虞无回又开口，声音很轻的喊了她一声：“许愿。”
　　不知作何，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抬腿迈了出去。
　　洗手间的门在身后合上了，许愿站在空荡的走廊里，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指尖不小心碰到颈侧——
　　那里还留着虞无回的气息，滚烫的，潮湿的，不可言说的荒诞。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检查报告已生成，请至自助机领取”。
　　许愿刚收起手机，身后的隔间门就轻轻打开了，虞无回慢悠悠地晃出来，指尖还带着洗手后未干的水迹。
　　她若无其事地站到许愿身后，明明没有风，许愿后颈的皮肤却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自助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还带着温度的胶片报告单。
　　许愿对着光举起X光片，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只是软组织肿胀，骨头完好无损，她松了口气。
　　虞无回又膨胀了：“我就说没事吧。”
　　许愿撇了她一眼，收起片子：“跟我去开药。”
　　虞无回又泄气了：“哦……”
　　等回到科室，许愿又变回了平日里温柔随和的许医生，换上白大褂就一丝不茍。
　　她将云南白药喷雾和一盒活血化瘀的膏药装进袋里，又嘱咐：“等肿胀消退后可以拿热毛巾热敷，促进血液循环，还有……”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话语。
　　“算了，”她把药袋塞进虞无回手里，“我手机上跟你说。”
　　不出意外，就是秦雪打来的，她低头整理桌上的处方单，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我已经在医院楼下了”。
　　电话挂断后，虞无回晃了晃已经暗掉的手机，笑着故意拖长音调：“那我走了？许医生。”
　　她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可等了半天，虞无回也没有一点儿要走的迹象，杵在那影响到她的光线，终于她忍不住了问：“你怎么还不走？”
　　当然，也没有要赶虞无回走的意思。
　　虞无回还倚在桌边，眉眼轻挑：“我在等你呀～”
　　“等我做什么？”她下意识的后仰，“你要做的刚才都做了……”
　　“可你没说。”
　　许愿迟疑：“说什么？”
　　虞无回俯身：“我离开的这几天，你该做什么？”
　　“上班，吃饭，睡觉。”她见虞无回蹙眉又补充，“注意安全？”
　　“还有呢？”
　　许愿想不出来了，肯定道：“没有了。”
　　虞无回的指尖在她额头轻轻一弹：“你该想我。”
　　秦雪催促的电话再度打来，许愿清了清嗓：“你快走吧。”
　　“走啦，”虞无回这才慢悠悠直起身，倒退着往门口走，眼睛却一直看着许愿，“五天后见，许医生。”
　　她轻声应了一句“好”，看着那道身影终于转身，诊室的光线突然明亮起来，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虞无回的背影，看着她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五天。
　　也不算太久，怎么样也比之前的五个月要短。
　　很快就会又见面的。
　　嗯。
　　“……”
　　虞无回刚出电梯，手心里攥着的手机就震了震，是许愿发来信息叮嘱刚刚未尽的话语，还有：“我不要李昭来接送我，我自己真的可以。”
　　坐上车后，她和秦雪说：“李昭给你了。”
　　秦雪愣了愣，一个白眼：“什么叫给我了？”
　　“许医生不要。”她甩上车门。
　　秦雪露出一个虚假的笑脸：“那我谢谢许医生。”
　　中午12点，两人登上了去港城的飞机。
　　这次去港城除了饭局，还要去看望虞无回出生不久的表妹。
　　秦雪也不处理工作了，若有所思地看着蓝天云层。
　　虞无回忽然问起：“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回港城的家了……”
　　“嗯。”她垂下眼眸，眼底涌上一丝落寞。
　　自从虞无回的姑姑虞冉结婚后她就再也没回去过，虞冉算是她的资助人、领养人，又或是亲人……
　　她也不知道，到底算什么。
　　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她从国外毕业回来的那个深夜，虞冉抱着她说——
　　“你能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然后虞冉结婚了。
　　又然后，虞冉有孩子了。
　　还跟她说：“小雪，你要当姐姐了。”
　　————————!!————————
　　虞无回：[问号][问号][问号]我把你当助理，你却想当我姑姨。


第41章 41%
　　41%:危险突如其来
　　许愿还是照常加班，窗外天色渐暗了，她才从手术室中出来，手机里躺着几条必须要回复的信息。
　　她没看，就问：“喷药了吗？”
　　等信息发送过去，她才划上去看。
　　虞无回发了一张婴儿的照片来，粉粉嫩嫩，小鼻子现在就很高挺，长大后估计和虞无回有得一比。
　　明天要值夜班，她回去洗完澡后，虞无回就发来一张已经上药的照片。
　　“真棒。”
　　收拾完她就睡着了，连虞无回后来打来的视频通话都没接到。
　　次日许愿去上班就被科室主任叫进办公室。
　　“许医生你提交的材料院方看了，综合评估了一下，虽然你的资历不如其他老医生，但你的上升进步空间很大。”
　　她心底难掩地雀跃：“感谢主任和医院方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医院对我的栽培。”
　　主任表示满意地点点头，说：“当初我听说老秋的女儿，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肯定上进。”
　　她欣然地笑了笑，又应付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晚间，F1赛车资讯推送进她的手机里——
　　【赛特车队全员抵达上赛围场】
　　【虞无回的手受伤了】
　　看到第二条时，许愿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在屏幕划拉了两下，打开了虞无回的聊天窗口又问：“喷药了吗？”
　　良久，都没收到回复。
　　外面和她一同值夜班的护士从窗口探进头来说：“许医生，小张去上厕所了，我女朋友来楼下给我送东西，我下去一下...”
　　她本来想问‘为什么不送上来’，想了想还是算了：“你去吧。”
　　深夜的医院走廊，灯光惨白地亮着，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偶尔虚掩的病房里透出几声克制的咳嗽声。
　　14床的呼叫铃响了，许愿抬头看了看，小张还没有回来。
　　她把笔挎到胸前的口袋里就起身，刚出科室门，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可她没有听到。
　　现在整个医院走廊就她一个人，她走着身后却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阵穿堂风拂过，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脚步声越逼越急，她皱了皱眉，感觉不太对劲地转身回头——
　　是重症病房那位截肢的患者，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眼睛里布满血丝，残肢厚重的绷带上渗着鲜红的血。
　　她心口一紧问：“你怎么出来了？是不舒服吗？”
　　那位患者突然上前来掐住她手臂，力道很重几乎要掐她的皮肉里，她本能的后退了两步又害怕病人会摔倒不敢抽手地扶住他。
　　“医生...我的腿...我的腿还在疼...”他声音嘶哑的可怕，“明明已经没有了...为什么它还在痛，这么疼...”
　　那双眼睛里空洞的眼神，透着比鲜血更让人心惊的绝望。
　　许愿稳了稳心神，解释：“这是幻肢痛，我扶你先回病房处理伤口好吗？”
　　患者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他呐喊：“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还不等许愿反应过来，一道寒光从她眼前闪过，患者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水果刀来，猛地一瞬间便扎进了她的腹部，鲜血顿时浸染了白色的衣料，剧痛延迟了几秒才沿着神经炸开。
　　疼，太疼了。
　　那种感觉，像有一股温热的水流在腹部流不受控地留出，细细密密的疼痛蔓延麻痹着她的大脑。
　　呼吸也疼。
　　稍微一动也疼。
　　怎么样都是疼的，而且更疼，越来越疼……
　　他没有将刀拔出，反而越来越用力。
　　“都是你们，是你们害得我！！！”
　　许愿大脑宕机了一秒后用尽力气去抓住刀柄，不能让他拔出去，刀刃留在体内反而能压迫伤口。
　　“你们把我的腿还我啊！”
　　周围病房里看护患者的家人朋友听闻动静出来，突然间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引起了一阵躁动，混着‘杀人了’的哭喊，在密闭的空间里形成可怕的声浪。
　　恐慌的尖叫声反而让患者更加的躁动，他更用力地想抽出刀来。
　　许愿咬牙抵着刀柄，声音却因失血而开始发抖：“你的腿、因为、神经还在、适应。”
　　她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小张从厕所出来时，已经有几位年轻力壮的男士制止住了狰狞癫狂的患者。
　　患者发出非人的嚎叫声，沾血的双手还挥舞想来掐她。
　　终于，赶来的医院保安将人彻底制服了。
　　许愿也支撑不住地头朝后仰倒而去，这次没有虞无回护住她了，头在地板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的包里滚出几颗薄荷糖是早上查房时快出院的患者妹妹给她的，糖纸上的笑脸被血迹染得斑驳不清，最后也被息壤的脚步踩了个稀碎。
　　当晚，北城附属人民医院骨科室发生严重医闹的事件就上了北城日报，只是很快就被狗仔爆料明星八卦的热度给压了下去，只在各个医院的微信群里引起一阵唏嘘。
　　许愿因为失血过多引发了休克，捅伤的位置与胃部就差0.5厘米，她从规培到正式上手术台，目睹了无数场手术，也上手了几百场手术，却是第一次自己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她在ICU里待了整整一夜醒来才脱离了危险期，第二天的中午才转入到普通病房内。
　　林梅来了，宋以清也来了，桌上摆满了果篮医院同事和最近手术患者送来的。
　　林梅看着她的伤口还在渗血，不忍哭着说：“早些年让你跟你秋叔叔在一个医院你不听，你非要跑到附院来，是为什么？跟你秋叔叔在一个医院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许愿现在很虚弱，腹部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她没力气和林梅争论这些。
　　见状宋以清抬起刚削好的苹果来给林梅，顺便递了两张纸巾说：“阿姨，许愿刚醒，让她安静的缓和一会儿。”
　　许愿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想来一个晚上虞无回应该给她发了很多条短信和打了电话，她抬手想去拿但有些吃力。
　　林梅也没有帮她，给她按了了按被角，反而还带着哭腔地斥责她：“你刚醒来，看什么手机？还有你要去英国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和我说？”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她顿住了，她还没有和林梅说，应该是她昏迷时主任和林梅说起了。
　　林梅没有继续质问下去，但她也清楚等伤好些了是避免不了了。
　　术后的48小时内都不能进食进水，林梅在医院里留夜看护着她，所以她到了晚上林梅在看护床上睡着后，才终于摸到了手机。
　　虞无回给她打了三个电话，有一通电话还是在她出事前的几分钟里，也发了很多条信息。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虞无回的最后一条消息刺进眼里——
　　“许愿你为什么又不理我了。”
　　————————!!————————
　　够了，我心疼许医生[爆哭][爆哭][爆哭]


第42章 42%
　　42%:女人帮助女人
　　许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的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一句：“我最近很忙，可能不常看消息。”
　　虞无回很快就回复了，像就守着她这条短信发来一般，这几天她忙着训练并没有关注外面的信息。
　　她问：“那19号还有空来吗？”
　　12点已经过了，现在是16号的凌晨。
　　许愿犹豫了一会儿，提前答应好的事情临时反悔并不好，最终还是敲下了：“可以的。”
　　虞无回又问她：“那你有想我吗？”
　　“想。”
　　“很想。”
　　……
　　发生这类事件医院为此成立了专门的工伤认定小组，安排了法律顾问对接后续赔偿事宜，同步通知医调委备案监控室对现场进行视频证据固化。
　　也为医护人员的安全事宜再一次敲响了警钟，在纠纷高发的科室安撞了金属探测门，增配了双安保岗，也在骨科病房开展了截肢患者专项心理干预计划.....
　　司法部门对肇事患者进行了精神学鉴定，他确实存在间歇性暴怒障碍。
　　18号的中午，肇事患者的家人也来了，许愿见过两次这个女人，面容枯瘦却可以看出底子是好的。
　　她提着一袋苹果进来就跪在许愿病床边哭道：“医生对不起...对不起..”
　　许愿无奈道：“这并不是一两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事情。”
　　宋以清这两天总来，见状她起身来将女人扶起来，握上女人纤细的手臂时却如同触电般缩了缩，挣扎中女人手上的淤青疤痕也透了出来。
　　她把女人的手袖拉开，那双雪白的手臂上被淤青红紫的疤痕完全给覆盖了，新伤盖旧伤，还有烟头烫伤的圆形焦痂。
　　不，不止双臂。
　　单薄的衣衫下，隐约可见更多伤痕。
　　宋以清和许愿的呼吸同时滞住了
　　“你被家暴了？”许愿当即便脱口问。
　　这并不难猜，暴力行为绝不是一两天养成的。
　　话刚问出口，女人的眼泪便砸到了地板上：“他那天喝了酒打我...然后我跑了出去，他被车撞了才截肢的，如果...”她快哽咽到说不出话了，“如果那天我没有跑...他会把我打死的，可如果我没有跑，他也不会伤到你......”
　　许愿蹙了蹙眉，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这跟你没关系，又不是你伤的我，况且他打你了，是他的错。”
　　“为什么不离婚？”宋以清轻声问。
　　女人绝望道：“离啊，我想离婚啊，可离婚又三十天冷静期，只要他撤离了申请我就离不掉，她们说忍忍就过了我还有一个女儿，我拿不到女儿的抚养权。”
　　“他们说被打了你就报警，我报警了，警察却说我们这是家务事。我跑了，他就用我家里人的性命来威胁我把我骗出去打，但凡这些年有一个单位管了我，但凡有一次拘留了他，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最后她笑了，笑得凄惨又释然。
　　“不过我最终还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连他坐牢这几年的自由都没有，我知道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我一想到他进去了我就开心。”
　　宋以清叹了一口气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迟疑了一瞬，结婚后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她叫什么名字了。
　　“许萱晴。”
　　“很好听的名字，无忧向阳，”宋以清从包里拿了张自己的名片递给她，“回去后联系我，我帮你找律师，全程产生的任何费用都由我来为你承担。”
　　她颤颤巍巍地接过眼泪砸在了名片上，她手忙脚乱地去擦，袖口有漏出一道陈年刀疤，她难以置信问：“你为什么帮我？”
　　宋以清笑了笑：“女人帮助女人，或者你当我是个好人。”
　　其实宋以清也不仅仅是帮她，精神病人就算判刑了也会从轻来判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一句‘我是精神病’就可以成为无故伤害她人的理由，成为蓄意行凶的挡箭牌，公平是否还存在？
　　他对自己的妻子都家暴了那么久，不可能每天都是精神病犯的时候。
　　总之她们都希望坏人可以得到应有的惩罚。
　　……
　　许愿最近两天好很多，能吃一些流食，伤口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也能下地走走不用整天躺着。
　　要不然再躺下去，她感觉自己要骨质疏松了。
　　林梅和学校请了假来守着她，秋叔叔也专程来看过。
　　就连远在国外的秋宁宁这几天都天天给她打视频电话来，第一次打来隔着屏幕还哭到双眼红肿，要不是国际直飞机票太贵直接就飞回来了。
　　林梅说20号有一场重要的学术探讨会要去。
　　许愿看了一下上海大奖赛的赛程，20号才是排位赛，她也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也不能久待，于是试着和虞无回说了一下，结果她那天话刚问出口，虞无回便爽快地同意了说：“等20号我让秦雪来接你。”
　　稀奇。
　　她明明已经是个真正的大人了，却在林梅面前一点自由都没有，手机是不能看的，拿了一本《医生的精进》来给她看。
　　对于她要去英国这件事，林梅也是出奇的同意了：“单位公派交流学习我没有意见，英国消费很高，钱不够了跟妈妈讲。”
　　4月19号，今天是虞无回的生日，她也是去厕所的间隙看推送的信息才知道，虞无回却只字未提。
　　等林梅去食堂给她打饭了，她才得空给虞无回打去电话问，狭小的空间里都能清晰听到声音的回荡。
　　“今天你生日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虞无回的声音像浸过水的棉絮：“你说你很忙，你说的。”
　　每一个字都像要轻得快要化在电流里。
　　许愿顿时哑然了一瞬，这话确实是她说的，她无奈道：“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医院的补偿慰问金已经打到了她卡里，现在她也没前两月那么穷了，更何况之前她生日时虞无回还特地回来给她过生日了。
　　听筒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虞无回的声音忽然近了，带着温热的气息穿透千里，仿佛近在咫尺。
　　“想要你。”
　　“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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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我要更新，我一点也忍不到晚上九点!!!
　　[奶茶]明天入v万更呀(大概早上更新
　　感谢一路追更的陪伴，你们的收藏、评论、营养液等等都是我最大的动力，爱你们[粉心]
　　(在叭叭一句：两主角职业都听高危/中危的[问号]一个伤完一个伤，俗称萝卜伤哈哈哈哈[眼镜])


第43章 43%(入v三合一)
　　43%(入v三合一):宝贝，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在虞无回的话语里，许愿默了默，她想说我已经是你的了——
　　自从虞无回强势介入到她的生活里后，她变得不像自己。她也不知道这算是一场蜕变，还是一场回归？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
　　妈妈不让她和妹妹吃的垃圾食品她会偷偷带妹妹去吃，虽然是秋宁宁提出想吃的，可实际上她也想。
　　她把真实的自己隐藏在最深处，哪怕那就是自己，她也绝不承认。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乖巧的性格。
　　这不是关于你是谁而爱上你的故事，而是在你眼中，我终于认出了自己的模样，那个与你认识又完全相反的我。
　　她就是喜欢虞无回握着她手主动把脸贴过来的模样、喜欢她深情不清瞳孔失焦窝在她怀里求哄的模样、更喜欢她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姿态......
　　虞无回那样耀眼，那么多人都喜欢虞无回，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是人都有从众心理，面包店排队的人多了，也会想要去排队买一个尝尝咸淡，更何况她见过虞无回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样子。
　　通话最终结束在一句“生日快乐”的祝福里。
　　次日一早，林梅起早她去打了早餐，临走前还问她：“明天想吃什么？晚上妈妈给你在家里做好带着来。”
　　难得话语中没有责备与说教，却是在她即将要去‘干坏事’的时候。
　　她不自觉打了个结巴：“随便、都、可以。”
　　林梅蹙了蹙眉头，问她：“你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事？”
　　知女莫若母。
　　“没有。”她收了收神，认真地脸不红心不跳。
　　时间快来不及了，林梅收拾完包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走了。”
　　“好的，路上小心。”
　　林梅前脚刚走，后脚许愿就下了床。
　　她出病房时有路过的护士问候：“许医生你怎么出来了？”
　　“我得回家取点东西。”
　　她也是一名医生，对医疗流程、住院康复这些事宜最为了解。
　　护士也没多言就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呀，许医生。”
　　“好……”
　　她出医院后就打了出租车，刚坐上车秦雪就发来信息：“许医生你可以收拾一下了，我已经从北城机场来了。”
　　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昨天林梅帮她洗了头，还不能洗澡，身上腻得慌也只能拿湿毛巾擦一下，腻了几天她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万千只蚂蚁在爬。
　　她回到家，黛拉的毯子还在客厅里放着，像是已经在这个家定居了。她换了身休闲得体的穿搭，米白色系为主，瞧着镜子里的脸色太苍白又化了个淡妆。
　　刚好收拾完，秦雪刚好打来电话。
　　她看了今天上海的天气有点凉，还挎了件大衣在手上，谁料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上面放着一个大牌购物袋。
　　秦雪歪歪头表示：“今天上海风大，老板让我给你准备的。”
　　不知道谁拿的大衣更多余，她哼笑了两声，尴尬了，但也很感动虞无回这样为她细心着想。
　　车子开始行驶后，她问：“我们几点的飞机。”
　　秦雪扫了眼时间：“还有50分钟起飞。”
　　她心里陡然一惊：“来得及吗？”
　　因为创伤应激问题，这些年她还没有去做过飞机，但每次送秋宁宁去机场都会提前3个小时左右的样子。
　　“为什么来不及？”秦雪笑了笑，“你不知道老板都是私人飞机出行吗？”
　　“好的。”
　　是她多虑了。
　　这就是有钱人和普通人民群众的参差，根本焦虑不到一个点上。
　　北城国际机场的航站楼大得令人眩晕，她们一路坐着电动摆渡车到的登记口，透亮的玻璃窗外赫然停着一架令人瞩目的粉色涂装飞机，上面还高调的印着虞无回英文名。
　　这完全符合虞无回的风格行事风格了。
　　一上机，女机长就冲许愿盈盈地笑了，介绍自己叫Caroline。
　　卡罗琳拍拍胸脯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句顿着和她保证：“我很稳的，许小姐，你放心。”
　　每一个字都咬字很重，像是刻意练习过。
　　私人机舱内，米白色真皮沙发甚至还有可以躺下睡觉的床，洗澡浴室，酒水吧台，空间大到可以开Party。
　　舷窗边摆着一支新鲜的白玫瑰，淡淡的茉莉香氛弥漫在空气中。
　　除了开始起飞时轻微的失重感以外，全程许愿都几乎没有那种难受眩晕的感觉，虞无回还在百忙之中抽空发来信息：
　　“宝贝，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她回了一个“嗯”，却在合上手机后看向窗外时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
　　北城到上海的直飞航程是2个小时，下机后秦雪又换了辆跑车载她去围场，秦雪给她递来一个黑色口罩和工牌，上面印着赛特车队LOGO。
　　大抵就是通行自由的工作牌。
　　她刚换好虞无回准备的大衣，车子转了个弯，虞无回的身影就跃入眼帘中，赛车服半敞着露出里面的防火内衣，金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上牵着雄赳赳气昂昂的黛拉。
　　一人一犬英姿飒爽地站在围场门口。
　　人潮很拥挤，金发碧眼的外国面孔、端着长枪大炮的媒体、明星网红将围场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但今天的聚光灯是属于赛道上的竞技者。
　　许愿刚推开车门，黛拉就热情地要扑上来，虞无回摘下墨镜，唇角微扬地凑近她，却在低头轻嗅时觉得有些奇怪地蹙了蹙眉。
　　今天的香水味有些浓厚甜腻，不是属于许愿身上特有那种。
　　许愿以为虞无回的凑近是要抱抱的征兆，她后撤了半步，并不是抗拒，而是她怕自己撑不住漏出受伤的破绽来。
　　“你又瘦了。”虞无回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抿了抿唇，故作镇定：“你看错了。”
　　“没有。”虞无回笃定。
　　她转移话题：“几点比赛？”
　　虞无回抬手来握住她手腕：“还早。”
　　在不言而喻的默许下，五指缓缓钻入了另一只纤细的五指缝隙中，十指紧扣起来，掌心穿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迎着众人注视的目光，奇怪的、惊喜的、激动的，她们也没有松开手。
　　许愿心想，这里不是北城，没有人会认识她的。她又垂眸看了一眼虞无回受伤的手，该是彻底好了。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的美妙，好像紧握的双手在向所有人宣告证明——
　　她是属于我的。
　　虞无回一路带着她去到休息室里，刚合上门，虞无回就迫不及待地把她脸上的口罩和眼睛，这些碍事的家伙通通都拿走，将她抵在门口覆身吻来。
　　“我想你了。”许愿说的。
　　她想喊出虞无回的名字，却被虞无回咬走了，想就一直和虞无回待在一起，哪也不想去，也不想回去上班了。
　　她忽然变得好脆弱，一碰就要碎掉的那种。
　　虞无回感觉今天的许愿很奇怪，稍稍退开，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轻微的喘息问：“你怎么啦？”
　　“没事”两个字格外沉重的堵在许愿胸口，怎么也说不出来。她想了想，低沉着声音几乎快要听不见：“我流血了，好疼...”
　　“啊？”虞无回迟疑了一瞬，随后恍然大悟，“嗷嗷嗷，肚子疼是吗？我让秦雪送杯热饮来，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她说着抬手想去揉一揉许愿的肚子。
　　“啪!”
　　一记清脆的拍打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响亮，虞无回猛地缩回手，委屈巴巴地揉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
　　“你打我？”她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像只受惊的卷毛犬。
　　“嗯哼？”
　　许愿没忍住轻笑出声，此刻的虞无回只能用可爱来形容，炸起的金毛、瞪圆的眼睛、像被踩到尾巴跳起来。
　　虞无回气堵堵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当然、没意见。”
　　许医生今天敢打她，明天就敢打天下，跟着这样的女人，以后的日子势必会很精彩。
　　许愿确实有点饿了，胃里空落落的，她轻声问：“有粥吗？”
　　要清淡饮食也不能吃太难消化的食物。
　　“可以有。”
　　F1的俱乐部里都配备了米其林大厨，能进俱乐部来观赛的除了赛车手的亲属以外，就是非富即贵的全球富豪、赞助商。
　　许愿刚才见了秦雪下车就去媒体区周旋，就说：“我可以自己去，你先去忙你的比赛吧。”
　　身处这样的环境，还莫名拥有了某种特权，她会有些不适应，也不想太过于麻烦别人。
　　虞无回指尖在她嘴角轻轻一划，是口红在刚刚接吻是不小心蹭出来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许愿化妆，刚开始下车时也没看出来，毕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即使淡妆也美得浑然天成。
　　“怎么想起来化妆呢？”她就是想问。
　　她当然不会说是为了掩饰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轻描淡写的回答：“就是想。”
　　当然，女生想化妆也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虞无回没再往下追问自己想听的那个回答，转念一想，这些都不重要，又牵起许愿的手往餐厅去。
　　两人一起进围场，又一块到俱乐部餐厅，顿时在围场内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一路走去很多人看着许愿招招手说：“Hi。”
　　她都是点头微笑示意，久了脖子都酸了，在医院三天和她打招呼的人都没今天一天加起来多，太热情了，很显然都是源于她身旁坐着虞无回的缘故。
　　虞无回起身去餐台交代主厨的间隙，她低头抿了一口温水，对面就突然落座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
　　“嘿！”女人的中文很生硬，眼里闪烁着的全是对八卦的向往“你是、许医生？”
　　许愿握紧水杯，不动声色地点头：“嗯。”
　　“我听说你和......”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较为粗俗的“piss off！”打断了。
　　女人顿时哑然愣住了，涨红了脸瞪着虞无回：“你真小气！”
　　虞无回一屁股坐回许愿身边，告状说：“她是个坏女人，不要搭理她。”
　　许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女人翻了个白眼，临走前字正腔圆的甩下一句“SB”。
　　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
　　虞无回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变成骄傲：“她也学会了？”
　　“你教的？”许愿没忍住轻笑了两声，牵扯到伤口时又收敛地抿了抿唇。
　　“当然，”她得意地轻挑眉眼，“我教的好吗？”
　　“你乱教。”
　　虞无回撇撇嘴，像个被冤枉的孩子：“她自己非要学，这也能怪我？”
　　服务生适时地把粥还有一碗热汤端到桌上来。
　　虞无回搅动这汤勺问她：“还疼吗？”
　　“已经好多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一双温暖的手伸向自己的大衣纽扣。
　　虞无回仔细地为她扣好每一颗扣子，又把衣领严严实实地拢紧，把所有寒风都隔绝在外。
　　看着虞无回专注的侧脸，她突然想起什么：“你的生日礼物我之后补送给你好吗？”
　　来的太匆忙了，什么也没来得及准备。
　　“不要，”虞无回给她吹着滚烫的热汤，“我说了，只要你。”
　　“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这话不是安慰许愿的，是发自内心的——
　　每场比赛，或多或少都回有赛车手的亲属出席，而她的父母一场F1的比赛都没有来观看过她的，唯一几次父亲的到来却是站在别的车队p房观看其他赛车手的比赛。
　　她看似已经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一切，可心里却是很长一段时间的空虚，所以赛程的输赢就成了她所以的一切，奖杯握在手心里的触感才是最真实的。
　　“许医生你还不明白吗？”她抬起眼目光真诚地看着向面前的人，勾了勾唇角，“你就是我想要的生日礼物。”
　　闻言，许愿虽然看上去脸不红心不跳，可藏在黑发后的耳朵却悄然红了。
　　“这不算。”
　　“算啊，怎么不算，”她忽然凑近，在许愿耳边低语，“等我比完赛，有份‘礼物’想要亲自拆。”
　　“......”
　　秦雪风风火火地闯进餐厅，脸上写满怨气，虞无回丢了一堆烂摊子给她接，自己却躲着在那撩妹，自然是很不爽的。
　　可看到许愿在场，她硬生生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小姐，汉姆在找你。”
　　“你快去吧。”许愿轻轻推了推虞无回的手肘催促。
　　虞无回不情不愿地起身，临走前又弯腰在许愿的侧脸落下一个轻吻。
　　“走了。”
　　“嗯。”
　　等人走远，许愿又低头小口慢慢地将粥喝完，秦雪一直坐在对面点了杯冷饮就盯着她看。
　　她倍感诧异：“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秦雪收回目光，“就是想提醒你，姓虞的都是坏女人。”
　　“哈？”她不明所以。
　　那今天遇见的‘坏女人’也太多了吧。
　　秦雪肯定的点点头，又提醒她：“一会儿你跟着我。”
　　“好。”
　　秦雪在比赛即将开始前带着她来到了车队维修区，机油味混合着轮胎橡胶的气息扑面而来，身穿队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守在了精密计算数据的仪器前。
　　虞无回刚带好头盔，整个人气场骤变，透出的眼睛神情也变得极度锐利，方才那个会蹭着她亲吻、会委屈巴巴揉手背的虞无回像被头盔给封印了一般。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大家会给她取“赛道女王”这个称号——
　　优雅，锋利，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还有人玩笑说，虞无回上了赛场就是“赛道人格”她轻声问：“这就是你们说的‘赛道人格’？”
　　秦雪低头看着手机点头：“对，上赛道就六亲不认，去年甚至把亲爹赞助的车队甩在后面吃灰。”
　　事后接受采访时有人问虞无回：“你这样父亲不会怨恨你吗？”
　　虞无回疑惑表示：“我是来围场比赛的，不是交朋友的。”
　　维修区的VIP观赛台前，她们站在数据屏前，可以看到虞无回的各项实时数据不断刷新、胎压、油温、G力值等等。
　　可就是轰鸣的嘈杂让许愿又开始有些生理不适。
　　“你不舒服吗？”秦雪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递来一瓶冰水。
　　正巧此时虞无回也做好防护措施朝她走来，边走还边摘手套。明明很飒爽的一个画面，许愿却有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的是——
　　“她在死装”。
　　虞无回站定在她面前，眯了眯眼，声音沉闷：“我好看吗？”
　　真的是死装，秦雪的表情稀疏平常，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她盯着虞无回眼睛愣了愣：“好好比赛。”
　　虞无回忽然抬手，将一个降噪耳机轻轻戴在她耳边，顺手将她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远处引擎的轰鸣被耳机隔绝成沉闷的声响，刚才还气场全开的车手，突然微微低头，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抱抱。”
　　就像切换人格一样自然，前一秒还是睥睨赛道的女王，下一秒就变成了讨要拥抱的大型犬，和黛拉完全有得一比。
　　许愿刚要抬手，虞无回却已经主动凑了过来将她圈在怀里。
　　四周的目光就不自觉汇聚过来，不免有人惊呼，而虞无回却只看着许愿，仿佛整个围场只有这一个人值得她分神。
　　“等我回来。”
　　虞无回在她耳边说，得意地仰了仰下巴，那份骄傲自负在她身上丝毫不显违和。
　　“好。”
　　怀中的温度逐渐消散，虞无回利落地转身走向赛车，背影瞬间又恢复了那种锋芒毕露的气场。
　　她怔怔地望着虞无回远去的背影，都快忽略了腹部隐隐传来的疼痛，一股热流涌动，估计伤口又在流血了。
　　虞无回整个身形没入进赛车的座舱里，工程师递上方向盘时，俯身在她耳边快速交代最后的技术参数。
　　一眨眼的功夫，车就驶出了维修区，转眼大屏幕的画面中，那辆黑粉色的赛车已经稳稳停在五号发车位。
　　许愿有些站不住了，问秦雪：“有椅子吗？”
　　秦雪愣了愣：“我去给你抬。”
　　她刚坐下，手上就弹出林梅发的信息，她心头咯噔一下，但好在林梅只是问了一句：“一切还好吗？”
　　“很好。”
　　赛道上的五盏红灯亮起，解说的声音也贯穿到整个观赛区“比赛即将开始”，车迷们热烈的沸腾起来。
　　技术总监看向秦雪：“喂伙计，你说虞无回的脑震荡到上海就好了？”
　　两人相识调侃地笑了笑，心照不宣地看着大屏幕上特写的虞无回——
　　此刻她正专注地盯着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轻叩。
　　最后一盏红灯熄灭的瞬间，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汉斯望着那近乎完美的起步曲线感叹：“这要是脑震荡患者的表现，我建议全车队都去撞下脑袋。”
　　当五盏红灯熄灭，所有仿佛都变慢了，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各处回荡。
　　许愿难以描述这样的场面，观赛期间她额头不断冒出细密的冷汗，看得心惊胆战，第一圈就有赛车在弯道相撞，碎片四溅的瞬间全场惊呼。
　　虞无回起步很好从第五就跃进到第四。
　　“nice！”
　　这是一场人类与机械的共舞。
　　第23圈，虞无回已杀入第三，维修区内短暂沸腾。
　　第25圈，12名换胎技师各就各位。
　　许愿莫名被感染地屏住呼吸，仅仅用时1.9秒，四个轮胎焕然一新，再度起步从眼前划过。
　　总的比赛圈数是56圈，期间的座舱温度高达50摄氏度，她知道此刻的虞无回正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穿着不散热防火服的身体就像在蒸笼里炙烤。
　　比赛进入最后5圈，全场气氛绷紧到极点。
　　虞无回此刻与前车的的距离0.1s，她死死咬住等待进入DRS区，策略组也在无线电里说“你得超过他”。
　　虞无回从内线发起进攻，却在最后一刻被前车死死封住路线，两车几乎快要相撞。
　　“Bloody hell!”维修区此起彼伏的谩骂声。
　　“前车防守太脏了！！”
　　虞无回也从无线电中传来暴躁的几句谩骂。
　　策略组：“先保住名次再找机会，小心撞车退赛了。”
　　虞无回突然改变了战术，她不再激进地尝试超越，而是稳稳守住第二名，像一只蛰伏的猎豹，紧紧咬在前车后方0.2秒的范围内。
　　“她在吃前车的尾流，”技术总监盯着数据屏解释道，“这样可以节省20%的引擎负荷。”
　　前车每一个防守动作，虞无回都能在毫秒间做出预判，两辆赛车在高速弯道中保持着令人窒息的同步。
　　当比赛来到倒数第三圈的关键弯道时，前车因为轮胎磨损开始出现细微的转向不足。
　　这个瞬间被虞无回精准捕捉，她突然从外线发起进攻，赛车以近乎完美的角度切入弯心，前车猝不及防防守动作慢了半拍。
　　两车并排的瞬间，虞无回干净利落地将对手甩在身后。
　　“虞无回，超车成功了！——”
　　解说员激动得破音。
　　整个赛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观众席上彩带飞舞，欢呼声如同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掀翻整个围场。
　　维修区内也瞬间炸开了锅，这是赛特车队成立以来的第二个冠军，工程师们甩飞耳机，欢呼着冲向通道口，准备迎接虞无回归来。
　　“走啊，”秦雪也笑着喊许愿一起。
　　技术总监过来一把抱住秦雪：“秦助理，你果然诚不欺我！”大嗓门震得人耳膜发疼，“上海站真是虞无回的福地！”
　　秦雪要被勒的喘不过气了。
　　其实她就是随口一说，倒真的没想到虞无回会在上海夺冠。
　　许愿缓慢起身，嘴角噙着笑一步步跟在欢腾的人群后面，而她丝毫不知——
　　刚才的直播画面里已经将她在维修区观赛的面容收录了进去，这个镜头在转播间引发了一阵骚动，解说员调侃道：“看来今天的冠军早有归属啊。”
　　虞无回推开驾驶舱盖的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金色的卷发完全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黏在额前和颈后。
　　她的瞳孔有些涣散，呼吸急促而浅薄，胸口剧烈起伏着，众人围上来将她簇拥起来，她却在人群中单独寻找许愿的身影。
　　许愿站在人潮外，看着她欣然一笑，她的心便沉稳地落在了实处。
　　每场比赛下来，赛车手都会有2-4公斤左右的脱水情况，通常车队都会在维修区事先准备好冰桶，供给车手赛后降温。
　　虞无回穿过人群拉起许愿的手，那双手烫得惊人，在触到许愿手腕的瞬间，她甚至被灼得轻轻一颤。
　　“跟我来。”虞无回沙哑地说
　　储备室的门被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许愿抬手指尖轻轻拨开黏在虞无回脸颊上的湿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辛苦啦。”
　　虽然知道她一场比赛的奖金比自己一年工资还高，但看着那双被汗水浸得发红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心疼。
　　昏暗的灯光下，虞无回滚烫的额头抵着许愿，她垂眸盯着许愿淡色的唇，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克制地后退一步，乖乖坐回冰桶里。
　　水面上的冰块在她周围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许愿就蹲在旁边，双手捧住她浸泡在水中的右手。
　　这个场面恍惚间，不禁让她们都回忆起第一次在酒店的浴缸边。
　　虞无回把下巴埋进水面，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高温让她的神智有些恍惚，看向许愿时眼神不经意的迷离。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那种内心压抑不住的冲动令许愿抬手，指尖不受控地沿着虞无回滚烫的侧脸轮廓游移，她垂首靠近，鼻尖几乎要触到对方湿漉漉的睫毛。
　　虞无回突然仰起脸，在她唇边半厘米处堪堪停住，她低声地问：“有人进来怎么办？”
　　滚烫的掌心捧住她的后颈，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些许黏腻：“让她们看。”
　　外面传来颁奖典礼的喧闹声，而在这个安静的角落，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一个灼热急促，一个虚弱紊乱。
　　许愿的手机调着静音，频繁的震动声在她包里不断响起，她心里已经预感到不妙，于是这个吻愈发加深了。
　　虞无回被突如其来的侵略性惊得闷哼了一声，随即更用力地回吻。
　　她们在喘息换气的间隙也不愿分开，鼻尖相抵，拉出的银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良久，许愿伴着强烈的喘息声说：“我一会儿得走了。”
　　“好。”
　　几乎这一整天，虞无回去到哪就把许愿带到哪里，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等她上领奖台的间隙，许愿才掏出手机里一看心里顿时间凉了，林梅打来的五个未接来电，还有医院、秋宁宁打来的。
　　她并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先给医院回了个电话，说有事会晚点回来，也给林梅和秋宁宁发了短信报平安让她们不要担心。
　　虞无回自信昂扬的姿态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香槟的泡沫喷涌而起，她高高举起胜利的奖杯，她独自通关的样子，她站在那里的姿态，亮过漫天星光。
　　有人看不起她又如何？有人说女生注定开不了F1又如何？
　　现在站在领奖台上的就是女性，就是虞无回。
　　赛道无关性别，性别也不是极限，偏见才是。
　　虞无回的女粉基数比男粉还要多，她们带着赛特车队的帽子和队服，举着横幅却不是单属于虞无回一个人的，她们说——
　　女性无所不能。
　　一个脏辫的女生突然尖叫喊了一声：“啊啊啊我老婆虞无回最厉害...”这声呐喊像点燃了火药桶，整个观众区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老婆”声浪。
　　许愿咬了咬下唇，回眸看了一眼，心想虞无回的老婆真多时，领奖台上的人就朝着那个方向飞吻，惹来更疯狂的尖叫。
　　“吃醋吗？”秦雪不知何时站到她旁边，手里悠闲地转着车队通行证。。
　　她淡定自若地看着，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的反问：“我为什么要吃醋？”
　　可秦雪瞧见的是，有人手里捏的水瓶子都快要变形了。
　　领奖仪式结束后，虞无回抱着奖杯匆匆跑来，脸上挂着笑，赛车服上海沾着香槟泡沫，她懊恼地说：“我得去媒体区，没法亲自送你离开了。”
　　许愿淡然一笑，摇摇头说：“没事。”
　　最终秦雪还是负责送她离开。
　　路过拥挤的媒体区时，人群拥挤的水泄不通，只能从缝隙中瞥见虞无回那一撮标志性的金色卷发。
　　突然，一个外国记者提问了一个与今天比赛都无关的问题：“今天在围场门口和你牵手的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吗？”
　　人群忽然静下来。
　　镜头中央，虞无回意味深长地一笑：“我当然也想她是我的女朋友。”
　　提问的记者瞪圆了眼睛，话筒差点掉在了地上：“等等...你是说，你在追求她？”
　　虞无回直视这镜头：“yes，我追求她。”
　　这段采访完毕后，记者当场就掏出电脑来开始疯狂敲击键盘，不到十分钟【F1女赛车手为爱低头狠狠追爱】的标题就冲上了海外的社交平台热搜榜第一。
　　——
　　此时远在国外被室友强迫拉着看比赛的秋宁宁。
　　她们是三人合租的，另外两位室友都是本土的国人，她们觉得秋宁宁整天学习埋头苦读太辛苦了，一般有些什么活动都会喊上她。
　　就例如今天，她正被两位室友一左一右架着往楼下走：“哎呀宁宁，别整天泡知识海洋了！”
　　她们公寓楼的车迷都聚集了一下去楼下的咖啡厅大屏幕观看F1直播。
　　秋宁宁不是特别感兴趣，但拗不过室友的热情，她缩在角落开始有些犯困的时候，直播的镜头忽然跳转到赛特车队的维修区，她从屏幕里看见一个十分十分十分眼熟的脸。
　　她迟疑地一顿，猛地抓住旁边室友的手腕：“等等。”
　　“这不是我姐吗？”
　　画面里的许愿虽然带着口罩，却能清晰的从轮廓分辨出是个美人，那个侧脸轮廓秋宁宁绝不会认错，那正是她几个月没见亲姐姐啊。
　　可是我姐不是在医院吗！！！
　　当即她就要炸了，所有人朝她看来。
　　“So，”室友倒吸一口凉气，“你的姐姐，是虞无回的女朋友……”
　　‘女朋友’这三个字又在她脑海里炸了锅，她整理了思绪——
　　“我姐、虞无回、女朋友？”
　　“虞无回是我姐的女朋友？”
　　她说着自己都先笑了，“怎么可能，我姐是直女，30岁了连恋爱都没有谈过那种。”
　　室友打开社交媒体软件，播放出一条虞无回的采访视频和一张虞无回与许愿的牵手照来：“这好像是真的...”
　　秋宁宁的杏仁大的脑核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
　　请问吃瓜吃到亲姐姐、从小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的的姐姐，身上是什么体验？
　　且她曾经还坚定的认为姐姐绝不是弯的。
　　天塌了!!!冰清玉洁的姐姐就这样在她心底塌房了。
　　不！这要是被妈知道了就不只是天塌了。
　　她宕机了几秒后连忙跑去外面找个安静的环境给许愿打电话，连打了十几个许愿都没有接，直到她被所有人簇拥着追问情况时，许愿的电话回过来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声音都发颤地问：“姐，我们家是不是要全面奔小康了。”
　　对，她冷静的想了想后觉得，虞无回那么有钱！她们家这算是祖上冒青烟了也烧不得这么富啊！想了想后半生都不用努力了，她如释重负地仅用一秒就接受姐姐是弯的、全球唯一的女赛车手将也将是她姐姐的事实。
　　甚至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根本压不住，比AK都难压。
　　“为什么？”许愿不解的问。
　　秋宁宁激动地掰着手指算虞无回今年接了个多少个代言，代言费得多少钱，她不争气的眼泪都从嘴角留下来了：“天噜啦，我们老许家这不是祖坟冒青烟，是喷火龙了！！！”
　　“到底怎么了？”许愿压根听不懂秋宁宁在说什么，原先还以为是林梅让她打电话来的。
　　“姐！我已经在F1的直播上看见你了，全世界都看见了！你别装了。”
　　“姐，你放心，我不会跟妈妈说的，要是有人阻止你们我第一个不同意。”
　　说着秋宁宁甚至已经打开了购房软件，看了看市中心房价，突然都觉得18万一平的房价这好便宜。
　　她还沉浸在一夜暴富的幻想里，电话就传来了一阵挂断的忙音。
　　“......”
　　许愿挂断了电话，转头划到国内的社交媒体上，并没有太多关于F1的报道，零星的几篇还讲虞无回在上海站夺冠的报道，她放心了。
　　只是回去后肯定是免不了一顿林梅的责骂了。
　　飞机上有空调恒温，她刚坐下想脱掉身上的大衣，绷带上的血迹不知何时已经印了一片在衣服上，她连忙又把衣服的纽扣合上。
　　而这一幕正好就被眼尖的秦雪给瞧见了。
　　“怎么会有血？”
　　许愿解释说：“应该是刚刚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秦雪也是女人自然懂得，可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把许愿送回家里后，她又去把李昭接上以后给她打打下手开车什么的。
　　在去机场的路上时，李昭就忽然提到了前几天北城附院发生的事情——
　　“我听说那个医生被捅了一刀，就是你们当初让我去接送许医生的那个医院，报道上都没写是哪名医生受伤了，应该不会是许医生吧...”
　　秦雪蹙了蹙眉，怎么不会是许医生，李昭把原篇的报告发给她。
　　【北城附属人民医院发生一起截肢患者持刀伤害医生事件】
　　患者李某因截肢后无法接受，情绪失控，持刀袭击了值班医生，致其重伤。
　　目前已脱离生命生命危险，李某被警方控制，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院方表示，将加强医患沟通与心理疏导，避免此类事件再度发生。
　　这篇报告是4月16日的，阅读量并不多，过去了四天也没有更新最新进展。
　　她回忆了一下飞机上看见许愿血迹的位置，在左侧腹靠近中腹的位置，月经血怎么会沾到那个位置？
　　她默了默，当即就把那篇报道转发给了虞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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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独自通关的样子站在那里的姿态亮过漫天星光——这句话来源于网络，暂时没有查到源处
　　我们大女人无所不能哈!!![亲亲]


第44章 44%
　　44%:谁家探视病人挑半夜三更？
　　秦雪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虞无回这件事情，此刻她正站在上海某家私人会所的餐厅走廊中徘徊，拇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未落。
　　透过半开的门缝，她能看见虞无回正被赞助商们簇拥着一杯一杯敬酒，香槟杯上都能折射出她带着倦意的笑脸，这场饭局上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她又在想，那种事后很久才知道在乎的人受伤的感受，她太清楚了。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发送键，很‘不小心’地就发送出去了。
　　真的是很不小心了。
　　隔了一会儿，嘈杂的包厢中忽然传来椅子倒地的闷响，满座哗然中，虞无回猛地起身目中无人地急促迈步朝着门口走来。
　　“喂喂，好伙计，”汉姆举着酒杯愣在桌前，“你要去做什么？”
　　秦雪适时地推开门，虞无回对身后的劝留声充耳不闻。
　　秦雪打开门和议论纷纷的众人解释了一番，借口有“急事”的由头让虞无回全身而退了，她再追去电梯时，虞无回的脸冷得吓人，她都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虞无回的质问声像粹了冰，“怕影响我比赛是不是？”
　　她的后背抵上冰凉的电梯，和虞冉几分相似的面庞质问她，不禁打了个结巴：“我也是、才知道”
　　虞无回双眼刺目的猩红着，混合着酒精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她恍然才意识到——
　　许愿不理她的时候，竟是在手术里抢救、许愿说流血了好疼，是真的很疼留了很多血、许愿拍开她的手，不是嫌弃她，而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不敢再去细想。
　　一滴泪无知觉中就落在了她手背上，忽然就觉得荒唐又讽刺，有人十年连一场比赛都有不愿露面，而许愿带着伤也来观看比赛。
　　她攥着手机的直接发白，冰冷的机械女声不断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像一把钝刀缓慢打磨着她的神经。
　　“再快点...”她催促秦雪，“不行我来开。”
　　秦雪白了她一眼，恨不得瞬移似的。
　　她们买了飞往北城最近的一趟航班，因为没有事先和机场申报过私人飞机起飞的时间，拨打的电话始终是关机状态。
　　“许愿是一名医生，她既然能来看你比赛，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肯定是有估量的。”秦雪看不下去地劝道。
　　对自己身体的了解是一回事，被蒙在鼓里是另外一回事，如果真的不严重，许愿会瞒着她吗？
　　“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秦雪直截了当地说，“就算你比赛前知道了，你真的会为了许愿放弃比赛吗？”在她看来，姓虞的人骨子里都流着一股冷血，她们可以深爱一个人，却绝不会为爱牺牲任何关乎自身利益的事。
　　确实如此。
　　虞无回当初为了比赛，连对她一直很好的外婆的葬礼都没有去出席，老人临行前还还惦念着：“潇潇夺冠了没有呀？”
　　她忽然沉默下来，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没有再按下去。
　　“许医生是个很好的人，但也是是个普通的人，”秦雪的声音轻了下来，“即使没有你，她过自己安稳的生活也会很幸福。”
　　有些鸿沟生来就存在，那些先从小锦衣玉食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普通人的世界。
　　“闭嘴。”虞无回的声音压得极低，克制的警告她。
　　秦雪才不怕她，咬了咬牙恨不得直接说“老娘不干了”，但她想了想银行卡的余额，想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大富大贵还得再捞点。
　　“......”再忍忍再忍忍。
　　她们落地北城时已经凌晨4点了。
　　虞无回一直打不通的电话，是因为林梅寸步不离的守在许愿病床前，但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数落终归也是安静下来了。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林梅蜷在陪护床上睡着了，许愿却睡不着。
　　她轻轻翻了翻身，布料摩擦病床吱呀的细微声响就惊醒了林梅。
　　“要去哪？”林梅猛地支起身子，声音沙哑却警觉。
　　许愿怔愣了一瞬，轻声回答：“卫生间。”
　　林梅执拗地跟着她到卫生间门口，许愿再推开门时，发现林梅仍旧候在卫生间门口，这种感觉像她成了个重刑犯，要时刻不离的看守着。
　　她晚上刚回到医院时，病房的桌上还有冷掉的饭菜，是从家里做好带来的。
　　“你去哪了？”林梅抓着她手腕红着眼质问。
　　她垂下眼，心虚道：“回家了一趟，不小心睡着了。”
　　“愿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林梅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从小都是个好孩子，你从哪里学会和父母说谎的？”
　　许愿不敢再看母亲，低着头沉默不语。
　　林梅忽然就哭了，苍黄的双手捂着脸，恍惚间让许愿又想起父亲去世的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
　　她的心口被绞紧了一阵一阵的锐痛凌迟着，眼泪不自觉地也落下来，口中不停的呢喃着：“对不起...”
　　她机械的重复着这几乎是一种本能，她也不知道该对不起什么，但好像就该说“对不起。”
　　才凌晨五点，夏夜的天光就迫不及待地漫进病房，将一切浸泡在朦胧的深蓝色里，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探视窗口漏进来，忽明忽暗的总有人影和脚步声略过。
　　一阵风萧瑟的穿过，虚掩的房门被吹开，更多的光线涌入了进来。
　　许愿缩了缩脖子，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风口对流吹着有些凉，却不想起来去关门关窗。
　　懒。
　　“许愿。”
　　她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虞无回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幻觉吧，她想。
　　“许愿。”
　　又是一声，清晰得让她心口咯噔一下。
　　她真的得睡觉了，熬得快要精神失常了。
　　旁边的陪护床上动了动，起身迷糊地问道：“你谁啊？”
　　许愿这才恍然大悟不是错觉，她猛地睁眼起身——
　　虞无回切切实实的站在病房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头发丝都在发光。
　　林梅打开病房的顶灯，刺目的白光中她打量着这位深夜忽然到访的‘不速之客’：“愿愿，这是你朋友？”
　　谁家探视病人挑半夜三更？
　　许愿迟疑了几秒，被子里的手在大腿上掐了掐。
　　疼的，不是梦。
　　虞无回缓步走来到床边，她这才注意到，隐约间鲜烈的红裙上还有一处深红的酒渍，金色卷发也毛毛躁躁的。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问，想问虞无回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了，怎么知道了...但还是抢在虞无回没开口前就急忙地转身喊了一声解释：“妈，她是我朋友。”
　　虞无回明显地怔了怔，许愿不喊这一声“妈”，她还以为是护工。
　　气氛顿时诡异的僵持住了，三个人都不敢说也不敢问，连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好些了吗？”虞无回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她又转向林梅，礼貌的问候一声，“阿姨好。”
　　可她一想到许愿低沉着声和她说的“好疼”，心口就不自觉的抽痛呼吸都沉重了几分，眼里不受控地发热。
　　许愿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好很多了。”
　　林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一种说不上来的不适感。
　　实在僵持不下了，林梅妥协了说：“我去护士站问一下今天做康复训练。”
　　她说完拿起保温杯往外走，许愿注视着她离开的身影，最终在病房门口停顿了良久，却没有往护士站的方向去。
　　“你怎么来了？”许愿终于轻声地开口问了，“你怎么知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虞无回突然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病床前，双手死死攥住许愿的手心，攥得骨节都发白。
　　“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虞无回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许愿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滴在自己手背，那温度几乎要灼伤皮肤。
　　她的肩膀抖得厉害，卷发垂下来，遮住她通红的鼻尖，她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
　　许愿都能猜到她定然是从庆功宴上就赶来了。
　　昨天还在领奖台上高高自信仰起脖颈，此刻却折在病床前，在她的身边，后颈突出的骨节随着抽泣轻轻颤动。
　　她抬起的指尖颤了颤，想去抚顺那躁乱的毛发，虞无回却握住了她的手腕，耳朵贴在她的手腕内侧，感受那跳动的脉搏，紧握着不肯松手。
　　“许愿，你不能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她祈求说，“你跟我回英国吧，我们去结婚，你不要做医生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自己也意识到这个请求有多荒唐。
　　许愿默了默：“你会因为受伤和舆论就放弃赛车吗？”
　　她知道虞无回不会，她也不会。
　　虽然说做医生不是她想做的，但做了就要坚定、负责到底。
　　她的指腹轻轻抹去虞无回眼角的泪花：“你在意任何一场比赛，我都不希望你输，上了赛道就不应该有其他的东西来打扰你。”
　　和她上手术台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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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出去溜溜，找个好状态明天争取加更[亲亲]


第45章 45%
　　45%:是她一见钟情不可挽回的决定
　　虞无回突然抬起头，通红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苦笑。
　　她抬手去掀开许愿的病号服，伤口处被纱布包裹着却能隐隐看见一些血迹渗透，指尖离染血的布条毫厘之差她却不敢上手去触摸。
　　“疼吗？”她小心翼翼的自问自答，“怎么会不疼啊？”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带着刺痛，她把脸埋进了消毒水味的床单里，又哭得不成样子。
　　许愿纤细的指节揉入进她的发丝，蹭过她发红的耳尖连哄人语气里都带着力不从心的虚弱：“不哭了好不好？”
　　虞无回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仿佛那种痛也在她身上五脏六腑绞在了一起，甚至于她以前受伤也没这么哭过。
　　以前她还不理解那种电视剧里，爱人受伤那个主角在那里哭有什么屁用。
　　现在她成了那个没什么屁用的人，才发现原来最痛的伤是看着最爱的人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
　　而这种时刻总是伴着深情掏心的告白——
　　“许愿，你知道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我会爱你。”
　　“如果你要是问我那一刻确定这就是真爱的，我也不知道，但人生是我赋予的意义，我爱你，你就存在于我的人生里了。”
　　她抬起哭红的眼，狭长的眼尾沾染的泪花让那双眼睛更勾人了。
　　“我那么漂亮、那么聪明、有钱有地位、那么完美，你怎么舍得不爱我啊？”
　　明明是自恋过头的句子却用最柔软的语气说出，哪还有平时骄纵张扬的模样，一点也听不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反倒有几分乞怜。
　　许愿怔怔地盯着她湿漉漉又真诚的眼神，晨曦的微光正巧升起了，此刻握在她掌心里柔软的脸庞又清晰了几分。
　　她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的回响——
　　这样确切的爱，于她而言，一生只有一次，再也不会有其他。
　　不会。
　　病房外，脚步身由远及近。虞无回迅速抹了把脸背过身去，晨光中挺直的脊背又哆嗦了两下，终归平静下来。
　　林梅推着个轮椅进来：“愿愿，你先洗漱，我找了个轮椅一会儿推你下去吃早餐。”
　　“啊？”许愿愣了愣。
　　她现在自己可以下地走了，母亲平时都是那保温饭盒打饭上来给她，今天这是......怕她又跑。
　　虞无回莫名就殷勤了起来说：“阿姨，我帮你看着许愿，哪也不让她去了。”
　　她哑然了。
　　看吧，重刑犯都没有这个待遇，连吃饭都有双保镖护送。
　　去食堂的路上，虞无回推着她，红裙在晨光中像一簇燃烧的火焰，路过的病人和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都不由自主的目光黏在她们身上。
　　虞无回就是美的很张扬，那种美极具侵略性，眉梢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这种人就算心动了也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打完早餐坐下后，用餐的间隙，林梅又控制不住的老毛病开始打探虞无回——
　　“你家哪里的？”
　　“你多大了呀？看你比愿愿小。”
　　“......”
　　虞无回张开欲言，被许愿抢先回答了：“妈，你不要乱问人家隐私。”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小虞是做什么的啊？”林梅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道。
　　许愿抢答：“妈，她是模特。”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
　　虞无回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尾轻轻挑起，不解地瞥了许愿一眼。
　　她很快调整表情，冲林梅乖巧地点头：“对对，阿姨我是模特。”
　　“模特也分很多种吧？”林梅的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敲，目光在虞无回艳丽的妆容上扫过，“具体是做什么的？”
　　虞无回欣然笑笑：“车模。”
　　林梅皱起眉头，实在想不通汽车为什么要配模特，虞无回去盛汤的间隙，她还压低声音和许愿说道：“你这几个朋友里，还是小宋看着稳重。你平时多跟小宋来往......”
　　几个朋友里，她有几个朋友？
　　“......”她没什么话可说。
　　回到病房稍作休息后，虞无回便小心翼翼地搀着许愿，一步步挪向康复治疗室，她在门口停下脚步，看着许愿独自走向那间纯白的屋子。
　　门轻轻合上后，她侧身整张脸都快贴到了观察窗前，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艰难移动的背影，看着许愿做一个简单的抬臂动作都疼得蹙紧眉头。
　　她的眉心也随着无意识地拧成了结，难以想象——
　　许愿那天来看她比赛，忍了多少痛，才表现的那样窸窣平常。
　　她又陪许愿去换药，站在诊疗床边，看着护士一层层解开缠在许愿腰间的绷带，最后一层纱条被揭开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道狰狞的伤口赫然暴露在灯光下，暗红的缝线像蜈蚣一样攀附在原本洁白的肌肤上，那样刺眼，足足九针啊。
　　她的眼眶被刺的一热，瞬间便红了，泪水不受控地涌上来。
　　许愿侧过头来看她，早说了让她不要跟着进来，一边痛着还要一边哄336个月大的巨婴：“你别哭，憋回去。”
　　闻言，虞无回仰起脸，眨巴了几下眼睛，生生把那些滚烫的液体给逼了回去，手心深深拽着掐进掌心里。
　　刚换完药，许愿浑身都疼得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她靠在冰凉的铁质椅背上，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抽气声。
　　虞无回紧挨着她坐下，一言不发地抽出纸巾，动作轻巧地替她拭去不断渗出的汗珠，指尖偶尔碰到冰凉湿黏的皮肤，她的心就跟着揪紧一下。
　　两人静静坐在人来人往的护士站旁，周遭的嘈杂仿佛被隔开，只剩下压抑的痛楚和无言的陪伴。
　　她垂着眼眸，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走廊的脚步声淹没：“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继续道，“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一阵沉默后，许愿终于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
　　单音节落在空气里，却让虞无回骤然抬起头来。
　　她就说啊，自己这么完美的人摆在许愿面前，许愿怎么可能不心动呢？秦雪的话就是放屁。
　　明确的爱意正摆在她眼前，钻进她耳朵里，她终于不再是那个久久望着海洋的人，秦雪问她的那个问题此刻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就算你比赛前知道了，你真的会为了许愿放弃比赛吗？”
　　会。
　　从前她的生命中除了比赛只有比赛，那是迫不得已不得不选择的，如今她找到了更加珍贵的东西，比比赛更为重要的。
　　是爱。
　　是她一见钟情不可挽回的决定。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秦雪的消息跳出来：“我查清楚了，许医生那晚值班时，两个男护士擅离职守，本来该是他们去病房换水的，结果让许医生顶了班，最气人的是，事后那两个溜号的男护士居然没受什么重罚，而且真正给肇事患者做手术的人也不是许医生。”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秦雪也是愤怒的。
　　一并发来的还有一则新闻，标题赫然写着：【北城附院骨科室男护士见义勇为】
　　她盯着屏幕，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又冷又刺。
　　两个玩忽职守的懦夫，转眼就成了媒体笔下舍己为人的英雄，真正该被关注的人却无人问津，媒体惯会玩移花接木的把戏，把罪人包装成圣人，把悲剧粉饰成赞歌，而那个在ICU里躺了一夜的人，反倒成了这场事故里最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多讽刺啊？
　　许愿偏过头，不解地问：“你突然冷笑什么？”
　　她合上手机，脸上瞬间挂起一抹轻松地笑：“没事啊....”
　　许愿却忽然笑了，苍白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血色，声音里也带着几分俏皮：“其实我觉得现在也很好。”
　　“好什么好。”她立即反驳，声音陡然高了，又迅速低下去，“一点也不好。”
　　许愿又说：“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
　　不用为了请假的理由，绞尽脑汁编各种各样的借口，不过她自从上班后也没有怎么请过假，更不是体弱多病的人，一点请假的由头都没有。
　　“想休息就休息啊。”她一直不理解这种近乎自虐的敬业精神，她生活在国外多的是对薪资不满和工作时长过久而闹罢工的工人。
　　但也不绝对。
　　只要是认真在生活的人，不违纪不犯法，怎么不是一种活呢？
　　她只是看不得自己爱的人，那么辛苦，那么累，安全还一点保障都没有...
　　午间，她守着许愿在病房里安睡，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期间不断的有消息弹出。
　　秦雪：“我已经收集好了举报材料交给了交给北城纪委监委。”
　　“媒体那头虞渝也出面打点好了，家里人说，你放心去做，不过小事一桩。”
　　她起身轻轻为许愿掩了掩背角，柔软的光带轻轻落在许愿脸上，褪去了清醒时强撑的坚韧与疏离。
　　所有的疼痛、隐忍和重压，似乎都在这短暂的睡眠中被悄然抚平，只留下一片易碎的宁静。
　　她悄然迈着轻步离开了病房，乘着直梯便望院长办公室去，她倒是得去亲自问问院长和这些媒体，不会写新闻的她来教，不会罚的她来罚。
　　-
　　下午，北城附院楼下浩浩荡荡来了四五个西装革履的人有男有女。
　　安保拿着警棍上来：“你们来干嘛的？”
　　领头的女人轻笑一声亮出证件，神情严肃地说道：“我是北城市纪委监察副主任林瑜，这边有人举报北城附属人民医院院长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财物等...”她手中的文件上，盖着鲜红的单位公章。
　　不少人闻言围观上来，安保也不懂但看见那证件有鼻子有眼的就将人放了行。
　　林瑜刚进电梯就接到备注了一个“虞”字打来的电话，她听电话那头的女人说了几句话，便垂头低笑了几声，回道：“我还要感谢小妹送来的检举.....”
　　待一群人抵达院办室刚推开门，便映入眼帘的满屋子狼藉——
　　满地凌乱的纸张，破碎一地的电脑，以及缩在桌下底下的院长。
　　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下，一个微胖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地蜷缩着，一双惊惶的眼睛从桌底的缝隙里望出来，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大喊：“疯子！这是疯子啊！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目光一转，虞无回此刻已经沉静下来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张许愿申请出国的报表，她难掩内心的欣喜，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去问许愿，申请去英国是否是为了她。
　　她抬眸瞧了一眼来人，神色又恢复得冷漠淡然。
　　林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虞无回，关切地慰问：“你没事吧？”
　　院长从桌下狼狈地钻出来抢答道：“我有事，我有事...”鼻孔里还留着血。
　　林瑜偏过头，眼神带着锐利的杀气：“我问你了吗？”继而又和虞无回说道，“你可以走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解决。”
　　临了。
　　“记得替我向虞家问好。”
　　虞无回轻飘飘地一声：“嗯哼。”
　　身后林瑜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马院长，经核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贪污、受贿，跟我们走一趟吧？”
　　“……”
　　她知道给许愿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人并不是医院，但只是刚好从中查到一些令她很不爽的事情，这一肚子的气，总得有个出气筒吧？
　　谁让院长平时不多做好事，正好就撞枪口上来了。
　　回病房的路上，她将那张申请表折好放进了自己包里，站在病号门口理了理衣服，深吸一口气后自然地走了进去。
　　许愿醒了，半躺在病床上恬静地翻着书页。
　　只是病房里突然多出了一位‘不速之客’，宋以清正坐在她离开之前坐的那把椅子上削着苹果皮。
　　她的脚步倏地顿在原地，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那人握着水果刀的手上。
　　宋以清似乎感受到这道冰冷的视线，削皮的动作微微一滞，刀刃险险擦过指节，她抬起头，对上虞无回毫不掩饰的敌意，张了张嘴，却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
　　空气骤然凝固了。
　　最终还是许愿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她从书页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虞无回，平淡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语气中藏着的几分委屈无人察觉。
　　“所以你找她来？”
　　虞无回毫不避讳地直指宋以清，甚至懒得用任何委婉的措辞，压抑不住的质问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才还残留的一丝丝温馨被瞬间撕得粉碎。
　　宋以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慑住，嘴唇微微翕动：“你们……”
　　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虞无回冰冷而斩钉截铁的声音硬生生切断。
　　“许愿是我的。”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宣告。
　　这句话掷地有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让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失去了意义。
　　许愿头疼了，她知道虞无回这是又醋上了，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别闹。”她的目光掠过脸色茫然的宋以清，语气缓和了些解释，“她只是作为朋友来看看我。”
　　宋以清确实曾向她袒露过心意，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有些界限无法跨越，退一步守住朋友的距离，对彼此而言已是最好，也最理智的结局。
　　“哦，”虞无回淡淡地一声，看着宋以清便下了逐客令，“那你可以走了。”
　　最后的一节苹果皮断落进垃圾桶里，宋以清不紧不慢地抽了张纸擦手，垂着眼眸低声质问虞无回：“你以什么身份和立场驱赶我？”
　　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却让张牙舞爪的人冷静下来了。
　　虞无回：“.....”
　　她像被人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所有理直气壮的喧嚣都噎在了喉咙里。
　　许愿是回应了她的感情，但没有承诺没有界定，她们的关系悬浮在暧昧不明的地带，却还没有落下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她眉心拧着，湿漉漉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许愿，那眼神就像只在外头被野猫挠得满脸花，委屈巴巴跑回来寻求安慰的小狗。
　　许愿低下头，刻意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不管她的姿态好像在说：自找的，活该。
　　有些人明明自己先撩者贱，却还摆出一副受害最深的无辜模样来，可就是越想，她越不免微微不易让人察觉的扬了扬唇角。
　　笑死人了。
　　她轻叹一声，又抬起头来看向宋以清，唇边牵起一抹略带歉意的浅笑：“你工作那么忙，真的不用总是特意抽时间来看我，你去忙你自己的工作吧。”
　　虞无回抿了抿唇，揣在包里的手捏着那张对折好的纸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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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陪家人去逛街了，蜗牛手速尽力了(凌晨再更一章不用等，明早起来看)[眼镜]
　　(要被虞无回笑撅了哈哈哈哈，小学鸡[眼镜])


第46章 46%
　　46%:醋王小狗
　　宋以清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极轻叹了口气，目光无意识般掠过气球似的虞无回，唇角牵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好，那你安心休息，最好是静养教好。”她语气温和，唯独“静养”二字被刻意咬重了。
　　随即她利落地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虞无回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正抱着手臂低眉冷眼地看着宋以清从身旁走过，暗暗比较——
　　身形太清瘦了，肩膀太单薄，腰肢细得风一吹就会倒了似的。
　　她不屑地撇撇嘴，身材丰腴些，骨架结实些，那叫健康，叫力量美！我们大女人就算比男人壮一点又能怎？
　　跑题了，她就是觉得宋以清就不是许愿的良配，只有我最配，世界顶顶配。当然如果宋医生愿意她可以介绍别人给宋医生。
　　身后的脚步顿住了，宋以清冷清的嗓音再度毫无预兆地传来：“北城早晚风凉，记得关窗。”
　　她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这种基本的常识她能不知道需要特意提醒？难道她还能让许愿吹冷风不成？
　　猛地一个转身，反驳的话张开欲出，却只看见走廊灯光下被拉得很长的影子正不疾不徐地远去，一点儿没有等她回应的意思。
　　她气闷地立刻就去把门关上，还想要反锁，发现病房门上没有锁。
　　安静下来的病房里忽然传出几声轻笑，许愿还火上浇油地说她：“虞无回，你好幼稚啊...”
　　“我？”她呆住。
　　许愿又问她：“刚才去干嘛了？”
　　她眨了眨眼，闲散道：“楼下散步。”
　　“哦？”许愿抑扬顿挫地一声，“楼下散步两小时？”
　　她睡前，虞无回一直握着她手，那双手刚刚抽离开她就醒了，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虞无回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虞无回慢悠悠晃荡过来，还边解释说：“我在楼下帮下象棋的老头主持公道呢。”
　　“吵什么？”她合上书，抬眸认真地看着虞无回，她其实还想问“你能看懂象棋吗？”，想了想改口，“你怎么主持公道的？”
　　虞无回清了清嗓，眼光闪过宋以清刚刚削好的苹果上，顺手就拿起来往自己嘴里送：“那他们不是为了象棋吵架吗，我过去就把棋盘给扬了，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许愿上上下下打量了虞无回一眼，没有被打就好，不过一个成年男性都不一定打得过虞无回更别说老头。
　　她心安安地落下了，眨眼功夫就见虞无回拿起刀来开始削苹果。
　　果皮连着大块的果肉坠入垃圾桶里，效率惊人，她都怀疑等虞无回削完苹果就剩核了。
　　“你真的好浪费。”一向节俭的她实在看不去了，“苹果洗洗也可以带皮吃。”
　　说完虞无回把那个刚刚经过瘦身美颜的苹果堵到她嘴边：“就要给你吃不带皮的。”
　　许愿：“......”
　　虞无回又拿起宋以清削的那个，嚼嚼嚼：“没我削的甜。”
　　让人无语的说不出话。
　　房门被推开了，林梅开完视频会议回来了，手上又提了一袋苹果。
　　要晕苹果了。
　　“......”
　　虞无回眼前一亮，殷勤道：“阿姨我给你削苹果。”
　　不就是削苹果吗？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也会。
　　许愿歪了歪头，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你够了。”
　　林梅礼貌地拒绝了：“不用了，苹果营养成分很高，你爱吃多吃。”
　　天色渐晚了，林梅却见虞无回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病房已经沉寂了好一会儿了，许愿在看书，她就趴在床边静悄悄的守着。
　　那小黄毛林梅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经过漫长的思想斗争后，她还是开口试探问：“天这么晚了，小虞还不回家吗？”
　　虞无回看了看许愿：“不回啊。”
　　“额...”林梅哽住了，“你今晚要、留在这？”
　　“对啊。”
　　她就守着许愿，哪也不要去了。
　　“病房里睡不下。”
　　“那我睡地板。”她漫不经心道，“又不是没睡过。”
　　许愿瞥了眼林梅，头一次看见林梅吃瘪的表情，她刚想开口阻止这场‘闹剧’，林梅想出了对策，无奈说：“那我一会让护士送个折叠床来...”
　　更难得一见的是林梅的妥协，这种情况也只有在外人身上才能瞧见。
　　林梅去护士站的时候就听到护士们在议论纷纷——
　　关于院长被纪委监委带走这件事。
　　“哎，听说了吗？真的假的啊？早上的事儿……”
　　“千真万确！纪委的车直接开到楼下，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的！”
　　“真是天塌了！我说现在钱怎么这么难赚，奖金一扣再扣，申请个新设备比登天还难，原来是被这些人给吃兜里了！贪了那么多，良心不会痛吗？这人还是咱们院院长……”
　　忽然有人担心问道：“那这个月工资还能下来吗？”
　　“你傻，肯定会派新的院长过来的。”
　　“贪了几个亿现在才查到吗？”
　　“听说是热心市民举报的。”
　　有人摇摇头：“我觉得不然，肯定是院长马失前蹄，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林梅听得眉心紧蹙，回了病房就想与许愿说起此事，又瞧着有外人在，不太方便，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
　　夜晚宁静的降临了，护士送来折叠床后，虞无回立刻把它支开，紧紧挨着许愿的病床，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后半夜许愿被莫名从闷热窒息感中醒来热出了一身汗，睁眼就瞧见空调的温度不知道被谁调到了28°，门窗都还关着，大夏天活活蒸桑拿。
　　她撑起身瞧见，虞无回侧身熟睡着把遥控机握在手里，睡得满头大汗把衣服也毫不在意形象的掀开。
　　她极小幅度地勾着腰，试图减轻腹部伤口的撕扯感，一点点挪下床，她屏住呼吸，指尖极其缓慢地伸向那只遥控器，眼看就要成功……
　　虞无回的睫毛忽然颤了颤，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朦胧的夜色中，那双迷离的眸子泛着水光，映着一点微弱的月色。
　　她梦呓般开口问：“你想亲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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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能这么慢！晚安
　　晚点再更[托腮]


第47章 47%
　　51%:自己用
　　林梅前脚踏进卧室，后脚许愿做着最后的挣扎：“妈，卧室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窗户没有关严。”
　　此刻，林梅已经无视了她所有的辩解。
　　卧室里，被子没有叠，皱巴巴地堆在床上，还有几件刚才被许愿慌乱中扯出来扔在那里的衣服，整个场面看起来乱糟糟的。
　　“我刚刚在整理衣柜的衣服。”她无力地解释。
　　就在她已经深吸一口气，准备好坦然公开性向，并和虞无回一起接受母亲狂风暴雨般的责骂时——
　　柜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虞无回的身影。
　　虞无回去哪了？？？
　　她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林梅的目光在凌乱的衣柜内扫视，忽然弯腰，从一堆衣服的角落里精准地捡起一个她昨天慌乱中藏匿却忘了处理的东西——
　　正是一盒指套。
　　林梅转过身，将那个显眼的包装盒直接举到她眼前，眉头紧锁困惑的审视交织着直问：“你用这东西做什么？”
　　“……”许愿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该如何解释？如何能既隐晦又不暴露虞无回的存在？
　　漫长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林梅见她迟迟不答，眯起眼睛开始仔细阅读起盒子侧面的使用说明。
　　许愿再也绷不住了，猛地一把将盒子拿了回来，强作镇定解释道：“妈，这是我自己用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林梅脸上的疑惑果然转变为了然的尴尬，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了手，把东西塞回给许愿，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哦……干净，安全，嗯……挺好。”
　　说完，她便偏开头，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之中，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再看自己的女儿。
　　尴尬诡异气氛蔓延了良久，林梅又说：“都这么大人了，该有个、人在身边陪着……”
　　“我知道了，妈。”
　　林梅相信了她那套自己用的说辞，她转身出卧室，顺手带上门时眼尖地瞥见厚重的窗帘下有道阴影动了一下。
　　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了，原来是换地藏了，她不得不说虞无回确实很够机智。
　　林梅一直待到中午才离开。
　　临走时，她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手几次搭上门把又放下，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许愿，语气有些生硬：“改天带你喜欢的男孩子回家让妈妈和叔叔看看，好吗？”
　　许愿端着水杯，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温水：“嗯，改天吧，等有空了一定。”
　　又看了看黛拉，林梅嫌弃得不行：“还有，立刻马上把它送走……”
　　“好。”
　　听到回答，林梅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暂时的交代，微微松了口气，这才真正拉开门离开了。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落实，她立刻放下水杯，快步走向卧室，心里还担心着虞无回憋闷难受。
　　然而她完全是多虑了。
　　虞无回不知何时已经从窗帘后挪了出来，正舒舒服服地趴在那堆刚从衣柜里扯出来的衣服堆上，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
　　她呼吸均匀，脸颊泛着熟睡的红晕，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一件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惬意又放松。
　　许愿正弯腰去把衣服又重新拾起放进衣柜，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你来啦...”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抬眸看了虞无回一眼问：“睡这么久，你不饿吗？”
　　这人睡到现在一点东西可都没有吃。
　　“饿。”虞无回拖着长调，承认的倒是干脆，可身子却黏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来是还不够饿。
　　她继续认真叠着手里的衣服，如常道：“快起床，给你留了饭菜。”
　　虞无回懒洋洋地翻了翻身，喉间意味不明的哼了两声，耍赖道：“不想起。”说完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像只猫似的，眼神软绵绵的。
　　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暧昧的弧度，酝酿了会意味深长说：“比起饥饿，我现在更想...看你自己用～”
　　许愿还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我自己用什么？”
　　目光垂落间，她恰好瞥见那盒被林梅仔细研究过说明书的指套，正静静地躺在床边。
　　她立刻明白了虞无回在指什么，随即抬起头，表情稀疏平常地看着虞无回，语气平淡：“那不是一直都是给你用的吗？”
　　虞无回猛坐起来，头发都成鸡窝窝了，她看看自己修长骨节分明但没有修剪指甲的手，想起许愿还在受伤，又收了回去。
　　“我用就我用。”
　　“嗯，”许愿把盒子拿起来去放好，“没人跟你争也没人和你抢。”
　　“……”
　　心惊胆战地折腾了一个早上，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懈，到了中午不免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见虞无回总算起床去洗漱吃饭，她便换了身舒适的睡衣，重新窝回温软的被子里，准备补个觉。
　　只是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虞无回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走动的声音，碗碟轻微的碰撞声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一次次把她从浅眠的边缘拉扯回来。
　　有好几次，她被吵得心烦意乱，火气蹭蹭往上冒，真想立刻爬起来冲出去骂虞无回一顿。
　　只是太困了懒得起才忍住。
　　就在这样断断续续的睡眠里，她再睁眼窗外的天色就暗沉了，都说人在傍晚醒来会感觉到额外孤寂。
　　不得不说确实如此。
　　深蓝色的寂静如同潮水般漫进屋内，笼罩着万事万物，一切都静悄悄的，只剩下满屋子空旷的寂寞感。
　　就在这片寂静即将吞噬所有声响时，门口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清晰声响，伴随着“吧嗒吧嗒”的轻快脚步声，戴着狗绳的黛拉小跑着来到她床边——
　　两只前爪熟练地搭上床沿，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是在催促她该起床了。
　　虞无回也传来不轻地一声：“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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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骚瑞啊！！今天侄女周岁办席，实在太累太困=_=了
　　明天多补1千，这两天休整休整过两天加更[摊手]


第48章 48%
　　48%: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许愿滞了片刻，掌心里的手机恰在此时嗡嗡震动起，屏幕上闪动着‘妈妈’的字眼。
　　电话那头传来略显急促和严厉的声音：“你们在磨蹭什么？还不下来。”
　　许愿抬眸，对上虞无回近在咫尺波动的目光，睫毛轻颤了两下，对着电话那头回应：“......就来了。”
　　电话挂断。
　　她刚转身要走，手腕被一股熟悉的力道轻轻拽住。
　　“你还没回答我呢？”虞无回抿了抿唇，执拗地问她。
　　“你有钥匙，为什么要问我？”
　　她蹙起眉，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虞无回手心手，一点都不懂变通！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额头上一啄，虞无回说话的气息也从她头顶扑下来：“你同意和我自己去一点也不一样。”
　　“哦，”许愿淡淡的一声，戳戳她手心，“那我同意。”
　　“......”
　　到了医院楼下，虞无回依照许愿的意思，简单同林梅打了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车子刚行驶出医院不久，林梅的念叨便开始了——
　　从虞无回那头扎眼的头发，到随意的穿着不得体，走路的姿态...几乎每一处都成了林梅审判的焦点。
　　最后，她以一句不容置疑的警告作为结尾：“你以后少跟这样的人接触，听见没有？”
　　许愿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有说话。
　　类似的话语，从小到大她听过不少，学生不穿校服在校外穿件制服短裙也会被林梅批判一顿，仿佛任何跳出她们那代人固有认知框架的言行都是错的。
　　外婆是这样，妈妈是这样，兴许是逆反心理作祟她没有这样。
　　林梅帮她提着东西上楼，有好几年没来这栋旧小区楼了，不由感慨：“这变化真大。”
　　何止变化大呢？老一辈的都换了一轮，楼下凉亭里坐着几位鬓发苍苍的老人，眯着眼端详了林梅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认出来：“你是许文那家的媳妇吧？好久没见过你咯。”
　　林梅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老人话锋一转，满是皱纹的脸上漾开笑意：“你们养了个好女儿诶，平时有空还会来给我们看看这把老骨头。”
　　“都是应该的小事，”林梅连忙接话，语气带着客套的谦逊，“以后您几位有什么不舒服，尽管来找愿愿就好……”
　　许愿在一旁听着，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梅一直留到傍晚，不仅张罗了晚饭，还执意将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了一遍，许愿一直说不用麻烦，可林梅一直坚持。
　　她趁林梅不注意，她回卧室把那几盒未拆封的指套转移到衣柜里，塞进一堆冬衣底下仔细掩好。
　　林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许愿！？你养狗了？”
　　“……”黛拉的毯子。
　　一个突然的小插曲被她随意便糊弄过去了，吃饭的间隙林梅也苦口婆心地提醒她注意事项。
　　她机械的重复着：“知道了知道了……”
　　直到林梅前脚刚走，虞无回后脚牵着黛拉就来了。
　　黛拉一见到她，兴奋地就要往前扑，却被虞无回及时一把拽住了耳朵拉回来，还吃了一个大鼻窦呵斥：“No！”
　　黛拉立刻收敛了动作，委屈巴巴地把长长的嘴筒子蹭在许愿的裤腿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向上望着，像在告状说虞无回打她这件事。
　　虞无回却不管她，随手把狗绳一丢，就朝着许愿张开双臂，声音软糯地拖长了调子：“抱抱，好想你。”
　　许愿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
　　她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别说虞无回会不会嫌弃她，主要她都快嫌弃了自己。
　　她这细微的躲闪没有逃过虞无回的眼睛，张开的手臂顿了顿，虞无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放下了手没有再上前。
　　黛拉在旁边扒拉了几下嘴筒子，刚刚那个大鼻窦仿佛又打回到虞无回自己脸上。
　　空气中悄然漫起一层薄薄的隔膜，让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距离感。
　　许愿垂眸，想了想解释说：“我很久没有洗澡了……”
　　闻言，虞无回的眼神又亮起来，恍然悟道：原来不是不想抱，是怕她嫌弃？不是别的。
　　她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整个人瞬间恢复了生气，得到了某种特赦的立刻又凑近一步，语气变得轻快坚定：“谁嫌弃你了？我才不管。”
　　难得有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哪怕就是拉拉手，她也心满意足。
　　虽然不能像往常那样，整张脸都能深深埋进许愿温软的颈窝里肆意呼吸，但她还是得寸进尺地凑近，微微偏头，高挺的鼻尖亲昵地蹭过许愿耳畔的发丝。
　　温热的呼吸拂上了许愿的耳廓，虞无回压低了声音，带着微妙蛊惑的语调，轻轻送出一句：“没关系……一会儿，我帮你洗。”
　　她现在只想深深地陷在这个温软怀抱里，然后哪也不去，不去比赛也不想去参加那些无聊的活动。
　　抱住许愿就是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可许愿的声音却轻轻打破了这片温存：“你还不回去准备比赛吗？”
　　她们早已从客厅转移到了柔软的床上，虞无回几乎是全身赤裸地窝在许愿怀里，嫌热踢开了薄被。
　　闻言，她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把人抱得更紧，脸颊蹭了蹭许愿的肩窝，嘟囔说：“不去……推掉好了，那些都没你重要。”
　　“那不行。”
　　许愿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又坚定。
　　虞无回的黏人属性一直存在，但今天格外的...她最近也格外的脆弱，大概是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的手心在虞无回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拍抚，指尖游移间，又一次触碰到了那条凹凸不平的疤痕。
　　每一次亲密无间时，虞无回总会下意识地躲闪，或者用某种姿势巧妙遮掩，不愿让她看清，更不愿让她长时间触碰。
　　虞无回说之后会告诉她是为什么来的，可至今她仍然不知，此刻，虞无回却忽然挺了挺脊背，她摩挲的触感更为清晰了。
　　“许愿。”
　　“嗯。”
　　她抬眸看向虞无回的眼睛。
　　许愿的指尖还停留在她那条陪伴她数十年的疤痕上，那触感让她微微战栗，却也莫名生出一股倾诉的勇气。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讲的，每一条疤痕都有它特别的来历，没有什么好骄傲的也没什么好耻辱的。
　　“这条疤，”她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回溯过往的平静，“是我刚进F1那年留下的，我觉得它……很有意义，但也确实有点吓人，是吧？”
　　她选择了F1这条赛道，注定要比那些男性车手付出加倍的血汗，承受更严苛的体能训练。
　　十九岁初登顶级赛场，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审视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也正是在那段最难熬的时期，她积年累月高强度训练和比赛埋下的隐患彻底爆发——
　　严重的脊柱侧弯已经到了必须立刻干预的地步。
　　她面临的不仅仅是手术的风险，还有刚刚搏杀到手、尚未捂热的F1正式车手席位。
　　手术意味着漫长的恢复期，车队和虎视眈眈的赞助商，怎么可能将宝贵的资源倾注在一个前途未卜、甚至可能无法再承受极端驾驶负荷的新人身上？
　　外界的声音更是嘈杂而刺耳。
　　那些原本就质疑她凭借性别、家里关系和话题度而非实力跻身顶级赛场的论调，此刻找到了最有力的佐证，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看吧，我就说女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G力。”
　　“昙花一现罢了，车队该及时止损。”
　　“……”
　　她无奈被迫放弃了原先靠自己争取到的车队席位，转而奔向父亲所赞助的车队。
　　当然，后面这些她都没有和许愿讲起，她只是想起手术后恢复的那段日子，蚀骨的疼痛日夜不休，几乎将人的意志碾碎。
　　此刻看着许愿清澈专注的眼睛，那深埋的记忆翻涌上来，带着当时难忍的痛，涌起一阵强烈的心疼。
　　她不禁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许愿腰侧伤口的位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软又低：“当时是不是很疼也很害怕？”
　　许愿凑过来忽然贴上她的额头：“你知道我倒下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吗？”
　　“什么？”
　　“你。”
　　都说人在将死时会有人生的走马灯，她当时意识昏厥前，是带着温柔地笑勾勾她鼻尖的父亲说：“小愿说得对，要做诚实守信的人……”
　　然后，虞无回的脸庞就毫无征兆地撞进了脑海，她答应过的，答应要去看她的比赛。
　　她还没做到。
　　心也交了，情话也说了，谁料此时黛拉拿着她的小黄鸭“咕叽咕叽”的走进来，咬住虞无回胳膊把沾满口水的小黄鸭放在她面前。
　　“你有病是不是！”虞无回骂狗。
　　狗不懂，歪歪头，无辜脸。
　　许愿推推她，起身：“你去陪她玩会儿吧。”
　　说完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见宋以清和秋宁宁都发了消息来。
　　宋以清：“司法部门忽然更改了肇事患者的精神鉴定报告，说她们鉴定失误，肇事患者并无精神病。”
　　秋宁宁连发了十条，中心主旨只有一句话：“姐！出大事了，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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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大事[问号]
　　最近被隔壁装修丁玲桄榔搞得有点心力交瘁，能加更我加[托腮]不能就忍忍啊！宝宝们[亲亲]


第49章 49%
　　49%:那叫老婆最好
　　秋宁宁一向都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所以她对这件“大事”并不太在意，只是淡定地敲字回问：“怎么了？”
　　字刚发送出去，虞无回的声音就从浴室里传来，带着些微弱的回音：“水放好啦……”
　　她恍然抬头，瞥见秋宁宁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却半天没憋出下文，便随手将手机搁在一旁，起身朝浴室走去。
　　两个盆里提前放好了温水，虞无回把小板凳推到她脚边，自己肩上懒洋洋地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许愿突然笑了声：“你这样子，好像洗浴中心里那种……嗯，服务员？”
　　虽然她没有去过，但是很像那种感觉。
　　虞无回立刻戏精上身，眉毛一挑，故意拖长了腔调：“这位小姐，晚上好呀~您这边几位？就一位啊？得嘞！那今晚我必须得好好伺候伺候您，包您满意！”
　　谁料许愿又忽然冷不丁一声：“那你肯定经常去。”
　　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心想虞无回平时不会连澡都懒得自己洗吧？
　　虞无回委屈：“我哪有？”她指着门口的黛拉，“我经常给她搓澡”
　　“你不会把我，”许愿迟疑了两下，看着黛拉眨了两下眼睛，“把我当狗搓吧？”
　　“怎么会呢？宝贝。”虞无回失笑，声音放得又软又黏。
　　与此同时，那双手已经搭上了许愿的睡衣纽扣，开始一颗一颗地耐心解开。
　　许愿垂眸，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这种程度的亲密到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那声突如其来的“宝贝”，让心底牵起一丝说不清的怪异。
　　半晌，她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一句：“我比你大。”
　　“嗯哼？”虞无回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挑着眼尾看她。
　　“你该叫我姐姐。”
　　姐姐是正常的，她就是比虞无回大，可话一出口，她又觉得姐姐这个称呼从虞无回嘴里叫出来也同样别扭。
　　因为平时只有秋宁宁会叫她姐姐。
　　虞无回瞧见她抿唇暗自纠结的小表情，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戏谑的了然：“姐姐也不好，宝贝也不好......”她故意拖着长调，凑近许愿耳边，一字一句低语：
　　“那叫老婆最好。”
　　那双手恰在此时解开了她内衣最后的扣子，亲昵的称谓和肌肤的触感，猝不及防地窜过她的四肢百骸，激得她浑身一颤，酥麻感蔓延遍全身。
　　她强作镇定：“老婆不行。”
　　“为什么？”
　　她强调：“老婆是结婚后才叫的，我们现在只是八字上面多了一个点。”
　　一个撇都还没画稳呢。
　　虞无回得寸进尺地凑近，鼻尖蹭到她的脸颊上，带着蛊惑人心的暧昧语气：“对啊，你想什么时候跟我结婚呢？”
　　“那也不行，”许愿抬手，沾着水的手推开她脸，“恋爱都没谈，怎么就到结婚了呢？”
　　虞无回被推得微微后仰，也丝毫不气馁，还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表示：“恋爱都谈完了，结婚后谈什么？”
　　许愿竟然一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差点就被“先婚后爱”的观念带偏沟里了，最后一点理智将她拉回来。
　　“不行就是不行。”
　　她只坚持自己的原则，比如从一开始就不该让虞无回帮她洗澡——
　　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为时已晚，浴室里的局面已经无法用“潦草”来形容了。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两个人都湿了大半，泡沫沾上了发梢和脸颊，而那个信誓旦旦要“好好伺候”的人，此刻正手忙脚乱，与其说是在帮忙，不如说是在添乱，场面一度失控。
　　幸好她的伤口贴了防水贴才没有被沾水。
　　她强忍到头发大致冲洗干净，终于受不了这混乱场面，对虞无回下达了驱逐令：“你，出去。”
　　“出去”两个关键字眼被趴在门口的黛拉精准的捕捉到，它立刻兴奋起来，以为要带它出去玩了，猛地冲进浴室直扑向虞无回。
　　虞无回正背对着它蹲着，猝不及防被这几十斤的重量扑得猛一颤，脚下瞬间打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后倒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她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进接水的塑料盆里，脆弱的盆体瞬间四分五裂。
　　两双眼睛顿时都愣住了，唯有黛拉还在一旁摇尾巴，欢快地舔虞无回的脸。
　　许愿彻底无言以对了，虞无回甚至还在嬉皮笑脸？
　　“屁股不痛？”她好直白的问。
　　虞无回还笑着：“痛，好痛！”
　　“......”
　　片刻后，一条狗绳被丢出了家门口，虞无回和黛拉一起被赶出了家门。
　　她咒骂：“都怪你！你妈不要我们了。”
　　黛拉：歪歪头不懂，但开心。
　　一人一狗离开后这个家才算安静了下来。
　　许愿不想收拾这些残局，那是虞无回坐坏的，乱七八糟的一切都留给虞无回回来收理，她擦拭完身子就回房间去吹头发。
　　吹到一半，手机响了。
　　她还以为是虞无回忘带钥匙了，拿起来一看是秋宁宁打来的。
　　咋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速极快声音都在发颤：“姐！咱们家内裤都被人扒光了！”
　　她心头猛地一沉，什么意思呢？——
　　网络上有人顺着媒体曝光的照片把她的私人信息全部曝光了出来，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以及还有不少她出入虞无回家里照片…还有虞无回开车送她上班。
　　传播力度暂时还不算大，再加上最近院长贪污的事件，有人就带起了节奏。
　　她握着吹风机的手顿住了，嗡嗡的声响还在持续，她却觉得耳边一片寂静，只有心脏一下下撞击胸腔的闷响。
　　好的坏的，纷纷都接踵而至。
　　她关掉了吹风机，湿发冰凉地贴在颈侧，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链接发我。”
　　微信立刻弹出了几条消息。
　　点开第一个链接，跳转到本地一个热度正在攀升的八卦论坛，一个匿名帖子标题格外醒目：《深扒附院许姓医生与某虞姓富豪千金不可说的关系，疑涉院长案？》《许医生时间管理大师》……
　　下面的评论已经不堪入目，各种恶意的揣测和人身攻击混着对院长案的愤慨，将她描绘成一个凭借特殊关系上位、白天是医生晚上坐跑车等等。
　　这种带着香艳和权力色彩的流言，传播速度快得惊人。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发凉，她不该抱有侥幸心理的。
　　连已经离开北城的江袁都知道了给她发来信息慰问，宋以清也知道了，很快她的父母和单位都会知道。
　　……
　　虞无回去了半天也没回来，她合上手机，缓步走去窗台边。
　　楼下草坪边，虞无回的身影清晰可见，她背对着大楼握着手机，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偶尔抬手用力地比划着什么，眉头紧锁那是在发火。
　　那是许愿很少见到的、真正动怒的虞无回。
　　刚才秦雪打电话来无奈地表示：“一个没看出，让那些网络混子趁虚而入了，而且一直发帖的人里好像有名叫魏创的，目前查到他的IP正在海外……”
　　虞无回站在那里破口大骂，在楼上都能隐约听到几句拔高了带着怒意的尖锐词汇断断续续地传来，伴随着烦躁地踱步。
　　许愿这才知道，原来虞无回早已在暗中，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阻挡了无数明枪暗箭，将那些可能指向她的恶意言论悄然按压下去。
　　或许……还有更多她未曾察觉的，都被虞无回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但她心中并未因此涌起多少感动的波澜。
　　她很清楚，虞无回本身就是一个活在舆论风暴中心的人，她的财富、她的家世、她特立独行的作风，无一不是话题。
　　从她下定决心牵起虞无回手那一刻起，就早已明白，这样的选择注定要站在聚光灯下，直面这些永无休止的窥探、非议和风浪。
　　她清醒的甘愿沉沦，同时也心疼的敬畏。
　　虞无回就是这样成长的吗？
　　她似乎明白了，也看懂了虞无回，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赛车已经成为了她刻进执念的一种本能，甚至会认为自己无路可走，于是哪怕死在赛道上也心甘情愿。
　　外界汹涌的舆论从未放过虞无回，而虞无回自己也陷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于是同样不肯放过自己，被无形的压力驱策着不断向前冲撞。
　　所以才会那样近乎偏执地、拼命地祈求她的爱与回应。
　　这或许并非全然出于炽热的情感，更像是一种深植于恐惧的自救本能，她急切地想要抓住一点实实在在的温暖和锚点，是在为自己寻找一条能够喘息可靠的退路。
　　而她的存在，她所拥有的这片宁静、安稳、远离名利场喧嚣与勾心斗角的天地，恰好就成了虞无回内心深处最渴望需要的避风港。
　　“……”
　　虞无回挂断了电话，身影隐没进漆黑的楼道中，没一会儿，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许愿平静地转身，放下手机，仿若什么事都没有看到。
　　虞无回也是，刚才在楼下的愤怒早已收敛起来像就没有发生过。
　　她换上惯常的神情，走到许愿身边，指尖勾了勾她的衣角，声音软糯：“今晚我们早点睡，好不好？”
　　许愿抬手，帮她捋开遮掩的碎发：“不好，”随后淡然地说道，“我已经看到那些言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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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镜]没有年上宠哪来年下疯，许医生什么都知道最清醒，只是不说[眼镜]
　　再次*闷骚摩羯


第50章 50%
　　48%: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许愿滞了片刻，掌心里的手机恰在此时嗡嗡震动起，屏幕上闪动着‘妈妈’的字眼。
　　电话那头传来略显急促和严厉的声音：“你们在磨蹭什么？还不下来。”
　　许愿抬眸，对上虞无回近在咫尺波动的目光，睫毛轻颤了两下，对着电话那头回应：“......就来了。”
　　电话挂断。
　　她刚转身要走，手腕被一股熟悉的力道轻轻拽住。
　　“你还没回答我呢？”虞无回抿了抿唇，执拗地问她。
　　“你有钥匙，为什么要问我？”
　　她蹙起眉，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虞无回手心手，一点都不懂变通！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额头上一啄，虞无回说话的气息也从她头顶扑下来：“你同意和我自己去一点也不一样。”
　　“哦，”许愿淡淡的一声，戳戳她手心，“那我同意。”
　　“......”
　　到了医院楼下，虞无回依照许愿的意思，简单同林梅打了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车子刚行驶出医院不久，林梅的念叨便开始了——
　　从虞无回那头扎眼的头发，到随意的穿着不得体，走路的姿态...几乎每一处都成了林梅审判的焦点。
　　最后，她以一句不容置疑的警告作为结尾：“你以后少跟这样的人接触，听见没有？”
　　许愿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有说话。
　　类似的话语，从小到大她听过不少，学生不穿校服在校外穿件制服短裙也会被林梅批判一顿，仿佛任何跳出她们那代人固有认知框架的言行都是错的。
　　外婆是这样，妈妈是这样，兴许是逆反心理作祟她没有这样。
　　林梅帮她提着东西上楼，有好几年没来这栋旧小区楼了，不由感慨：“这变化真大。”
　　何止变化大呢？老一辈的都换了一轮，楼下凉亭里坐着几位鬓发苍苍的老人，眯着眼端详了林梅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认出来：“你是许文那家的媳妇吧？好久没见过你咯。”
　　林梅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老人话锋一转，满是皱纹的脸上漾开笑意：“你们养了个好女儿诶，平时有空还会来给我们看看这把老骨头。”
　　“都是应该的小事，”林梅连忙接话，语气带着客套的谦逊，“以后您几位有什么不舒服，尽管来找愿愿就好……”
　　许愿在一旁听着，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梅一直留到傍晚，不仅张罗了晚饭，还执意将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了一遍，许愿一直说不用麻烦，可林梅一直坚持。
　　她趁林梅不注意，她回卧室把那几盒未拆封的指套转移到衣柜里，塞进一堆冬衣底下仔细掩好。
　　林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许愿！？你养狗了？”
　　“……”黛拉的毯子。
　　一个突然的小插曲被她随意便糊弄过去了，吃饭的间隙林梅也苦口婆心地提醒她注意事项。
　　她机械的重复着：“知道了知道了……”
　　直到林梅前脚刚走，虞无回后脚牵着黛拉就来了。
　　黛拉一见到她，兴奋地就要往前扑，却被虞无回及时一把拽住了耳朵拉回来，还吃了一个大鼻窦呵斥：“No！”
　　黛拉立刻收敛了动作，委屈巴巴地把长长的嘴筒子蹭在许愿的裤腿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向上望着，像在告状说虞无回打她这件事。
　　虞无回却不管她，随手把狗绳一丢，就朝着许愿张开双臂，声音软糯地拖长了调子：“抱抱，好想你。”
　　许愿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
　　她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别说虞无回会不会嫌弃她，主要她都快嫌弃了自己。
　　她这细微的躲闪没有逃过虞无回的眼睛，张开的手臂顿了顿，虞无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放下了手没有再上前。
　　黛拉在旁边扒拉了几下嘴筒子，刚刚那个大鼻窦仿佛又打回到虞无回自己脸上。
　　空气中悄然漫起一层薄薄的隔膜，让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距离感。
　　许愿垂眸，想了想解释说：“我很久没有洗澡了……”
　　闻言，虞无回的眼神又亮起来，恍然悟道：原来不是不想抱，是怕她嫌弃？不是别的。
　　她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整个人瞬间恢复了生气，得到了某种特赦的立刻又凑近一步，语气变得轻快坚定：“谁嫌弃你了？我才不管。”
　　难得有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哪怕就是拉拉手，她也心满意足。
　　虽然不能像往常那样，整张脸都能深深埋进许愿温软的颈窝里肆意呼吸，但她还是得寸进尺地凑近，微微偏头，高挺的鼻尖亲昵地蹭过许愿耳畔的发丝。
　　温热的呼吸拂上了许愿的耳廓，虞无回压低了声音，带着微妙蛊惑的语调，轻轻送出一句：“没关系……一会儿，我帮你洗。”
　　她现在只想深深地陷在这个温软怀抱里，然后哪也不去，不去比赛也不想去参加那些无聊的活动。
　　抱住许愿就是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可许愿的声音却轻轻打破了这片温存：“你还不回去准备比赛吗？”
　　她们早已从客厅转移到了柔软的床上，虞无回几乎是全身赤裸地窝在许愿怀里，嫌热踢开了薄被。
　　闻言，她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把人抱得更紧，脸颊蹭了蹭许愿的肩窝，嘟囔说：“不去……推掉好了，那些都没你重要。”
　　“那不行。”
　　许愿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又坚定。
　　虞无回的黏人属性一直存在，但今天格外的...她最近也格外的脆弱，大概是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的手心在虞无回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拍抚，指尖游移间，又一次触碰到了那条凹凸不平的疤痕。
　　每一次亲密无间时，虞无回总会下意识地躲闪，或者用某种姿势巧妙遮掩，不愿让她看清，更不愿让她长时间触碰。
　　虞无回说之后会告诉她是为什么来的，可至今她仍然不知，此刻，虞无回却忽然挺了挺脊背，她摩挲的触感更为清晰了。
　　“许愿。”
　　“嗯。”
　　她抬眸看向虞无回的眼睛。
　　许愿的指尖还停留在她那条陪伴她数十年的疤痕上，那触感让她微微战栗，却也莫名生出一股倾诉的勇气。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讲的，每一条疤痕都有它特别的来历，没有什么好骄傲的也没什么好耻辱的。
　　“这条疤，”她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回溯过往的平静，“是我刚进F1那年留下的，我觉得它……很有意义，但也确实有点吓人，是吧？”
　　她选择了F1这条赛道，注定要比那些男性车手付出加倍的血汗，承受更严苛的体能训练。
　　十九岁初登顶级赛场，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审视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也正是在那段最难熬的时期，她积年累月高强度训练和比赛埋下的隐患彻底爆发——
　　严重的脊柱侧弯已经到了必须立刻干预的地步。
　　她面临的不仅仅是手术的风险，还有刚刚搏杀到手、尚未捂热的F1正式车手席位。
　　手术意味着漫长的恢复期，车队和虎视眈眈的赞助商，怎么可能将宝贵的资源倾注在一个前途未卜、甚至可能无法再承受极端驾驶负荷的新人身上？
　　外界的声音更是嘈杂而刺耳。
　　那些原本就质疑她凭借性别、家里关系和话题度而非实力跻身顶级赛场的论调，此刻找到了最有力的佐证，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看吧，我就说女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G力。”
　　“昙花一现罢了，车队该及时止损。”
　　“……”
　　她无奈被迫放弃了原先靠自己争取到的车队席位，转而奔向父亲所赞助的车队。
　　当然，后面这些她都没有和许愿讲起，她只是想起手术后恢复的那段日子，蚀骨的疼痛日夜不休，几乎将人的意志碾碎。
　　此刻看着许愿清澈专注的眼睛，那深埋的记忆翻涌上来，带着当时难忍的痛，涌起一阵强烈的心疼。
　　她不禁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许愿腰侧伤口的位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软又低：“当时是不是很疼也很害怕？”
　　许愿凑过来忽然贴上她的额头：“你知道我倒下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吗？”
　　“什么？”
　　“你。”
　　都说人在将死时会有人生的走马灯，她当时意识昏厥前，是带着温柔地笑勾勾她鼻尖的父亲说：“小愿说得对，要做诚实守信的人……”
　　然后，虞无回的脸庞就毫无征兆地撞进了脑海，她答应过的，答应要去看她的比赛。
　　她还没做到。
　　心也交了，情话也说了，谁料此时黛拉拿着她的小黄鸭“咕叽咕叽”的走进来，咬住虞无回胳膊把沾满口水的小黄鸭放在她面前。
　　“你有病是不是！”虞无回骂狗。
　　狗不懂，歪歪头，无辜脸。
　　许愿推推她，起身：“你去陪她玩会儿吧。”
　　说完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见宋以清和秋宁宁都发了消息来。
　　宋以清：“司法部门忽然更改了肇事患者的精神鉴定报告，说她们鉴定失误，肇事患者并无精神病。”
　　秋宁宁连发了十条，中心主旨只有一句话：“姐！出大事了，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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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大事[问号]
　　最近被隔壁装修丁玲桄榔搞得有点心力交瘁，能加更我加[托腮]不能就忍忍啊！宝宝们[亲亲]


第51章 51%
　　51%:自己用
　　林梅前脚踏进卧室，后脚许愿做着最后的挣扎：“妈，卧室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窗户没有关严。”
　　此刻，林梅已经无视了她所有的辩解。
　　卧室里，被子没有叠，皱巴巴地堆在床上，还有几件刚才被许愿慌乱中扯出来扔在那里的衣服，整个场面看起来乱糟糟的。
　　“我刚刚在整理衣柜的衣服。”她无力地解释。
　　就在她已经深吸一口气，准备好坦然公开性向，并和虞无回一起接受母亲狂风暴雨般的责骂时——
　　柜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虞无回的身影。
　　虞无回去哪了？？？
　　她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林梅的目光在凌乱的衣柜内扫视，忽然弯腰，从一堆衣服的角落里精准地捡起一个她昨天慌乱中藏匿却忘了处理的东西——
　　正是一盒指套。
　　林梅转过身，将那个显眼的包装盒直接举到她眼前，眉头紧锁困惑的审视交织着直问：“你用这东西做什么？”
　　“……”许愿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该如何解释？如何能既隐晦又不暴露虞无回的存在？
　　漫长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林梅见她迟迟不答，眯起眼睛开始仔细阅读起盒子侧面的使用说明。
　　许愿再也绷不住了，猛地一把将盒子拿了回来，强作镇定解释道：“妈，这是我自己用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林梅脸上的疑惑果然转变为了然的尴尬，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了手，把东西塞回给许愿，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哦……干净，安全，嗯……挺好。”
　　说完，她便偏开头，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之中，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再看自己的女儿。
　　尴尬诡异气氛蔓延了良久，林梅又说：“都这么大人了，该有个、人在身边陪着……”
　　“我知道了，妈。”
　　林梅相信了她那套自己用的说辞，她转身出卧室，顺手带上门时眼尖地瞥见厚重的窗帘下有道阴影动了一下。
　　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了，原来是换地藏了，她不得不说虞无回确实很够机智。
　　林梅一直待到中午才离开。
　　临走时，她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手几次搭上门把又放下，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许愿，语气有些生硬：“改天带你喜欢的男孩子回家让妈妈和叔叔看看，好吗？”
　　许愿端着水杯，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温水：“嗯，改天吧，等有空了一定。”
　　又看了看黛拉，林梅嫌弃得不行：“还有，立刻马上把它送走……”
　　“好。”
　　听到回答，林梅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暂时的交代，微微松了口气，这才真正拉开门离开了。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落实，她立刻放下水杯，快步走向卧室，心里还担心着虞无回憋闷难受。
　　然而她完全是多虑了。
　　虞无回不知何时已经从窗帘后挪了出来，正舒舒服服地趴在那堆刚从衣柜里扯出来的衣服堆上，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
　　她呼吸均匀，脸颊泛着熟睡的红晕，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一件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惬意又放松。
　　许愿正弯腰去把衣服又重新拾起放进衣柜，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你来啦...”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抬眸看了虞无回一眼问：“睡这么久，你不饿吗？”
　　这人睡到现在一点东西可都没有吃。
　　“饿。”虞无回拖着长调，承认的倒是干脆，可身子却黏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来是还不够饿。
　　她继续认真叠着手里的衣服，如常道：“快起床，给你留了饭菜。”
　　虞无回懒洋洋地翻了翻身，喉间意味不明的哼了两声，耍赖道：“不想起。”说完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像只猫似的，眼神软绵绵的。
　　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暧昧的弧度，酝酿了会意味深长说：“比起饥饿，我现在更想...看你自己用～”
　　许愿还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我自己用什么？”
　　目光垂落间，她恰好瞥见那盒被林梅仔细研究过说明书的指套，正静静地躺在床边。
　　她立刻明白了虞无回在指什么，随即抬起头，表情稀疏平常地看着虞无回，语气平淡：“那不是一直都是给你用的吗？”
　　虞无回猛坐起来，头发都成鸡窝窝了，她看看自己修长骨节分明但没有修剪指甲的手，想起许愿还在受伤，又收了回去。
　　“我用就我用。”
　　“嗯，”许愿把盒子拿起来去放好，“没人跟你争也没人和你抢。”
　　“……”
　　心惊胆战地折腾了一个早上，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懈，到了中午不免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见虞无回总算起床去洗漱吃饭，她便换了身舒适的睡衣，重新窝回温软的被子里，准备补个觉。
　　只是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虞无回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走动的声音，碗碟轻微的碰撞声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一次次把她从浅眠的边缘拉扯回来。
　　有好几次，她被吵得心烦意乱，火气蹭蹭往上冒，真想立刻爬起来冲出去骂虞无回一顿。
　　只是太困了懒得起才忍住。
　　就在这样断断续续的睡眠里，她再睁眼窗外的天色就暗沉了，都说人在傍晚醒来会感觉到额外孤寂。
　　不得不说确实如此。
　　深蓝色的寂静如同潮水般漫进屋内，笼罩着万事万物，一切都静悄悄的，只剩下满屋子空旷的寂寞感。
　　就在这片寂静即将吞噬所有声响时，门口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清晰声响，伴随着“吧嗒吧嗒”的轻快脚步声，戴着狗绳的黛拉小跑着来到她床边——
　　两只前爪熟练地搭上床沿，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是在催促她该起床了。
　　虞无回也传来不轻地一声：“我回来啦。”
　　————————!!————————
　　骚瑞啊！！今天侄女周岁办席，实在太累太困=_=了
　　明天多补1千，这两天休整休整过两天加更[摊手]


第52章 52%
　　52%:想要得说
　　虞无回换好拖鞋，将外套随意挂在门边的衣架上，也跟着走进了卧室。
　　看见许愿还懒懒地赖在床上，她顿时想起早上自己被强行叫醒的经历，一股“不公平”的小情绪立刻涌了上来。
　　“嘿，你还说我！”她刚迈步上前想学许愿暴力掀开被子的样子，可许愿突然眯开了眼睛，气势瞬间蔫了下去，伸出的手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个被角，“起床，吃饭。”
　　——窝囊版。
　　睡太久了，许愿浑身绵软一点饥饿感都感觉不到，又把被子拉了拉说：“还想睡。”
　　叫不起来吃饭？虞无回眼珠一转，那就一起睡。
　　她膝盖刚搭上床，许愿就应激似的睁开了眼睛：“你下去。”
　　“我为什么下去？”
　　许愿直言：“你没洗澡换衣服。”
　　虞无回动作顿了顿，不仅没退开，还掀开被角跟牛似地往里面拱，还挠到了许愿痒痒肉逼得她连连后退。
　　“你连脚都没有洗！”
　　“那咋了？”理直气壮的一声。
　　“你走开啊！！！”
　　“不要！”
　　偌大的被子下，两个人像孩子一样扭动嬉闹着，原本寂静的卧室瞬间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虞无回担心许愿的伤口，适可而止地停了手，‘滚’下了床，其中不乏一些被拳打脚踢的‘暴力’动作。
　　她捂着屁股控诉：“许医生，我要告你掐我屁股，踹我屁股！”
　　许愿汗颜，主要是虞无回全身上下太皮实了，只有x和屁股的肉能捏起来，总不能捏x吧，现在不太合适。
　　“……”
　　闹了一阵，瞌睡醒了，肚子也饿了。
　　秦雪提着打包好的丰盛饭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李昭，她手里拎着几大袋沉甸甸的水果，累得直喘粗气。
　　秦雪利落地将饭菜摆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李昭见状，苦着脸哀嚎道：“秦姐，就不能歇会儿再走吗？我这刚喘上气……”
　　“……”
　　虞无回看着李昭那副“赖着不走”的样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没好气地坐回蒲团上，紧紧挨着许愿，仿佛在宣示主权。
　　眼前，秦雪和李舒舒服服地坐在对面的藤木椅上，秦雪偏着头，手指飞快地划着手机屏幕，专注于处理信息。
　　而李昭则自然而然地和许愿聊起了天，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北城人，共同话题一个接一个。
　　一会儿问“你家原来是北城哪个区的？”，一会儿又聊到“你是在哪儿上的大学？”，聊得热火朝天。
　　被冷落在一旁的虞无回心里酸溜溜的，闷头拿起筷子，开始不停地往许愿碗里夹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
　　许愿一回神垂眸，那碗堆得像一座小山，几乎要满溢出来，就问：“你给我夹这么多菜做什么？我又吃不完。”
　　“吃，”虞无回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那座“山顶”，语气里带着点霸道和隐隐的醋意，“都给你吃，把嘴给我堵起来，省得老跟别人聊得那么起劲。”
　　许愿哑然了一瞬。
　　想了想虞无回还不服气地补充：“你不多吃点晚上踹我屁股都没劲了。”
　　秦雪一本正经地握着手机，从喉咙里发出两声压抑不住的闷笑，肩膀都跟着轻颤起来。
　　旁边李昭搓搓大腿，顿时恍然大悟为什么秦姐刚才送完饭就急着要走了，这狗粮吃得确实有点撑，气氛也太微妙了。
　　于是灵机一动，转头对秦雪说：“秦姐，那个……你刚才不是说，还要带我去学开跑车吗？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秦雪还没有说话，虞无回点点头先同意了：“嗯，去好好学，认真学。”
　　临走时秦雪还不忘提醒虞无回：“可别忘了迈阿密分站赛在5月3日。”
　　她瞧虞无回这幅样子怕是全然不顾了，所以刻意拔高的音量让许愿也听到。
　　门合上了，安静下来不少，许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日期清晰地显示着：4月25日。
　　比赛前怎么说也得提前一周左右去，虞无回这是……一点也放心不下她？
　　她索性直问：“你要哪天走呢？”
　　虞无回很随意地一答：“29号吧。”
　　“来不及吧？”
　　按常理，比赛前至少需提前一周抵达以适应时差、熟悉赛道和调试车辆，虞无回却将行程定在29号，这几乎是压着最后时限出发。
　　“怎么来不及？”虞无回一幅自信傲然的姿态，“每一条赛道对我来说我都已经跑了成千次，闭着眼睛都能开。”
　　她还说：“上周我手不是还受伤了吗？照样夺冠。”
　　对于虞无回的这份骄傲，许愿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默默夹了一筷子青菜，才低声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照顾好自己。”
　　虞无回吃好了，放下碗筷侧身就来抱着她闷闷地软了下来：“可我就想和你在一块。”
　　“你这样我会有压力，”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推开虞无回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你好像并没有去认真想过我昨天说的话。”
　　她都还记得，今年F1刚开赛时采访虞无回扬言要拿总冠军。
　　“我记得，”虞无回又把手搭上去，“我有我自己的判断。”
　　“……”她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饭后，虞无回居然主动起身，利落地将桌上的碗筷叠放起来端向厨房。
　　她有些惊奇地看着虞无回的背影，心里甚至掠过一丝欣慰——
　　难道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今天转性了，要主动洗碗？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就见虞无回只是把碗筷堆进了水槽，甚至都没打开水龙头。
　　她转过身，靠着厨房门框，掏出手机，表情十分自然甚至带着点“我是不是很机智”的期待感，问道：“这些油乎乎的，看着就麻烦，要不，我直接叫个家政上门来洗吧？”
　　许愿彻底无言以对了，一瞬间深切地理解了为什么老一辈人总把“门当户对”挂在嘴边。
　　她起身走进厨房，利落地将袖子一层层挽至手肘，平淡说：“就这么几个碗，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说着，她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而下已然准备亲自处理那堆碗筷，或者说她一早就打算好如果虞无回洗了，她待会还得去检查重新洗一遍看有没有干净。
　　虞无回见状也凑到了水池边，这个她知道，碗洗干净了要漂，但印象里，似乎很早以前家里的保姆就已经用上了最新款的洗碗机，这种原始的手工清洗方式，对她来说已经变得相当陌生和罕见了。
　　当即她便擦了擦手，去让秦雪下单了一台洗碗机，明天就能送上门来。
　　连个洗碗机都懒下单的人，她能洗碗？
　　……
　　由于两人白天睡得太多，到了本该入睡的深夜，反而一点困意也没有，她们窝在客厅的藤木椅上看电影，外头天色黑沉了静悄悄的。
　　黛拉咬着狗绳来放在虞无回脚边，坐得端端正正，仰起脑袋，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眼巴巴地轮流望着两人，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虞无回立刻心领神会地起身立正说：“它要拉屎了，”她弯腰把狗绳给套好，转身看向许愿说，“一起去遛弯？”
　　“现在？”许愿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12点过了，谁家好人半夜三更去遛弯？
　　可她确实在家闷了一整天，骨头都躺得有些酥了，伤口也没那么疼了，出去透透气活动一下似乎也不错。
　　反正也不打算走远，她便索性就这么穿着睡衣和拖鞋跟着下了楼。
　　刚走到楼道口，黛拉就憋不住的拉了就地解决了‘狗生大事’，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许愿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连连后退好几步，一直退到远处的路灯下才皱着眉问：“你晚上到底给它喂了什么？怎么会……这么臭？”
　　虞无回却还在那儿睁着眼睛说瞎话，动作熟练地用纸巾和塑料袋裹着手去清理，一边面不改色地辩解：“臭吗？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啊，一点都不臭。”
　　那语气，仿佛在谈论什么花香。
　　许愿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格外神奇，一个连碗都懒得洗恨不得叫家政来干活的人，此刻居然能如此淡定自然地亲手处理狗狗的排泄物。
　　这就是母爱吗？太伟大了。
　　等虞无回处理完“大事”，牵着黛拉小跑着回到路灯下，很自然地就伸出手下意识地想来牵手一起走，却只感觉手边有一阵风闪过。
　　许愿猛地将手缩回背后，垂眸视线落在那双手上，只觉得那手……暂时是不能要了。
　　这个点的街道小区里很寂静，门卫亭里的大叔也歪着头手臂搭在桌上，发出均匀的鼾声，却有两人一狗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融入了深夜的静谧。
　　从始至终，许愿都和虞无回保持了半个手臂的距离。
　　刚一进家门，虞无回就冲进洗手间，反反复复把手搓洗得干干净净，还凑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确认没有任何异味后才出来。
　　一看到许愿，那股委屈劲儿立刻就上来了。
　　她不管不顾地张开手臂就朝许愿抱过去，像只被嫌弃的大型犬，声音闷闷地抱怨：“我都洗干净了！你刚才居然躲我那么远……嫌弃我……”
　　出门是人，回家是狗。
　　具象化了。
　　见洗干净的手，许愿心里忽然掠过一丝细微的愧疚，虞无回都没嫌弃她受伤暂时不能洗澡，自己刚才那样明显地躲避和嫌弃，似乎确实有些过分了。
　　但也没内耗太久，轻轻回抱了一下把脑袋埋在她肩头，正哼哼唧唧表示委屈的虞无回……只有洗干净了她才会这么想。
　　“我刚刚嫌弃你，”她如实承认，“现在不嫌弃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缠绵与暧昧。
　　虞无回的脸被她捧在手心里，已经分不清是脸烫还是手烫，虞无回试探着缓慢地将嘴唇凑近时，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愣了片刻——
　　仅仅是片刻的迟疑之后，她便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脸，用自己的唇瓣轻柔地回应了上去。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绵长，但这个漫长而缠绵的吻，似乎已经足够点燃某些压抑已久的渴望。
　　还没等再有进一步的动作，虞无回的身体便已经起了明显而诚实的反应。
　　或许是因为分别和伤病确实让她们太久没有亲昵，肌肤相贴的温存就显得格外刺激。
　　又或许是因为生理期前夕的身体本就变得更加敏感，轻易就被撩拨起汹涌的潮汐。
　　紧贴的唇瓣稍稍分离，许愿触碰着虞无回的鼻尖，气息还带着未平复的轻微喘息，声音低哑而温柔：“想要的话……就说出来啊……”
　　现在这幅写满了渴望却又拼命克制的眼眸，既想放肆又强作隐忍的姿态，给谁看呢？
　　谁看了忍得住？搞得她心尖尖又软又痒。
　　虞无回咬着下唇，最终还是克制着力道，缓缓倾身将她压向柔软的被褥间，语气都不自觉发颤：“想要、给我……”
　　“求求你了，许医生。”
　　————————!!————————
　　刚好52章[加油]其实写到4000了但感觉卡在这更合适——bushi
　　大家喜欢看甜甜的互动吗？看久了会不会腻呀[问号](试探性发问)


第53章 53%(互)
　　53%(互):“没关系……我教你、啊。”
　　她的手搭在虞无回腰侧上，有些迟疑的纠结，主要是她的手部自从手术以后经常使不上劲，只能等慢慢再锻炼着来。
　　那转念一想，她看着眼前眼波流转的虞无回——眼前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活色生香的“锻炼”机会吗？
　　她索性摊开双手一副全然放任的姿态，微微挑了一下眼尾，声音带着一丝磨人的沙哑：“自己脱。”
　　虞无回却先附身伸手来，指尖勾住她的裤腰，轻轻向下一拉，便露出一段光洁的肌肤。
　　当那张温热的带着湿润气息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上那处极为敏感的肌肤时，许愿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不免慌乱起来问：“你……你要做什么？”
　　虞无回抬起头毛茸茸的头发伏在tui间，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戏谑，声音低沉而蛊惑：
　　“做//你啊……”
　　她顿了顿，指尖暧昧地在那片肌肤上流连，语气里充满了占有欲和一丝恶劣的调侃：
　　“我怎么可能忍心……真的让许医生‘自己用’呢？”
　　她以最轻柔的口吻以待，温柔地、小心地，每一下触碰都极尽温柔，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缓慢而耐心地探索着，生怕带来一丝一毫的不适或惊扰。
　　好几次，许愿总无意识地攥紧她的发丝，扯痛头皮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时，她也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没有因此退开分毫，反而更深地吻了上去。
　　除了交织起伏的凌乱而湿热的喘|息声，房间里都没有其他声响。
　　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淡的齿痕，随即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毫不掩饰的调戏：“许医生……你怎么都不喊出声的？”
　　“我……”
　　许愿总是克制地紧咬着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声音死死压抑在喉间，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燃烧着最原始最真实的反应。
　　她不得不在这极致的感官冲击中，艰难地承认：“我…不会…”带着难堪的羞赧，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会。
　　虞无回低笑一声，唇瓣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地灌入耳中，蛊惑般的引导她：“没关系……我教你、啊。”
　　“你、好……”她被直白的话语和动作搅得心神俱乱，一时语塞，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反应。
　　虞无回却不放过她，鼻尖亲昵地滑过她的侧脸，低声追问：“我好什么？”
　　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下，她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没了，遵循着内心最真实的渴望，喘|息着吐露：“好喜欢你……”特别是现在。
　　不得不说的是她从小生长在一个相对十分保守的家庭，父母对此讳莫如深，更别提会有人正面地引导她什么，这一切，都只能隐藏在晦暗不明的角落，绝不能抬到明面上来讨论。
　　她的房间很小，放着一张旧式的高低床，夜晚，秋宁宁时常会抱着枕头跑来，挤在她身边一同入睡。
　　两个女孩在黑暗中窃窃私语，聊的多是学业和梦想，身体的秘密却如同雷池，无人敢越。
　　第一次青春的启蒙，是在同学悄悄塞给她的包装暧昧的言情小说，书页间那些露骨的描写，曾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第二次是在查学习资料不小心跳进的网页里，光怪陆离的画面瞬间冲击着视觉，她像做贼一样慌忙关掉。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认为性与身体的变化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情。
　　当胸部开始微微隆起时，同级男生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会让她下意识地含胸驼背，试图用宽大的校服遮掩这份不合时宜的曲线。
　　甚至连每月必来的月经都成了一场需要小心翼翼的秘密行动。
　　购买卫生巾时总要迅速塞进书包最底层，从书包里拿出来攥在手心带去厕所时，也要用手指紧紧捏住，生怕那一点形状和包装被人窥见，那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违禁品。
　　……
　　直到有一天，学校门口那家熟悉的小卖铺老板生病了，换了他的女儿来临时看店，那位姐姐的出现，骤然照进了许愿灰扑扑的充斥着校服和习题册的青春里。
　　她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波点连衣裙，卷曲的头发慵懒地搭在肩头，发间别着一个精致的白色头箍，笑起来时红唇皓齿，眼神明亮又大胆毫不避讳地迎接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其中不乏许多男同学直白或躲闪的注视，和三五成群的议论纷纷。
　　许愿腼腆羞涩地迈进小卖铺，腰间还系着校服外套，她指了指架子下的卫生巾，看着那位姐姐却说不出话。
　　那女人握着手中的时尚杂质海报愣了愣，顺着她指的目光移去，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声清脆爽朗：“小妹妹你要这个呀？你怎么不直接说？有什么可害羞的？”
　　话是这么说，身后却传来一阵男生的嬉笑声
　　女人把卫生巾弯腰递到她手中，目光犀利地警告那些男生：“怎么？你们没妈生啊？！笑什么笑！”
　　有名男生还跳出来扮鬼脸，那位姐姐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手，还一边不停在骂那些男生，那掌心的温度她至今仍然记得——
　　温柔的、又软又白，明明那么纤细，却那么有力量。
　　姐姐温柔地扬起眉眼看她，特意放缓了语气和她讲：“没什么好害羞的，人活这一辈子呐，说到底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学会自己接纳自己，尤其是我们女孩子，更得先自己看得起自己。”
　　“不要被别人轻易把我们定义了。”
　　13岁的她，或许仍被笼罩在羞耻与困惑的迷雾中，对许多事一知半解，步履蹒跚。但32岁的她，早已稳稳地站在了时光的对岸。
　　她终于学会了全然接纳自己——
　　接纳身体每一处自然的曲线与变化，接纳内心深处曾被视为禁忌的欲望与渴求，接纳那些并不完美却真实无比的组成部分。
　　她明白了，每个人的旅程都独一无二，都值得被尊重。
　　她直面自己眼前的欲望，她的欲望、她的眼前都是虞无回。
　　人都是一点一点从学习中成长感悟的，虞无回教她，她就学，她的学习能力一直以来都是最好的。
　　房间里不再是寂静的沉默，流淌着暧昧的声响，交织着难以忽视的旖旎气息，空气仿佛都被加热了。
　　许愿中午刚整理好衣柜的衣服，又被拿出来了，虞无回又和早上那样‘躲’在狭小的衣柜空间里，和她说：“你知道早上我在这里的时候想的什么吗？”
　　许愿跪在地上停顿了动作抬头看着虞无回，虞无回的腿有些坚持不住的发软微微颤抖着，要紧紧靠着衣柜才能勉强站稳。
　　她此刻一点也不好奇虞无回在想什么，直到虞无回实在坚持不住的滑跪下来，紧紧抓着她的手，头埋在她颈窝里，语气也止不住地随着发颤：“可以了…可以了……”
　　她们又躺回了床上，这个时刻的虞无回总是特别黏人的贴在她怀里，手也总是不老实地到处乱摸乱触。
　　当然每次都会被打手，被打了就老实了，哼哼唧唧地又抱紧许愿。
　　今晚虽然只是浅尝即止，但特殊情况下也很满足了。
　　等到身体的欲火消停了些，许愿这时候才问起：“你当时在想什么？”
　　虞无回抬眸看着她，回道：“如果被妈妈发现了，会怎么样？”
　　说到这不免让许愿后怕，虽然事情没有发生，但她也能预见林梅知道时的态度，她握着虞无回的手说：“不用想这些……”
　　哪怕以后林梅知道了不同意，她也不会和虞无回分开，当然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她催促道：“你快去洗澡。”
　　临了虞无回又说：“那一会儿我帮你洗……”
　　“不要。”她一点犹豫都没有果断拒绝了。
　　家里原本只有两个盆，现在只剩一个了，她可不想连这最后一个都碎掉。
　　听见浴室传来的淅淅沥沥水声，她拿起手机看了会儿消息，果不其然。
　　尽管那些明目张胆的帖子已经被删除，但医院内部的小道消息却像藤蔓一样悄然蔓延开来，她和虞无回的八卦依然成了众人窃窃私语的话题。
　　人言可畏，终究是防不住的。
　　正想着，她点开了秋叔叔发来的语音，听筒里传来对方严肃带着关切的声音：“小愿啊，最近院里传的那些消息……是谣言吗？你妈妈她，现在还不知情。”
　　听完太阳xue就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秋叔叔话里的含义无非也是在提醒她，不要做什么让妈妈伤心的事情。
　　她划出屏幕，去翻出之前主任给她发的出国需要准备的材料名单……正看到一半，浴室的门开了。
　　虞无回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见许愿看得认真就问：“你在看什么？”
　　她刚编辑好给主任的信息：“主任，我可以提前一些离开吗？我觉得我恢复得已经很好了。”
　　发送过去后，她仿若无事地抬头看着虞无回，手机一丢也起身准备去洗澡。
　　“没事啊。”
　　虞无回敷衍：“哦……”
　　没关系，问句是礼貌，不说她也会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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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镜]29号就是七夕了，如果我说29号加更，你们会放弃你们的情人老婆来陪我这个单身狗守寡吗[问号](谁也不许去过七夕啊！)


第54章 54%
　　54%:又是吃醋小狗
　　浴室内的水声持续流淌着，这次许愿的沐浴的时间比以往都长些。等待中，困意渐渐袭来，她的眼皮开始发沉，手中还握着许愿刚刚自动息屏的手机。
　　半梦半醒间许愿给她掩了掩被子，把她的身子往温热的怀里带了带。
　　第二天一早，两人十点钟太阳晒屁股了还在睡，黛拉叫人起床无果后跳上床，还吃了一个妈妈的大鼻窦。
　　“别闹！”
　　它只能委屈巴巴地躺到许愿那边，原先两个人睡着就不算宽敞的床，此刻显得更拥挤了。
　　中午12点，一阵嘈杂的敲门声把两人吵醒了，虞无回没好气地问：“谁啊？这么早来吵人睡觉……”
　　已经不早了，许愿起床套了件睡衣去开门。
　　虞无回摸了摸手机闭眼睛打开才发现拿的是许愿的，上头有几条未读消息，“宋以清”这三个字格外的扎眼。
　　宋以清：“许萱晴问有没有时间，她想请我们吃顿饭。”
　　我们？
　　她当即就按着语音条问宋以清：“谁跟你‘我们’？”
　　屋外的动静声不小，许愿忽然喊她问：“你买的洗碗机？！”
　　厨房就3平方米大点，哪里放得下？？？许愿和搬运工人都同时愣住了。
　　等虞无回磨蹭完出来，搬运工人都溜了，就滞留了一个无处可放的洗碗机在客厅，黛拉还以为是给它买的大玩具，表现的异常积极。
　　许愿无奈了：“你买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打眼又瞥见虞无回手上拿着她的手机就问，“你拿我手机干嘛？”
　　正巧这时宋以清又弹来一条信息提醒虞无回的：“偷玩手机被妈妈发现了是要被骂哦～”
　　伤害不大，攻击力倒是不小，把某些小菜鸡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许愿走来把自己手机拿回来，看到两人幼稚至极的对话框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虞无回又偷看她手机。
　　虞无回抓狂：“你不许去！”
　　许愿直接无视了她的抗议，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复：“我刚刚没看手机，具体几点？在什么地方？”
　　她早已从宋以清那里听说了许萱晴离婚官司进展顺利的消息，现在请客吃饭，肯定是有了值得庆祝的好结果。
　　虞无回愤怒，试图威胁：“你要是去了我就……”
　　话还没说完，她伸出手轻轻推开虞无回凑得过近的脸，顺势也将未尽的威胁捂了回去，她低着头，一边继续回复消息，一边径直朝浴室走去，准备先洗漱。
　　虞无回无能，远远地从客厅传来一声：“我也要去！”
　　那台无处安放的洗碗机，最终的归宿是被虞无回连推带搡地弄进了勉强还算宽敞的书房一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饭局的时间定在下午。
　　虞无回牵着黛拉出门遛弯，许愿留在家里，坐在书房对着电脑，整理主任发过来所需的材料，顺道咨询了一下签证最快的办理时间。
　　“……”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虞无回回来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动静大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回家了似的。
　　又过了几秒钟，书房的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了，虞无回脚步轻快地走到她身后，刚伸手搂上许愿的脖子，手又被打了。
　　许愿质问道：“洗手了吗？”
　　“额……”虞无回动作一僵，心虚地迟疑道：“……没有。”
　　眼看下一个巴掌可能要落下，在许愿严厉的注视下，她立刻识趣地溜出书房，乖乖钻进浴室，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手心手背搓了足足一分钟。
　　甚至连黛拉都被她一把捞起来，抱到洗手台前，抓着狗爪子也象征性地冲水搓了搓。孩子显然很不情愿，四只脚乱蹬，但在妈妈的绝对蛮力下，也只有发出不满的哼唧声的份儿。
　　好一会儿，虞无回都没再来书房打扰她，屋里一片难得的安静，岁月静好。
　　许愿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保存好文件，起身准备去换衣服出门，结果刚走到卧室就傻眼了——
　　虞无回之前那段时间异常安静，原来是在这里“闷声干大事”！
　　整个卧室像是遭了劫，衣柜门大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东一件西一件地扔在床上、椅子上、甚至地上。
　　这场面看得她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直冲头顶。她强忍了忍，才从牙缝里硬挤出几个字：“你、在、做、什、么？”
　　虞无回却浑然不觉，手里还拎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语气轻松又随意：“随便收拾收拾，和你出门呀。”
　　“gogogo……”
　　她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快夸我”的小得意，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许愿简直无语凝噎。
　　所谓的“收拾收拾”，就是把所有东西弄成一团糟，然后身上还套着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T恤？
　　“虞无回。”
　　声音平静的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虞无回笑嘻嘻应了：“我在。”
　　“……”
　　下一秒，连人带狗又出现在了楼道口大门外。身后的门不仅被干脆利落地关上，还传来了清晰的反锁声。
　　不过，她身上已经成功换上了那件从许愿衣柜里搜刮来的T恤，虽然尺寸明显小了一号，绷得有些紧，但熟悉许愿穿衣风格的人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她就不信，等会儿饭局上宋以清会看不出来。
　　她先下了楼，等许愿。
　　秦雪就停车在楼下候着，正闭目养神中车门开了，她懒懒地瞥了一眼，又闭眼，又睁眼。
　　“大小姐，你疯了。”瞳孔被吓了一跳。
　　虞无回白了一眼，语气硬邦邦地否认：“没有。”
　　“许医生呢？”
　　秦雪朝她身后望了望，没看到人影。
　　“她收拾一下，一会儿就下来。”虞无回闷声回答，显然情绪不高。
　　认识虞无回那么多年，她完全能感觉得出这位大小姐的情绪变化，但也没有多问。
　　等许愿稍后下来坐进车里，一路前往餐厅的途中，车内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凝滞，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算不上什么档次，甚至有些不起眼的街边小馆子前。
　　一下车虞无回就主动来搭许愿的手腕，这回倒没被打，而是默许了，穿过略显嘈杂油腻的大堂，最里面有一个用简易板材隔出来的小包间。
　　宋以清和许萱晴早已在包间里等候了。
　　略显逼仄的空间内，还有一个看上去约莫正在上小学年纪的小女孩，安静地坐在许萱晴身旁，正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许萱晴笑着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旁孩子的肩膀，柔声催促道：“快，叫人呀……”
　　等了半天，孩子也没有开口，反而将身体微微缩向母亲身后，看向许愿和虞无回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恐和不安。
　　许萱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无所适从，连忙带着歉意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许医生，还有这位……”她看向虞无回，一时不知如何称呼。
　　“虞无回。”
　　虞无回简洁地自报家门。
　　“嗷，虞小姐，”她连忙接话，笑容有些勉强，“孩子有点怕生，真是抱歉。”
　　她还在不断地解释着，语气带着些许不安和歉意：“选在这个地方请你们吃饭，你们千万别介意啊……”
　　许愿温和地笑了笑，试图缓解对方的不安：“没关系的，萱晴姐，我们只是朋友间吃个便饭，又不是谈生意应酬，放松些就好，不用这么拘谨。”
　　与此同时，有个幼稚鬼已经抢先一步，自然地坐在了宋以清旁边的座位上，巧妙地将许愿的位置与宋以清隔了开来。
　　宋以清垂着眼眸，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专注地用茶水涮洗着一次性碗筷，动作熟练而自然。
　　虞无回哪在这种市井小店用过餐，更没做过这些，她看着宋以清的动作有样学样地跟着做，还格外殷勤地把许愿的那份也拿过来，一本正经地一起涮洗。
　　忽然，宋以清低笑了一声说她：“不合身的衣服还是少穿。”
　　“你管我？”
　　“谁管你？”宋以清又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才抬眼看向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件T恤……好像是许愿大学新生入学时发的纪念衫吧？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
　　许愿抿了口茶水，有些烫得被呛到了。
　　虞无回立刻转头看向许愿，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委屈：“你怎么不告诉我？”
　　许愿止住咳嗽，放下茶杯，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没好气：“你自己非要穿，我拦得住吗？”
　　说起来这个她就来气，要不是虞无回把卧室翻得一团乱，哪会有这出，她刚才还整理了好一会儿，真是不想揍人。
　　虞无回彻底蔫儿了，来时还像只开屏招摇恨不得全世界都看见的“花孔雀”，谁料被宋以清轻飘飘一句话就打得“鼻青脸肿”。
　　接下来整场饭局，她都异常安静，闷着头，连菜都没夹几口，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
　　“……”
　　————————!!————————
　　虞无回，所有人都笑你！偏偏你最好笑！[狗头]
　　比较平淡的一章，晚点还有一更，再过一下剧情查漏补缺一下前面(自己写的什么写完就忘(bushi。
　　马上就要进入国外线超甜篇章，甜到发齁那种，也该轮到许医生醋一醋了[墨镜]


第55章 55%
　　56%:伦敦篇章开启
　　2024年5月20日。
　　许愿在英国时间的清晨抵达了伦敦希斯罗机场，漫长的飞行途中，她因严重不适，在机上连续呕吐了几次，下了飞机后整个人脸色苍白，精神萎靡，显得十分疲惫。
　　第一次只身身处异国他乡，周遭充斥着陌生的面孔和语言，她不免涌起一阵阵心慌和胆怯。
　　甚至有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学错了英语——
　　“Pardon Your... erm, luggage, love Has it alle out on the carousel yet”一位穿着制服的地勤人员友善地询问道，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尾音还带着奇特的上扬转折。
　　那浓重的伦敦口音，她听得半懂不懂，感觉像是在听一首歌。
　　而另一边，虞无回在19号比赛结束后便立刻飞回了伦敦。
　　此刻，她早已等候在接机处，尽管戴着口罩和帽子做了些遮掩，还是被不少眼尖的粉丝认了出来，纷纷围上来索要合影签名，快将她团团围住。
　　不过，她一早便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甚至特意让秦雪准备了一个用鲜艳红玫瑰扎成的巨大花圈，中间用亮黄色的字母拼写着：
　　“热烈欢迎许医生莅临伦敦。”
　　这牌子既无比显眼，又丢脸，许愿刚出机场看着那几个大字，愣了片刻后头不自觉就低了下去。
　　秦雪眼尖的一眼就看出了许医生，招手喊道：“许医生我们在这。”
　　虞无回好不容易从热情的车迷包围中脱身。
　　上一秒配合拍照时，眼神还维持着赛场上那种锐利与疏离的姿态。然而下一秒，目光望向远处那个面色疲倦的身影时，周身的气场瞬间就软化了。
　　她几乎是小跑着，像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像黛拉见到主人回家是那般，屁颠屁颠一头扎进许愿微微敞开的怀抱里，垂眸时，眼睛像闪着星星。
　　好多人看着，还有甚者在拿着手机拍照低呼。
　　“wow……”
　　许愿想推开她：“好多人...”她一点都不习惯在这种注视下做什么亲昵行为。
　　虞无回却越抱越紧，声音低低的在她耳边：“不要，现在在国外...”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
　　她们确实有太久没见了，整整二十三天，都说小别胜新婚，但这套理论在许愿身上似乎并未应验，她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行李被秦雪推着，许愿被虞无回牵着，刚刚那种在异国他乡的胆怯和心惊全然消散了，仿佛虞无回在身边就自然而然的给了她某种底气。
　　好像一直如此。
　　对于她这样一个常年遵循生物钟的人来说，倒时差简直是一场酷刑，刚坐上车，强烈的困意就向她袭来。
　　车子还没驶出机场多远，她就在平稳的行驶中歪着头，陷入了短暂而不安稳的小憩。
　　水土不服、晕机后的恶心感尚未完全消退、车内冷空调与车外扑面而来的热浪交替侵袭……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身体承受着极大的煎熬。
　　一路上她都昏昏沉沉，意识模糊间，只隐约感觉到车子驶入了一处极为宽敞静谧的庄园，眼前的建筑宏大而气派，是典型的英伦风格，能看到不少佣人在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透过车窗瞥见花园里有园丁在精心修剪花草，黛拉正在大片草皮上欢快地打滚撒欢。
　　车子熄了火，虞无回心疼地瞧瞧旁边疲惫的人，轻声喊了一声：“到了。”
　　“嗯，”她喃喃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力气。
　　最终被虞无回小心翼翼地从车里抱出来，一路穿过走廊，安置在一间早已精心打理好的舒适卧室里的。
　　没有人打扰她得静静陷入昏睡。
　　她一直昏睡到傍晚时分，果然如自己所预感的那样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意识在灼热中浮沉，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迷迷糊糊中，她强撑着给母亲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随后便又无力地陷入昏睡，在断断续续的梦境里，她隐约感觉到一群人围在床边。
　　虞无回在用英文和医生交流着，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她看起来很难受，从下飞机起脸色就非常苍白，我很担心。”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道：“她最后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有多久没吃东西了？”
　　“我不太确定……”虞无回的声音带着懊恼和自责，“她在飞机上似乎就很不舒服，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吃过东西……”
　　她突然有些后悔，该让自己的私人飞机去接许愿的，当时她提到过，但许愿坚持说机票是有报销的。
　　一点都不靠谱。
　　医生临了还八卦地问了一嘴：“你们什么关系呀～？”
　　她十分礼貌地回复了一个“滚”。
　　没一会儿保姆送了一些清淡易消化的吃食来，随后她动作轻柔小心地将许愿从床上揽起来。
　　生病的许愿整个人都软趴趴的，勉强眯开眼缝看清是虞无回后，就任人摆布地松弛下来。她烫得像个小火炉似得，虞无回也始终耐心地慢慢地一口一口吹温后给她喂到嘴边。
　　喂着喂着，虞无回忽然感慨了一句：“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许愿蹙了蹙眉，虽然病着但脑子还是敏锐的，不免声音沙哑地问：“怎么？你还这样给别人过？”
　　“没有，”她立刻为自己正名，“捡到黛拉那会它就我手巴掌大，就喂她喝奶...”
　　许愿瞬间觉得她投喂到嘴边的饭食索然无味了，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强撑着从温热的怀抱里坐直了些，伸手接过那只碗，闷声道：“……我自己吃。”
　　要换作平时虞无回肯定甩无赖，但她在生病只好依着病人的意思，没有强迫。
　　“……”
　　许愿也没想到，自己来到伦敦的第一天竟会以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开始。
　　好在离去医院报道的日子还有三天，单位为她安排了临时住所，秦雪已经提前将她的行李搬了过去并简单收拾过。
　　她至少还有几天时间来休养身体，适应这令人水土不服的环境
　　虞无回一直守在她床边，期间家庭医生又来复查了一次，佣人们则安静地送来新鲜切好的水果和温水，进出有序。
　　她再一次对虞无回的有钱程度有了明显的实感，而这样一个人竟也愿意和她挤在老旧小区的破屋里，和这栋私人庄园一比确实是破屋。
　　或许是因为退烧药起了作用，也或许只是生物钟在混乱中强行调整，当伦敦的夜幕降临时，她的高烧终于慢慢退去，出了一身大汗后，精神似乎也恢复了一些。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虞无回：“你每年要跑这么多国家，每次倒时差是不是都很累啊……”
　　虞无回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才说：“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水土不服，发着高烧去比赛，但后面都习惯了。”
　　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她的口吻越是轻描淡写，此刻正亲身经历着时差和水土折磨的许愿，就越是能清晰地感同身受到那份习惯背后，包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与强撑。
　　她踢了被子浑身黏腻让她躺不下去了，轻声说：“我想冲个澡……”
　　随即就有佣人去放好浴缸的水，连饮料水果、浴巾洗护用品等都准备在了旁边。
　　这种感觉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像古装剧里的千金大小姐，也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应，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她刚脱光衣服泡进浴缸里，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又被推开了。
　　虞无回从外面缓慢挪步走进来，她软趴趴的搭在浴缸边，眼神疲倦的抬眸目视着虞无回走来，就问：“你进来做什么。”
　　“看你呀。”
　　虞无回的目光落在她腰腹已经愈合了很多的伤口上，沉淀着暗红色略显狰狞的疤痕，清晰地烙印在许愿那身洁白如雪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缓缓蹲下，指尖探入水中轻轻摩挲那疤口凹凸的触感，她又抬起眼眸，望向许愿的脸庞，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几分责备和心疼：“你怎么又瘦了……”
　　每一次与许愿分别不久再见，许愿都在肉眼可见的消瘦。她暗暗的想，家里这么多营养师和厨师，不信这一年多不能把许愿养的肥肥的。
　　她家的狗和马可个个都是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
　　许愿却下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低声反驳道：“是生病了没胃口才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亏待自己，让自己饿着。
　　“好好好，”虞无回嘴上应着，眼神里却写满了‘我根本不信’，她站起身，离开前又回头问道，“对了，有什么特别想去玩的地方吗？你想想，我们明天可以去。”
　　许愿映像里的伦敦只有英语课本上的大本钟，对了，现在可以加一条——
　　唱歌一样的伦敦腔英语。
　　刚刚泡好澡，虞无回正给她吹着头发，她放桌上的手机却在此刻冷不丁地弹来一条视频通话，上面赫然显示着“林梅”两个大字。
　　她看了看周遭富丽堂皇的装修，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时把虞无回塞进衣柜的心情此刻又冒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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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加更的，原谅一下作者[摊手]你们都是好宝宝对吧[撒花]最会体谅人了对吧[撒花](试图PUA


第56章 56%
　　53%(互):“没关系……我教你、啊。”
　　她的手搭在虞无回腰侧上，有些迟疑的纠结，主要是她的手部自从手术以后经常使不上劲，只能等慢慢再锻炼着来。
　　那转念一想，她看着眼前眼波流转的虞无回——眼前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活色生香的“锻炼”机会吗？
　　她索性摊开双手一副全然放任的姿态，微微挑了一下眼尾，声音带着一丝磨人的沙哑：“自己脱。”
　　虞无回却先附身伸手来，指尖勾住她的裤腰，轻轻向下一拉，便露出一段光洁的肌肤。
　　当那张温热的带着湿润气息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上那处极为敏感的肌肤时，许愿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不免慌乱起来问：“你……你要做什么？”
　　虞无回抬起头毛茸茸的头发伏在tui间，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戏谑，声音低沉而蛊惑：
　　“做//你啊……”
　　她顿了顿，指尖暧昧地在那片肌肤上流连，语气里充满了占有欲和一丝恶劣的调侃：
　　“我怎么可能忍心……真的让许医生‘自己用’呢？”
　　她以最轻柔的口吻以待，温柔地、小心地，每一下触碰都极尽温柔，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缓慢而耐心地探索着，生怕带来一丝一毫的不适或惊扰。
　　好几次，许愿总无意识地攥紧她的发丝，扯痛头皮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时，她也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没有因此退开分毫，反而更深地吻了上去。
　　除了交织起伏的凌乱而湿热的喘|息声，房间里都没有其他声响。
　　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淡的齿痕，随即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毫不掩饰的调戏：“许医生……你怎么都不喊出声的？”
　　“我……”
　　许愿总是克制地紧咬着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声音死死压抑在喉间，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燃烧着最原始最真实的反应。
　　她不得不在这极致的感官冲击中，艰难地承认：“我…不会…”带着难堪的羞赧，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会。
　　虞无回低笑一声，唇瓣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地灌入耳中，蛊惑般的引导她：“没关系……我教你、啊。”
　　“你、好……”她被直白的话语和动作搅得心神俱乱，一时语塞，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反应。
　　虞无回却不放过她，鼻尖亲昵地滑过她的侧脸，低声追问：“我好什么？”
　　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下，她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没了，遵循着内心最真实的渴望，喘|息着吐露：“好喜欢你……”特别是现在。
　　不得不说的是她从小生长在一个相对十分保守的家庭，父母对此讳莫如深，更别提会有人正面地引导她什么，这一切，都只能隐藏在晦暗不明的角落，绝不能抬到明面上来讨论。
　　她的房间很小，放着一张旧式的高低床，夜晚，秋宁宁时常会抱着枕头跑来，挤在她身边一同入睡。
　　两个女孩在黑暗中窃窃私语，聊的多是学业和梦想，身体的秘密却如同雷池，无人敢越。
　　第一次青春的启蒙，是在同学悄悄塞给她的包装暧昧的言情小说，书页间那些露骨的描写，曾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第二次是在查学习资料不小心跳进的网页里，光怪陆离的画面瞬间冲击着视觉，她像做贼一样慌忙关掉。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认为性与身体的变化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情。
　　当胸部开始微微隆起时，同级男生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会让她下意识地含胸驼背，试图用宽大的校服遮掩这份不合时宜的曲线。
　　甚至连每月必来的月经都成了一场需要小心翼翼的秘密行动。
　　购买卫生巾时总要迅速塞进书包最底层，从书包里拿出来攥在手心带去厕所时，也要用手指紧紧捏住，生怕那一点形状和包装被人窥见，那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违禁品。
　　……
　　直到有一天，学校门口那家熟悉的小卖铺老板生病了，换了他的女儿来临时看店，那位姐姐的出现，骤然照进了许愿灰扑扑的充斥着校服和习题册的青春里。
　　她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波点连衣裙，卷曲的头发慵懒地搭在肩头，发间别着一个精致的白色头箍，笑起来时红唇皓齿，眼神明亮又大胆毫不避讳地迎接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其中不乏许多男同学直白或躲闪的注视，和三五成群的议论纷纷。
　　许愿腼腆羞涩地迈进小卖铺，腰间还系着校服外套，她指了指架子下的卫生巾，看着那位姐姐却说不出话。
　　那女人握着手中的时尚杂质海报愣了愣，顺着她指的目光移去，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声清脆爽朗：“小妹妹你要这个呀？你怎么不直接说？有什么可害羞的？”
　　话是这么说，身后却传来一阵男生的嬉笑声
　　女人把卫生巾弯腰递到她手中，目光犀利地警告那些男生：“怎么？你们没妈生啊？！笑什么笑！”
　　有名男生还跳出来扮鬼脸，那位姐姐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手，还一边不停在骂那些男生，那掌心的温度她至今仍然记得——
　　温柔的、又软又白，明明那么纤细，却那么有力量。
　　姐姐温柔地扬起眉眼看她，特意放缓了语气和她讲：“没什么好害羞的，人活这一辈子呐，说到底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学会自己接纳自己，尤其是我们女孩子，更得先自己看得起自己。”
　　“不要被别人轻易把我们定义了。”
　　13岁的她，或许仍被笼罩在羞耻与困惑的迷雾中，对许多事一知半解，步履蹒跚。但32岁的她，早已稳稳地站在了时光的对岸。
　　她终于学会了全然接纳自己——
　　接纳身体每一处自然的曲线与变化，接纳内心深处曾被视为禁忌的欲望与渴求，接纳那些并不完美却真实无比的组成部分。
　　她明白了，每个人的旅程都独一无二，都值得被尊重。
　　她直面自己眼前的欲望，她的欲望、她的眼前都是虞无回。
　　人都是一点一点从学习中成长感悟的，虞无回教她，她就学，她的学习能力一直以来都是最好的。
　　房间里不再是寂静的沉默，流淌着暧昧的声响，交织着难以忽视的旖旎气息，空气仿佛都被加热了。
　　许愿中午刚整理好衣柜的衣服，又被拿出来了，虞无回又和早上那样‘躲’在狭小的衣柜空间里，和她说：“你知道早上我在这里的时候想的什么吗？”
　　许愿跪在地上停顿了动作抬头看着虞无回，虞无回的腿有些坚持不住的发软微微颤抖着，要紧紧靠着衣柜才能勉强站稳。
　　她此刻一点也不好奇虞无回在想什么，直到虞无回实在坚持不住的滑跪下来，紧紧抓着她的手，头埋在她颈窝里，语气也止不住地随着发颤：“可以了…可以了……”
　　她们又躺回了床上，这个时刻的虞无回总是特别黏人的贴在她怀里，手也总是不老实地到处乱摸乱触。
　　当然每次都会被打手，被打了就老实了，哼哼唧唧地又抱紧许愿。
　　今晚虽然只是浅尝即止，但特殊情况下也很满足了。
　　等到身体的欲火消停了些，许愿这时候才问起：“你当时在想什么？”
　　虞无回抬眸看着她，回道：“如果被妈妈发现了，会怎么样？”
　　说到这不免让许愿后怕，虽然事情没有发生，但她也能预见林梅知道时的态度，她握着虞无回的手说：“不用想这些……”
　　哪怕以后林梅知道了不同意，她也不会和虞无回分开，当然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她催促道：“你快去洗澡。”
　　临了虞无回又说：“那一会儿我帮你洗……”
　　“不要。”她一点犹豫都没有果断拒绝了。
　　家里原本只有两个盆，现在只剩一个了，她可不想连这最后一个都碎掉。
　　听见浴室传来的淅淅沥沥水声，她拿起手机看了会儿消息，果不其然。
　　尽管那些明目张胆的帖子已经被删除，但医院内部的小道消息却像藤蔓一样悄然蔓延开来，她和虞无回的八卦依然成了众人窃窃私语的话题。
　　人言可畏，终究是防不住的。
　　正想着，她点开了秋叔叔发来的语音，听筒里传来对方严肃带着关切的声音：“小愿啊，最近院里传的那些消息……是谣言吗？你妈妈她，现在还不知情。”
　　听完太阳xue就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秋叔叔话里的含义无非也是在提醒她，不要做什么让妈妈伤心的事情。
　　她划出屏幕，去翻出之前主任给她发的出国需要准备的材料名单……正看到一半，浴室的门开了。
　　虞无回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见许愿看得认真就问：“你在看什么？”
　　她刚编辑好给主任的信息：“主任，我可以提前一些离开吗？我觉得我恢复得已经很好了。”
　　发送过去后，她仿若无事地抬头看着虞无回，手机一丢也起身准备去洗澡。
　　“没事啊。”
　　虞无回敷衍：“哦……”
　　没关系，问句是礼貌，不说她也会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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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镜]29号就是七夕了，如果我说29号加更，你们会放弃你们的情人老婆来陪我这个单身狗守寡吗[问号](谁也不许去过七夕啊！)


第57章 57%
　　61%:比一个大爱心！
　　许愿把菜都洗净后，对着厨房里几样陌生的电器研究使用说明，有几样她实在搞不明白，秦雪走了进来，一边教学一边留下帮忙打打下手。
　　虞无回哪里看得下去两人独处一室，瞬间，原本就不宽敞的厨房变得更加拥挤。
　　她像个大爷似的地杵在厨房门框正中央，除了挡住大部分通道，妨碍他人进出之外，起不到任何积极作用。
　　哦，大概也许还有一点装饰作用，唯一的。
　　好在只是一顿家常便饭，没有准备太复杂的菜式，几个人挤挤挨挨的，也勉强忙活开了，最后在虞无回的严密监工下做了四菜一汤。
　　饭还没蒸熟，秦雪识趣地给两人让出空间，就提出：“我去楼下买两瓶果汁。”
　　她刚走出屋门，便从包里掏出烟盒，熟练地点上一支烟。
　　恰好白曼从楼道走上来，撞见她独自吸烟的样子，冲她笑了笑，打趣道：“怎么？电灯泡被赶出来啦？”
　　“不是，”她淡淡的回了一声。
　　视线下移，白曼的手上提着一份打包好的餐食，没盖盖子，能清晰的看见里面只有一块薯饼、两个培根和香肠，和一块面包。
　　她的第一想法是：减肥。
　　可再抬眼仔细一看，白曼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像穿了件超大码女装。
　　这身材……还用减肥吗？
　　她收敛了打量目光，吐出一道淡淡的烟圈，随口问道：“减肥？”
　　白曼撇了撇嘴，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买的剩菜盲盒，去晚了只剩这些了……”
　　秦雪懒洋洋地靠着墙，沉默了片刻，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陪我抽支烟吧。”
　　白曼不解，还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等到那支烟缓缓燃尽。
　　烟蒂摁灭。
　　“陪我下楼去超市吧。”
　　白曼点点头，就跟着去了。
　　到了超市，秦雪发现身上没有一磅的硬币能解锁手推车，白曼从衣服裤子口袋里都捞了捞，正好捞出一磅来。
　　“咔嚓”一声，推车的锁链应声弹开。
　　“好了。”白曼说道。
　　“嗯，”秦雪没有伸手去推车，只是淡淡地说，“你想吃什么自己拿，我付钱。”
　　白曼的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那光芒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努力压下，可她还是故意带着点不确定地问了一遍：“真的吗？”
　　“嗯，”她重复强调，“真的。”
　　白曼一点没和她客气，只挑贵的，很快就把一周……半个月的口粮都堆进了推车里。
　　她一边拿，一边还不忘悄悄观察秦雪的脸色，只见对方神情淡然，完全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又适宜地往缝隙里塞了几瓶高端的红酒和威士忌，不留一丝空隙。
　　秦雪从始至终都只提了两瓶饮料，结账时1500磅左右的账单她眉眼都没眨一下。
　　收银员还惊讶地问：“你们准备组织Party吗？”
　　“……”
　　一个人显然拎不动这满满几大袋东西，秦雪没说什么，自然地搭了把手，帮她将沉甸甸的购物袋拎进了住所。
　　一进门，屋内的陈设简单得有些出乎意料。
　　家具寥寥无几，电器更是屈指可数，整个空间虽然整洁，却不可避免地透出一丝清冷和寒酸的意味。
　　秦雪放下东西就要走，却忽然被拉住了手腕，刚拉开的门缝也被一道重力给推合上。
　　白曼顺势将她抵在关紧的门板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为什么想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当初同意加了我的联系方式，却一条消息都不回？”
　　她回想了一下收到的几条消息，不由得带出几声轻笑。
　　“你笑什么，”白曼被这声弄得有些恼，又凑近了些，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耳廓，把声音压得更低问，“难道你不想和我做做吗？”
　　话音刚落，一只手钳在了白曼的脖颈上，稍稍一用力她本能地把头仰起，对上了秦雪那双近乎冷血没有丝毫怜悯之意的目光，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你……松开……”她艰难的吐露。
　　就在她几乎要因窒息而眩晕的瞬间，一个吻带着侵略攻势地袭来，不给她任何一点喘息的机会。
　　“……”
　　与此同时，隔壁的屋子里，一场短暂的暧昧与温存也刚刚将息未息。
　　虞无回依然分开着双腿，跨坐在许愿的大/腿上，两人气息都还未完全平复，她们就着满桌香气四溢的饭菜继续接吻。
　　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诱/人香气和温热的气息，让这个吻变得格外……美味？
　　电饭煲的定时跳停了。
　　许愿稍稍退开轻声说道：“该下去了。”
　　虞无回耍赖，倾身又靠到她肩头说：“我不！”
　　她抬头看了看钟表时间，不免有些担忧了：“秦雪怎么还没有回来？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事情？”
　　虞无回一脸满不在意甚至带着点调侃：“她能遇到什么事？除非是天降狐狸精，已经把她勾走调戏去了……”
　　尾音刚落，门铃就被按响了。
　　虞无回被一把毫不留情的给推了下去，许愿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才去开门。
　　把饭添好，这顿饭也才终于正式开动了。
　　不知是外头天色渐沉，还是什么原因，餐桌间格外的死寂。
　　餐桌上坐着三个人，除了虞无回偶尔发出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另外两个人几乎悄无声息，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刚才可乐罐打开时溢出的那点气声，都比此刻的饭桌更有生气。
　　忽然，虞无回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我们难道不该Cheers一下吗？”
　　另外两个人像是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动作略显僵硬地跟着举起了杯子，然而，现场依旧一片沉寂，半天也憋不出一句祝词。
　　虞无回看着这两尊大佛，忍不住挑眉提醒：“你们难道不应该预祝我接下来在摩纳哥夺冠吗？”
　　饭桌上的氛围这才被勉强点燃了一丝活气，但并没持续太久，几人吃得差不多时，也临近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刻。
　　秦雪陪着许愿一起收拾了碗筷，许愿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异样感，总觉得这次来伦敦见到的秦雪，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往的秦雪，虽然也称不上热络，但至少会主动和她搭上几句话，如今却只是沉默地做事，一言不发。
　　不知道秦雪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单纯没什么话说……
　　临到真的要走了，虞无回还一直杵在门口，像个大型挂件似的紧紧抱着许愿，怎么也不愿意撒手。
　　磨蹭了好一会儿，连提前下楼在车里等了快半个小时的秦雪都忍不住打电话来催了，虞无回这才万分不情愿地一步三回头地开始挪动脚步下楼。
　　许愿回到屋里，不自觉地走到窗台前向下望去，不知是巧合还是真有心灵感应，已经走到车旁的虞无回也抬头，朝她窗口的方向望来。
　　两人隔着高低错落的距离，默默相视了良久。
　　最后，虞无回忽然抬起手，夸张地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动作滑稽，逗得窗后的许愿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她笑了，虞无回这才像是心满意足，弯腰坐进车里，终于离开了。
　　—
　　这次虞无回离开的时间不久，想到明天还要去医院报到，许愿很早就洗漱完毕，上床准备睡觉。
　　裹上被子时，上面还依稀留存着虞无回的味道，让意外这个本该失眠的夜，增添了几分安稳的气息。
　　次日一早，伦敦的这个天阴晴不定，昨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就是阴气沉沉。
　　大清早她刚洗漱完，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来人她眼熟，在庄园里打过几次照面的佣人，她刚想开口问来做什么？
　　佣人笑着把手上的餐盒给她，简单意思就是“你的一日三餐都已经交给我们了。”
　　这是虞无回的意思，拒绝和为难她们也没用，她接下后发现里面有一张字条：
　　“Everything will be very smooth～”
　　落款是虞无回。
　　在某些方面虞无回真的将细心贯彻到了极致，她把小卡片和那枚昂贵的戒指放进一个铁盒子里，可她怎么放也不安心。
　　揣在兜里怕掉了，放在家里怕被小偷给偷了，实在太昂贵了。有钱的人总是有担财的法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太多财富反而成了累赘。
　　眼看要迟到了，她着急忙慌地就那上钥匙出了门。
　　医院那边负责对接的人很贴心，怕她初来乍到找不对地方，早早便安排了一位工作人员在医院门口等候，一路领着她进去。
　　同时耐心地介绍着医院的主要部门分布.各个科室的位置，连食堂，休息区这些生活设施都一一指给她看。
　　她沿路走到骨科室顾问处，顾问医生是个女人，见她进来也是面容和善地笑了，她惯性地就要恭维的打招呼——
　　女医生故意瞪大了眼睛，刻意做出了一个十分惊讶的表情，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知道吗？你可是我见到过的、为数不多来自C国专修骨科的女性医生……”
　　她说着，幽默地耸了耸肩，笑容更灿烂了些，“哦，仔细想想，你好像还是第一个呢！”
　　说完她才介绍自己：“我叫Ada，来到这里我们就是朋友、家人。”
　　许愿松了一口气，难得地在‘主任办公室’惬意的坐了一个小时，最后是艾达要去看病人了才结束这次愉快的交流、探讨、以及一些专业沟通。
　　她走进骨外科室，里头的人纷纷抬起头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Wee to！”
　　“欢迎你加入骨外科大家庭！！！”
　　还有人拍拍手掌，女生的面孔也比在北城的多。工位上的鲜花和掌声，一瞬间热情得叫她有些不适应。
　　她刚放下手里的水瓶，虞无回的电话也在此刻适时地打了进来。
　　……
　　————————!!————————
　　[摆手]为了后续剧情发展简单走一下配角的剧情你们会介意吗？介意我以后在标题上写一下？


第58章 58%
　　58%:爱人如养花
　　当晚，虞无回就迫不及待地在所有社交媒体上更新了状态，言简意赅——
　　“我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了。”
　　最终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仿佛打了一场胜仗，这种感觉不亚于赢得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那种澎湃的喜悦与成就感，就像她第一次举起冠军奖杯时那样炽热而纯粹。
　　动态一出，立刻引来了无数人的喝彩与祝福。
　　车队官方账号、热情的车迷、以及众多好友纷纷转发她的博文，评论区瞬间被各种语言的祝福填满。
　　而另一边，对此还一无所知的许愿，正疑惑地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发出轻微“咕叽咕叽”声响的虞无回，不明白这家伙不睡觉在捣鼓什么，行为着实有点诡异。
　　直到天快蒙蒙亮，虞无回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终于消停下来，转身一把将许愿搂进怀里。
　　两个人都没什么睡眠，但为了身体健康确实得小憩一会儿。
　　可没过多久，太阳刚升出来，许愿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秋宁宁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兴奋尖叫声：“姐！！！你居然背着我悄悄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虞无回被这噪音吵醒，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悦，含糊地问：“……谁啊？”
　　这声抱怨也被电话清晰地收录了进去。
　　秋宁宁一听，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激动地大喊：“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知道还问。
　　虞无回闻言，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过许愿的手机，对着话筒没好气地说：“对，你确实打扰到我们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看清屏幕上的备注是“妹妹”，愣了一下，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她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许愿，恍然大悟，语气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哦……原来是妹妹啊？那没事了，没事了。”
　　妹妹立即表示：“从今往后我就有两位姐姐了是吗！？姐姐我的室友们都超级喜欢你啊！我天天被她们拉着看你比赛...”
　　秋宁宁对于狗腿这项技能那是手拿把掐，毕竟从小哪怕爸爸妈妈再忙，她只要逮到秋纪和有空了，撒撒娇和甜言蜜语的卖卖乖就能讨到好处。
　　这次显然也不例外。
　　虞无回听了，很是受用，爽快的表示：“那妹妹联系我助理，我让助理给你们寄最新一批的球帽和签名。”
　　许愿拿回手机，又和秋宁宁聊了一会儿，关心了一下妹妹最近的学习和生活近况。
　　秋宁宁开心地说，导师很看好她，特意引荐了一份在知名医药科技公司的实习机会，等暑假过后就可以去上班了。
　　还兴奋地计划着，过几天学校放暑假了，就来英国找姐姐玩几天。
　　听到一切都好，许愿这才安心地挂了电话。
　　洗漱收拾完毕后，就有佣人轻叩房门询问：“早餐是为您二位送到房间来用，还是移步到餐厅用餐呢？”
　　虞无回提前为许愿定制了一整批新衣，都是按照她平日喜欢的简约休闲风格打造的，还格外增添了几条设计感十足剪裁优良的白色连衣裙。
　　许愿换上其中一条白裙，整个人宛如一株清晨盛放的白玉兰，美得不可方物，那份纯粹无瑕的气质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正所谓爱人如养花，佣人先是端来了精心炖煮好的营养汤羹让许愿喝下，调理身体，待她用好汤，整理好仪容，两人才一同下楼用餐。
　　透过餐厅明亮的落地窗，可以望见花园里白玫瑰优雅绽放，还有几只慵懒的猫咪躺在柔软的草坪上，悠闲地拍打着尾巴。
　　“那些都是附近的流浪猫，经常跑来家里讨吃的，时间久了就赖着不走了，性子都挺温顺亲人的。”虞无回随口解释道。
　　路过客厅时还看见了一面墙的奖杯和头盔，那记录着虞无回的赛道生涯。
　　她也一眼瞥见了自己昨天带来的那个绿色礼品袋，正完好无损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里面装着她为虞无回准备的生日礼物。
　　她正低头专注地吃着早餐，虞无回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掌心。
　　不等她反应，一枚戒指便不由分说地套上了她的无名指，那是一颗色泽浓郁如血的鸽子血红宝石戒指。
　　这枚戒指绝非普通饰品，主石重达23克拉，是虞无回以前前在一场顶级拍卖会上以1500万美元的高价拍下的珍品。
　　然而此刻，她却像送出一个小玩具般，如此随意地套在了许愿的手指上。
　　“这太贵重了......”
　　许愿虽然不懂宝石，但一眼也能看出这宝石的品质价值不菲。
　　她平时上班首饰这些都是不能带的，所以戒指项链这些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她也并不感冒。而这红宝石真的太贵重了
　　虞无回不让她取下：“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从拍下这枚戒指是就在期待，这是她十八岁买下的，当时的她还在憧憬着，不知道这枚戒最终会带在谁的手上。
　　如今幻想和所有的憧憬都具象化了，她等到了这一天，属于她的幸福也来了。
　　她需要许愿胜过了许愿需要她，所以她愿意把自认为所有最好的都送给许愿。
　　差不多饱了，许愿也把那个绿色的礼品袋去拿来递给虞无回，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就是前阵子她自己去刻的一个木雕作品——
　　看不太出是虞无回的脸，但有一头标志性的卷毛、贴合形象的赛车服和手里握着的头盔。
　　最终这份略显粗糙的木雕首作被虞无回放在客厅奖杯中的c位，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虞无回得去车队总部开会，秦雪就先带着许愿去单位安排的住房里得给林梅打个视频报备一下。
　　她也是初次到这间公寓楼，秦雪昨天已经收拾了一遍，房间是典型的1b1b户型，三四十平左右的。
　　除了装修风格上更具现代英伦气息之外，整体格局和她在北城的住处并没有太大不同。
　　她刚用钥匙打开屋门，正准备进去，隔壁住着的姑娘闻声拿着一袋 homemade 的小饼干走了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呀！我叫白曼，也是华人，就住在你隔壁。”
　　秦雪站在一旁，双手抱臂，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眼，没有作声。
　　许愿出于基本的礼貌和日后邻里相处的考虑，还是客气地回应并道了谢。
　　在许愿进屋给林梅打电话的间隙，秦雪走到楼道通风处点了支烟，白曼却又跟了出来，十分自来熟地与她搭话问道：“你也是华人吗？看你的样子很像。”
　　“嗯。”秦雪冷漠地应了一声，视线并未过多停留。
　　“我看你很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白曼继续笑着搭话。
　　秦雪闻言蹙起眉头，眼神变得愈发犀利，她再次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女人。
　　对方那双眼睛半眯着，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还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这让她感到非常不适。
　　她语气冷淡，带着一丝讥诮：“这种搭讪方式，未免也太老套了。”
　　白曼非但没退缩，反而笑意更深了些，向前微微倾身：“那……不如更直接一点呢？”
　　秦雪挑了挑眉，静待她的下文。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白曼的目光大胆地在她脸上流转，语气直白得近乎挑衅，“你长得，很对我的胃口。”
　　“......”
　　许愿没一会打完电话从屋子里出来了，秦雪的烟也刚刚熄掉。
　　她撇了一眼秦雪手上的烟头，别人抽烟她管不着，就轻声问了一句：“虞无回……抽烟吗？”
　　“她不抽。”秦雪回答得干脆，下楼时，她想了想，还是提醒了许愿一句：“在外面，别太轻易相信所谓的‘华人老乡’。”
　　“我知道了。”
　　虞无回要下午才能忙完赶回来。许愿独自回到偌大的庄园，一时有些无所事事，只能百无聊赖地四处逛逛。
　　一位佣人见状，体贴地拿来一小碟新鲜的三文鱼肉递给她：“您可以拿去院子里喂猫，虞小姐还养了一匹白色的小矮马，很温顺，马厩那边还有几只刚接回来的小羊羔，都很可爱……”
　　这真的不是开动物园吗？许愿怀疑。
　　如果不是认识虞无回，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是个那么那么爱养小动物的。
　　黛拉倒比她自在多了，一直像个小主人一样黏着她在前面带路。
　　到了中午，许愿逛得有些累了，吃完午饭后，本想靠在客厅沙发上看会儿书，却不料阳光太暖，看着看着就在一片静谧中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沉，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等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柔软的薄毯。
　　窗外，夕阳的余晖已经温柔地映满了客厅。
　　虞无回还没有回来吗？她正想着要起身去问问，就听见电梯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转头望去，虞无回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走了出来，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眉眼弯弯，全然不见了平日里的那份锐利。
　　“醒了？”虞无回的声音也放得很轻，“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夕阳柔和了原本略显冰凉奢华的家装线条，恰到好处的温馨感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宁静而安稳。
　　虞无回刚把切好的牛排夹进许愿碗里，屋外一道车灯闪过，没一会儿，有个男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个温馨的傍晚。
　　还没看到人，声音就从屋外传来了：“姐姐，下午好啊。”
　　来人正是小虞无回十岁弟弟——
　　虞怀瑾。


第59章 59%
　　59%:第一张正式合影
　　虞怀瑾整张脸几乎完美遗传了父亲的基因，一头自然的金色卷发，得天独厚的深邃骨相，尤其是一双遗传自父亲的湛蓝色眼眸，打眼望去便是一副矜贵小少爷的气派。
　　虞无回毫不客气地给了弟弟一个白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虽然问句和语气听起来算不上礼貌，却隐约透着一股寻常姐弟间特有的拌嘴般的嫌弃感，并非真正的厌恶。
　　虞怀瑾的目光却径直落在许愿身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当然是听说，我终于有嫂子了！”
　　这声“嫂子”让许愿一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却结结实实地叫到了虞无回的心坎里。
　　她脸上那点嫌弃的神色瞬间收敛了几分，还清了清嗓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问道：“吃晚饭了没？”
　　“嘿！”虞怀瑾一点也不见外，自来熟地在两人对面的位置坐下，“就是专门来蹭饭的！”
　　许愿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愣了愣，目光在虞无回和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之间来回移动。
　　两人除了那双眼睛的颜色不同，五官的轮廓和骨相极为相似，站在一起就有种“干完坏事能拍拍灰默契溜走”的气场。
　　佣人适时地添上了一副碗筷。
　　虞怀瑾接过筷子，笑容灿烂地看向许愿，又清晰地喊了一声：“嫂子好！”
　　许愿被这称呼弄得有些尴尬，一时之间还不太适应，只能礼貌性地微笑着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虞无回把她的头轻轻掰过来对着自己，假正经道：“不许看他，”随后压低了声说，“再好看，上了年纪也要秃头...”
　　“姐！”
　　很‘不小心’的被听到了。
　　“你是我的亲姐姐！”
　　“亲姐姐怎么了？秃头是基因里带的，你遗传的爸，我遗传的妈，”她轻轻拍拍许愿的肩，“我不会秃头的，你放心。”
　　“......”
　　这两人似乎并不像外界媒体所渲染的那般关系恶劣，她没听虞无回主动提起过这个弟弟，看那些夸张的报道，还以为她们像是为了争夺家产会斗得你死我活的冤家。
　　果然，媒体的报道，大多还是不可尽信。
　　饭间，虞怀瑾到底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忍不住开始“八卦”起这位凭空多出来的嫂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我姐怎么追的嫂子呀……”
　　他实在想不通，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让他这位性格如此强势，行事风格独树一帜，眼高于顶的姐姐为之倾倒，甚至公开恋情。
　　虞无回一句话就干脆利落地浇灭了他所有熊熊燃烧的好奇心：“滚。能吃就安静吃，不能吃现在就滚。”
　　被姐姐这样毫不客气地呵斥，对虞怀瑾来说一点都不奇怪，从小到大他很少见到姐姐，也几乎没有见过姐姐对自己有过好脸色……
　　嗯，不过今天倒是难得见到了，所以他打心眼儿里佩服嫂子，钦佩的五体投地。
　　刚吃完饭，虞怀瑾没有一点儿走的意思，眼看着两人在面前暧昧不清，自己像个一百八瓦旋转的电灯泡，丝毫没有察觉有人白眼都快撅二里地了。
　　直到许愿起身暂时离开去洗手间的间隙，虞无回立刻收起了在恋人面前的温和，不装了。
　　她站起身，垂眸看着这个不识趣的弟弟，周身散发出十足的压迫感，声音沉了下去：“你，走不走？”
　　“不走，我要把你踹出去了。”
　　虞怀瑾被她陡然释放的压迫感慑住，血脉的压制下他挺直了背脊，正襟危坐，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这时，他才猛地想起自己今日前来还有正事，但话到了嘴边带上了几分胆怯的哆嗦：“父亲他……他很想让你回车队总部……”
　　话音未落，虞无回猛地抬脚，精准地踹在了他坐的椅子腿上！
　　“嘭”的一声巨响。
　　椅子在她脚落下的后一秒哄人离地，虞怀瑾几乎是凭借本能跳了起来，椅子应声向后轰然倒地，要是他再晚上哪怕一秒，就会连人带椅一起摔翻。
　　只要一提到父亲，虞无回是半点情面都不愿留。
　　虞无回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父亲前阵子送你的那艘游艇借我玩玩。”
　　“你不是有……”虞怀瑾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嗷，你要带嫂子去泰晤士河啊，明白了明白了……”
　　这时，许愿从洗手间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些疑惑地问：“我刚刚好像听到好大一声响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虞怀瑾解释。
　　自觉已经完成了“传话”使命，并且被榨干了最后一分利用价值的虞怀瑾，立刻识趣地和许愿道了别，几乎是脚底抹油地溜走了。
　　许愿有些奇怪，怎么就上了一趟厕所，气氛就变得这么怪异，蹙着眉问：“他这是怎么了？”
　　“他啊，”虞无回语气闲闲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轻描淡写地扯开话题，“可能是突然想妈妈了吧。”
　　她说着，自然地走上前揽住许愿的腰，将话题转向更令人期待的方向：“别管他了，你要不要去换身漂亮衣服？我们等会儿去坐游艇，欣赏伦敦的夜景。”
　　许愿此刻浑身都泛着懒洋洋的劲儿，借着力道软绵绵地向后仰了仰身子，拖着长长的尾音嘟囔道：“嗯……我不想换，好麻烦……”
　　虞无回手臂坚实有力，立刻稳稳地托住她：“好，那就不换。”
　　出门时，虞无回呵斥了一声让黛拉乖乖呆在家里，结果这孩子鬼鬼祟祟地一路跟着跳上车后就死活拉不下去了。
　　……
　　入夜的伦敦，渐渐慢了下来，深蓝色调下的伦敦温柔得令人动容，街灯一盏一盏亮起，红色巴士驶过桥头，大本钟声悠扬入耳，伦敦眼在缓缓转动。
　　泰晤士河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河水倒映着两岸璀璨的灯火，将一切都温柔收录。
　　虞无回才发觉，原来伦敦要两个人在一起看才浪漫，原来泰晤士河夜晚的风那么凉爽，原来伦敦的灯光那么耀眼——
　　但这些远不及许愿此刻正在她身边。
　　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定格，怀着这个念头，她悄悄从包里拿出手机，想要偷偷记录下许愿沉浸于夜景中的侧影。
　　然而，就在她按下快门的瞬间，刺眼的闪光灯猛地亮起，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温柔的夜色。
　　正专注望着河面的许愿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一惊，下意识地茫然转过头来看向她：“你……”她不忍笑出了声，“你为什么要偷拍呀？”
　　虞无回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当然这种觉悟也仅仅0.01秒，想到现在自己是有身份的人，怕什么？她瞬间又直了直身，尾巴翘到天上了。
　　许愿又说：“你想拍的话，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拍呢？”她想起好像和虞无回还没有一张正式的合照，她看其他小情侣在一起了都会拍。
　　虞无回的眼睛都亮了。
　　她拿过虞无回的手机，但因为平时并不常自拍，左右摆弄了半天总觉得不太对劲，构图也有些奇怪，最终，她还是把手机塞回了虞无回手里，
　　“你来拍吧。”
　　两张脸亲昵地挤在手机屏幕的画幅里。
　　许愿的表情还带着些许面对镜头的生涩和僵硬，虞无回则笑得眉眼弯弯，嘴角扬起的弧度明媚又张扬。
　　风格迥异的两人同框，非但不显得违和，反而有种奇妙的互补与和谐。
　　拍完照，许愿看着屏幕上的合影，轻声说：“你一会儿记得把照片也传给我一份。”
　　虞无回却利落地合上手机，脸上露出得意又耍赖的表情，故意拖长了调子：“不给~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说着，她就把脸凑了过来，一股香味也扑入许愿的鼻息间。
　　“亲一下当然可以，”许愿看着她凑近的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但一码归一码，怎么能耍赖呢？”
　　“我哪有？”虞无回眨眨眼，矢口否认，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推开虞无回的脸，狡黠的语气说：“要惩罚你，今晚都没得亲了。”
　　不由分说她的额头上就落下一个轻吻，她抬眼，虞无回勾着唇在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你只说了不亲我，又没说我不能亲你。”
　　真是……巧言令色，诡辩一流。
　　河风渐渐带上了些许凉意，两人都只穿着单薄的衣衫，索性就回到了船舱内。
　　虞无回径直走向酒水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目光扫过台面上新鲜切好的柠檬，她顺手又取了个杯子，为许愿调了一杯柠檬汁。
　　柠檬水、红酒、白色的衣服，倒叫人忽然想起些什么。
　　她将杯子稳稳放在许愿面前，抿了一口红酒后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那个夜晚吗？”
　　许愿眸光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随后她也顺着这句话，将思绪轻轻拉回了那个特别的夜晚，唇角自觉地泛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嗯，记得。”
　　那个充斥着酒精气息、意外邂逅、以及……许多情不自禁的夜晚。
　　可她也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其实并未真正醉到失去意识，她的思绪始终游走在清醒与微醺的迷离之间。
　　还坐在酒吧柔软的沙发座里时，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楼上那道频频投注而来的、毫不掩饰的目光，以及后来尾随的脚步……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无比清晰的记着，那不单是一个人的单向主动，而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欢愉。
　　今夜的巧合氛围大抵也与那晚相似的毫无悬念，也是同样的夏天，带着记忆的回旋，或许她们会复刻那一晚的旖旎。
　　如此，难忘今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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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懂了吗？明天早点来看哦[墨镜]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昨天的点击都掉了一大半(心如刀绞，等待ing……)
　　我是作者我不同意开学[摆手]


第60章 60%
　　60%:小玩具
　　她看着眼前的柠檬水，指尖触碰到杯壁的冰凉时，从暧昧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她看着对方杯中深邃摇曳的红酒，忽然心念一动，轻声提出：“我可以喝一杯红酒吗？”
　　虞无回迟疑了半晌，回想起上次许愿喝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心有余悸。
　　许愿又问：“不可以吗？”
　　只是看着这样带着些许期待请求的眼神，虞无回瞬间心就软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就算现在要的是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想办法去摘。
　　她又走到吧台前，从酒柜中找到一瓶虞怀瑾收藏的红酒，年份颇佳且仅此一瓶，度数也不是特别高的。
　　红酒杯端到眼前，许愿试着抿了一口，酒味很淡都是发酵产生的醇香，没一会儿一杯酒下肚又贪杯地连续了两杯。
　　待暮色完全暗沉下来，两人才带着微醺的惬意回到家中。
　　许愿先回房间去洗澡了，虞无回就让佣人备好醒酒汤，正说着就有人打电话来约她喝酒。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喧嚣的背景音，兴致勃勃地邀请：“出来玩啊！今晚场子不错，还有几个美国来的小甜心作陪，特别对你胃口！”
　　对方甚至立刻发来了一张现场的照片。
　　什么小甜心，她可从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小甜心，都是诬陷……
　　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对着话筒懒洋洋地回道：“谁还跟你们这群单身狗混在一起玩啊？没空。”
　　说完，根本不给电话那头传来抗议和辱骂的机会，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推开卧室的门。
　　恰好此时，浴室里传来许愿的一声迷糊的呼唤：“虞无回，我忘记拿浴巾了。”喝酒后就容易犯点小糊涂。
　　她拿着浴巾走进浴室，室内蒸腾着温热湿润的水汽，模糊了镜面和玻璃。
　　许愿整个人浸泡在热水中，皮肤被熏得泛起动人的红晕，尤其是脸颊像熟透的桃子，眼神也因为酒意和热气显得有些迷蒙。
　　她动作轻柔地将人从水里捞出来，又用浴巾将附着在皮肤上的水珠擦拭干净。
　　许愿迷迷糊糊地弯下腰，正想去够那件搭在一旁的吊带睡裙，虞无回却轻笑一声，手臂一揽，轻易地将她拦腰抱了起来，让她坐在冰凉的洗漱台面上。
　　好在台面上提前垫上了厚厚的浴巾，她的后背贴上去时，只感到一片柔软的温暖，丝毫没有察觉到瓷砖的冰冷。
　　虞无回俯身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诱惑：“都这么晚了……还穿什么衣服呢？”
　　话音未落，她便不由分说地倾身向前，温柔却不失强势地将许愿轻轻抵在身后的镜面上，低头吻了上去。
　　许愿下意识地张开双腿环住她的腰身，双手也自然而然地搂上了她的脖颈，在这个逐渐加深的忘情的吻中沉溺。
　　刚才还弥漫在浴室里的氤氲雾气，此刻渐渐凝结成水珠，几道水痕从起雾的镜面上滑落，有些滴落在她温热的肌肤上，惊起一阵细微而愉悦的战栗。
　　如果你爱恋一个人，你会仔细聆听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喘息，她就是听觉的。
　　你会情不自禁地触摸她，用指尖感受她肌肤下传来的炽热温度和脉搏的跳动，她是触觉的。
　　你会温柔地亲吻她，用舌尖品尝她独特的味道，甚至带着爱怜轻轻地啃咬，她就是味觉的……
　　许愿垂眸看着虞无回，那层水雾也柔化在了她的眼底，情动直时，她微微打直了脊背，颈部优美的线条也异常绷紧的分明起来。
　　虞无回将她轻轻抱回柔软的大床，两人急促的呼吸才稍稍缓和了些许，交织的气息也逐渐平复下来。
　　许愿却忽然起身，带着一丝难得的迫切，伸手去解虞无回衬衫的纽扣，衣料方才在浴室里早已被她身上的水迹浸染，湿了大半，紧贴在肌肤上。
　　当然也不止衣服湿了。
　　虞无回打开床头柜前的抽屉，里面塞满了一堆形状各异的小玩具，她毫不掩饰地坦然直言：“这些都是我平时自己用的……”
　　许愿抬眼看去，手上的动作顿了片刻，忽然瞧见像唇部设计的一个小玩具，好奇心不免涌上心头。
　　她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小玩具，偶尔欲/望最强烈的时刻，也是用手指轻轻抚摸就罢。
　　此刻，眼前的一切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在虞无回带着笑意的指导下，她有些生涩地握住了那个小小的遥控器，半知半解地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钮。
　　突然——
　　“嗯啊！”虞无回毫无防备地仰起脖颈，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瞬间冲口而出，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许愿愣住了，手上动作一僵，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的吗
　　“笨蛋…….！”虞无回从齿间艰难地吐露出这两个字，正想继续说些什么，一阵更强烈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猛地席卷而上，将她的话语彻底打断。
　　正巧此刻，佣人在屋外轻轻敲门说道：“虞小姐，你要的醒酒汤煮好了。”
　　虞无回此刻已经全然沉浸在那强烈的感官冲击中，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玩具的震动而微微颤/抖。
　　许愿听到敲门声，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就想去关掉开关，可情急之下非但没找到正确的按钮，手指反而胡乱地又往上推了一档。
　　直接将强度推到了最高档！
　　“不........不要了......先停、停下.......”虞无回的声音被撕得四分五裂，她的手紧紧抓着许愿的手臂，又不敢太用力……
　　佣人等了良久，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识趣地一言不发走了。
　　几秒……十秒。
　　周遭的一切仿佛骤然静止，只剩下尚未平复的呼吸声，还有那不小心掉落在床褥间，却仍然未被关闭的机器所发出的持续而细微的嗡鸣震动声。
　　许愿瞳孔微张，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惊讶和懵懂，下意识地轻声问道：“……这么快吗？”
　　这结束得……似乎也太快了一点，虞无回之前好像没那么快吧？她难免怀疑。
　　对于这个发问，虞无回又好气又好笑，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就恼羞成怒地回问道：“你还好意思问！谁让你一上来就按到最高档的？！”
　　“……额，”许愿迟疑，眼神里带着点无辜和茫然，“我不知道啊……”
　　气急了，虞无回气得笑出声，索性十分“恶劣”地一个翻身将人重新压进柔软的被褥里，轻而易举地夺回了主导权，也抢回了许愿手中握着的控制器。
　　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方才许愿如何折腾她的手段，原封不动地甚至变本加厉地还了回去。
　　仅仅片刻，她的肩上就被许愿咬的多了几道深深浅浅的牙印。
　　直到后半夜，两人才精疲力尽地瘫软在床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谁也没心思再去管洗澡的事。
　　“……”
　　就这样静静趴着休养了好一阵子，虞无回才率先缓过点劲来，她撑起身，将已经昏昏欲睡的许愿打横抱起，走向浴室，小心翼翼地一起浸入放好温水的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体，许愿像只餍足的小猫，软软地趴伏在虞无回身上，在这舒适的怀抱和水温中沉沉睡去了。
　　次日一大早，明媚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床铺间。
　　许愿悠悠转醒，浑身上下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泛着酸软无力。
　　她刚洗漱完，佣人轻叩房门，端来了温补的营养汤，垂眸时地上还有一碗昨晚凉掉的醒酒汤，随后被端起来收走了。
　　今天她该回单位租的公寓房了，其实还没来伦敦之前，虞无回就多次提过，希望她直接住进庄园里，但她还是婉言拒绝了。
　　她心里清楚，要是天天都过这样被精心照料近乎奢华的生活，对她这样一个习惯了普通的俗人而言，就如同穷人乍富，太过强烈的反差和诱惑，迟早会让她沉迷其中，难以再回到原本简单自律的轨道上。
　　虞无回也将在今天晚间启程，前往摩纳哥准备25号举行的比赛。
　　趁着白天还有时间，许愿索性提议道：“我们去你庄园的菜园里摘点新鲜蔬菜，然后去我那个小公寓里做饭吃，就当温居了，怎么样？”
　　按照惯例，搬新家总要吃一顿暖屋饭，寓意吉祥，她还特意让虞无回把秦雪也叫上，人多热闹些。
　　虞无回闻言，眉毛一挑，倒是第一次听“暖屋”这个说法，不免提问：“暖屋饭都有了，怎么没有暖床呢？”
　　“……”许愿无语。
　　下午，两辆颜色鲜艳亮眼的跑车就停在了些许老旧的公寓楼下，显得格外突兀，引人瞩目。
　　她们刚下车，正好碰见那天给许愿送过自制小饼干的白曼，白曼热情地和她们打了声招呼，目光好奇地在跑车和两人之间转了转。
　　许愿礼貌地回应了一下，随后从跑车后备箱里提出一个不小的藤筐，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刚从庄园地里摘下的新鲜蔬菜，有些还沾着湿润的泥土。
　　黛拉从秦雪的车上跳下来，趁人不备就叼了根胡萝卜先跑上楼。
　　一行人上楼，刚打开公寓门，虞无回就目标明确地直奔卧室而去，非要将“暖床”的想法进行到底。
　　许愿看着她，就是幼稚鬼变来的，又无奈又好笑说：“你现在把床暖得再热乎，晚上不还是要走？就不能等你比赛回来，再好好……‘暖’个够吗？”
　　“好啊，”虞无回的眼睛倏地亮起，唇角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弧度，“等我比赛回来暖个够。”
　　她刻意咬重了“暖”字，眼中闪烁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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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镜]请尽情的夸赞作者


第61章 61%
　　61%:比一个大爱心！
　　许愿把菜都洗净后，对着厨房里几样陌生的电器研究使用说明，有几样她实在搞不明白，秦雪走了进来，一边教学一边留下帮忙打打下手。
　　虞无回哪里看得下去两人独处一室，瞬间，原本就不宽敞的厨房变得更加拥挤。
　　她像个大爷似的地杵在厨房门框正中央，除了挡住大部分通道，妨碍他人进出之外，起不到任何积极作用。
　　哦，大概也许还有一点装饰作用，唯一的。
　　好在只是一顿家常便饭，没有准备太复杂的菜式，几个人挤挤挨挨的，也勉强忙活开了，最后在虞无回的严密监工下做了四菜一汤。
　　饭还没蒸熟，秦雪识趣地给两人让出空间，就提出：“我去楼下买两瓶果汁。”
　　她刚走出屋门，便从包里掏出烟盒，熟练地点上一支烟。
　　恰好白曼从楼道走上来，撞见她独自吸烟的样子，冲她笑了笑，打趣道：“怎么？电灯泡被赶出来啦？”
　　“不是，”她淡淡的回了一声。
　　视线下移，白曼的手上提着一份打包好的餐食，没盖盖子，能清晰的看见里面只有一块薯饼、两个培根和香肠，和一块面包。
　　她的第一想法是：减肥。
　　可再抬眼仔细一看，白曼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像穿了件超大码女装。
　　这身材……还用减肥吗？
　　她收敛了打量目光，吐出一道淡淡的烟圈，随口问道：“减肥？”
　　白曼撇了撇嘴，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买的剩菜盲盒，去晚了只剩这些了……”
　　秦雪懒洋洋地靠着墙，沉默了片刻，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陪我抽支烟吧。”
　　白曼不解，还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等到那支烟缓缓燃尽。
　　烟蒂摁灭。
　　“陪我下楼去超市吧。”
　　白曼点点头，就跟着去了。
　　到了超市，秦雪发现身上没有一磅的硬币能解锁手推车，白曼从衣服裤子口袋里都捞了捞，正好捞出一磅来。
　　“咔嚓”一声，推车的锁链应声弹开。
　　“好了。”白曼说道。
　　“嗯，”秦雪没有伸手去推车，只是淡淡地说，“你想吃什么自己拿，我付钱。”
　　白曼的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那光芒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努力压下，可她还是故意带着点不确定地问了一遍：“真的吗？”
　　“嗯，”她重复强调，“真的。”
　　白曼一点没和她客气，只挑贵的，很快就把一周……半个月的口粮都堆进了推车里。
　　她一边拿，一边还不忘悄悄观察秦雪的脸色，只见对方神情淡然，完全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又适宜地往缝隙里塞了几瓶高端的红酒和威士忌，不留一丝空隙。
　　秦雪从始至终都只提了两瓶饮料，结账时1500磅左右的账单她眉眼都没眨一下。
　　收银员还惊讶地问：“你们准备组织Party吗？”
　　“……”
　　一个人显然拎不动这满满几大袋东西，秦雪没说什么，自然地搭了把手，帮她将沉甸甸的购物袋拎进了住所。
　　一进门，屋内的陈设简单得有些出乎意料。
　　家具寥寥无几，电器更是屈指可数，整个空间虽然整洁，却不可避免地透出一丝清冷和寒酸的意味。
　　秦雪放下东西就要走，却忽然被拉住了手腕，刚拉开的门缝也被一道重力给推合上。
　　白曼顺势将她抵在关紧的门板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为什么想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当初同意加了我的联系方式，却一条消息都不回？”
　　她回想了一下收到的几条消息，不由得带出几声轻笑。
　　“你笑什么，”白曼被这声弄得有些恼，又凑近了些，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耳廓，把声音压得更低问，“难道你不想和我做做吗？”
　　话音刚落，一只手钳在了白曼的脖颈上，稍稍一用力她本能地把头仰起，对上了秦雪那双近乎冷血没有丝毫怜悯之意的目光，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你……松开……”她艰难的吐露。
　　就在她几乎要因窒息而眩晕的瞬间，一个吻带着侵略攻势地袭来，不给她任何一点喘息的机会。
　　“……”
　　与此同时，隔壁的屋子里，一场短暂的暧昧与温存也刚刚将息未息。
　　虞无回依然分开着双腿，跨坐在许愿的大/腿上，两人气息都还未完全平复，她们就着满桌香气四溢的饭菜继续接吻。
　　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诱/人香气和温热的气息，让这个吻变得格外……美味？
　　电饭煲的定时跳停了。
　　许愿稍稍退开轻声说道：“该下去了。”
　　虞无回耍赖，倾身又靠到她肩头说：“我不！”
　　她抬头看了看钟表时间，不免有些担忧了：“秦雪怎么还没有回来？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事情？”
　　虞无回一脸满不在意甚至带着点调侃：“她能遇到什么事？除非是天降狐狸精，已经把她勾走调戏去了……”
　　尾音刚落，门铃就被按响了。
　　虞无回被一把毫不留情的给推了下去，许愿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才去开门。
　　把饭添好，这顿饭也才终于正式开动了。
　　不知是外头天色渐沉，还是什么原因，餐桌间格外的死寂。
　　餐桌上坐着三个人，除了虞无回偶尔发出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另外两个人几乎悄无声息，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刚才可乐罐打开时溢出的那点气声，都比此刻的饭桌更有生气。
　　忽然，虞无回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我们难道不该Cheers一下吗？”
　　另外两个人像是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动作略显僵硬地跟着举起了杯子，然而，现场依旧一片沉寂，半天也憋不出一句祝词。
　　虞无回看着这两尊大佛，忍不住挑眉提醒：“你们难道不应该预祝我接下来在摩纳哥夺冠吗？”
　　饭桌上的氛围这才被勉强点燃了一丝活气，但并没持续太久，几人吃得差不多时，也临近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刻。
　　秦雪陪着许愿一起收拾了碗筷，许愿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异样感，总觉得这次来伦敦见到的秦雪，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往的秦雪，虽然也称不上热络，但至少会主动和她搭上几句话，如今却只是沉默地做事，一言不发。
　　不知道秦雪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单纯没什么话说……
　　临到真的要走了，虞无回还一直杵在门口，像个大型挂件似的紧紧抱着许愿，怎么也不愿意撒手。
　　磨蹭了好一会儿，连提前下楼在车里等了快半个小时的秦雪都忍不住打电话来催了，虞无回这才万分不情愿地一步三回头地开始挪动脚步下楼。
　　许愿回到屋里，不自觉地走到窗台前向下望去，不知是巧合还是真有心灵感应，已经走到车旁的虞无回也抬头，朝她窗口的方向望来。
　　两人隔着高低错落的距离，默默相视了良久。
　　最后，虞无回忽然抬起手，夸张地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动作滑稽，逗得窗后的许愿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她笑了，虞无回这才像是心满意足，弯腰坐进车里，终于离开了。
　　—
　　这次虞无回离开的时间不久，想到明天还要去医院报到，许愿很早就洗漱完毕，上床准备睡觉。
　　裹上被子时，上面还依稀留存着虞无回的味道，让意外这个本该失眠的夜，增添了几分安稳的气息。
　　次日一早，伦敦的这个天阴晴不定，昨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就是阴气沉沉。
　　大清早她刚洗漱完，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来人她眼熟，在庄园里打过几次照面的佣人，她刚想开口问来做什么？
　　佣人笑着把手上的餐盒给她，简单意思就是“你的一日三餐都已经交给我们了。”
　　这是虞无回的意思，拒绝和为难她们也没用，她接下后发现里面有一张字条：
　　“Everything will be very smooth～”
　　落款是虞无回。
　　在某些方面虞无回真的将细心贯彻到了极致，她把小卡片和那枚昂贵的戒指放进一个铁盒子里，可她怎么放也不安心。
　　揣在兜里怕掉了，放在家里怕被小偷给偷了，实在太昂贵了。有钱的人总是有担财的法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太多财富反而成了累赘。
　　眼看要迟到了，她着急忙慌地就那上钥匙出了门。
　　医院那边负责对接的人很贴心，怕她初来乍到找不对地方，早早便安排了一位工作人员在医院门口等候，一路领着她进去。
　　同时耐心地介绍着医院的主要部门分布.各个科室的位置，连食堂，休息区这些生活设施都一一指给她看。
　　她沿路走到骨科室顾问处，顾问医生是个女人，见她进来也是面容和善地笑了，她惯性地就要恭维的打招呼——
　　女医生故意瞪大了眼睛，刻意做出了一个十分惊讶的表情，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知道吗？你可是我见到过的、为数不多来自C国专修骨科的女性医生……”
　　她说着，幽默地耸了耸肩，笑容更灿烂了些，“哦，仔细想想，你好像还是第一个呢！”
　　说完她才介绍自己：“我叫Ada，来到这里我们就是朋友、家人。”
　　许愿松了一口气，难得地在‘主任办公室’惬意的坐了一个小时，最后是艾达要去看病人了才结束这次愉快的交流、探讨、以及一些专业沟通。
　　她走进骨外科室，里头的人纷纷抬起头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Wee to！”
　　“欢迎你加入骨外科大家庭！！！”
　　还有人拍拍手掌，女生的面孔也比在北城的多。工位上的鲜花和掌声，一瞬间热情得叫她有些不适应。
　　她刚放下手里的水瓶，虞无回的电话也在此刻适时地打了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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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手]为了后续剧情发展简单走一下配角的剧情你们会介意吗？介意我以后在标题上写一下？


第62章 62%
　　58%:爱人如养花
　　当晚，虞无回就迫不及待地在所有社交媒体上更新了状态，言简意赅——
　　“我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了。”
　　最终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仿佛打了一场胜仗，这种感觉不亚于赢得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那种澎湃的喜悦与成就感，就像她第一次举起冠军奖杯时那样炽热而纯粹。
　　动态一出，立刻引来了无数人的喝彩与祝福。
　　车队官方账号、热情的车迷、以及众多好友纷纷转发她的博文，评论区瞬间被各种语言的祝福填满。
　　而另一边，对此还一无所知的许愿，正疑惑地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发出轻微“咕叽咕叽”声响的虞无回，不明白这家伙不睡觉在捣鼓什么，行为着实有点诡异。
　　直到天快蒙蒙亮，虞无回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终于消停下来，转身一把将许愿搂进怀里。
　　两个人都没什么睡眠，但为了身体健康确实得小憩一会儿。
　　可没过多久，太阳刚升出来，许愿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秋宁宁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兴奋尖叫声：“姐！！！你居然背着我悄悄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虞无回被这噪音吵醒，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悦，含糊地问：“……谁啊？”
　　这声抱怨也被电话清晰地收录了进去。
　　秋宁宁一听，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激动地大喊：“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知道还问。
　　虞无回闻言，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过许愿的手机，对着话筒没好气地说：“对，你确实打扰到我们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看清屏幕上的备注是“妹妹”，愣了一下，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她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许愿，恍然大悟，语气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哦……原来是妹妹啊？那没事了，没事了。”
　　妹妹立即表示：“从今往后我就有两位姐姐了是吗！？姐姐我的室友们都超级喜欢你啊！我天天被她们拉着看你比赛...”
　　秋宁宁对于狗腿这项技能那是手拿把掐，毕竟从小哪怕爸爸妈妈再忙，她只要逮到秋纪和有空了，撒撒娇和甜言蜜语的卖卖乖就能讨到好处。
　　这次显然也不例外。
　　虞无回听了，很是受用，爽快的表示：“那妹妹联系我助理，我让助理给你们寄最新一批的球帽和签名。”
　　许愿拿回手机，又和秋宁宁聊了一会儿，关心了一下妹妹最近的学习和生活近况。
　　秋宁宁开心地说，导师很看好她，特意引荐了一份在知名医药科技公司的实习机会，等暑假过后就可以去上班了。
　　还兴奋地计划着，过几天学校放暑假了，就来英国找姐姐玩几天。
　　听到一切都好，许愿这才安心地挂了电话。
　　洗漱收拾完毕后，就有佣人轻叩房门询问：“早餐是为您二位送到房间来用，还是移步到餐厅用餐呢？”
　　虞无回提前为许愿定制了一整批新衣，都是按照她平日喜欢的简约休闲风格打造的，还格外增添了几条设计感十足剪裁优良的白色连衣裙。
　　许愿换上其中一条白裙，整个人宛如一株清晨盛放的白玉兰，美得不可方物，那份纯粹无瑕的气质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正所谓爱人如养花，佣人先是端来了精心炖煮好的营养汤羹让许愿喝下，调理身体，待她用好汤，整理好仪容，两人才一同下楼用餐。
　　透过餐厅明亮的落地窗，可以望见花园里白玫瑰优雅绽放，还有几只慵懒的猫咪躺在柔软的草坪上，悠闲地拍打着尾巴。
　　“那些都是附近的流浪猫，经常跑来家里讨吃的，时间久了就赖着不走了，性子都挺温顺亲人的。”虞无回随口解释道。
　　路过客厅时还看见了一面墙的奖杯和头盔，那记录着虞无回的赛道生涯。
　　她也一眼瞥见了自己昨天带来的那个绿色礼品袋，正完好无损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里面装着她为虞无回准备的生日礼物。
　　她正低头专注地吃着早餐，虞无回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掌心。
　　不等她反应，一枚戒指便不由分说地套上了她的无名指，那是一颗色泽浓郁如血的鸽子血红宝石戒指。
　　这枚戒指绝非普通饰品，主石重达23克拉，是虞无回以前前在一场顶级拍卖会上以1500万美元的高价拍下的珍品。
　　然而此刻，她却像送出一个小玩具般，如此随意地套在了许愿的手指上。
　　“这太贵重了......”
　　许愿虽然不懂宝石，但一眼也能看出这宝石的品质价值不菲。
　　她平时上班首饰这些都是不能带的，所以戒指项链这些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她也并不感冒。而这红宝石真的太贵重了
　　虞无回不让她取下：“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从拍下这枚戒指是就在期待，这是她十八岁买下的，当时的她还在憧憬着，不知道这枚戒最终会带在谁的手上。
　　如今幻想和所有的憧憬都具象化了，她等到了这一天，属于她的幸福也来了。
　　她需要许愿胜过了许愿需要她，所以她愿意把自认为所有最好的都送给许愿。
　　差不多饱了，许愿也把那个绿色的礼品袋去拿来递给虞无回，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就是前阵子她自己去刻的一个木雕作品——
　　看不太出是虞无回的脸，但有一头标志性的卷毛、贴合形象的赛车服和手里握着的头盔。
　　最终这份略显粗糙的木雕首作被虞无回放在客厅奖杯中的c位，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虞无回得去车队总部开会，秦雪就先带着许愿去单位安排的住房里得给林梅打个视频报备一下。
　　她也是初次到这间公寓楼，秦雪昨天已经收拾了一遍，房间是典型的1b1b户型，三四十平左右的。
　　除了装修风格上更具现代英伦气息之外，整体格局和她在北城的住处并没有太大不同。
　　她刚用钥匙打开屋门，正准备进去，隔壁住着的姑娘闻声拿着一袋 homemade 的小饼干走了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呀！我叫白曼，也是华人，就住在你隔壁。”
　　秦雪站在一旁，双手抱臂，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眼，没有作声。
　　许愿出于基本的礼貌和日后邻里相处的考虑，还是客气地回应并道了谢。
　　在许愿进屋给林梅打电话的间隙，秦雪走到楼道通风处点了支烟，白曼却又跟了出来，十分自来熟地与她搭话问道：“你也是华人吗？看你的样子很像。”
　　“嗯。”秦雪冷漠地应了一声，视线并未过多停留。
　　“我看你很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白曼继续笑着搭话。
　　秦雪闻言蹙起眉头，眼神变得愈发犀利，她再次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女人。
　　对方那双眼睛半眯着，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还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这让她感到非常不适。
　　她语气冷淡，带着一丝讥诮：“这种搭讪方式，未免也太老套了。”
　　白曼非但没退缩，反而笑意更深了些，向前微微倾身：“那……不如更直接一点呢？”
　　秦雪挑了挑眉，静待她的下文。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白曼的目光大胆地在她脸上流转，语气直白得近乎挑衅，“你长得，很对我的胃口。”
　　“......”
　　许愿没一会打完电话从屋子里出来了，秦雪的烟也刚刚熄掉。
　　她撇了一眼秦雪手上的烟头，别人抽烟她管不着，就轻声问了一句：“虞无回……抽烟吗？”
　　“她不抽。”秦雪回答得干脆，下楼时，她想了想，还是提醒了许愿一句：“在外面，别太轻易相信所谓的‘华人老乡’。”
　　“我知道了。”
　　虞无回要下午才能忙完赶回来。许愿独自回到偌大的庄园，一时有些无所事事，只能百无聊赖地四处逛逛。
　　一位佣人见状，体贴地拿来一小碟新鲜的三文鱼肉递给她：“您可以拿去院子里喂猫，虞小姐还养了一匹白色的小矮马，很温顺，马厩那边还有几只刚接回来的小羊羔，都很可爱……”
　　这真的不是开动物园吗？许愿怀疑。
　　如果不是认识虞无回，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是个那么那么爱养小动物的。
　　黛拉倒比她自在多了，一直像个小主人一样黏着她在前面带路。
　　到了中午，许愿逛得有些累了，吃完午饭后，本想靠在客厅沙发上看会儿书，却不料阳光太暖，看着看着就在一片静谧中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沉，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等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柔软的薄毯。
　　窗外，夕阳的余晖已经温柔地映满了客厅。
　　虞无回还没有回来吗？她正想着要起身去问问，就听见电梯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转头望去，虞无回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走了出来，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眉眼弯弯，全然不见了平日里的那份锐利。
　　“醒了？”虞无回的声音也放得很轻，“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夕阳柔和了原本略显冰凉奢华的家装线条，恰到好处的温馨感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宁静而安稳。
　　虞无回刚把切好的牛排夹进许愿碗里，屋外一道车灯闪过，没一会儿，有个男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个温馨的傍晚。
　　还没看到人，声音就从屋外传来了：“姐姐，下午好啊。”
　　来人正是小虞无回十岁弟弟——
　　虞怀瑾。


第63章 63%
　　63%:kiss
　　虞无回一直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着灯，敞着门，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沉默地等待，从天亮等到天黑，从上飞机到现在，她没吃一口东西，也没喝一口水。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终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由远及近的中文谈话声——
　　许愿：“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我家里还有些从北城带来的糕点，一会儿给你拿一些。”
　　白曼：“真不用这么客气，同胞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在国外我们就是一家人……对了许愿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许愿：“好啊。”
　　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被虞无回清晰地听在耳里，“互相帮助”？“一家人”？“加微信”？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冷的轻笑。
　　许愿和白曼成了一家人，那她算什么？
　　两人走到楼道口，发现屋门大开，心里顿时一紧。
　　许愿累了一天，神经本就紧绷，想到屋里还放着那么贵重的物品，吓得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我出门忘记锁门了？”
　　白曼也觉得奇怪：“不可能啊，我明明看着你关好门才一起下的楼……”
　　她急忙大步冲进屋内，凭记忆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灯光骤亮，白曼被冷不丁出现在沙发上的黑影吓得惊叫一声。
　　她转过身，一时也没看清，心脏猛地一跳，惊出一身冷汗：“你怎么……坐在这里也不开灯？”
　　虞无回不说话，冷冷盯着白曼，像是一种赤裸裸的眼神警告。
　　白曼后背发凉突然明白了什么，二话没说机灵开溜：“我先走了。”
　　再不走就是妻妻之间的出气筒了。
　　许愿的脚步瞬间在门口滞住了，也猛然回想起整件事的起因，原本是她自己怀着那份想要提前去机场接人“多此一举”的私心。
　　她看着黑暗中虞无回那双灼灼分明盛满怒意的眼睛，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对方正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你……”她试图解释什么。
　　虞无回冷冷地问了一声，打断了她：“好玩吗？”
　　本来比赛就让她发了一堆火，如今更是，胸口格外发闷，几乎喘不过气，眼眶内的压力也骤然升高，酸胀不已，不禁泛出了红血丝。
　　所有濒临失控的情绪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锐话语，都被她死死地压在喉头，反复滚动吞咽，嚼碎了又咽下去。
　　就在她试图寻找另一种可能性时，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许愿的大衣下摆和裤腿上，沾了不少已经干涸的泥土痕迹……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这时，许愿张了张嘴，第一句话便是：“我的手机……在市中心地铁站被人抢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虞无回那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句话轰然瓦解，她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字一顿地重新问了一遍：“你的手机……被人、抢了？”
　　许愿低声应了声“嗯”，动身子快步走向卧室，想要赶紧换掉这身脏衣服。
　　“所以你才和白曼一起出去了？”
　　虞无回一下子就想通了，一切都在解释中想明白了，她就说许愿怎么可能和白曼是“一家人”，许愿就是她的……
　　大悲又大喜，这股巨大的释然猛冲上头顶，她差点在客厅蹦起三尺高。
　　许愿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瞧着这人诡异的行为举止不禁愣了愣问：“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啊，哈哈哈哈。”
　　没事了，但浑身冒着一股傻气。
　　她看着虞无回那有点尬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勾了勾唇角。
　　随后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下午送来的晚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随口问道：“你吃过了吗？”
　　虞无回撇了撇嘴，显然没有。
　　见状，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的面条，准备给虞无回煮点吃的。
　　正忙着，虞无回又像以前在北城时那样，自然地从身后贴近，伸出手臂环抱住她的腰，整张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一开始肌肤相触时，她还会不适的一颤，如今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虞无回声音闷闷地，还夹着些委屈的气音问她：“手机最后在哪找到的？你为什么要去市中心呢？”
　　她仔细想了想，才斟酌着回答：“本来是想去市中心随便逛逛的，结果没想到就被抢了，最后是靠着定位，和白曼在一处街心花坛的泥土里把它挖出来的……”
　　两个姑娘当时顾不得形象，狼狈地在那片花坛里刨了许久，引得路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隔壁一家中餐厅的老板听说是找手机，还好心地借了工具给她们。
　　万幸的是，手机最终找到了，只是听筒在摔砸和掩埋中出了点小毛病，声音有些杂。
　　而她思虑过后不想和虞无回说是想去机场找她的原因是，她不想用那种“因为你我才这样”的思想增添虞无回的心理负担。
　　虞无回的手臂紧了紧又说：“之后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好不好？”
　　“好。”
　　面煮好了，许愿把它给盛出了，也想起虞无回说想喝的是粥，已经准备好了食材却没来得及煮，只能说：“明天早上再给你煮粥，好不好？”
　　“好”
　　她拌面的姿势一如既往的笨，半天搅不开上头的佐料，许愿自然地拿过碗来，帮她搅匀了才还给她。
　　“……”
　　这晚，没有如同离开时所说的那样“暖床”，两个人都被这一天的种种折腾耗尽了精力，疲惫不堪。
　　许愿先去洗了澡，等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虞无回已经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长长的“鸡肉卷”，只露出一张带着倦意的脸，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快睡着了。
　　等她吹干头发钻进被窝时，发现里面确实已经被虞无回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了，那小暖壶还紧紧地凑过来，还在口齿不清的呓语些什么，她勉强听懂了一些——
　　“你＆#@＃和＃、握手……”后面才清晰了些，“不可能，不可以，不允许。”
　　她蹙了蹙眉心，好像明白了，也想起来了什么。
　　“连握手都不可以吗？”她故意轻声反问，带着点调侃，“可是我记得，你们这边见面不是流行贴面礼吗？”
　　虞无回睁开眼睛，惺忪的睡意柔和了眉眼的锐利，她不说话了，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就握着许愿的脸，左亲一口，右亲一口。
　　“你不可以，你不用。”
　　“哦！”许愿很不服，“那你就可以，我不可以？”
　　“因为许愿是我的，”虞无回的逻辑简单又霸道，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宣告主权，“别人不能碰，更不能亲。”
　　许愿也有样学样：“虞无回是我的，别人不能碰更不能亲。”
　　那点平日里或许会觉得有些可耻的占有欲，在这个夜晚，被两人毫无保留默契地展现了出来，也没有玩闹到很晚，困意再度袭来时，两人相拥着早早就睡下了。
　　次日一早，虞无回比许愿稍晚一些醒来，刚睁开眼，厨房里传来的咕嘟咕嘟的炖煮声和阵阵米粥的清香，就已经清晰地飘进了卧室。
　　许愿正百无聊赖地盯着锅，白曼发信息来问：“秦雪没有回来吗？”
　　许愿还有些疑惑，不知道那两人何时认识了，但也没见到秦雪和虞无回一块回来，见虞无回出来了顺带就问：“秦助理没和你回来吗？”
　　虞无回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晃着腿，闻言答道：“她回港城处理点事情了。”
　　但话音刚落，她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起身钻进厨房，带着点不满嘟囔道，“你怎么不关心我，反倒先关心起别人来了？”
　　这人真是什么醋都吃，不管是不是醋，先往嘴里塞了再说。
　　许愿简直无语，只好舀起一勺刚刚吹温的粥，顺势喂到她嘴里，试图堵住她的抱怨：“味道怎么样？”
　　这里的许多调料和国内还是有些差异，很难完全复刻出记忆中的味道。
　　虞无回被烫得微微眯眼，粥虽然吹过了，但入口还是有点烫，缓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嗯，和以前一样好吃。”
　　“那就好。”
　　用过早餐后，许愿走到楼道才想起忘拿钥匙，见虞无回走在前面，身上应该带着备用钥匙，她连忙出声喊道：“钥匙给我一下——”
　　不知道是声音太小没听清，还是有人故意装不懂。
　　虞无回闻声茫然回头，眨了眨眼：“what？”
　　她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关键词：“key。”
　　虞无回忽然勾起唇角，转身就朝她走来，步伐轻快，眼神亮得惊人
　　她以为虞无回是听懂要来开门了，结果下一秒虞无回却在一步之外停住，不由分说便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蹙眉轻轻抵住虞无回的靠近刚要开口，那人却又不管不顾地迅速凑近亲了第二下，弯着一双笑眼，拖着长音地反问她：“还不够？kiss～”
　　key和kiss。
　　许愿笑了，她指了指门锁孔，轻轻拍拍虞无回脑袋：“笨蛋！我说的是钥匙啊！”
　　某些人这才反应过来，但该占的便宜也都占了，半点没感觉羞愧地还理直气壮仰起下巴，笨蛋又咋了？
　　“我那是绝顶聪明。”
　　“……”
　　许愿懒得跟她掰扯。
　　虞无回一路陪着许愿走到了医院门口，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诊大厅的玻璃门后，刚一转身，一辆跑车就丝滑地停在她身后。
　　驾驶座上的女人潇洒地摘下墨镜，朝她抛来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戏谑的wink：“难得想起我了？”
　　“嗯哼。”
　　虞无回唇角一勾，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跑车随即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
　　虞无回：纯友谊


第64章 64%
　　64%:妈妈
　　2023年F1在前者失败的基础上，正式推出了由官方直接运营与所有F1车队深度绑定的全新女子青训平台——
　　F1 Academy。
　　虞无回不仅是这一项目最积极的推行者之一，也是以个人名义投入资金最多的支持者，所以偶尔闲暇时，她也会来训练基地里看看。
　　俗话说训练要趁早，基地里小到5、6岁，最大的也才19岁。她刚一走进去，就有人问：“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和你的doctor……”
　　这话简直精准戳中了虞无回的痒处，整个人从眼神到嘴角，明里暗里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舒爽和得意。
　　她和这群年轻人聊得兴起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是“虞恒”。
　　换作平时，她可能直接挂断了，但今天心情难得的好，就耐着性子接了起来。
　　虞恒在那头试探着问：“潇潇，最近忙不忙？有空吗？”
　　一听这迂回的口气她就有点不耐烦，直接问：“有事就直说，没事我挂了。”
　　“听小瑾说……你谈恋爱了？”虞恒切入正题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干脆地打断：“对啊，谈了。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语气有些呛人，让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虞恒才重新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带她回家来吃顿便饭。”
　　“再说吧。”
　　随即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她自己并不在意这种是否需要得到家人认可的形式，只是心里顾虑的是，许愿可能会需要这份认可。
　　距离许愿下班还有一会儿，闲来无事她就陪小朋友们去开了会儿卡丁车，本想着只是消磨一下时间。
　　早上还和许愿说好了要去接她下班，结果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她再看手机时，才看到许愿发来的两条信息：
　　第一条是：“你到了吗？”
　　隔了十分钟后，又发来一条：“我先自己回去了。”
　　正看着信息，珍妮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晚上一起去喝酒啊？就以前常去的那家老地方？”
　　珍妮是她认识了八年的老朋友，就是那位曾经哭着吵着要用东方玄学挽回前女友的人。
　　她的前女友至今也没和她和好，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兴致：“我最近看上了一个甜妹，天啊，真是可爱到让人受不了……”
　　说着就把手机照片怼到虞无回眼前。
　　虞无回瞥了一眼，顿时脱口而出：“我靠！”
　　“这不是我之前的那个绯闻对象吗？”
　　当然，那都是过去式了，自从许愿在上海正式亮相后，她所有的花边绯闻都不攻自破了现在她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哪还能再跟这种风流债扯上关系？
　　她二话没说，立刻站起身：“别喝了，赶紧送我回去，”说完还不忘挑眉挖苦一句，“咱俩现在能比吗？我还要回家陪老婆……”
　　珍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噎得一愣，结结巴巴地想起几年前去中国瞎学的那几句话，一边掏车钥匙一边嘟囔：“山鸡、变、凤凰，野、猪吃、上了细糠……”
　　虞无回不懂：“什么意思？”
　　“嘿嘿，”珍妮笑笑，“我忘了。”
　　忘记了还能说，她真是不想吐槽这个人，想了想，回家去问许愿不就好了吗？想到这某些人又沾沾自喜上了。
　　等到了公寓楼下天色已经渐沉了，楼里的房间灯都亮着，她刚下车抬头一看，就瞧见许愿的身影正在窗前晾晒衣服。
　　许愿垂眸望下来时，虞无回立即扬手一个大大的飞吻隔空传送，她喊：“我回来了。”
　　许愿还看到跑车上穿着大胆的女生朝自己比了手势打招呼，顿时明了。
　　虞无回这是又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回来了。
　　没一会儿，钥匙插入门孔的声响细细碎碎地传来。
　　虞无回没换鞋也没洗手身上还隐隐约约的汗味，就这么径直从身后抱了上来，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她刚洗完澡，换好的睡衣，毫不留情就说：“起开。”还扬了扬肩膀，想把这人给抖开。
　　虞无回悻悻然地撇撇嘴，又被嫌弃了。
　　正耷拉着脑袋委屈呢，却听许愿又淡淡地补了一句：“明天我休息。”
　　这意味着她们有一整天的独处时间，虞无回眼睛又亮了，不管不顾地又要抱上去，黏糊糊地蹭着许愿的脖颈：“反正你明天休息，晚点我再帮你洗一次。”
　　许愿转过身，指了指桌上放着的袋子：“那你先去把这个送给白曼。”
　　从许愿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虞无回心里顿时又有点不痛快了，撇撇嘴道：“为什么要我去？还得专门给她送东西？”
　　“那算了，”许愿作势要自己拿起袋子，“我自己去送。”
　　虞无回又拦住她，一把抢过袋子，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情愿，却又忍不住试探：“我去就我去……那我是以家属的身份去？”
　　“不然呢？”
　　许愿挑眉反问，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特意让虞无回去送，就是怕这位敏感又多心的家属回头自己暗地里吃闷醋。
　　临走虞无回还扒下许愿的眼镜戴上，不像是去送东西的，倒像是别了朵“小红花”准备去要耀武扬威的。
　　“……”无话可说。
　　可人刚出去了，没一会儿回来，神情奕奕出去的回来又蔫了吧唧的。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许愿刚要问出口。
　　虞无回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过来，声音有气无力：“肚子疼……”
　　她这才猛然想起，已经是月底了，虞无回的生理期到了，这次比往常还推迟了几天。
　　出门前虞无回私自计划的一堆黄色颜料全泡汤了。
　　气。
　　怎么能不气呢。
　　“我还想明天带你去骑马……”
　　她拍拍这个大孩子：“下次再去。”
　　虞无回吃过饭后乖乖去洗澡了，她趁着这个空档，用家里现有的食材煮了一份暖宫汤。
　　汤煮多了些，她自己也顺口喝了些，却不料，刚把汤端进屋里，一弯腰放下碗的瞬间，腹中忽然滑下一阵熟悉的暖流——
　　她的生理期也毫无征兆地提前来了。
　　之前她还在网上看到过所谓的“生理期同步效应”，当时还觉得有些玄学，不太相信……
　　此刻，两个小可怜只能互相依偎着，蜷在厚厚的被窝里，虽然身体不适睡不着，但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只能普通寻常的聊聊天。
　　虞无回轻声说：“中午我妈妈打电话给我了。”
　　“嗯哼？”
　　就因为虞无回很少提起这些，所以乍然提起时难免有些新奇。
　　她忽然抬起眼眸，看着许愿，很认真地问：“你想见见我的家人吗？”
　　许愿其实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尤其是上次虞无回问她“如果被妈妈发现了会怎么样”之后。
　　虞无回接着说道：“我妈妈她说……她想见见你。”
　　许愿听到这话忽然愣住了，毫无疑问，她们的关系在某些方面确实存在着一种微妙的不平等，她甚至还没有想好如何去很好的和父母出柜，虞无回的母亲就已经提出来了要见她。
　　这种差异，此刻在双方家庭对这段关系截然不同的接受程度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婉拒理由，只好用“我们现在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长，可能还没到最合适的时机”这类话语暂且搪塞过去。
　　要是她先提前见过虞无回的母亲，之后必然会为自己无法让虞无回和和气气地与母亲会面而懊恼。
　　不对等的关系进展，只会徒增她的心理负担。
　　虞无回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接口道：“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非见不可的，”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我和我亲生父母的关系……一直都不算好。”
　　“但那天你和弟弟……”许愿试探着想问，又觉得不合适的止住。
　　她却并不介意，坦然道：“父母是父母，姐弟是姐弟，我还没那么缺心眼，会把父母的错统统算在弟弟头上。”
　　“但不可否认，我小时候……确实挺讨厌他的。”
　　许愿轻轻拍了拍她，似乎也能从那些稀碎的三言两语讲述中窥探到一丝虞无回的童年。
　　虞无回沉默了片刻，转而问她：“你呢？你会因为妹妹的出生，觉得她分走了父母的关爱，而讨厌过她吗？”
　　许愿认真地想了想，她的情况恰恰与虞无回相反。
　　在父亲骤然离世后那段很长灰暗压抑的日子里，反而是妹妹的到来，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逐渐治愈了她内心的阴影。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再过度聚焦于她，她久违得到了一丝松懈和喘息。
　　秋宁宁人生中第一个真正学会的词语，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在一个寻常的黄昏，身后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她没太在意，直到一声清晰又柔软的——
　　“姐姐。”
　　那个画面仿佛刻在了记忆里，秋宁宁看着她的背影，用尽力气叫出的这一声。
　　虞无回又酸死了，抱着许愿就一直换着各种语调在：“姐姐…姐姐，姐姐～”
　　许愿真是受不了她了，不用力地弹了弹她脑门：“别喊了。”
　　虞无回静悄悄琢磨了半晌，似乎瞬间理解了许愿所眷恋的那种感觉——
　　大概就是一种被全然依赖、被温柔需要的，“当妈”般的温暖。
　　她忽然没头没脑地凑近，将温热的呼吸贴在许愿耳边，一种黏糊糊、带着点儿戏谑又莫名乖巧的语调，拖长了声音喊道：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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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大虞子总是能另辟蹊径[害羞]


第65章 65%
　　65%:毫无保留
　　“……”
　　许愿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妈妈”喊得浑身一僵，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虞无回。
　　仿佛地震了，耳朵、瞳孔、心脏都被不小的冲击着。
　　“你怎么能……这么喊我？！”
　　说着她伸手想去捂虞无回的嘴，却被虞无回笑着躲开了。
　　虞无回又抱紧了她，头埋下来，头发毛茸茸地在她下巴，蹭蹭蹭蹭蹭蹭……
　　许愿别开脸，痒痒痒痒痒痒，嫌弃都写在脸上，但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最后她伸出手揉了揉虞无回脑袋，柔声道：“睡觉了。”
　　虞无回又不正经：“晚安，妈妈～”
　　“……”
　　次日，两人慢悠悠地醒来，吃过直接送上门的早餐后，就窝在沙发和卧室里轮流躺着打发时间。
　　许愿低头看着医学教材，虞无回就懒洋洋地靠在她的肩头，点开了一段黛拉的视频——
　　孩子在门口“嗷呜嗷呜”可怜兮兮地叫了两声，然后就无精打采地趴下了。
　　背景里传来佣人无奈的声音：“它又不肯吃东西了……”
　　躺着休息了半天也觉得无聊，两人就起身准备回趟庄园。
　　虞无回看着蔫头耷脑的黛拉，无奈地解释道：“它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症，我一不在就这样，没什么好办法。”
　　临走之前，虞无回竟破天荒地主动提议：“你要不要……叫白曼来家里吃个饭？算是感谢她上次帮你找手机。”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她转念一想，与其之后让许愿和白曼单独出去“约会”，不如自己先主动安排，干脆把这场答谢宴截胡在家里。
　　闻言许愿抬了抬眼，稀奇地看向她：“真的？”随即又忍不住追问，“你不吃醋了？”
　　“那如果你独自跟她出去的话，我就会更吃醋。”
　　喝一口、干一杯还是吹一瓶，她心里门儿清。
　　白曼倒也没拒绝，换了身得体的衣服衣服就和她们一块走了。
　　等车子驶入庄园，白曼的眼神和许愿第一次来时一样，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撼，不由得低声惊叹：“赛车手一年的工资奖金有这么高吗？”
　　“……”
　　其实，单靠赛车手的工资和奖金高也遭不住虞无回这么挥霍，其中不乏一些商务代言的费用和外婆留给她在港城的生意以及大大小小的投资项目，这些很多都是秦雪这几年在帮她打理。
　　既然叫了白曼，虞无回想着索性热闹一点，也叫上了珍妮和几位朋友。
　　庄园里几个月前送来的小羔羊傍晚发现睡在旁边的弟弟妹妹突然消失了，羊圈里咩咩咩的叫声，远远被聚会的欢闹声盖过了。
　　对于这种热闹的氛围，许愿的话并不多，只是安静地坐着，虞无回一直细心的照顾着她，不停往她碗里夹肉，直到许愿实在吃不下了，出声制止才停下。
　　虞无回起身去洗手间的间隙，饭桌上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许愿，让她一时间有些不自然。
　　珍妮先破开了沉默的口子，好奇心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用那蹩脚的中文探问：“很、好奇，你是如何、拿下虞无回的？emm...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许愿如同考试一样，坐得板正，捏了捏手中的热水杯，深思熟虑后才缓缓说：“2008年...奥运会上她走丢了，我、捡到了她。”
　　捡到这个词，她微微停顿离，反复琢磨了会儿用词恰不恰当。
　　这个答案显然超乎了众人的预料，珍妮眼睛瞬间瞪大了，语气了充满了难以置信：“2008年？！！！介么、介么、久。”
　　确实很久了，已经过去了16年，她还记得，虞无回也记得，虽然虞无回此刻还不知道这件事，但如果没有今天别人的主动问起，大概她并不会主动去讲起。
　　虞无回来去很快，回到座位时还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她疑惑地扫视了一圈。
　　珍妮带着调侃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虞无回，你、真会、隐瞒！”
　　虞无回心里快速回想了一遍，有点心虚地试探：“难道……是我刚才偷偷去厨房喝了一杯酒的事被发现了？”
　　许愿立刻转过头，眉头微蹙质问道：“你还喝酒了？”
　　哦豁。
　　这下可好，有人不打自招，自投罗网了。
　　许愿板着脸道：“晚上肚子疼也别来找我喊疼，喊了我也不管你。”
　　“今晚你自己睡。”
　　威胁的话说了一箩筐，可真等到了晚上，她哪里经得住虞无回那套软磨硬泡的功夫。
　　虞无回耍赖皮地扒在床边，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拖得又长又黏糊：
　　“姐姐……疼啊……”
　　许愿没好气地问她：“哪里疼？”
　　她立马捂住胸口，皱着一张脸：“肚子疼……”
　　纯属胡扯，自作孽不可活，一点都不值得可怜。
　　但为了能早点安稳睡觉，许愿最后还是妥协了，无奈地撑开被子：“进来吧。”
　　虞无回立刻钻了进去，得逞地挨着她躺好，黛拉也默契地跳上床，蜷在两人脚边。
　　“……”
　　在虞无回即将前往加拿大比赛的前一晚，珍妮把她从许愿那里听来的“捡到”故事告诉了她。
　　大白天，许愿还没下班，虞无回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医院，还是那熟悉的莽撞风格，一脚踹开了科室的门。
　　她径直冲到许愿的工位前，猛地弯下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硬是挤出了几滴泪花，声音带着委屈和控诉：
　　“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
　　原来不是无缘无故的一见钟情，是无数次精心或巧合的偶遇，默默铺垫了相爱的基石。
　　许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因为……我最终没能实现自己最初的梦想。”
　　“这件事说出来，好像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但对虞无回而言，这意义重大：“有！意义太大了！这证明我们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许愿柔声反问。
　　而且，她又一点一点，把当年那个走丢的，闪闪发光的虞无回，再次小心翼翼地“捡”了回来，妥帖地安放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休息室内。
　　虞无回仍旧控诉着她，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要讨厌你了。”
　　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许愿服软了：“我错了...”
　　她早已习惯了将真实的感受和过往深深隐瞒但如今，她确实已经改变了许多。
　　从前在饭桌上，她从来不会提起自己不喜欢吃葱和姜，即便不喜欢也会憋气咽下。
　　而现在，她会主动表达自己的喜恶，虞无回也会细心地将她的每一个习惯都牢牢记住。
　　但这些根深蒂固的惯性，都是需要慢慢、一点一点来瓦解。
　　不用急，不用急。
　　她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同时她们也都明白，爱的本质不是控制与改造，而是尊重与同行。
　　她们格外珍视，彼此的独特性，个体之间存在的差异，恰巧组成了她们相爱的部分。
　　……
　　虞无回临走时，热情地给科室里的医生护士们都签了名，大家都使出浑身解数，变着花样地说出各种新奇又搞怪的祝福语，气氛轻松又欢快。
　　即便虞无回如此高调地出现，许愿也没有感到在北城时的那种拘谨与不适。
　　这里的同事们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各自忙碌着自己的工作，既没有人将此事当作谈资爆料到社交媒体上，也没有人冒昧地向她打探任何隐私。
　　这种互相尊重、有边界感的相处方式，让她感到格外舒适，也让她更快地融入了这异国他乡的工作与生活节奏。
　　.
　　24年已经过半，正式进入到6月，伦敦的天气依旧多变。
　　虞无回辗转于加拿大、西班牙、奥地利，还有英国。
　　许愿每一次见到她，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因为这三站的成绩都不太理想。
　　她看在眼里，不免阵阵心疼。
　　“如果赛程太赶、太累的话，其实不用总是特意飞回英国来回奔波。我已经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了，能照顾好自己。”
　　在虞无回的日渐照顾下，才短短一个月，她比在北城足足胖了8斤。
　　虞无回起初还执意不肯，总想挤出时间回来，但西班牙站与奥地利站之间的间隔实在太短，连轴转的行程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两人足足相隔了十一天，才得以再次相见。
　　这次的比赛就在英国，虞无回不用再来回转，之前秋宁宁说暑假要到英国来找许愿，也安排在了英国大奖赛期间，正好可以观看完比赛后再离开。
　　许愿突然被艾达通知去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时，艾达故意板着一副异常严肃的神情，卖着关子。
　　直到看见许愿紧张得下意识捏紧了衣角，她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将一份F1官方特邀函和专属工作证递到她手里。
　　“哈哈哈，吓到了吧？我逗你玩呢！！！”
　　7月1日，虞无回如期返回英国。
　　许愿正是休息日，就提前去了机场等候，这一次，没有上次那样的意外发生，她顺利又开心地提前了一个小时，就见到了那个思念已久的身影。
　　两人一路缠绵地回到庄园，虞无回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不停地问她：
　　“你想不想我？”
　　“很想。”
　　“很想是有多想……”
　　相同的问题她反反复复，像是永远问不够。
　　许愿也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多少遍“很想，非常想，想到不得了”。
　　车子刚在庄园停稳，进到房间，她们就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指尖急切地褪去对方的衣物。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室内，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和白云，在这明亮的光线下，她们把思念展现的“一览无余”、毫无保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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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羞]明天加更3k


第66章 66%
　　66%:项圈
　　房间里异常安静，让对方的每一声喘息都格外清晰，呼吸声一阵接着一阵，逐渐交织得凌乱而灼热。
　　虞无回低下头，双唇在反复的轻啄流连间，许愿鼻梁上那副眼镜框总会不经意地抵到她的鼻梁，带着一丝冰凉的阻碍和细微的磕碰感。
　　许愿微微踮脚伏在她耳边，气息不稳，声音软得几乎化开：“眼镜……有些碍事了……帮我取下来……”
　　她听话地抬手，指尖温柔而小心地掠过她的侧脸，摘下了那副眼镜，也顺势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那一丝距离感。
　　镜片后的眼眸因情动而湿润，此刻毫无遮挡地望向她，带着未散的热气直直撞入眼底。
　　她扣在许愿后颈的右手紧了紧，再度深深地吻了上去。
　　许愿五指揉在她的发间，缓缓地往下探去，还没洗过手，只能隔着着一层薄薄的面料，轻轻摩挲。
　　还没做什么激烈的动作，虞无回的反应就十分强烈了，发-抖的口耑息声在她耳边：
　　“许愿……我要死了……”
　　她缓缓地就滑跪下去了，握着许愿的手蹭蹭自己的鼻尖，又蹭蹭自己的脸，像一只发晴的猫，闷闷的哼着，等待主人的抚摸。
　　“要洗手……”许愿提醒了声。
　　她听话地跟着许愿进卫生间了，手被一并握着在水龙头前打湿，挤上润滑的洗手液，她们互相揉-搓着彼此指间的每一处缝隙。
　　一切准备就绪，她早已迫不及待了。
　　见许愿还在慢吞吞擦着手，她按耐不住地主动贴了上去，勾着那修长的指尖，低声恳求道：“给我好吗……快点。”
　　她左蹭蹭右摸-摸，许愿转身捧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放倒在床间。
　　第一个回合才不过几分钟，虞无回就到了。
　　兴许是太久没有*的缘故，身体自然而然变得更加敏感了些。
　　她还觉不够，又抱紧了许愿。
　　数不清过了多久。
　　窗外绵绵的小雨始终没停，园丁披着雨衣在花园里修剪枝叶，有片干涸已久的草坪地，久旱终于逢甘雨。
　　天色渐渐暗了。
　　虞无回起初还在不停说着“不够”，最后却软软地窝在许愿怀里，带着哭腔喃喃：“可以了……好了好了。”
　　甚至倒打一耙地埋怨起来：“你平时那么温柔的……现在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凶？”
　　全然不觉得是自己先撩拨的问题。
　　“你变了。”她总结道。
　　许愿很是气恼，但看她这副可怜样实在不忍心了，起身去浴室时无奈地扬着尾音：“是了，你说什么都对。”说完不由得拖出了几道轻笑的气音。
　　等她洗完澡披着浴巾刚出来，虞无回正捧着之前放在桌上的两个礼物袋，将其中一个递到她面前。
　　虞无回神色已然换上了一脸期待：“你拆开。”
　　她想先吹头发：“一会儿拆不行吗？”
　　“不行。”
　　见她这么坚持，许愿不由得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东西非得现在拆。
　　她接过袋子，里面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盒盖的瞬间，一个设计别致的项圈赫然出现在眼前——
　　半黑半红的款式，一些金色的小装饰，还有银色的金属链。
　　“.....”
　　许愿顿时愣住了，猛然想起虞无回不在时发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网页链接，里面好像就提到过这个，叫什么S什么M的。
　　难道虞无回是觉得平时太无趣，想换点新花样？
　　“你……”她迟疑的想要开口。
　　虞无回同样也愣住了，转头看了看桌上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礼品袋，这才反应过来，她拿错了！
　　解释的话语还没说出来，许愿就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随后她就垂眸低下头耐心的解开项圈的锁扣。
　　虞无回问：“等等，你明白什么了？”
　　下一秒，那红黑色的项圈就套在了虞无回的脖颈上，意外的合适。
　　许愿将项圈上的金属链缠绕在掌间，稍稍用力虞无回的头便低了下来。
　　她仰起脸，鼻尖轻轻蹭过对方的鼻尖，声音低容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休息好了吗？”
　　新一轮的“游戏”就此又拉开了序幕。
　　此刻的虞无回全然失去了主导权，连双手也被巧妙的禁锢起来。
　　她还是不忍想要解释：“这是我买给黛拉的.....”
　　但许愿眼底浓稠的欲-望早已盛满，哪还有心思听她解释这些有的没的，只有对新世界、新事物的强烈探索欲。
　　静谧的房间内，没一点声响都被无限放大，金属扣不断在碰撞，细密绵绸的水声......不久后，又添上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回荡。
　　虞无回的气息还未平复，又一次伴着颤音，控诉许愿：“你变了！”
　　许愿确实变了，那都是因为有些人每天晚上打视频过来，从来不干什么正经事，还各种隔着屏幕的撩拨她，点燃了火苗却又远在天边。
　　想到着，她的手又不免紧了几分，指尖从某处抽出，她凝望着虞无回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声音低哑地命令：“tian掉。”
　　“......”
　　来来回回折腾了数不清多少次，虞无回实在不行了，跪在床边言辞诚恳地一遍遍认错——
　　“妈妈，我错了。”
　　“姐姐，我错了。”
　　“老婆，我错了。”
　　最后还是在佣人来问要不要安排夜宵才彻底消停了下来。
　　只是虞无回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澡还是许愿抱着她去浴缸里洗的，洗到一半就累得睡了过去，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再度躺回床上时，许愿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秋宁宁明天航班到达的时间，订好闹钟后她合上手机，把软软的虞无回往怀中揽了揽。
　　“晚安，好梦。”
　　.
　　次日，伦敦的天又蒙上了一层阴郁的灰调，细雨绵绵。
　　虞无回在强烈的饥饿感和浓重的困意之间艰难做斗争，最终肚子咕咕的抗议声获胜了。
　　她费力地睁开还有些发肿的眼皮，看见许愿正在梳妆台前涂口红。
　　“你要去干嘛？”
　　“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许愿从镜子中看了她一眼，“要去机场接宁宁。”
　　好像是说了，但她忘记了。
　　瞌睡瞬间又跑走了几分，她揉揉眼睛，声音里还夹着浓重的鼻音：“那我也要涂。”
　　许愿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让颜色更均匀一些，然后起身拿着口红朝走来。
　　她俯身正要往虞无回唇线上涂，那人却偏开头，躲开了。
　　虞无回仰起脸：“我不要这个涂。”
　　相处久了，许愿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潜台词，柔声哄道：“先去刷牙洗脸，不然一会儿又掉了……”
　　然后某人又会死皮赖脸的再来一次。
　　临到要出卧室门时，虞无回又叫住了她，拿出那个原本昨天就该送出的礼物盒，将里面那条项链轻轻戴在了她的脖颈上。
　　项链中间镶嵌着一颗绿宝石，光泽流转，不仅极衬肤色，还把周身的气质勾勒出了几分贵气。
　　许愿低头看了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宝石，依旧觉得有些承受不起：“这……太贵重了吧？”
　　她感觉自己快被虞无回当成洋娃娃来精心打扮和娇养了。
　　虞无回轻描淡写的一声“不贵”，才上次那枚红宝石钻戒的十分之一，而已。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许愿在想。
　　她脖子都变得格外沉重，踌躇了会儿还是和虞无回说：“你不要这样总是送我礼物，我很开心，但我送不起你什么……当然你可能觉得不需要，可是我会觉得很有压力。”
　　她总是无法接受别人无条件的单方面给予，虞无回在伦敦已经帮助了她很多了，她总在想可能自己就是个傻子吧，更希望的是纯粹而平等的相处。
　　虽然与虞无回不太可能，但也尽量。
　　虞无回牵起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柔软道：“我知道啦。”
　　下楼用过早餐后，在许愿计划好但时间内出了门。
　　有好几个月没见秋宁宁了，最近这家伙发来的信息总是些各式各样的房源链接，一开始她还好奇，妹妹怎么突然对房价和看房子这么上心。
　　直到有一天，她忍不住问：“你这都还没正式工作呢，怎么看起房子来了？”
　　秋宁宁回复得理直气壮：“谁说是给我自己看啦？我是给我们一家四口看！我觉得那套四合院挺不错的，你发给虞姐姐看看，让她参考参考……”
　　“我都已经在想，之后我们是移民英国呢还是依旧在北城。”
　　“原来霸总小说不是骗我的，我要去开一本《霸道虞总狠狠爱上我姐，作为路人甲的我脱贫了》……”
　　那一刻许愿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秋宁宁给带歪了。
　　这正常吗？
　　在秋宁宁还没上飞机之前，许愿就提前给她发去了严厉警告：“把你那小算盘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收起来，不然一下飞机我就直接把你送回北城。”
　　不过，许愿的威胁向来没什么实际威慑力。
　　车子平稳停在机场出发层。
　　一下车，虞无回就下意识地撇着嘴，整个人看起来蔫了吧唧的，没什么精神。
　　许愿瞥了她一眼，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虞无回抬起眼眸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声音也闷闷的：“你不能妹妹来了……就忽略我。”
　　许愿牢牢握着她手，唇角微微扬起，语气格外温和：“笨蛋，我怎么会忽略你啊！”
　　话语说完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虞无回是因为被亲人忽视了太久，深埋在心底的不安才会下意识的这样问。
　　她又补充了句：“别担心。”
　　这三个字像是一句轻柔的承诺，抚平那些悄然蹙起的眉心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虞无回勉强心安了些。
　　近日机场来往的车迷很多。
　　虞无回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勉强才没被人认出来，就是看上去着实有些可疑，路过的小孩都眼神惊恐的频频回头。
　　不久，秋宁宁的身影就出现在接机口处，朝许愿开心地挥了挥手，老远就传来亲切的一声：“姐姐！”
　　身上还特意穿上了一件赛特车队的队服，头上戴着配套的专属球帽，俨然一副忠实小粉丝的模样。
　　她咋咋呼呼的跑过来，丝毫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跟个猴扒树似的来抱许愿，两眼泪汪汪：“姐姐，我好想你！”
　　昨天刚被折腾得不轻的许愿，哪还经得起她这么一扑，轻咳了两声，略带嫌弃地推开她：“刚从飞机上下来，一身味儿，臭烘烘的。”
　　被亲姐明显嫌弃后，她又把目光转向一旁裹得严实的虞无回，搓搓小手，蠢蠢欲动地张开双臂也想扑过去。
　　结果刚有动作，虞无回就精准地伸出手，结结实实地握住了她的手掌，阻止了她的熊抱。
　　“姐……”没喊出口的称呼都瞬间哽住了。
　　两人像在表演——
　　《好兄弟，在心中》
　　《什么都不说了，都在酒里》
　　她收回手，捂住胸口呐喊：“我的心，好痛啊。”
　　许愿脸上挂笑地看她，直白说：“好了，别演了，走吧。”
　　她垂眸看那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咬了咬牙走上前自然地揽住许愿手臂：“我也要牵!”
　　原本照顾一个‘小朋友’就够了，现在可好，要照顾两个了。
　　许愿的公寓屋睡不下三个人，最后还是一起回了庄园，自然又经历了一番‘刘姥姥进大观园’式的惊叹环节。
　　一下车秋宁宁就看见远处在吃草的小羔羊，指着问道：“我们今晚是吃它们吗？”
　　小羔羊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DuangDuang地哄散着跑开了。
　　她一直都很喜欢小动物，见到黛拉更是完全按耐不住了，听说黛拉还有自己专属的狗帽间后，一人一狗就进去待了一下午，沉浸式玩起了奇迹拉拉的换装“游戏”
　　晚间，小羔羊再次惨遭毒手，美味地出现在了三人的餐桌上。
　　吃得差不多时，秋宁宁终于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放下餐具，目光灼灼地看向许愿，开始了拷问：“所以！上次我回家撞见虞姐姐的时候，你们俩就已经在一起了？！！”
　　她痛心疾首的样子：“姐！你居然都学会骗你的亲妹妹了！”
　　许愿面不改色，平静地否认：“没有。”
　　“算了！”秋宁宁的情绪转换极快，转眼间眼神又变得亮晶晶的，豪迈地一挥手，“我愿意！”
　　许愿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愣：“你愿意什么？”
　　“我愿意！”她挺起胸膛，宣布一件无比庄严的大事，“作为娘家的头号陪嫁，陪你来英国！”
　　说完，眼神还不由自主地四处打量四周豪华的装横，显然已经被这豪门气象迷花了眼。
　　许愿对此感到一阵无语。
　　旁边的虞无回却被逗笑了，非常配合地点头：“当然可以，非常欢迎。”
　　话音刚落，她的笑容就僵了一下——
　　有只手在桌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她的腿肉，疼得她下意识扭捏了两下身子。
　　不过片刻，那两人就打成了同一战线。
　　许愿忽然就觉得虞无回白日的担忧是多余的，一点也受不了，这两人在她旁边大声密谋的样子，她现在该关心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雨停了，庄园里的夜晚格外的宁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只剩一片祥和的温馨。
　　明天许愿还要照常上班，而虞无回也需要前往北安普敦郡进行赛前训练和准备工作。
　　她提前为秋宁宁安排好了专车和陪同人员，确保妹妹能在伦敦安心游玩，也让许愿能毫无牵挂地去工作。
　　临睡前，许愿特意来到秋宁宁的房间。
　　两姐妹并肩靠在床头，在一片宁静中轻声聊了会儿天。
　　秋宁宁侧过脸，将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许愿轻声唤道：“姐姐。”
　　“嗯？”许愿温柔地应着。
　　“你是真的爱虞无回吗？”她忽然很认真地问道。
　　这问题来得突然，让许愿不禁觉得好笑，仿佛下一句就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她没有犹豫，目光柔和而坚定：“很难给真正的爱下一个确切的定义。”
　　“但虞无回……确实是我生命中第一个，让我如此清晰地产生想要去爱的冲动，真切地感受到被爱的人。”
　　话落，秋宁宁就明白了。
　　除了父母，她是和姐姐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从她小时候到懂事起，她就喜欢黏着姐姐，同时也心疼姐姐。
　　她知道爸爸不是姐姐的爸爸，父母很忙没空管她，姐姐就代替着父母来照顾她，全心全意来爱她，给她很多很多的温暖。
　　有一天，姐姐带着她挤公交，车上只有一个空位，姐姐让她坐下，自己单薄的身影却被人潮推挤得摇摇晃晃，那一刻，她心头猛地涌上一阵酸涩，忽然想到——
　　她有姐姐全心全意的爱，还有爸爸偶尔塞来的零花钱。那姐姐呢？姐姐的爱给了她，那谁来爱姐姐呢？
　　姐姐的伞永远偏向她，却不管自己的肩膀有没有淋湿，总之如果姐姐幸福的话，她会比姐姐先流泪。
　　想到这里了，情绪不由得翻涌上来，她猛地翻过身，用手心紧紧捂住脸，不想让姐姐看见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许愿微微蹙起眉，她知道妹妹心思细腻敏感，但不明白为何突然哭了。
　　她声音依旧如往常的温柔，轻轻抚上妹妹的背：“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秋宁宁用手心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抬起泛红的眼眶看向她：“姐姐，你食言了。”
　　“为什么这么说？”许愿轻声问，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眼角。
　　“因为你以前和我拉过钩，说如果以后谈恋爱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秋宁宁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控诉。
　　闻言，许愿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记忆被拉回很远：“那都是多久以前的约定啦。”
　　那时还没有手机，晚上也不能看电视，两姐妹就像现在这样，常常挤在一张床上，漫无边际地谈天说地，分享所有秘密。
　　秋宁宁凑过来，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带着几分醋意的表示：“我才是最爱你的妹妹。”
　　她宠溺地揉了揉小姑娘脑袋：“我当然知道。”
　　亲情是任何一种感情都难以逾越。
　　等她回到房间时，灯还亮着。
　　虞无回并没睡着，正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复盘前几场的比赛视频，见她进来，就合上手机，自然地朝她张开手臂。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虞无回的情绪完全有些低沉，大概率还是因为比赛的事。
　　这完全能理解，毕竟虞无回是英国站本土车手，意义和压力都与在其他地方比赛截然不同。
　　安慰的话语刚到嘴边，却见虞无回忽然扬起下巴，那双总是带着点傲气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灼人的目光：“嘿，只要这次策略和车子不出问题，我肯定第一。”
　　这份嚣张的骄傲从未在她虞无回上褪色过，哪怕遭遇再多次失败，总能瞬间重燃斗志，拥有无数次从头再来的勇气。
　　永不退缩、永不言弃、永不停歇，这近乎偏执的坚韧，恰恰是她身上最迷人也是最充满能量的核心。
　　她爱极了虞无回这份耀眼的特性，同时也深爱着她偶尔展现的脆弱与柔软，迟疑了会儿她也紧随其后地说：“你当然第一。”
　　这一整天，她什么也没干，净是哄完小的又哄大的，没聊太久声音就渐渐裹上了困意。
　　她轻轻拍了拍虞无回，像哼着摇篮曲般哄道：“太阳下山啦，月亮安静地挂着，星星也会陪着你，闭上眼睛，我们一起做个好梦吧。”
　　“晚安。”
　　“……”
　　大奖赛还没正式拉开帷幕，各界媒体已经将气氛炒得火热，各类预测、分析和过往战绩回顾铺天盖地，充斥着各大版面。
　　与此同时，英国的天气状况也成了热议的焦点预报显示，比赛周末将持续降雨。
　　如果说平日的F1比赛已是困难模式，雨战就是将难度直接提升至“地狱级别”。
　　奥地利大奖赛时许愿就实时观看过直播，前车卷起的巨大水雾让后车能见度几乎为零，看着虞无回每一个过弯，她的心脏都像是被紧紧攥住，抽疼得厉害，生怕下一秒就发生无法挽回的意外。
　　她不理解下雨还要比赛的意义是什么？
　　每天出门她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雨停，但更多人是盼望着下雨，让比赛的观看性更为精彩起伏。
　　虞无回临走时曾对她说：“我一定会取得好成绩的。”
　　她点了点头，贴心为她扣起大衣的纽扣，温柔应道：“我相信你。”
　　可是她真的很怕很怕，有时候她的私心在作祟，就算虞无回排名靠后也好，只要安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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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出场人物很多[奶茶]


第67章 67%
　　63%:kiss
　　虞无回一直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着灯，敞着门，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沉默地等待，从天亮等到天黑，从上飞机到现在，她没吃一口东西，也没喝一口水。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终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由远及近的中文谈话声——
　　许愿：“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我家里还有些从北城带来的糕点，一会儿给你拿一些。”
　　白曼：“真不用这么客气，同胞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在国外我们就是一家人……对了许愿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许愿：“好啊。”
　　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被虞无回清晰地听在耳里，“互相帮助”？“一家人”？“加微信”？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冷的轻笑。
　　许愿和白曼成了一家人，那她算什么？
　　两人走到楼道口，发现屋门大开，心里顿时一紧。
　　许愿累了一天，神经本就紧绷，想到屋里还放着那么贵重的物品，吓得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我出门忘记锁门了？”
　　白曼也觉得奇怪：“不可能啊，我明明看着你关好门才一起下的楼……”
　　她急忙大步冲进屋内，凭记忆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灯光骤亮，白曼被冷不丁出现在沙发上的黑影吓得惊叫一声。
　　她转过身，一时也没看清，心脏猛地一跳，惊出一身冷汗：“你怎么……坐在这里也不开灯？”
　　虞无回不说话，冷冷盯着白曼，像是一种赤裸裸的眼神警告。
　　白曼后背发凉突然明白了什么，二话没说机灵开溜：“我先走了。”
　　再不走就是妻妻之间的出气筒了。
　　许愿的脚步瞬间在门口滞住了，也猛然回想起整件事的起因，原本是她自己怀着那份想要提前去机场接人“多此一举”的私心。
　　她看着黑暗中虞无回那双灼灼分明盛满怒意的眼睛，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对方正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你……”她试图解释什么。
　　虞无回冷冷地问了一声，打断了她：“好玩吗？”
　　本来比赛就让她发了一堆火，如今更是，胸口格外发闷，几乎喘不过气，眼眶内的压力也骤然升高，酸胀不已，不禁泛出了红血丝。
　　所有濒临失控的情绪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锐话语，都被她死死地压在喉头，反复滚动吞咽，嚼碎了又咽下去。
　　就在她试图寻找另一种可能性时，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许愿的大衣下摆和裤腿上，沾了不少已经干涸的泥土痕迹……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这时，许愿张了张嘴，第一句话便是：“我的手机……在市中心地铁站被人抢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虞无回那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句话轰然瓦解，她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字一顿地重新问了一遍：“你的手机……被人、抢了？”
　　许愿低声应了声“嗯”，动身子快步走向卧室，想要赶紧换掉这身脏衣服。
　　“所以你才和白曼一起出去了？”
　　虞无回一下子就想通了，一切都在解释中想明白了，她就说许愿怎么可能和白曼是“一家人”，许愿就是她的……
　　大悲又大喜，这股巨大的释然猛冲上头顶，她差点在客厅蹦起三尺高。
　　许愿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瞧着这人诡异的行为举止不禁愣了愣问：“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啊，哈哈哈哈。”
　　没事了，但浑身冒着一股傻气。
　　她看着虞无回那有点尬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勾了勾唇角。
　　随后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下午送来的晚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随口问道：“你吃过了吗？”
　　虞无回撇了撇嘴，显然没有。
　　见状，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的面条，准备给虞无回煮点吃的。
　　正忙着，虞无回又像以前在北城时那样，自然地从身后贴近，伸出手臂环抱住她的腰，整张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一开始肌肤相触时，她还会不适的一颤，如今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虞无回声音闷闷地，还夹着些委屈的气音问她：“手机最后在哪找到的？你为什么要去市中心呢？”
　　她仔细想了想，才斟酌着回答：“本来是想去市中心随便逛逛的，结果没想到就被抢了，最后是靠着定位，和白曼在一处街心花坛的泥土里把它挖出来的……”
　　两个姑娘当时顾不得形象，狼狈地在那片花坛里刨了许久，引得路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隔壁一家中餐厅的老板听说是找手机，还好心地借了工具给她们。
　　万幸的是，手机最终找到了，只是听筒在摔砸和掩埋中出了点小毛病，声音有些杂。
　　而她思虑过后不想和虞无回说是想去机场找她的原因是，她不想用那种“因为你我才这样”的思想增添虞无回的心理负担。
　　虞无回的手臂紧了紧又说：“之后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好不好？”
　　“好。”
　　面煮好了，许愿把它给盛出了，也想起虞无回说想喝的是粥，已经准备好了食材却没来得及煮，只能说：“明天早上再给你煮粥，好不好？”
　　“好”
　　她拌面的姿势一如既往的笨，半天搅不开上头的佐料，许愿自然地拿过碗来，帮她搅匀了才还给她。
　　“……”
　　这晚，没有如同离开时所说的那样“暖床”，两个人都被这一天的种种折腾耗尽了精力，疲惫不堪。
　　许愿先去洗了澡，等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虞无回已经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长长的“鸡肉卷”，只露出一张带着倦意的脸，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快睡着了。
　　等她吹干头发钻进被窝时，发现里面确实已经被虞无回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了，那小暖壶还紧紧地凑过来，还在口齿不清的呓语些什么，她勉强听懂了一些——
　　“你＆#@＃和＃、握手……”后面才清晰了些，“不可能，不可以，不允许。”
　　她蹙了蹙眉心，好像明白了，也想起来了什么。
　　“连握手都不可以吗？”她故意轻声反问，带着点调侃，“可是我记得，你们这边见面不是流行贴面礼吗？”
　　虞无回睁开眼睛，惺忪的睡意柔和了眉眼的锐利，她不说话了，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就握着许愿的脸，左亲一口，右亲一口。
　　“你不可以，你不用。”
　　“哦！”许愿很不服，“那你就可以，我不可以？”
　　“因为许愿是我的，”虞无回的逻辑简单又霸道，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宣告主权，“别人不能碰，更不能亲。”
　　许愿也有样学样：“虞无回是我的，别人不能碰更不能亲。”
　　那点平日里或许会觉得有些可耻的占有欲，在这个夜晚，被两人毫无保留默契地展现了出来，也没有玩闹到很晚，困意再度袭来时，两人相拥着早早就睡下了。
　　次日一早，虞无回比许愿稍晚一些醒来，刚睁开眼，厨房里传来的咕嘟咕嘟的炖煮声和阵阵米粥的清香，就已经清晰地飘进了卧室。
　　许愿正百无聊赖地盯着锅，白曼发信息来问：“秦雪没有回来吗？”
　　许愿还有些疑惑，不知道那两人何时认识了，但也没见到秦雪和虞无回一块回来，见虞无回出来了顺带就问：“秦助理没和你回来吗？”
　　虞无回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晃着腿，闻言答道：“她回港城处理点事情了。”
　　但话音刚落，她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起身钻进厨房，带着点不满嘟囔道，“你怎么不关心我，反倒先关心起别人来了？”
　　这人真是什么醋都吃，不管是不是醋，先往嘴里塞了再说。
　　许愿简直无语，只好舀起一勺刚刚吹温的粥，顺势喂到她嘴里，试图堵住她的抱怨：“味道怎么样？”
　　这里的许多调料和国内还是有些差异，很难完全复刻出记忆中的味道。
　　虞无回被烫得微微眯眼，粥虽然吹过了，但入口还是有点烫，缓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嗯，和以前一样好吃。”
　　“那就好。”
　　用过早餐后，许愿走到楼道才想起忘拿钥匙，见虞无回走在前面，身上应该带着备用钥匙，她连忙出声喊道：“钥匙给我一下——”
　　不知道是声音太小没听清，还是有人故意装不懂。
　　虞无回闻声茫然回头，眨了眨眼：“what？”
　　她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关键词：“key。”
　　虞无回忽然勾起唇角，转身就朝她走来，步伐轻快，眼神亮得惊人
　　她以为虞无回是听懂要来开门了，结果下一秒虞无回却在一步之外停住，不由分说便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蹙眉轻轻抵住虞无回的靠近刚要开口，那人却又不管不顾地迅速凑近亲了第二下，弯着一双笑眼，拖着长音地反问她：“还不够？kiss～”
　　key和kiss。
　　许愿笑了，她指了指门锁孔，轻轻拍拍虞无回脑袋：“笨蛋！我说的是钥匙啊！”
　　某些人这才反应过来，但该占的便宜也都占了，半点没感觉羞愧地还理直气壮仰起下巴，笨蛋又咋了？
　　“我那是绝顶聪明。”
　　“……”
　　许愿懒得跟她掰扯。
　　虞无回一路陪着许愿走到了医院门口，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诊大厅的玻璃门后，刚一转身，一辆跑车就丝滑地停在她身后。
　　驾驶座上的女人潇洒地摘下墨镜，朝她抛来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戏谑的wink：“难得想起我了？”
　　“嗯哼。”
　　虞无回唇角一勾，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跑车随即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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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无回：纯友谊


第68章 68%
　　68%:虞无回的母亲
　　7月6日，英国银石大奖赛如期而至，天色阴沉，乌云低垂，气象预报显示比赛进行到中后期很可能迎来降雨。
　　酒店房间里，许愿正低头仔细地为虞无回拉上赛车服的拉链。
　　由于昨天虞无回在排位赛里取得了前三的好成绩，今天更是臭屁的不行，整个人得意得几乎要飘起来——
　　“姐的实力，毋庸置疑。”
　　许愿‘用力’拍平她肩头的褶皱，敷衍地附和道：“是是是，对对对，你的实力最好啦。”
　　所谓，妻唱妻随。
　　“你好不走心，”虞无回趁机借题发挥，顺势往她身边凑了凑，“那你亲我一下，表示诚意。”
　　许愿眼底漾开笑意，故意逗她：“那……左脸还是右脸？”
　　“我靠！”她这又炸毛了，“以我们这关系，难道还只能亲脸吗？”
　　许愿笑着凑近，在她唇上轻轻一碰，蜻蜓点水般。
　　“好了，一下。”
　　“这不算，”她抿了抿嘴唇，把唇边浸润了，“重新来。”
　　亲了一下就会有第二下，虞无回向来是最懂得得寸进尺的。
　　许愿刚退开些，虞无回又追了上来。
　　她一把将人抱上梳妆台，双手撑在许愿身侧，含笑注视着她微红的脸，不由分说地再度吻了上去。
　　这个吻缠绵而霸道，带着明晃晃的占有欲，直到许愿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照了照镜子，唇色已经被染得和许愿的唇色相近了，才满意地退开，把许愿抱下来站稳。
　　大约磨磨蹭蹭了十分钟有于，两人才慢悠悠地牵着手走出房门，只是还没等走出酒店大门，虞无回就被汹涌而来的粉丝人群团团围住。
　　签名的、求合影的……热情几乎将她淹没。
　　许愿牵着黛拉默默站在旁边，她带着口罩侧着身，按理说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可偏偏就有人认识黛拉，还过来蹲下来合影。
　　就在这时，一位女粉丝忽然抬头望向她，好奇地问：“你是虞无回的伴侣吗？”
　　她微微笑了笑，假装听不懂英文的说：“我听不懂。”
　　谁料女粉丝忽然眼前一亮，瞬间切换成了中文：“其实我是中英混血……”
　　“……”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又举了举胸前挂的工作牌示意道：“不好意思，我得去工作了。”
　　说完她就不管虞无回，牵着黛拉就开溜，身后的人群依旧喧闹，车迷粉丝的欢呼、比心、张开双臂的拥抱。
　　她能理解这样的热情，见一面本就难得，她们的喜欢也真挚明亮，可理解归理解，心里某个小角落还是忍不住泛酸。
　　想着，她加快了脚步，一人一狗默契地逃离了那片过于喧嚣，扎眼的环境。
　　还没走出几步，黛拉突然兴奋地挣了挣牵引绳，朝着人群某处不住地摇尾巴，她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在熙攘人潮中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虞无回的朋友珍妮，她身边还站着一位长相甜美的女人。
　　那女人笑着蹲下身，张开手唤了一声，黛拉立刻欢快地奔了过去。
　　许愿望着那张带笑的脸，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直到珍妮和女人介绍说：“这是虞无回的新女朋友。”
　　“你好呀，”女人笑容明媚，自然地朝她张开双臂，“叫我莉莉就好。”
　　拥抱在这样场合下是最寻常的社交礼仪。
　　许愿脚步一顿，目光在莉莉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想了起来，之前偶然刷到的娱乐八卦里曾提到过。
　　莉莉是虞无回的“绯闻女友”，两人经常深夜出入酒吧，且虞无回还给人送花送包包送口红……
　　她一直以为只是花边新闻，都是假的捏造的，可现在看了黛拉的反应，压根不像假的。
　　所以，莉莉算是“旧女友”，自己难不成是“新”的？
　　那虞无回之前说的没谈过有几分可信？
　　想到这里，她几乎快要把自己气笑出来。
　　她暗暗咬了咬牙，面上却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简单介绍道：“你好，我是许愿。”
　　转眼间，黛拉就跟着那位“旧女友”走了，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许愿站在原地，望着那一人一狗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滞涩。
　　她转过身，依旧朝着医疗站的方向走去。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多数人都还悠闲地在场馆外拍照聊天，该做的准备早在前两天就已就绪。
　　许愿在医疗站旁的休息区找了把折叠椅坐下，静静望着远处攒动的人影，偶尔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
　　没过多久，艾达也走过来，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问：“你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她问艾达：“你觉得天会晴吗？”
　　艾达也不确定，但理解她的担忧：“现在赛车手的安全系数很有保障，不用担心，雨太大的话会有安全车领跑。”
　　事已至此，她没再问下去。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虞无回发来的信息：
　　“Look at me！”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P房，虞无回朝她这举起手比了个心，带着头盔傻傻的，瞬间引得身后观众席狂热尖叫起来。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低头轻声嘟囔了一句：“笨蛋。”
　　虞无回当然听不见，但坐在她身旁的艾达却听得清楚，艾达笑了笑，望着P房方向轻声说：“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向别人时完全不一样。”
　　“什么眼神？”
　　“虔诚、纯粹的眼神，好似一个信徒。”
　　许愿沉默了片刻，可即便那样又如何？连黛拉都头也不回地跟着“旧女友”走了，她在心底冷冷笑了一声，刚刚软化的目光又渐渐凉了下来。
　　沉默间她退出来聊天框，打开了朋友圈看了眼，秋宁宁像是发不完，一连发了十条朋友圈刷屏，跟前线的“战地记者”似的。
　　她正耐心的一条一条点赞时，一道耳熟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许愿姐姐。”
　　她转过身，虞怀瑾正站在不远处朝她微笑，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比前两次见面时更显矜贵端正，颇有几分沉稳的气度。
　　他又走上前来些，还说明了此刻来找她的目地：“我的母亲，也就是虞无回的亲生母亲，她想要见你。”
　　稍作停顿，他微微侧身示意后方：“现在，她就在车队俱乐部里等你。
　　许愿一时怔住，虞无回的母亲竟然也来了？可她明明记得，虞无回曾说过，自弟弟出生后，父母就没有再亲临现场看过她的比赛。
　　“我……”
　　她迟疑了片刻，距离比赛开始确实还有些时间，但虞无回的母亲突然要见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种“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女儿”的戏剧性画面。
　　该去吗？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虞无回所在的P房方向。
　　虞怀瑾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温和地笑了笑：“别担心，我母亲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单纯想见见你，但她和姐姐之间的关系一直有些紧张，如果被姐姐知道她来了，难免又会闹得不愉快……”
　　“你能理解一位母亲的心情，对吗？”
　　话已至此，许愿心中仍满是顾虑，拒绝的话几乎到了嘴边，却被虞怀瑾适时地堵了回来。
　　“我姑姑和秦助理也都在，只是喝杯茶的功夫，不会耽误你太久，更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人情、场合、时间方方面面都妥帖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许愿垂下眼帘，终于还是将那句拒绝咽了回去，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带路吧。”
　　她故作轻松地跟在虞怀瑾身后，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将手机攥得发烫。
　　那是此刻唯一能握住的依靠。
　　两人很快穿过围场俱乐部喧闹的区域，转入一处安静私密的高级休息室，她的目光轻扫过室内熟悉的装横。
　　上一次走进这里，还是和虞无回一起。
　　休息室里格外安静，整面落地窗和实时直播的显示屏将赛道视野清晰呈现，门刚推开，她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秦雪，以及正抱着孩子的虞冉。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骤然定在另一道身影上——
　　秦雪的身边，竟然还坐着白曼？
　　她顿时又怔在原地，震惊与困惑交织，这画面……合理吗？豪门的世界，果然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白曼率先抬眼，声音轻柔地唤道：“许愿姐姐。”
　　几乎同时，虞冉也侧过头，温声询问：“是小愿来了吗？”
　　许愿迅速敛起脑海中那番正在拼凑的“三角恋爱恨情仇”，面上浮起礼貌的浅笑，依次轻声回应：“虞姑姑，秦小姐，白小姐。”
　　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低，虞冉轻声催促道：“快进去吧，姐姐已经等你很久了。”
　　“好。”
　　在虞怀瑾的引路下，她进了房间内。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了虞无回的母亲，对方正靠在床边，手背上还挂着点滴，见她进来，微微抬起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张的脸上虽有倦色与细浅的皱纹，却丝毫不掩那份从骨相中透出的优雅与美丽。
　　恰如那句话：岁月从不败美人。
　　虞恒轻轻拍了拍床边的椅子，示意许愿坐下，虞怀瑾为她倒了杯温水，就适时地退出了房间，细心地将门掩上，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空气一时陷入微妙的寂静，无声的尴尬悄然蔓延。
　　许愿低头抿了口水，而虞恒的目光始终温柔却直接地落在她脸上，看得她几乎有些坐立不安时，对方才缓缓开口：“潇潇真的很有眼光。”
　　见她仍有些拘谨，虞恒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有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第69章 69%
　　72%:只是想单独和你
　　赛特总部大楼建起还不足五年，流畅的金属线条和冷色调的玻璃幕墙，极具视觉冲击力无处不透着一股未来科技感。
　　但，一群人就在这样充满前卫气息的地方，搭起了长桌，车队成员都聚集在这，热闹至极的氛围倒像极了村口那旮沓摆席了。
　　汉姆一眼瞧见两人进来，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张开手臂就热情地朝许愿迎去：“嘿！好伙计！你简直是我们幸运的象征！”
　　可惜，在距离一臂远的地方，再次被虞无回伸出手，捂着脸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许愿礼貌地笑笑作罢：“你好。”
　　“朋友妻，不可欺。”虞无回挡到他身前，挑着眉，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汉姆一脸认真地摸着下巴，在思考一个重大战略：“说真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正式聘请许医生，她来的这两站，你可都夺冠了。”
　　虞无回好笑地看着他：“哦？那你打算开多少薪资？”
　　“把你的分她一半？”汉姆觉得自己很大方。
　　虞无回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许愿，语气理所的带着几分炫耀：“这还用你分？我的钱都是她的，我的人也是她的。”
　　“Wow——”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和起哄声。
　　地上桌上堆满了各式香槟，一半被倒入杯中畅饮，另一半被猛烈摇晃后喷洒向空中，像不要钱似的。
　　这些酒水大多来自其他车队、赞助商以及好友出于人情往来所赠，其中，虞无回的父亲也以个人名义代表送来了贺礼。
　　确实不要钱。
　　汉姆凑近了些，补充道：“你父亲得知你获胜的消息，还亲自打电话到车队来表示祝贺。”
　　虞无回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只冷漠地应了一声：“哦，然后呢？”
　　说罢，她不再给任何回应，径直高举手中的酒杯，热烈的氛围随着她的举动再次被点燃，欢呼声淹没了所有声音，也巧妙地终止了这个她不愿多谈的话题。
　　她毫不避讳地直指策略组的成员：“麻烦下半年把你们那些‘天才’又混蛋的策略收一收，”接着又转向工程师团队，“也拜托别再做一些看似厉害实则无用的升级了……”
　　这话带着调侃，但所有人都明白，赛车升级是F1永恒的课题，每个车队无时无刻不在研发新的部件，只为抢回零点几秒的优势。
　　许愿一直安静地陪在一旁，手里端着的不是酒，是一杯橙汁。
　　虞无回显然喝了不少，抬手来握住她的手臂时，掌心的温度在酒精的催化下明显升高，带着灼人的暖意。
　　“你再喝下去，真要醉了。”她轻声提醒。
　　在场这么多人，她不好直接阻拦，只能委婉地中和着语气。
　　虞无回顺势将重心靠过来，发烫的脸颊贴在她的肩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提议：“那我们……去洗手间洗把脸，醒醒酒，好不好？”
　　这个提议倒是勉强可行。
　　她把自己手中那杯橙汁递到虞无回唇边，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那你先把这个喝一点，我们就去。”
　　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福利，虞无回毫不犹豫地就着她的手把橙汁一饮而尽，甜甜的滋味稍稍冲淡了喉间的酒意。
　　两人趁着人群在喧闹中热络交谈，没人留意一前一后地悄然离席，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把喧嚣隔绝在外，灯光变得柔和安静。
　　虞无回确实有些脚步虚浮，半个身子倚靠着许愿。
　　一进洗手间，许愿就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沾湿了纸巾，敷在虞无回泛红的脸颊和脖颈上，她下意识往许愿的掌心蹭了蹭。
　　“好点了吗？”许愿低声问，抬起手，手指仔细地帮她整理着被水沾湿的碎发。
　　虞无回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把许愿抵在洗手台边缘，湿哒哒的双手撑在许愿身体两侧，目光毫不掩饰的直白渴望。
　　“其实没醉，”她声音低哑，“只是想单独和你待一会儿。”
　　说完，她低头吻住了许愿的唇，那双刚刚被冷水浸得冰凉的手，捧住她发热的脸颊，带着怜爱和一丝顽皮，轻轻捏了捏，摸了摸。
　　温度很快就在紧密的相贴中变得和她的肌肤一样暖，再也分不清彼此。
　　这个吻里带着橙汁的甜香和酒精的微醺，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温柔地蔓延开来。
　　许愿的回应带着一丝难得的主动，她学着虞无回平时的样子，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分开后，她的气息微乱，脸颊绯红，抬起湿润的眼框望着虞无回，声音又轻又软：“不许再喝酒了，好不好？”
　　这句小小的“命令”，轻轻搔在虞无回的心尖上。
　　可是转头虞无回又无理取闹上了——
　　“你刚才在桌上……一直看着劳拉，”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讲理的指控，“她有我好看吗？”
　　“……”许愿一时语塞，简直哭笑不得。
　　她没想到这人连这种飞醋都要吃。
　　劳拉是赛特车队的一名女性比赛工程师，更是围场里首位女性比赛工程师，席间她谈起赛车设定和数据策略时，那份专业与自信的魅力让她不由得听得入了神，多看了几眼。
　　她看着虞无回那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委屈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能不能别什么飞醋都乱吃？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别人看了去，还以为我平时怎么亏待你了呢。”
　　“实在不行，”她垂眸，“把我眼珠子挖了吧？这样……哦，连你也看不到了，”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虞无回讨不到好了，又摆出一副委委屈屈地姿态，整张脸埋进她温软的胸口蹭了蹭。
　　总是这样越哄得寸进尺，但归根结底都是被惯的。
　　闷闷的声音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带着滚烫的占有欲：“只有我一个人不行吗？你不许对她笑，不准看她……”她絮絮叨叨说着蛮不讲理的要求，最终，所有诉求都汇成一句的宣告——
　　“你是我的，你只是我的。”
　　恨不得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好好好，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
　　磨磨蹭蹭了半晌，许愿才带着个黏人的“半大孩子”，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虞无回依旧挨着她，情绪显然被哄好了不少。
　　席间的谈话依旧热络，不知怎么，话题忽然转到了附近的一座教堂。
　　“听说那个教堂坐落在城的最高处，还有一位老神父常年驻守在里面，”一位工程师喝着酒说道，“传说在那里求婚的伴侣，能得到神灵的特别庇护，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永远不会分离……特别神奇，我听山脚下的小镇村民就是这么说的。”
　　虞无回这会儿倒是听得认真。
　　许愿只是淡淡笑了，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恰如当年那个寺庙和尚对她所说的那样，她始终秉持着事在人为的信念，聚散离合是看人心深浅，感情更是如此。
　　她低着头，不再看劳拉那头，哪哪也不“敢”看了。
　　“……”
　　差不多快散场了，秦雪准时开车来接了她们俩。
　　虞无回这次彻底醉了，一上车就软靠在许愿肩上，嘴里含糊地地嘟囔着：“不去酒店……要去那个教堂……现在就去……”
　　秦雪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对此情景早已见怪不怪，红灯间隙，她利落地递了一支葡萄糖口服液给许愿：“让她醒酒。”
　　她接过后，试图哄着虞无回喝下，可这人格外不配合，扭着头躲避，一路上折腾不断，直到回到酒店房间，也没找到机会喂她。
　　她洗完澡出来，虞无回诡异蹲在地上在收拾行李箱，跟个蘑菇一样，依旧没有放弃要去教堂的执念。
　　许愿叫她：“去洗澡。”
　　她扭头：“去教堂。”
　　“大晚上招鬼去。”
　　她蹦起来：“有鬼？！”
　　许愿笑了，擦湿发的手顿了顿，吓唬说：“对，专门来吃人的，特别是你这种长得好看的。”
　　虞无回倒坐在地上，眨巴着眼睛消化了三秒钟，一把抱住了她的腿：“那怎么办，那你要保护我！”
　　“我有办法，”她故作玄虚的一顿，“建议你先用热水驱驱酒气，再用沐浴露开光一下？”
　　虞无回闻言，立刻松开手，乖乖点头：“有道理！”然后晃晃悠悠地就朝着浴室去，甚至同手同脚走了两步。
　　许愿看着她那傻乎乎的背影直想笑，转身先去给她备水，她看着桌上那支葡萄糖，本来想着让这个醉鬼自生自灭算了，但说不出的心软。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
　　她最终还是拆开了那支葡萄糖，虞无回一见就闭紧了牙关，闷哼道：“我不打针，不吃药……”
　　“你喝醉了怎么是这幅样子！？”
　　她无奈了，把葡萄糖含入自己口中，然后俯身靠近那个还在不安分扭动的人。
　　指尖轻轻托起虞无回的下颌，她低头，温柔地抵开她的齿关，把口中微甜的液体一点点渡了过去。
　　醉意朦胧的虞无回无意识地追逐着那抹熟悉的柔软和甜意，她抬手捧住许愿的脸，迷离的眼神像裹了一层雾，短暂地一瞬清亮。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许愿，声音呓语般又好似格外认真清醒：
　　“许愿，我好想和你结婚。”
　　“想有我自己的家……一个我们的家。”
　　许愿用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水渍，至今不知听了多少次虞无回所想的“结婚”。
　　她心柔软成一汪水，却又带着一丝清醒的迟疑，现在谈论这个还太早了，她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过短短数月，未来的路还很长。
　　“……”
　　她久久没有作声。
　　而虞无回的目光始终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那双总是装着骄傲和玩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期盼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愿意吗？”
　　————————!!————————
　　她总是太着急，太急切了[闭嘴]


第70章 70%
　　71%:节省时间，一起洗澡。
　　许愿一点也受不了，社死的脚趾都快扣出三室一厅了。
　　如果她有罪可以让法律制裁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那一瞬间，无疑是一种解脱。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虞无回也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一举一动都变得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可是她还是不得不再解释：“我没有前女友，我们只是之前经常一起喝酒被拍到了。”
　　“都是造谣。”
　　“赤裸裸的污蔑。”
　　许愿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语气听不出情绪：“快去洗澡吧。”
　　“你不生气了？”她抬眼看着许愿，试探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
　　她不死心：“那你不吃醋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吃醋了？”
　　许愿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澜。
　　虞无回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半点也乐不出来了，控诉道：“许愿！你怎么可以这样冷漠！？你爱不爱我？”
　　许愿微微蹙起眉头，实在无法理解她的逻辑是怎么跳跃到“爱与不爱”这个问题上的。
　　明明是在说生气和吃醋的事，怎么转眼就上升到感情质问了？
　　这分明有些无理取闹，可她对着眼前这个一脸委屈的虞无回，又半点脾气也发不出来，只剩下无可奈何。
　　“爱你爱你，”她只好敷衍地连声应着，“最爱你了，行了吧？”
　　但虞无回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脑袋微微一转，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许愿刚转身想走，就被她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拦腰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许愿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虞无回！你干嘛！”
　　虞无回全然不顾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抱着人稳稳当当地就往浴室方向走，理直气壮还带着得逞的笑意：“节省时间，一起洗澡。”
　　说的好听“节省时间”，可最后明明半个小时就能洗好的澡，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两人磨磨蹭蹭地耗了一个多小时。
　　许愿累得瘫软在床，肩膀上还挂着明显的红痕，连指尖都懒得动弹，虞无回正坐在床边，耐心地帮她吹着湿发，让她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虞无回伸手拿过，接通后，那头传来了车队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催促的声音，提醒她还有早已安排好的赛后采访等着她出席，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我不……”去了。
　　推拒的话还没说出口，许愿握住了她的手腕，轻声说道：“你去吧。”
　　她犯难思索了一会儿，又改口回道：“行，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去衣柜里拿了件许愿的白衬衫套在身上，穿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奇特的违和感。
　　许愿依旧安静地趴在床边，累得不想动弹，眼神缠绵地看着这个“花蝴蝶”，像个得了颗糖恨不得满世界炫耀的小屁孩一样。
　　她的唇角无意识地勾了起来，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涟漪，千言万语在心头绕了一圈，最终只凝成最精准的两个字——
　　可爱。
　　从来没有人用“可爱”形容虞无回，只有她这样觉得。
　　虞无回转过身，双手自得地叉在腰间，一副等待夸奖的骄傲模样，刚要开口，就及时收到了意料之中的反馈。
　　“乖宝宝，”许愿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眼底含着笑，“你最好看了。”
　　某人听到这话，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根本压不住那点得意劲儿，仰了仰头像只被顺毛顺得极其舒服的小狗狗。
　　“我当然最好看啦。”
　　临出门前，她又折返回来，蹲在床边，轻轻地在许愿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一会儿会有人送干洗好的衣服和鞋子过来，”她低声叮嘱，眼神里带着期待，“你要记得来找我。”
　　“好。”许愿温顺地应了一声，目送着她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门后。
　　“……”
　　这次的采访问题，比以往都要尖锐，但无论是赛事还是私事上，虞无回始终应对自如。
　　Q：“虞小姐，恭喜夺冠，但很多人认为，你这个冠军的含金量不足，完全是靠前车退赛‘捡来的’，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你觉得自己还能赢吗？”
　　虞无回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又自信：“赛道上每一次意外都是比赛的一部分，我的工作是随时做好准备，抓住任何可能出现的机会。”
　　“如果没有意外，我还是会全力追击到最后一圈，但世上没有如果的事，奖杯只会颁给冲线时排在第一位的人，而那个人，今天是我。”
　　Q：“赢得主场冠军后，你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是年度总冠军吗？”
　　虞无回自信地一笑：“每一个车手的目标都是年度总冠军，我也不例外。”
　　Q：“很多车手通常在30多岁就退役了，你是否已经开始规划退役后的生活？或者说，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项极限运动中坚持多久？”
　　虞无回从容道：“我的确思考过未来，年龄和伤病确实是每个运动员都要面对的课题，也许……”
　　她垂眸停顿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话筒，“也许我会在再一次获取年度总冠军的奖台上宣布退役。”
　　此话一出，现场先是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声议论，闪光灯闪烁得更加急促，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退役设想震惊了。
　　她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很久了。
　　这想法背后，一部分是因为许愿，她渴望一种稳定能时刻相伴的生活，而不是永远在全球各地辗转。
　　当然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因为爱情而放弃理想和事业。
　　另一部分，是源于她无法言说的疲惫，这些年以来，她太累了。
　　作为顶尖赛事中极少数的女性车手，她不仅仅是在和对手竞争，更是在和整个男性主导的赛车传统，和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不平等观念做斗争。
　　她站在这里，就必须比所有男性都更优秀才能赢得最基本的认可。
　　她无时无刻不想要停下这疯狂的脚步，而在遇到许愿之后，这种渴望变得尤为强烈。
　　没有人听得见她喊累，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听。
　　那些日夜积压的沉重，最终都化作夜深人静时，心底一遍又一遍无声的呓语。
　　“我好累。”
　　“真的好累。”
　　“我想停下……”
　　可脚下是油门，身后是无数期待或审视的目光，前方是永无尽头的弯道与竞争。
　　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呼啸喝彩，她不知该在何处又该如何让自己停下来。
　　忽然，又有人提问——
　　“是因为恋情的原因，你才想停下的吗？我们注意到，你赛后第一时间拥抱了一位非常亲密的女性朋友，这是否意味着，是这段关系让你失去了对赛道的专注和渴望？”
　　现场因她之前关于退役的爆炸性发言而异常安静，这个问题显得格外尖锐且清晰。
　　虞无回并没有立刻否认，她掠过提问的记者，反而泛起一个极淡又无比真诚的微笑。
　　“她不是原因。”
　　“她是我在漫长赛道上，终于可以安全停靠的站台。”
　　她再度抬起眼，目光穿过刺眼的闪光灯，似乎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赛车是我永远不会后悔的选择，但同样，选择在何时为什么事情而放缓速度，甚至停下，这同样是一种勇气，是我此刻更想要的自由和安宁了。”
　　“……”
　　许愿在酒店床上躺了一会儿，门铃响了她就去开门，是工作人员送来了白裙子和一双平底鞋，以及一份礼盒。
　　工作人员特意交代道：“这是虞小姐的母亲拜托我们转交的，祝贺她的胜利。”
　　接下后她拍了张照片传给虞无回，妥帖地安放好。
　　她很快收拾妥当，刚走出房门，却好巧不巧地迎面撞见了白曼，白曼率先笑着向她打了招呼。
　　她一时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下意识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白曼眨眨眼：“嘿，我也没想到昨晚秦雪为什么大半夜来我家，然后就接我来这……”
　　许愿更没想到是秦雪亲自把白曼接来的。
　　这阵尴尬的聊天没持续太久，虞无回恰合时宜地打来电话说：“宝贝，我在楼下了。”
　　“我现在下来了。”
　　挂断电话后，白曼也是识趣地先走了。
　　—
　　虞无回开着跑车，载着许愿驶向不远处的赛特车队总部。
　　窗外夜色流淌，霓虹灯光划过车内，照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侧脸上。
　　这一整天，经历了高度紧张的正赛，应对了唇枪舌战的采访，还有那那一个多小时耗费体力的“浴室时光”，紧接着还要奔赴车队的庆祝宴席。
　　她几乎一刻未曾停歇。
　　许愿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不免有些担忧了，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不累吗？”
　　虞无回反倒还质问她：“你在质疑我？”
　　许愿立刻识趣地抿嘴笑了笑，摇摇头：“没有。”这人的好胜心真是无处不在。
　　英国站结束后，赛程表上只剩下两站比赛，F1就将进入强制性为期一个月的夏休期。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虞无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忽然问道：“休假的一个月……你有什么想去的国家吗？”
　　许愿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面露难色：“可是我还要上班……”
　　虞无回轻笑一声，侧头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在哪儿？这里可不是北城附院，没那么多排班表等着你。”
　　“那也不能天天请假呀……”她小声嘀咕，职业习惯让她始终保持着一种责任感。
　　虞无回一时语塞。
　　“……”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许愿休假五天，她们一同出去旅行，两人连目的地都还没仔细想好，但这个充满期待的约定，就已经在这一刻落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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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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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有罪可以让法律制裁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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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虞无回也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一举一动都变得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可是她还是不得不再解释：“我没有前女友，我们只是之前经常一起喝酒被拍到了。”
　　“都是造谣。”
　　“赤裸裸的污蔑。”
　　许愿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语气听不出情绪：“快去洗澡吧。”
　　“你不生气了？”她抬眼看着许愿，试探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
　　她不死心：“那你不吃醋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吃醋了？”
　　许愿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澜。
　　虞无回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半点也乐不出来了，控诉道：“许愿！你怎么可以这样冷漠！？你爱不爱我？”
　　许愿微微蹙起眉头，实在无法理解她的逻辑是怎么跳跃到“爱与不爱”这个问题上的。
　　明明是在说生气和吃醋的事，怎么转眼就上升到感情质问了？
　　这分明有些无理取闹，可她对着眼前这个一脸委屈的虞无回，又半点脾气也发不出来，只剩下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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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无回全然不顾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抱着人稳稳当当地就往浴室方向走，理直气壮还带着得逞的笑意：“节省时间，一起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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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唇角无意识地勾了起来，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涟漪，千言万语在心头绕了一圈，最终只凝成最精准的两个字——
　　可爱。
　　从来没有人用“可爱”形容虞无回，只有她这样觉得。
　　虞无回转过身，双手自得地叉在腰间，一副等待夸奖的骄傲模样，刚要开口，就及时收到了意料之中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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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无回自信地一笑：“每一个车手的目标都是年度总冠军，我也不例外。”
　　Q：“很多车手通常在30多岁就退役了，你是否已经开始规划退役后的生活？或者说，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项极限运动中坚持多久？”
　　虞无回从容道：“我的确思考过未来，年龄和伤病确实是每个运动员都要面对的课题，也许……”
　　她垂眸停顿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话筒，“也许我会在再一次获取年度总冠军的奖台上宣布退役。”
　　此话一出，现场先是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声议论，闪光灯闪烁得更加急促，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退役设想震惊了。
　　她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很久了。
　　这想法背后，一部分是因为许愿，她渴望一种稳定能时刻相伴的生活，而不是永远在全球各地辗转。
　　当然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因为爱情而放弃理想和事业。
　　另一部分，是源于她无法言说的疲惫，这些年以来，她太累了。
　　作为顶尖赛事中极少数的女性车手，她不仅仅是在和对手竞争，更是在和整个男性主导的赛车传统，和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不平等观念做斗争。
　　她站在这里，就必须比所有男性都更优秀才能赢得最基本的认可。
　　她无时无刻不想要停下这疯狂的脚步，而在遇到许愿之后，这种渴望变得尤为强烈。
　　没有人听得见她喊累，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听。
　　那些日夜积压的沉重，最终都化作夜深人静时，心底一遍又一遍无声的呓语。
　　“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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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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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度抬起眼，目光穿过刺眼的闪光灯，似乎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赛车是我永远不会后悔的选择，但同样，选择在何时为什么事情而放缓速度，甚至停下，这同样是一种勇气，是我此刻更想要的自由和安宁了。”
　　“……”
　　许愿在酒店床上躺了一会儿，门铃响了她就去开门，是工作人员送来了白裙子和一双平底鞋，以及一份礼盒。
　　工作人员特意交代道：“这是虞小姐的母亲拜托我们转交的，祝贺她的胜利。”
　　接下后她拍了张照片传给虞无回，妥帖地安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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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时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下意识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白曼眨眨眼：“嘿，我也没想到昨晚秦雪为什么大半夜来我家，然后就接我来这……”
　　许愿更没想到是秦雪亲自把白曼接来的。
　　这阵尴尬的聊天没持续太久，虞无回恰合时宜地打来电话说：“宝贝，我在楼下了。”
　　“我现在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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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无回开着跑车，载着许愿驶向不远处的赛特车队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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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乎一刻未曾停歇。
　　许愿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不免有些担忧了，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不累吗？”
　　虞无回反倒还质问她：“你在质疑我？”
　　许愿立刻识趣地抿嘴笑了笑，摇摇头：“没有。”这人的好胜心真是无处不在。
　　英国站结束后，赛程表上只剩下两站比赛，F1就将进入强制性为期一个月的夏休期。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虞无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忽然问道：“休假的一个月……你有什么想去的国家吗？”
　　许愿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面露难色：“可是我还要上班……”
　　虞无回轻笑一声，侧头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在哪儿？这里可不是北城附院，没那么多排班表等着你。”
　　“那也不能天天请假呀……”她小声嘀咕，职业习惯让她始终保持着一种责任感。
　　虞无回一时语塞。
　　“……”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许愿休假五天，她们一同出去旅行，两人连目的地都还没仔细想好，但这个充满期待的约定，就已经在这一刻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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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
　　70%:“我只要你就够了。”
　　虞无回又赢了，但许多声音议论纷纷，说她这个冠军不过是侥幸捡来的。
　　当时安全车离场后，在第45圈时她稳追到第二，但与第一的差距足足7秒，在F1的赛场上，这几乎已是很难逾越的距离，胜负看似已经没有悬念了。
　　岂不料领先的赛车在一个高速弯角失误，猛地撞上了护墙，车身冒出白烟，车手摔了方向盘，愤然退赛。
　　许愿还没反应过来，大脑宕机了一般，直到艾达用力推了她一把，激动地喊道：“你还犹豫什么？！快去拥抱她，和她一起庆祝胜利啊！”
　　“Hurry up！”
　　许愿这才回过神，只是刚才哭得厉害，眼睛还红肿着，她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用冷水匆匆拍打脸颊，试图遮掩哭过的痕迹。
　　等她终于整理好自己，走向那片沸腾的庆祝人潮时，虞无回早已被媒体和车队人员层层簇拥在中间。
　　良久，虞无回似乎心有灵犀，忽然转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静静望着她的身影。
　　汉姆正笑着拍手，张开双臂就要给她一个庆祝的拥抱，却被虞无回抬手捂着脸推开了。
　　“What？”他一脸错愕地愣在原地。
　　她径直走向许愿，雨水浸透了她的赛车服，她取下头盔和头套，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露出疲惫又期待的眉眼。
　　许愿凝视着她，方才勉强压下去的情绪又一次翻涌而上，她紧抿着唇，努力克制。
　　虞无回却在几步之外忽然停住，看着许愿，声音有些迟疑：“我身上……都湿透了。”
　　她怕弄湿许愿，被嫌弃。
　　许愿再也绷不住了，她快步上前，主动伸手紧紧抱住了虞无回，眼泪再也止不住，一滴一滴，温热地落在虞无回被雨水浸冷的肩膀上。
　　现在的虞无回那样耀眼，让人根本想不到耀眼的背后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一幕。
　　虞无回微微蹙起眉，感受到眼泪一滴滴砸在自己肩头，那温度让她胸口发闷，连夺冠的喜悦都冲不淡这阵酸涩。
　　“有这么激动吗？”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些无措，“都哭了。”
　　“嗯，”许愿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发哑，“就是太激动了。”
　　她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抬手轻轻捧住许愿的脸，指尖还带着雨水的凉意，动作却温柔至极，用拇指小心翼翼地刮去那些不断滚落的泪滴。
　　“不要哭。”她凝望着许愿通红的眼睛，轻声说道，带着近乎恳求的疼惜，“你一哭，我心口就疼。”
　　她宁愿许愿生气地打她、骂她，怎样都可以，唯独这眼泪，让她心慌意乱，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握着许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实在不忍心看见你哭，”她抿了抿唇，无奈了，“但你要是实在想哭的话，就抱着我哭个够吧。”
　　“……”
　　她们紧紧相拥，骤然间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纷扰，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她们。
　　以及那份不知究竟为何的眼泪让她胸口发紧，却甘之如饴的重量。
　　虞无回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尝试哄慰的笨拙：“一会拿了奖杯给你抱着回去。”
　　许愿的情绪稍稍缓和，她向后微退，想要避开周遭的视线。
　　这才发现虞无回的身后不远围满了拍照的人群，闪光灯此起彼伏。
　　而虞无回站定的角度却恰好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影之后，隔开了所有窥探的镜头。
　　她低着头，声音闷哑，还带着未散的哭腔：“我不要，那是属于你的荣誉。”
　　“我的就是你的。”虞无回没有丝毫犹豫。
　　“那……”许愿轻轻吸了口气，抬起依然泛红的眼睛，望进对方深邃的眸子里，“我只要你就够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滑向虞无回湿润的唇上，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悄然涌现，想亲，但周遭闪烁的镜头和鼎沸的人声扼住了动作。
　　虞无回好像一眼便看穿了，她倾下身，抬手温柔地捧住许愿的脸颊，创造出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微小世界。
　　终于在她赢下比赛后，迎接她的不单是质疑声和单薄片面的欢呼庆祝……
　　那些喧嚣倏然远去。
　　她穿透所有浮华与争议，径直走向那个人，然后，被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怀抱全然接纳。
　　这一刻，在她心里快胜过赢了整场比赛。
　　她浅尝辄止，在离开前用齿尖在许愿柔软的下唇上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带着湿意的印记。
　　“现在，”她的额头轻抵着许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满足，“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许愿却忽然抬起眼，问题来得突兀：“比和你‘旧女友’在一起的时候还幸福吗？”
　　虞无回明显愣住了，瞳孔里写满了茫然无辜：“我哪来的旧女友？”
　　那语气里的冤屈几乎要满溢出来，即便立刻降下一场狂风暴雨，也洗刷不清这突如其来的“不白之冤”。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解释，身后便传来了车队工作人员催促的呼喊。
　　许愿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快去吧。”
　　“嘿……”虞无回仍蹙着眉，一副没想通又急于辩驳的样子，“等我一会儿，必须把这事说清楚。”
　　虞无回把她送进私人休息室，仔细安顿好才转身离开。
　　她换下身上被雨水浸湿衣服，安静地留在房间里，等待虞无回结束领奖台的仪式。
　　整面落地窗外，正对着喧嚣渐起的颁奖区域，庄严的国歌透过玻璃隐隐传来，回荡在室内。
　　英国是虞无回的主场，这场是在英国本土的赛事，虞无回不单单是为自己赢了，她的胜利早已超越个人荣誉。
　　俱乐部里聚集着不少富商与政要，时不时就传来应酬式的掌声与谈笑。
　　没一会儿，虞无回就抱着奖杯推开了门。
　　只是还没见到人，带着明显欢快与亲昵的呼唤声就先传了进来：“老婆……老婆……”
　　她跑进来，把奖杯往许愿怀里一扔，随意地就倒在了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许愿把奖杯小心给她放好，刚转过身，就对上虞无回望过来的目光。
　　“晚上车队的庆祝宴会，”她侧躺在沙发上，期待问道，“你要陪我去吗？”
　　许愿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我可以去吗？”
　　虞无回闻言笑了起来，听到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她撑起身子：“你可是车手家属，为什么不可以？”
　　“那我要先回酒店洗个澡。”
　　也许还要再换身衣服，再化个淡妆？听到虞无回口中的‘家属’两个字，仿佛燃起了什么使命感一般。
　　“好，”虞无回从沙发上起身，“我陪你。”
　　刚出休息室没几步，虞无回停下脚步，恍然想起来什么，好像一直以来少了个什么东西。
　　她前后左右低头打量了一圈，疑惑地皱起眉，“黛拉呢？”
　　身旁传来许愿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平淡回应：“她和你的旧……”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又改口，“和莉莉一起走了。”
　　她滞了片刻，电光石火间，她终于明白那个“旧女友”的误会是从何而来了，她立即快步追上前辟谣：“那不是我前女友！！！我没有前女友！！！”
　　许愿没有理她，依旧往前走。
　　她侧头捕捉着许愿的表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许愿，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刚才还一口一个“老婆”叫得亲昵，转眼就连名带姓上了。
　　许愿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走得更快了。
　　虞无回索性连赛后的媒体采访都抛在了脑后，一路抱着那座显眼的冠军奖杯，小跑着紧追在许愿身后。
　　这幅画面在外人看来，着实有几分滑稽。
　　直到酒店楼下，迎面又重演了清晨出门时的那一幕，人群迅速围拢上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又是那位中英混血的粉丝，她看着两人你追我赶的架势，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许愿戴着口罩，看不清全貌，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神色淡然，似乎隐隐透着一丝不快。
　　虞无回却欣然一笑，对着众人朗声回道：“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我老婆有点难哄……”她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和炫耀，“她平时可是温柔贤淑、清水芙蓉——”
　　话还没说完，许愿实在见不得她这样当众“丢人现眼”，抬手就在她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WC，”她猝不及防，夸张地倒抽一口气，“老婆你捅我干嘛？”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又有人好奇地追问：“说真的，还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你们看起来完全像是对方不会喜欢的类型。”
　　虞无回一听，理直气壮地回应：“我靠，我老婆这么漂亮，喜欢她、爱上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吗？”
　　她颇为自得地扬起下巴，“更何我还是个绝世无敌大漂亮，我老婆喜欢我更更是……”
　　理理理所所所当当然。
　　一旁的许愿听得耳根发热，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子里，抬起手挡住虞无回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别说了，走了。”
　　片刻后。
　　虞无回被许愿“连拖带拽”地从热闹的人群中拉了出来，奖杯在她怀里晃悠着，脸上却还挂着笑嘻嘻的表情。
　　身后传来粉丝提高音量的喊声：“你们结婚的时候可以邀请我吗？”
　　已经走出好几步远的虞无回闻言，强扭着回头，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传了过去：
　　“那你不如先帮我个忙，求求我老婆让她不要生气了！”
　　————————!!————————
　　i人和她的显眼包老婆


第73章 73%
　　73%:永远不能离开我
　　许愿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虞无回，温热的气息交融：“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吗？”
　　话音未落，虞无回从浴缸里站起身，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她湿漉漉地紧紧抱住许愿，水迹瞬间浸透了许愿的衣襟。
　　“那你不能离开我。”她的声音闷在许愿的肩头。
　　停顿了片刻，她又更清晰地补充了一个词：“永远。”
　　永远这个词，或许很长或许也很短，长到足以跨越一生，短得像夜风里一句轻易的承诺，吹过就散。
　　“好啊，”许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不安：“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没有轻易说出那个太过沉重又遥远的“永远”，给出了一个更具体的誓言。
　　浴室的暖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影子投在冰凉的瓷砖上，交织在一起分不开。
　　泡过热水澡后，虞无回的醉意没了大半，却变得格外黏人，她蜷在许愿身边，软磨硬泡地缠着要听故事，听到一半才终于沉沉睡去。
　　夜晚格外的宁静。
　　虞无回在睡梦中还是那么不安分，眉心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像做噩梦了，她忽然瑟缩了一下，唇间溢出几句呓语：
　　“不要……别把我关起来……求你了……”
　　那声音带着恐惧，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愿的睡眠本就很浅，被惊醒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朦胧地泛出清冷的蓝调，黎明将至未至。
　　她侧过身，借着微光看到虞无回额间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伸出手，用指尖擦去那些湿凉的汗珠，声音带着微哑，柔声问道：“这么不安……是做什么噩梦了？”
　　虞无回没有回答，深陷在梦魇的余悸里，呼吸略显急促。
　　她又凑近了些，把虞无回更紧地拥入怀中。
　　直到感受到这份切实的包裹安全感，虞无回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紧蹙的眉间也勉强舒展，她无意识地向热源深处埋了埋脸。
　　这一觉终于安稳了下来。
　　“……”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虞无回还没醒，许愿就和秋宁宁一起来了餐厅。
　　秋宁宁一边咬着吐司，一边兴奋地翻出手机里昨晚虞无回的采访视频，推到许愿面前掩不住的激动：“姐！你快看！她真的好敢说啊……这简直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告白吧！她真的超爱！”
　　许愿没有立刻回应，用叉子拨弄着盘里的煎蛋，低下头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只是，秋宁宁接下来的话却一语击中了她心底的顾虑。
　　“姐，”她轻声问，“你想好……要怎么跟妈妈坦白了吗？”
　　这句话瞬间将许愿拉回了现实，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
　　在国外的这些时日太过于松弛了，以至于她都忘了，等回到国内她和虞无回是无法公之于众的关系。
　　她要面对的，是科室里同事八卦的目光和被检举举报的可能，还有母亲的质问和绝望……她们不能再并肩走在熟悉的街头，不能大大方方向旁人介绍“这是我的爱人”。
　　那份想要公之于众的勇气，在她这里，变成了一道复杂需要权衡的难题。
　　一想到回国后就要开始这种躲藏的生活，她或许可以将就，但这对于虞无回来说可能很难接受。
　　她抬头望着窗外，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还没想好。”
　　秋宁宁眨眨眼，提出一个“完美”方案：“嘿嘿，姐，要不你干脆就留在这儿工作吧！多好呀，爱情事业两全其美！”
　　这想法听起来确实很诱人，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许愿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微笑。
　　母亲林梅和秋叔叔年纪都大了，秋叔叔更是已经延迟退休，身体早就不如从前，家里两位老人，身边怎么能没有年轻人照应？
　　万一他们在国内突发什么意外，自己却远在异国他乡，到时候连及时赶回去都成问题，那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她比妹妹大，该考虑的和责任自然也比妹妹多，亲情是她无法割舍的牵挂，也是她必须承担的担子。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虞无回”的名字。
　　她醒了。
　　那头传来的声音沙哑，又依赖十足地问：“你去哪了？”
　　“我在餐厅。”
　　“和谁？”
　　“宁宁。”
　　听到回答，虞无回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许愿端了杯热牛奶回房间，刚推开门，就看见虞无回又像只蘑菇似的蹲在行李箱前翻找着什么。
　　“在找什么呢？”她把牛奶放在桌上，好奇地问道。
　　虞无回头也不抬地继续翻找，然后举起一块手表，表盘在光线下透着珠光宝气，一看就价值不菲，表背上还刻着虞无回的英文名。
　　是从虞恒送的礼物盒里拆出来的。
　　许愿不太明白她这个举动的含义，只好试探性地夸了一句：“很好看……？”
　　谁料，虞无回根本不在意手表的价值，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许愿，问出了真正在意的问题：“昨天比赛前，她找你说了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像是丢弃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随手就将那只手表甩在了地毯上。
　　那确实没什么不能说的，许愿把虞恒的原话和她复述了一遍。
　　虞无回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背对着许愿，肩膀微微抖动，发出几声干涩的笑声。
　　但那笑声很快便戛然而止，她转过身，平静的问道：“如果我说他们曾经想让我死……”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许愿：“你觉得，我应该原谅她吗？”
　　空气骤然间凝固了。
　　那只被随意丢弃在地毯上的名表折射着窗外透进的光刺在许愿的眼睛上。
　　她看着虞无回冰冷的侧脸，那里面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也让她忽然想起虞无回背上那些陈旧的手术疤痕，想起她梦中的呓语“别把我关起来”，想起她对一个“家”近乎偏执的渴望。
　　很多模糊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句冰冷的话串联起来，显现出狰狞的轮廓。
　　许愿此刻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
　　她无法真正感同身受那豪门深处的冰冷与残酷，也无法完全共情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
　　横亘在她们之间的，是一段她从未经历也无法想象的过往。
　　于是，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所有理性的分析都失去了意义，最终剩下的，只有那一点纯粹出于爱的心疼。
　　她沉默地走上前，没有再试图说什么，只是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将虞无回冰凉的手指紧紧握在温热的掌心之中。
　　虞无回倾身上前来抱住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虞无回的声音很轻：“今年冬天你陪着我，好不好？”
　　她停顿了一下，将怀抱收得更紧：“以后的每一个冬天，也是。”
　　许愿没有半分犹豫，她回抱住怀里这个看似强大却在此刻无比脆弱的人，手掌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
　　“好。”
　　一个字，清晰的落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坚定。
　　.
　　虞无回不喜欢冬天不仅仅是体寒和刺骨的冷，在她深刻的记忆里，不好的事情总是发生在冬天，连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背景也总是铺天盖地的苍白与严寒。
　　是的，昨晚她做的噩梦，是关于冬天，关于她的十五岁。
　　当年她的外公生了场大病，所有人以为老爷子时日无多了，远在英国的虞恒也带着她和弟弟回了港城。
　　老爷子共有三房妻室，子女八人，虞恒和虞冉，都是出自二房，没有儿子意味着她们这一房在权力和财产分配中处于劣势，甚至可能被边缘化。
　　抵达港城后，虞恒顾念着小瑾还小就把弟弟带去了，把她独自一人留在偌大别墅里。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就在这个夜深人静无人看护的夜晚——
　　一场精心策划的绑架，发生了。
　　对方的目标明确，是冲着虞怀瑾和虞无回姐弟二人来的，却没料到，偌大的别墅里只有虞无回独自一人。
　　在她被药物迷晕，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只模糊地听见绑匪恼火地低骂：“c，怎么那个j人生的儿子不在……白费功夫，绑个女儿有个屁用！”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响起，：“不管了！有总比没有好，赶紧带走！”
　　等虞无回再醒来时，她被关在了一间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光线的小黑屋里，那时正是严冬，穿透单薄的衣物寒意刺入骨髓。
　　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潮湿气，没有任何可以取暖的物件。
　　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求救，直到嗓音嘶哑破裂，但此刻她心底仍然死死攥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妈妈会发现的，妈妈一定会来救她的。
　　一定会。
　　在冰冷与绝望中不知等待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她还发起了高烧，意识在滚烫和寒冷之间反复撕扯，她只能虚弱地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良久门口“吱呀”一声开了，昏黄微弱的光线投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一个身形高壮的男人逆着光走了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异常沉重。
　　是虞阳，三房的。
　　他攥着的手机还挂着一通电话，听筒里清晰地传出虞恒急切到几乎变调的声音，反复质问着：“你把我的潇潇藏在哪了？！虞阳你到底想干什么？！”
　　虞阳嗤笑一声，似乎很享受对方的慌乱，他蹲下身，把手机听筒粗暴地抵到虞无回干裂的唇边。
　　虞无回重新燃起希望地喊了一声：“妈妈……”
　　她以为她要得救了，她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虞阳只是戏谑地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随即毫不留情地抽走了手机，和虞恒谈起了一笔交易：“我没兴趣要你女儿的命，但我对你的东西很感兴趣。”
　　“等老爷子一走，把你这些年处心积虑暗从三房里吞下去的那些产业，原封不动地给我吐出来。”
　　“东西到手，我自然放了你女儿。”
　　“否则，”他冷笑一声，“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虞阳关上听筒后，蹲下身打量瑟瑟发抖的虞无回。
　　“小脸蛋长得倒是真漂亮，”他轻佻地说，语气里带着令人不适的玩味，“就是不知道，在你妈妈心里，你这张脸和你那条命，值不值得她吐出那么多真金白银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话语里充满了嘲讽：“听说你还是个很厉害的赛车手？呵呵……你们二房的女人，还真是各个都不安分，都想出头啊。”
　　当虞恒的呼喊再次从手机里传来时，虞阳捂住了虞无回的口鼻，她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潇潇？！”虞恒喊了两声。
　　他接着电话往外走：“考虑的如何呢？”
　　“……”
　　接下来的几天，虞无回被囚禁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屋子里，没有食物，没有水，甚至没有厕所。
　　期间虞阳来过两次，都是愤怒的。
　　第一次他大笑着说：“你妈连你都不要了，她只要你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次他来时，带着比上次更盛的怒气，一脚踹开了门，他一步步走近，蹲在蜷缩成一团的虞无回面前，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虞恒可真行啊，她选择保住产业，放弃你了。”
　　房门再次重重摔上，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她唯一仅存的那点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的破灭了。
　　原来她撑到身体的极限，熬过严寒高烧和绝望，最终等来的，是母亲明确放弃她的这一刻。
　　她倒在地上，苍白地笑了两声。
　　只是。
　　不那么想死在冬天……


第74章 74%
　　74%:老虞暗自吐血
　　许愿看着虞无回把热牛奶喝下，她提前收拾好了东西等虞无回从浴室里出来，离开酒店房间时，那支昂贵的名表被虞无回随性地送给了客房管家。
　　刚下楼，还没出大厅，迎面就碰见了虞怀瑾。
　　他斜倚在前台边，见她们走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巧呀，姐姐，嫂嫂。”
　　倒不是碰巧，远远就四处张望的眼神，目标明确的更像是故意在这等着。
　　虞无回连眼皮都懒得抬，没好气地甩过去一句：“有屁就放，少在那儿拐弯抹角的，小心我揍你。”
　　虞怀瑾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晃了晃手中的行李箱：“可能得搭一趟姐姐的便车回伦敦了。”
　　“没位，”她想都没想拒绝了，“别想了，走回去。”
　　“我的车被妈借走了。”
　　“那你活该。”
　　“姐……”
　　“滚。”
　　见虞无回如此铁石心肠，他把热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许愿。
　　虞无回一边填写着单子，一边抬手把他的脑袋推搡开：“说了没你的位，看也没用。”
　　没一会儿，秋宁宁也收拾好了拖着粉嫩嫩的行李箱下来，身旁还牵着黛拉。
　　三人并肩，说着话就要往车库走去。
　　虞怀瑾眼看一点亲近的机会都没了，才终于提高声音，喊住了走远的虞无回，说出他守在这里的真实目的——
　　“妈让你明天务必回家一趟，”他的语气收敛了些许玩笑，“说是吃顿饭，有事情要谈。”
　　“姑姑也在。”
　　虞无回转了转身，神色淡然道：“没空。”
　　虞怀瑾深吸了一口气，明显的胆怯和犹豫，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妈妈说……如果你还是不肯回去，就让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几乎不敢看虞无回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许：“你好好想想，姑姑的眼睛……是因为谁才失明的。”
　　话落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弥漫开一种无声的紧绷感。
　　许愿觉察不对，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了一下秋宁宁的胳膊，用眼神示意，随即带着她先朝门外走去。
　　大厅内，只剩下虞无回和虞怀瑾隔着几步的距离用锐利的目光对峙着。
　　姐弟之间总有某种无形的血脉压制。
　　虞怀瑾在那样的目光下，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那点强装出的镇定只剩下局促，他不由得解释道：“我只是负责替妈妈传话，不管我的事情啊。”
　　虞无回不屑地嗤笑一声：“我知道。”
　　既承认了事实，也割断了对方任何以愧疚要挟她的可能。
　　“姐，”虞怀瑾却忽然变得异常严肃，“姑姑这次突然就来英国了，外人只当她是来看你比赛，可你细想，姑姑这些年几乎像钉在港城一样，从不曾轻易离开。”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担忧：“难不成……是港城的资产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问题？”
　　虞无回觉得这话简直可笑，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演悬疑剧呢？虞家的资产要是真出了大问题，我能比你们还晚知道吗？”
　　笑过之后一丝疑虑也浮上心头。
　　她确实也没想通，虞冉这次反常的来，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必须面谈的目的。
　　……
　　至于当年那桩震惊港城的绑架案，结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谁也没想到，虞老爷子那场危及性命的大病只是虚惊一场，老人家福大命大，在最后关头又硬生生从鬼门关挣回了几年阳寿。
　　而虞阳，在那场疯狂的绑架中走上了一条绝路，他本想拉着虞无回同归于尽，在她几乎窒息濒死之际，虞冉带着警察及时赶到。
　　在混乱的争夺中，虞阳握着手中的刀刃疯狂乱挥，虞冉为了护住虞无回，情急之下被划伤了双眼，导致了永久性的失明。
　　虞老爷子事后对二房，尤其是对虞冉和虞无回，充满了愧疚，转而给予了百般的补偿与疼爱。
　　臂如虞无回成人礼时收到的那栋位于北城的别墅，也是试图弥补的亲情其中一份。
　　虞无回从病院的病床上醒来，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剧烈的疼痛和劫后余生的恐惧还笼罩着她。
　　在那一刻，她内心涌起一股强烈而脆弱的冲动，只想抓住母亲的手，问出那个盘在心底问题——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只喜欢弟弟？
　　……还有很多很多委屈、害怕、不解的话，堵在她的胸口沉甸甸的。
　　可是等当她艰难地睁开眼，朦胧的光影视线中，只看见母亲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温柔地抱着弟弟，轻声细语地讲着故事。
　　午后的阳光柔和地笼罩着他们，那画面温馨安宁，充满了母子亲情的暖意。
　　所有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又硬生生地哽在她的喉咙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苦涩。
　　从那以后，她内心对亲情的炽热彻底冷却了，她不再试图从母亲那里寻求答案，也不再对父亲抱有任何幻想。
　　她开始将自己完全投入比赛中，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辗转于世界各地的赛道，她只剩下比赛，然后夺冠。
　　这是唯一一条她为自己选择的能够完全掌控的路。
　　她还是应下了这场饭局，时间定在明天下午。
　　傍晚，回到伦敦。
　　虞无回想着秋宁宁大老远来，就特意在金丝雀码头安排了一顿晚餐。
　　伦敦可以是古老的，也可以是崭新的。
　　金丝雀码头的蓝调时刻，摩天高楼里内透出来灯光，玻璃幕墙外是璀璨的泰晤士河夜景，桌上是精致的料理，氛围浪漫的恰到好处。
　　偏偏，这浪漫场景里多了一个锃光瓦亮的背景板——秋宁宁。
　　此刻，背景板本人有话说：
　　“有没有人记得！这顿饭名义上是为了我才有的！”
　　虞无回收敛了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低头小孩似地戳了戳许愿手心，随后那根手指被许愿握住了。
　　秋宁宁目光如炬地锁定了桌上暗流涌动的两人，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发出警告：“你们要是敢在我面前亲嘴，我就——”
　　“就什么？”虞无回非但没收敛，反而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追问。
　　“我、就、原、地、爆、炸！”秋宁宁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试图增加威胁的力度。
　　虞无回顿时笑出了声，这威胁的方式，怎么和许愿那句“不吃药的最后都乖乖吃药了”有什么区别。
　　她侧头看了许愿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真是谁教的像谁。”
　　但话刚说出口，她又酸了，这坛老醋还是自己喂给自己的。
　　又不中勒，老虞暗自吐血。
　　——
　　等回到家，回到只有她们两个人的世界，困得犯迷糊。
　　两人窝在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虽然有两个枕头，却空出了一个，虞无回捧着许愿的脸，亲一下问一句：“你爱不爱我。”
　　你爱不爱我？”
　　“爱。”
　　“爱不爱？”
　　“爱…”
　　“爱不爱？”
　　“爱……”
　　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无数个爱，许愿始终孜孜不倦，声音裹挟着困意的回答她。
　　虞无回的声音渐渐淡了，变成了一堆叽里咕噜听不懂的鸟语。
　　缠绕式的睡姿在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许愿也坦然习惯了虞无回总在熟睡时极不安分的把手伸进她的睡衣内衣里。
　　虽然这曾经被她打过无数次。
　　次日一早，许愿从乱七八糟的床上醒来。
　　天还朦朦亮，庄园离医院确实有些远，虞无回还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蜷在被子里，半夜她又做了噩梦惊醒，是许愿轻轻拍着她，哄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入睡的。
　　许愿收拾妥当了，虞无回强撑着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凌乱，眼睛都还眯着，声音含混不清的说：“我送你…”
　　看着她这副困得几乎坐不稳的样子，许愿临了去床边给她掖好被角：“有司机呢，你好好睡着。”
　　虞无回也没坚持，又往被窝深处卷了卷，只露出半张脸说道：“那你下午陪我回家。”
　　昨天回伦敦的路上虞无回和她提到过，她当时觉得时机还不合适，但后来仔细一想，在酒店里，虞无回问出的那个沉重的问题。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虞无回提出这个要求，大概是真的需要自己在她身边。
　　“好。”她站在门边，轻声应道，“下午我陪你去。”
　　许愿的GMC注册认证已经加急办理下来，最近，她可以开始能跟进一些专业相关的小型手术，深入地参与到临床实践中。
　　刚回到科室里，同事们就不约而同的拍拍手掌，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是祝贺虞无回夺冠。
　　她们表示：“祝贺不到虞无回本人，就只能祝贺冠军家属咯。”
　　科室里顿时充满了一片轻松愉快的笑声。
　　许愿把这件事情和虞无回说了之后，中午佣人送饭来时，分量惊人，虞无回慷慨的请了全科室人一起吃。
　　下午，虞无回准时地来医院接她下班。
　　车辆平稳地驶出，目的地是伦敦北二区，那里离市中心很近，既避开了最喧嚣的核心地带，又保持着便利与一种低调的奢华。
　　许愿不好意思空手去，到市中心时随手去买了几件礼物，刷了银行卡里一半的钱虽有些肉疼，但心下稍安。
　　虞无回说不用，但她始终保持着那份礼节。
　　这看上去像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宴，虞无回的父亲乔治在门口浇着花水，见到两人出现脸上难掩的激动。
　　一方面是许久没见的虞无回，一方面是初次见到许愿激动。
　　面对父亲虞无回也是毫不客气的，一臂远就阻拦了这个迎上来的拥抱：“stop！”
　　除了秦雪，这个家里的成员竟罕见地都到齐了。
　　难得聚得这么齐，又怎么可能是一场简简单单的家宴呢？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
　　啊啊啊，刚刚写到收尾被大嫂喊出来陪着吃宵夜了，等我晚点看看需不需要改一下。


第75章 75%
　　75%:暗流涌动
　　虞无回站在门前，有些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踏足过这个所谓的家了。
　　一眼望过去，里头还是老样子，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味道，连空气里那点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都没变。
　　就是佣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现在站的，全是生面孔。
　　一行人正坐在客厅闲聊，虞恒见两人走进来，隔着一小段距离也难掩脸上的欣喜，当即就站起身迎上前来。
　　“潇潇和小愿，快进来坐。”
　　许愿把手中的礼物递过去，虞恒接过后客气了两声：“怎么还带礼物啊，人来了就好。”
　　“一点小小心意。”
　　客厅装潢极尽华丽，角落摆着价格不菲的艺术品，还混着不少刻了虞怀瑾和乔治名字的奖杯勋章，明晃晃透着这家子的底子和排场。
　　另一侧的虞冉看着不免有些感慨欣慰，她轻轻推着身边的摇篮，声音里带着丝温柔的怅惘：“孩子们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就是我的眠眠，还这么小。”
　　虞怀瑾也礼貌的起身打招呼。
　　进来这么一会儿，虞无回除了和姑姑虞冉说了两句话，也就只搭理了虞怀瑾。
　　她一只手始终牵着许愿，另一只手则故作老成地拍了拍虞怀瑾的肩膀，端出一副长辈训话的架势，看着那堆显眼的赛车奖牌。
　　“小瑾啊，你要好好开车，努力训练。”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调侃，“不努力以后就只能开法拉利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激励，实则充满了“冠军”对“少爷”的降维打击，法拉利上一次在F1取得世界冠军已经是2008年的事情了。
　　但也仅仅是调侃，毕竟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客厅内因虞无回这句警告引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许愿刚在沙发上落座，一名佣人就上前为她和虞无回倒水，岂不料那佣人手一抖，滚烫的热水毫无防备地泼洒出来，浇在了许愿纯白的裙摆上。
　　烫就算了，主要是那么多人面前，有些难堪，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措。
　　虞无回脸色当即一沉，护短的心思瞬间涌起，许愿在她家都没事，来这就有事了？
　　刚要开口质问，虞恒却抢先了一步发作。
　　她重重放下茶杯，呵斥声打破了客厅先前维持的平和：“干什么吃的？！毛手毛脚！”
　　佣人吓得脸色煞白，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拭，却被虞无回冷着脸挡开。
　　虞无回抽过手帕，俯身替许愿轻轻吸掉裙子上多余的一些水渍，眉头紧锁，低声问：“烫伤了没有？”
　　许愿摇摇头，有些局促但言语温和道：“我没事儿，不用为难她。”
　　但虞恒的怒气依旧，她目光严厉地看向那名不知所措的佣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是白养着你们了吗？”
　　许愿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真的没事”，又一次被生生哽在喉间。
　　她看着眼前这位见过不多但总是显得温和儒雅的长辈此刻为一点意外如此大发雷霆，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和压力袭来，让她一时失了声。
　　就在这时，坐在主位的虞冉轻轻放下茶杯：“姐姐，小事而已，别吓着孩子。”
　　她带着歉意微微一笑，“小愿，没烫着就好，我那里还有几条没穿过的裙子和衣服，你要是不嫌弃，现在就去换上。”
　　气氛虽然暂时缓和了，还是漂浮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虞恒顺势接话：“对啊，快去换上，潇潇的房间昨天刚收拾过。”
　　虞无回转身就想陪着许愿一起上楼，却被虞恒再次叫住：“潇潇，让佣人带小愿去就好了，你留下，陪我们说说话。”
　　“……”
　　事已至此，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了这场“意外”的真实意图。
　　许愿轻轻将手从虞无回的掌心抽离出来，低声道：“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了。”试图用冷静维持这摇摇欲坠的体面。
　　她这才待了没一会儿，就已经深深后悔答应陪虞无回过来的决定了，从刚才那杯泼洒的热水开始，就表明了这里显然并不是她该涉足的地方。
　　如今更是，她像一块夹心饼干，被硬生生卡在虞无回与她的家族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势力之间……进退两难。
　　但这也怪不得虞无回，是她自己没有想清楚来的。
　　……
　　虞无回却一点也没打算惯着这出戏码，她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几位长辈，冷笑了一声。
　　“你们在这儿，”她一字一顿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平静，“装什么装？”
　　“姐……”虞怀瑾想劝说些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又把话咽了回去，头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
　　她上前一步，重新紧紧握住许愿的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许愿的手心，指尖在她掌心极轻地挠了一下，传递过一个让她安心的信号，随即抬眸。
　　“我既然把许愿带到了这里，我就已经把她认定为我的家人了。”
　　“什么家宴？”她又嗤笑了一声，“要不是你们提起那些陈年旧事，我压根就不想来。”
　　说完了，她转过头看向许愿，方才那锐利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紧蹙的眉头也悄然舒展了。
　　“我们回家，”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吃了。”
　　“回家”两个字被她可以地咬重了。
　　这里不算家。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各自的心思和算计，多待一秒都令人窒息的疲惫。
　　许愿实在无奈，轻轻拉了拉虞无回的衣袖，低声道：“我先回去吧……你留下来，陪姑姑吃完晚餐再……”
　　话未说完，却被虞冉温和的声音打断。
　　“潇潇。”
　　虞冉轻叹了一声，那叹息里裹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一种释然感：“是姑姑我想得不周全，做事唐突了，和你妈妈无关。”
　　“既然你这样信任小愿，认定她是你的家人……那有些事，我也没什么不能对她说的了，先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吧，好吗？”
　　恰好此时，厨房已经传来了米饭蒸熟的香气。
　　客厅内陷入一片短暂的静默，既没有答应的声音，也没有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虞冉只好又轻声说：“或许……这是我们一家人最后的一顿晚餐了。”
　　这话语中的“最后一次”，仿佛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让虞无回下意识心口猛地一沉，牵着许愿的手都紧了紧，追问：“为什么？”
　　虞冉没有解答，而是重新复述：“陪小愿上楼换了衣服，下楼来吃饭，好不好？”
　　在得到某处暗戳戳的应允后，她紧抿着唇，从齿间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好”字。
　　她不再多言，紧紧握着许愿的手转身带着她一步步走上楼梯，走向那间小时候的房间。
　　房间的位置没有改变，装饰除了有些老旧外，什么都没有变过，只是在那遥远的时光记忆里落下了尘埃。
　　许愿终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深切的疲惫感随之漫上心头，此刻“心累”也没法具象化地形容那种被掏空般的无力感。
　　虞无回上前去把窗帘拉开，打开窗户，透进一丝舒爽的风来，接着，她转到许愿身后找到裙子的拉链，缓缓向下解开——
　　许愿却忽然转过身来，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脸颊埋在她的腹部，平时总是她依赖着许愿，很少有许愿主动寻求依靠的时候。
　　那道声音闷在衣料里说：“累了。”
　　她也明白，今天这样肯定让许愿受了不少委屈，这一切都源于自己执意带她回来的私心。
　　一股混合着愧疚与心疼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收紧了回抱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许愿的发顶，声音低沉道：“对不起……”
　　“这跟你没关系。”
　　跟虞无回没关系，跟虞无回的亲人也没有关系……因为她踏入了一个与她自身轨迹截然不同的世界，那种无形的隔阂与排异感本身把她隔离在了“外面。”
　　“没关系的……”
　　房间里有很多属于虞无回儿童时期的痕迹，门框上的身高印记、歪歪斜斜的儿童画、还有一张穿蓬蓬公主裙的照片，上面的小女孩一脸极不情愿的样子……
　　还有许许多多和虞无回有反差的事物。
　　只是还没有细细探索，短暂的休整后，她们就下了楼，走向那间餐厅，准备面对接下来的晚餐。
　　用餐的间隙，气氛倒是呈现出一种流于表面的祥和。
　　虞恒有意弥补之前的失礼，一直热情地给许愿的碗里夹菜，询问她是否合口味，态度比方才在客厅时要好上许多。
　　“小愿吃得还习惯吗？都是几道地道的港城菜。”
　　许愿依旧保持着礼貌和体面：“我可以的，阿姨。”
　　这份刻意维持的祥和，随着用餐时间推移，也无可避免地渐渐走向了尾声，真正的谈话，在虞冉碗筷搁下后开始了——
　　佣人收走了桌上的餐盘碗筷，换上了饭后的点心和水果。
　　虞冉抿了一口茶水，轻轻地放下，又郑重喊道：“潇潇，小瑾。”
　　“你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回港城去。”
　　回港城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无异于被绑回那个黄金鸟笼，去接手那堆她毫无兴趣甚至负累的家业。
　　这对她而言，与放弃自我无异。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虞无回一瞬间就拍桌：“我不可能回去，为什么？”
　　虞冉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得了胃癌。”
　　“晚期。活不久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一时间抽干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和空气。
　　其实虞怀瑾压根不在虞恒和虞冉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有虞无回才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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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怀瑾：啊勒[问号][问号][问号]


第76章 76%
　　76%:幸福就是这样具体而微小的模样。
　　对于生意场，虞无回虽然毕业于爱丁堡大学的商学院，但也让她无比的确认了，她对觥筹交错的生意场丝毫不感兴趣。
　　这些年她都是做着甩手掌柜。
　　即便没有港城的那部分财富供给，光凭车队薪资与她这些年投资的分红，以及一些代言商务都足够她延续每个月大手大脚的挥霍。
　　她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向这种安排妥协？”
　　或许是该庆幸的，如今的她已经强大到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她，包括她爱的人。
　　虞冉的沉静地垂着眼，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她并未被那抹冷笑逼退，只是不疾不徐地调整了策略，声音温和却精准地指向另一个软肋：“你不想给小愿一个安稳的生活吗？”
　　“你可以和小愿在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里生活，不用担忧狗仔的窥探和舆论的压力，小愿也不用担心你比赛发生任何意外，你们不用长久的分离……港城的医疗环境对医生的待遇也比北城好……”
　　这番话，避开了直接的威胁，转而描绘了一种安稳的图景，精准地触及了虞无回可能在意的东西，尤其是关于许愿的感受和未来。
　　至于她们如何得知许愿实际是在北城上班的，虞冉没有提及，或许是之前那些新闻没被撤回时看见的，又或许是背后调查过，就暂时无从得知了。
　　许愿本来不应该插话，可不想自己却成了‘威胁’虞无回的筹码。
　　她平静的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虞无回：“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如果我们在一起了，该怎么做吗？——”
　　我不要你为我牺牲放弃任何东西，同样，我也不会为你牺牲自我。我们只是相爱了，但我们依然有自己独立的个体。
　　“我记得。”虞无回立刻回应，目光与许愿短暂交汇，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随即，她转向虞冉，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秦雪知道这件事了吗？”
　　话音落下，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平静无波的虞冉，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我今天没有带她来，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保护欲，“我希望今天之后，她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她不姓虞，不该被卷进这些事情里。”
　　秦雪的性子，她是再了解不过了，平日里道理能说出一箩筐，理智又清醒，可事情一旦真落到自己头上，就比谁都认死理，倔强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发现生病初期，她并非没有选择积极配合治疗，但一次次化疗带来的，除了身体上难以言喻的疼痛与无尽的折磨，似乎并没有换来多少意义。
　　若是让秦雪知道了，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哄着骗着，甚至求着她继续去接受化疗，去承受那些她不愿再面对的苦楚。
　　况且现在秦雪身边……也有了白曼。
　　这最后的时光，她只想卸下所有沉重的负担，按照自己的意愿，轻松地活着。
　　她凭着直觉，精准地“望”向虞无回的方向，语重心长地说道：“姑姑知道你不情愿，可无论如何，等我走了，你都是名正言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我只是怕……我一走，大房和三房的人，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眼睛，会立刻扑上来……”
　　虞无回听罢，竟是气笑了。
　　她倏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合着你们压根没打算跟我商量，就是通知我一声，让我有点心理准备是吧？”
　　“那既然这样，”她不再多看众人一眼，果断地握起许愿的手，转身要走，“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走。”
　　临出门前，虞冉的声音再度传来：“潇潇，你好好考虑吧。”
　　回应她的，是虞无回头也不回的背影，以及房门巨响被重重摔上的巨响。
　　心烦。
　　怎么会不烦呢。
　　换作平时她心烦起来肯定是要飙车，但如今，许愿就在她身边。
　　她不能将速度当作宣泄的出口，只能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任由那躁动的郁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们没有回庄园，而是回了许愿的公寓楼。
　　车子停好后，虞无回攥着许愿的手臂，看向不远处还在营业亮灯的超市。
　　“想喝酒。”她带着点询问试探的意味。
　　许愿爽快地应了：“好啊，我们去买。”
　　“那……”虞无回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故意拖长了调子问道：“喝醉了怎么办？你不会趁我睡着了，把我从阳台上丢下去吧？”
　　许愿闻言投去一个无比鄙夷的眼神，这是什么荒谬绝伦的假设。
　　“我平常是那样对你的吗？你又在说些什么鬼话？”
　　“那我可说不准，”虞无回顺势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闷声笑着，“万一许医生嫌我太重，抱不动了，就直接选择物理减负呢？”
　　许愿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顶开她：“你在质疑我？”
　　“那也说不一定啊……”
　　两人一边没头没脑地闲扯着，没有在提起关于那场家宴的事情，朝着便利店明亮的灯光走去。
　　她们在货架前漫无目的地挑挑拣拣，最后拎了几罐冰镇啤酒和一袋膨化零食回到了许愿的公寓。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客厅，虞无回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精勉强浇灭了些胸口的躁郁。
　　她放下酒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厨房里已经在给她准备醒酒汤的许愿。
　　即便什么都没有了，和许愿待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世界里，过着这种不需要太多金钱简单至极的生活，好像也格外幸福。
　　幸福就是这样具体而微小的模样。
　　想着，她便放下手中的易拉罐，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向厨房里，她伸出手，自然地从后面环抱住许愿的腰，下巴埋进对方柔软的颈窝里。
　　许愿忍不住抬手，轻轻勾了勾她凑过来的鼻尖，笑着宠溺的问道：“这又是谁家的粘人小狗跑我家厨房来了？”
　　“你的你的你的你的，”虞无回肯定地重复着，还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在许愿的颈窝里，“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姜丝味，和她怀中令人安心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其实与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家产相比，她更担心的是秦雪，秦雪陪了她这么多年到世界各地比赛，妥帖的安排各种，又常陪她在深夜里喝酒聊天……
　　告诉秦雪对不起姑姑，不告诉秦雪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此刻无比迷茫：“你说我究竟该不该和秦雪说这件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许愿才轻声开口：“这件事，没有‘应该’或‘不应该’的标准答案。”
　　她捧起虞无回的脸：“秦雪已经不是孩子了，她有能力承受痛苦，也有权利为自己重要的人做出选择，既然为难的话，你可以先旁敲侧击一下不用直接告诉她。”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虞无回直了直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找到秦雪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几声，通话就被接通了，只是里面传来的声音却不是秦雪的。
　　“喂？”一道柔和的女声回荡而来，解释说，“秦雪去洗澡了，有什么事情吗？”
　　虞无回抬眸看了一眼和她一样懵的许愿，虞无回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凭空咽下了一个突然的瓜，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算了，没事。”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没让这阵尴尬的沉默持续太久。
　　她将手机丢在一旁，对着同样一脸讶异的许愿耸了耸肩：“给她机会，她自己不中用，这就不能怪我了。”
　　但最终她还是给秦雪发了条信息说：“这几个月你不用跟我了，你休假去吧。”
　　她还给秦雪卡上打了半年的工资。
　　“……”
　　秦雪擦着湿发从浴室里出来，拿起手机一看，这么大一笔到账还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多问，能放假谁不开心？虽然她也开心不起来。
　　切开聊天框，虞冉也给她发来了一条短信：“我明天要带着眠眠回港城了。”
　　她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随手丢在一旁。她走到床边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火点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但她并没有吸，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缕烟雾缓缓盘旋如同她理不清的思绪
　　良久，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与白曼的对话框，干净利落地转了一笔账过去，备注栏里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演出费”。
　　她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即便那天白曼褪尽了衣衫站在她面前。
　　她始终想不通的，是虞冉。
　　那个一手抚养了她，即要自己又把自己推开的虞冉，对待自己，究竟怀着的是一种怎样的心理？
　　她生气又愤怒的想要试探，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烟灰无声地跌落，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或许她是她荒唐，她妄想从别人身上寻找答案，却忘了她与虞冉之间四舍五入是一场“母女”的关系。
　　白曼躺在床上，美滋滋把钱接收了，比起别的什么都没有钱来得实在，她起身从身后环抱住了秦雪，下巴搭到她肩上，半开玩笑半试探的问：“你真的不想和我试试吗？我技术很好的……”
　　“不要。”
　　秦雪猛地站起身，湿发也顾不上吹，任由水珠滴落浸湿衣领，她抓起车钥匙出了门，直到夜风扑面而来，才找到了呼吸的间隙。
　　她站在深夜空旷的路边，拨通了虞冉的电话。
　　听筒里很快传来那把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小雪？这么晚打电话来，怎么了？”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际，她握着手机，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稀碎，带一丝微颤她轻声问：“你要带我回家吗？”
　　如同她当年抬头看着虞冉眼睛所问的那样——
　　“你要带我回家吗？”
　　虞冉当时的眼神她至今都还记得，像经年温养出的玉，色泽温润，光却内敛，望向你时总含着三分悲悯般的柔和，带着七分不可逾越的疏离。
　　仿佛能包容一切，却又什么真正的情绪都沉不进去。
　　那双眼睛那样好看，可惜后来再也看不见了。
　　可是，她想问现在还有家吗？
　　那个还是她的家吗？她想问虞冉。
　　……
　　她如此荒唐的，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一个自己绝对不该爱上的人，那个给予她名字，抚养她长大，塑造了她整个世界的虞冉。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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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搓秦助理给我搓爽了[狗头]


第77章 77%
　　77%:好妹妹
　　次日一早，虞无回还是起了个大早，她先送许愿去了医院，随后便调转方向，去往机场。
　　远远地，她就瞧见候机大厅里，秦雪和虞冉正紧紧相拥在一起，那姿态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她走过去，打断了这副“母子”情深的画面，喊道：“姑姑。”
　　对于虞无回的突然到来，虞冉没感到太过意外，只是抬起手，虞无回也明了地微微低下身任由那双手轻柔地描摹过自己的眉骨和脸颊的轮廓。
　　虞冉交代了两声说：“有空了多回回家，和小愿好好在一起。”
　　“我知道了。”虞无回语气听起来还算顺从。
　　当然，她大概率只把后半句真切地听进了心里。
　　没过一会儿，机场广播里传来了清晰而催促的登机通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虞冉该走了。
　　她临了又转身，特意郑重地交代了一句：“我要走了。”
　　“潇潇，照顾好自己。”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也…多照顾照顾小雪。”
　　虞无回撇了一眼秦雪，那么大个人哪需要她照顾？但还是应声回道：“姑姑你放心。”
　　等虞冉走远了，她才收回目光，转而落在身旁的秦雪身上。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秦雪微敞的衣领深处，几点暧昧的红痕若隐若现。
　　这么冷的天气，不可能是蚊子咬的吧？
　　她的眉头瞬间蹙紧，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猛地涌上心头，她看着秦雪那副还沉浸在离别愁绪中的模样，最终只是低低地嗤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娃，真是半点都不争气，被女人迷昏了头了。
　　“昨晚和谁在一起呢？”她直问秦雪。
　　秦雪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倒是异乎寻常的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慌乱，只是抿紧了唇，沉默了半晌，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这无声的沉默让她心头的火气更盛了几分：““
　　你平时看起来那么冷静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一谈了恋爱，就变得这么昏头昏脑？”
　　秦雪反问道：“昏头昏脑的，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况且她也没有谈恋爱。
　　小菜鸡吵架向来如此，骂不过两句就被气倒了。
　　虞无回插着腰没跟她计较，转身往外走边说：“你不跟姑姑回港城啊？”
　　秦雪淡淡说道：“不回。”
　　因为昨晚虞冉说让她乖乖留在英国，等圣诞了就回港城找她，回家。
　　虞冉还和她说：“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爱过别人。”
　　而她当时也是轻声回应：“我也是。”
　　虞无回再度暗戳戳地提醒她：“你难道就没发现……姑姑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吗？气色也远不如前了，好奇怪，像是生病了。”
　　“我发现了。”秦雪的声音依旧平静，“上个月回港城，我就察觉到了，我亲自带她去了最好的医院，也请了家里的私人医生详细检查过，所有的报告都显示没事。”
　　她无奈了：“我不放心，还让家里的厨师彻底换了食谱，挑她从前或许会喜欢的口味试着做……她后来，确实勉强能多吃下小半碗。”
　　虞无回彻底没招了。
　　她看着秦雪那副已经被说服的模样，所有到了嘴边的质疑和提醒都显得苍白无力，她最终选择了闭上嘴咽了回去。
　　虞冉把病情隐瞒得滴水不漏，甚至提前安排了足以以假乱真的医疗报告，这未免也太用心良苦和决绝了。
　　……
　　下午，虞无回照例准时开车去医院接女朋友下班。结果刚停好车，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许愿发来的短信：
　　“我提前下班了，陪宁宁来逛街了。”
　　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妹妹跑了。
　　这找谁说理去？
　　她看着手机屏幕，有点气鼓鼓地砸了一下方向盘，最终也只能无奈地调转车头，一个人返回公寓。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试图挽回一点存在感：“逛完了吗？要不要我来接你们？”
　　下一秒，许愿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言简意赅：“不用。”
　　看着这两个字，都能想象出许愿打下这句话时那副冷静淡定的模样，她顿时更憋屈了，找出昨晚买的零食和酒，一个人惆怅地吃喝起来。
　　闲着更容易胡思乱想，距离下个比赛周还有十来天，漫长的空白让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上演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
　　许愿和宁宁笑着试衣服、吃甜品，完全把她忘在了脑后……
　　越想越不是滋味，最后把自己灌了个伶仃大醉，趴在沙发上，等许愿回家。
　　晚些时候，许愿才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回到家。
　　她打开灯，弯腰换鞋的间隙，一抬眼就瞧见了那个瘫在沙发上的“醉鬼”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没好气地瞥了那人一眼，把手中的袋子放下，无奈的责备：“干嘛又一个人喝这么多酒？”
　　虞无回一见她拖长了调子，哼唧着嚎道：“我不开心～”
　　她没立刻搭理虞无回这番醉态，先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又去卫生间仔细洗了手，这才走过来收拾这个醉鬼。
　　她费力地将软成一滩泥的虞无回从沙发上扶起来，两只手轻轻揉着对方发烫的脸颊，放软了声音问：“好了，说说看，为什么不开心？”
　　虞无回委屈巴巴地抬起眼，带着醉意的调子控诉道：“你们……你们逛街……怎么都不带我？”
　　她甚至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像是遭受了天大的背叛，继续嘟囔：“我也想去……我能拎袋子……还能刷卡……”
　　许愿拍拍这只委屈到要死的小狗，把浮上嘴角的笑意忍了忍：“那你别伤心了，给你带了礼物。”
　　话音刚落，一道微凉的触感圈上了虞无回的中指，那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铂金戒指，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的指根。
　　许愿抬起自己的左手，已经戴着同款的另一枚戒指，简约的样式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利落好看。
　　“之前你送的那个太夸张了，”她轻声解释道，“简约一点的，日常也能一直戴着。”
　　虞无回还晕乎乎的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本能已经促使着她搂紧了许愿，又抬手看着那枚戒指，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看出花来。
　　刚才还在郁闷的那点焦躁不安，轻轻松松在这一瞬间就被许愿抚平了。
　　“什么时候买的？”
　　“逛街时看到就随手买了。”
　　尺寸贴合的恰到好处，又怎么可能只是随随便便的。
　　她没用言语过多地表达情绪，直接侧过头，将温热的唇息贴近许愿的耳廓，声音低哑明确的一声：
　　“我想要了……”
　　“好啊。”
　　在一段步入稳定期的亲密关系里，x爱自然而然成了一个嵌入日常的逗号，它不再需要多么隆重的仪式或特定的氛围来启发——
　　或许只是两人窝在温暖的被褥里准备入睡时，不经意间探索交缠的手，又或许是并肩躺在沙发上看一部乏味电影时，某个人突然兴起的亲吻与触碰……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只要是发生于彼此意愿之间，不违背公序良俗的亲密，都只是爱人之间最正常不过的生理需求与情感表达。
　　那枚刚戴上的戒指，还带着丝丝凉意，紧密地贴合着肌肤。
　　不过片刻，那份微凉就被急剧升高的体温和细微的水迹一点点浸润包裹，最终化作和指尖相同的温度，再也分不清彼此。
　　情动时，虞无回总是一声一声在她耳边喊着“老婆”。
　　那两个字被喘息与爱欲熨得滚烫，裹挟着潮湿的热气，一次次钻入许愿的耳廓，像是索求，是确认，又像是在极致欢愉中最本能的呼唤。
　　而许愿也在用另一种无言的方式，回应着她缱绻的呼唤。
　　在沙发上结束一轮后，她看着怀里这个眼神迷蒙浑身发软的小酒鬼，无奈地笑了笑。
　　她还没来得及洗澡，先前逛街的微汗和此刻的黏腻交织在一起，还是有些不适，索性就把人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她邀请虞无回说：“一起去洗澡。”
　　反正她才不会像虞无回那样，洗的乱七八糟。
　　“好啊……”
　　氤氲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把这间原本就狭小的浴室笼罩得更加朦胧，两人的身影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虞无回靠在许愿身前，温热的水流冲刷过两人相贴的肌肤，醉意被水汽蒸腾得散了些。
　　她低下头，前额抵在许愿淋湿的肩上，呼吸间全是令人安心的体香混合着清甜沐浴露的味道。
　　许愿抬手，挤了些沐浴露，掌心搓出泡沫，然后温柔地涂遍她的后背，她轻声问：“还难不难受？”
　　声音在水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柔软。
　　虞无回摇了摇头，发丝蹭过许愿的脖颈，有点痒，她更紧地环住了许愿的腰。
　　她今晚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身体也软趴趴的，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全然依赖地靠着许愿，任由对方摆布。
　　可即便如此，那点醉后的醋意和委屈还在隐隐作祟，她一边乖顺地承受着，一边忍不住地刨根问底——
　　“你和妹妹牵手了？”
　　“你们吃饭了吗？吃了什么？”
　　“你们做了些什么？”
　　最后，她抬起湿润的眼睛，伴着微微的喘息，断断续续说：“许愿姐姐，我比你、小了四岁，我也是……你的，妹妹……你要雨露均沾。”
　　许愿被她这些叽里咕噜的呼话弄得心神荡漾，喉间发紧，低声应和：“嗯……好妹妹，不要合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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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突发奇想，番外好想写一章两人老年的生活日常[摊手]但感觉会不会有点没有想象的空间[问号]支持主播扣1，有10个人支持就写(想说20但害怕没有那么多[求你了])


第78章 78%
　　78%:等我回来
　　没有留意时间，或许并没过去太久，两人就“洗好澡”回到了卧室，空气里卷着沐浴露的香气。
　　许愿拿起吹风机，先帮虞无回吹干头发。
　　那人乖巧地低着头，视线黏在自己中指那枚新戴上的戒指上，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够。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过许愿的手，打断了吹风机的嗡鸣，把两人戴着对戒的手并在一起非要拍照。
　　她侧身仰了仰头说：“要发，发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许愿没有抗拒，都依着她摆弄自己的手，找到一个合适的光线和拍照角度。
　　镜头里，两只手的色差格外明显，许愿的肤色白皙细腻，而虞无回的手则因常年暴露在赛场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各有各的美，也丝毫不显得突兀。
　　虞无回满意地看着照片，大大方方的再次更新了社交平台，高调宣誓着幸福：“简单又平淡的一天，她为我戴上了对戒。”
　　隐约记得，她还躺在许愿家那条藤木椅子上时，曾百无聊赖地用许愿的一根发丝估量过自己的指根。
　　戒指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但也在特殊的情况下被粉饰为了爱情。
　　此刻，指节这点还没适应的束缚感，她却能清晰的感受到——
　　我正在真切地拥有爱情，不是被粉饰的符号，而是彼此确认的真心。
　　“许愿，你爱不爱我？”
　　这几乎是她每晚入睡前都要确认的一个问题。
　　许愿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却仍是下意识地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把它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上。
　　那里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到虞无回的掌心。
　　“爱。”
　　习惯性地她还会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虞无回的后背，哄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入睡。
　　就这样，今夜注定好眠。
　　……
　　距离匈牙利大奖赛还有十天，虞无回需要严格保持体能训练，每天送完许愿上班，她就返回庄园的训练房进行高强度练习，偶尔还要前往车队总部参加技术会议。
　　总体而言，日程充实且略显忙碌，但这种规律的运动与工作，反而让这位“醋王”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秋宁宁假期快结束时，虞无回格外“贴心”地主动提出贡献出自己的私人飞机送她，惹得小姑娘又惊又喜，抱着许愿的胳膊雀跃道：“虞姐姐对我也太好了吧！”
　　虞无回表面乐呵呵地笑着，心里却恨不得立刻亲手把妹妹打包塞进机舱，这样她就独得许愿恩宠。
　　虽然她总在心里告诫自己：老婆是独立的个体，老婆想做什么、和谁说话都是她的自由……可一旦真看见许愿和别人相谈甚欢还笑得眉眼弯弯时——
　　她那点可怜的理智，当场就死在了半路，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但许医生难道就不会吃醋吗？
　　当然会。
　　只不过许医生吃起醋来，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那种暗戳戳时不时就悄无声息地戳你一下的方式，当事人往往还毫无察觉。
　　比如吃饭时，她会面不改色地特意在虞无回那碗炒饭里多抖上小半勺盐或者辣椒，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优雅进食，好像一切只是无心之举，只留虞无回对着那碗咸到发苦的炒饭暗自怀疑人生。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件事情还是某个深夜虞无回和许愿玩真心话大冒险找找情趣时知道的。
　　虞无回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扑过去，笑着控诉道：“许愿，你蔫坏！！！”
　　许愿由着她闹，只是微微挑眉，反问了一句：“那你会因为这点‘坏’就不爱我了吗？”
　　虞无回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问的什么屁问题？我爱死你了。”
　　说罢，又忍不住凑上去亲了她一下，用行动证明这份爱意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点小插曲变得更鲜活有趣。
　　……
　　虞无回去匈牙利的比赛期间，许愿就提前去申请了西班牙的签证，等到虞无回夏休期，她们计划要前往阳光充足的西班牙度假。
　　然后，虞无回刚走的后两天，许愿一如往常地在医院里上班，遇到了虞无回的父亲，乔治·查尔斯。
　　听同事说是从家中的梯子上不慎摔了下来，导致小腿骨折还拉动了脊柱的旧伤，被紧急送来医院治疗。
　　再怎么说，那也是虞无回的父亲，许愿就借花献佛，把虞无回安排人送来给她的一些新鲜水果，挑了些合适的给乔治叔叔送了过去。
　　虞恒偶尔来医院看望丈夫时，也会特意来找许愿说说话，一次闲谈中，虞恒望着病房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潇潇去赛车。虽然她父亲总念叨着想有个人能继承他的衣钵，但那实在太危险了……因为这件事，我跟她父亲吵过很多次。”
　　“当年我怀着她的时候，她父亲在赛道上出了严重事故，差点就没能回来，我坐在维修区里观赛，感觉心跳都快停了……我们都上了年纪了，真的再也承受不起孩子们出任何意外。”
　　“她父亲总想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潇潇那性子就是越挫越勇，”说到这虞恒笑了笑，随即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可是潇潇好像一直以来都误会了我们，以为我们是从不看好她不支持她的梦想，其实，我们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这番话，悄然揭开了横亘在这个家庭中间那层误解的一角。
　　虞恒这些天总做梦，夜里睡不着也总在想虞无回小时候的事情，可没人能说，如今有许愿听着她就多讲了些。
　　“后来怀小瑾的时候，我难产了，情况很危急。”她的声音低沉下去，“那天恰好是潇潇一场很重要的比赛，现在想来，她父亲当时也是急糊涂了，整个人慌了神，大冷天的，竟然完全忘了安排人去接她……”
　　“潇潇就那么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走了整整十多公里的路才回到家，又冷又累，心里该有多委屈和害怕……可能她对我们的怨，就是从那个时刻开始的。”
　　也许更早，在奥运会的不慎走失时她对父母怨恨的眼神……和从那以后就淡漠疏离的态度。
　　许愿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偶尔回应几句中肯的话，虞恒没有讲到虞无回为什么会觉得母亲想杀死自己的那个点，她也不好多问。
　　她想最关键的地方，大约是在这。
　　但在闲聊的过程中，她也有所察觉，虞无回与家里的矛盾，以及大多数家庭矛盾的一个核心症结在于——
　　父母那一代人往往不善于直白地表达爱意与担忧，当家庭中出现二胎时，父母通常会因为年幼的孩子更需要照料而无意间忽略了年长孩子的感受。
　　而虞无回，恰好又是一个内心敏感渴望被明确关注和肯定的高需求“宝宝”，这种性格与家庭沟通方式之间的错位，或许才是许多误解和隔阂产生的开始。
　　7月20日，虞无回从匈牙利比赛完回伦敦了，拿了个第六的名次。
　　回来的第一天，她就出现在了医院，更难得的是，她主动去病房探望了父亲。
　　然而，她依旧别别扭扭地不愿坦诚心意，叉着腰站在病床前没大没小。
　　“喂，老头，”她扬着下巴，视线在父亲打着石膏的腿上扫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一把年纪了还学人爬高爬低，结果摔成这样？”
　　乔治闻言非但没见怪，反而有些惭愧地笑了两声，顺着她的话调侃道：“我当然是还想多锻炼锻炼，说不定哪天就能重回赛场，和你们这些年轻人较量较量……”
　　她翻了个白眼：“您可别想多了，我是来接我女朋友下班，不是特意来看望你的。”
　　这句话，简直就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脸上，虞恒和许愿坐在沙发上都忍不住低下头，嘴角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
　　等晚上回到公寓，只剩下她们两人时，虞无回才卸下所有伪装，轻声对许愿说了实话。
　　她靠在许愿的怀里，声音比平时低柔许多：“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原谅’她们了，姑姑的病，来得太突然了。”
　　生命总是如此脆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看似坚固，实则经不起丝毫磕碰。
　　而人，终有一死，这个她曾在赛道上无数次漠视的死亡，此刻却因亲人的病情变得无比具体而沉重。
　　“原谅”这个词，说起来总是很轻松。
　　可那些细碎的失望，冰冷的忽视，一次次被搁置的期待，都是日积月累层层叠叠压在心上的砖石。
　　哪能因为一两句解释、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就那么容易地被彻底瓦解？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觉得那重量依然真实地压在胸口，呼吸都需要比平时更用力几分，躺在许愿的怀里，被轻轻有规律拍着背安抚又感觉十分安心。
　　爱是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哪怕此刻叫她原谅全世界，也是可以的。
　　只是全世界不需要她的原谅。
　　虞无回20号回到伦敦短暂停留了两天，就再次启程，飞往比利时参加下一站比赛。
　　比利时结束后，就将正式迎来夏休期，迎来她们所期待的第一次旅行。
　　许愿的眼界也在一点一点因为虞无回被扩宽，她想起小时候一个可爱的误解，曾一度以为“爱丁堡”是个只有男生才能去的地方，因为那个名字听起来像个坚固的男性领地。
　　而如今，她的世界早已跨越了童年稚拙的想象，变得辽阔而鲜活。
　　虞无回走的那天是休息日，她懒懒地赖在床上没有起来，虞无回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个吻，把黛拉也留在了她家里。
　　“等我回来。”
　　“好。”
　　————————!!————————
　　过渡章过渡章[摊手]
　　不知道大家小时候对爱丁堡有没有同样的误解[问号]


第79章 79%
　　79%: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黛拉现在变得可黏许愿了，可能是她现在的生活里填满了虞无回的东西和气味，入户门前的鞋柜，卧室里的衣柜通通有一半是虞无回的。
　　就连晚上睡觉时，黛拉也总是习惯性地蜷在虞无回常睡的那一侧枕头边，那里还残留着令它安心的气息。
　　某次虞无回打来视频电话，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在屏幕那头气得瞪大了眼睛，酸溜溜地威胁道：“她不可以睡我的位置！快让她走开……不然明天她没有牛排吃了！”
　　看吧这人就是连对狗狗都有毫不留情的占有欲，但许愿就偏偏喜欢极了这份明确又暴烈的爱意。
　　它直接、炽热，不拐弯抹角，让她不用小心翼翼揣测对方的心意，也不用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更不用勉强去做任何违背本心的事情。
　　爱最健康的样子是自在，却不涣散，是亲密，却不窒息。
　　和虞无回在一起，她感受到的正是这样一种力量，她无需折断自己的枝桠去迎合对方，反而被鼓励着生长出更茂盛的绿意。
　　所以当林梅再度打过电话来，试问“之前你说喜欢的那个男孩子……怎么样了？”时。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几乎产生了一种不太理智冲动，她想和母亲介绍“虞无回”，那是一个多么多么可爱又好的人。
　　可多年对母亲的了解，还是迫使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选择了一种更迂回的方式，轻声反问道：“妈妈，如果……如果我喜欢的人，有您可能接受不了的地方，您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林梅闻言立刻“哎哟”了一声，往最实际的方面想了去：“哪方面接受不了？是腿脚残了……还是手臂断了？总不能是……有什么别的隐疾吧？”
　　“妈，怎么可能呢？”
　　她想，虞无回要是在旁边听到这种揣测，得气得拿过电话去给林梅看看完好的手脚。
　　林梅的一个个抛来的问题，最终还是被她熟练地化解了。
　　虞无回在比利时赛道上再次斩获了分站冠军，因为要庆祝，她比原计划晚了一天返回伦敦，风尘仆仆地回到家时，她手里除了奖杯，还拎着大包小包装满的比利时巧克力。
　　许愿都惊呆了：“这么多巧克力吃完，得去医院急诊了吧？”
　　虞无回笑嘻嘻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任性：“本来我也只想买一点的……可是我一走进去，看到这个觉得你会喜欢，那个好像也不错，就什么都想买回来给你尝一下。”
　　总之她就是想把最好的都拎回来给许愿。
　　去西班牙的签证早在虞无回回来的前两天就下来了，但许愿想着让虞无回在伦敦休息两天再出发。
　　此刻，两人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挑选了一部西班牙电影《伊莉莎与玛瑟拉》来看。
　　她们是西班牙第一对同性婚姻，女生伪装男生在教堂与喜欢的女生成婚，事情最后暴露了，世俗的屏障和逃亡、饥饿被殴打等等也没有阻碍她们。
　　这件事情曾经轰动一时，是由真实事件改编，西班牙也在此之后同性婚姻正式合法，她们的婚姻至今仍未被取消。
　　里面还有一句画面感强烈直击人心的台词——
　　“我想亲吻你的痣。”
　　虞无回立刻就看向身边的许愿，她全身上下，除了那处隐秘的胎记外，在耳后发际线边缘，还藏着一颗浅浅淡淡，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的小痣。
　　那温热的体温和暧昧的呼吸靠过来时，许愿瞬间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没有躲闪地微微侧过头，把那片肌肤清晰地展现在对方面前，表现着一种无声的默许和邀请。
　　“我昨天刚换的沙发套……”她唯一的顾虑，“一会儿你去洗，去换。”
　　虞无回哪还顾得上这些，唇瓣已经贴近那处敏感的肌肤，闷声应了一句：“好。”
　　当然，最后的残局还有那沙发套，还是许愿亲自去收拾的。
　　黛拉一直安静地趴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睡意正浓，然而，它似乎隐约听见了许愿麻麻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是被欺负了似的。
　　护主心切的小狗立刻警醒起来，不由分说地爬起来，凑过去用牙齿轻轻叼住虞无回的胳膊，力道控制得极轻，更像是一种警告，同时还“汪汪”叫了两声，以示不满。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虞无回气得够呛，扭头低吼：“死孩子你——”
　　许愿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下意识抓起一个抱枕捂住了脸问：“她怎么看得懂啊……”
　　“看懂了也没用，她被绝育了。”
　　没办法，黛拉今晚像是铁了心要和虞无回杠上似的，千方百计地阻挠，两人被搅得无可奈何，只好转移阵地回了卧室，果断关上门并落了锁。
　　即使隔着一道门板，还是能清晰听见那小祖宗在门外不甘心地来回踱步，发出委屈巴巴的哼唧声。
　　方才那点旖旎气氛被冲散了不少。
　　许愿忍不住问了：“你是不是该给她找个伴了。”
　　虞无回撇撇嘴：“分明就是我走的这些天你太惯着她了，看吧，现在她都敢明目张胆地跟我争风吃醋了，简直无法无天！”
　　短暂的小插曲也没有阻止两人已经酝酿好的缠绵，但也没有太“贪功冒进”，她们不疾不徐地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反正夏休期足足有一个月，还有大把可以肆意挥霍的时间，不用急于一时。
　　.
　　前往西班牙的那天，伦敦在下小雨，落地巴塞罗那时是傍晚七点，天空晴朗得仿佛还在晌午。
　　虞无回安排好了一切，西班牙语的翻译和接送的司机，酒店行程等等，许愿只负责完完全全的躺平。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总爱开个小玩笑。
　　两人刚走出机场，虞无回就被眼尖的热情车迷认了出来，一时间，合影签名的要求络绎不绝，足足耽搁了一个多小时才得以脱身。
　　更不凑巧的是，许愿一下飞机，身体就开始了叛逆期，应该是飞行和时差地理的原因作祟，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也晕乎乎的，脸色更是苍白。
　　她每到一个新的环境，身体似乎都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次的反应比初到伦敦时还要明显。
　　前往酒店的路上，那位热情的中国翻译透过后视镜，看到许愿脸色不佳频频揉着太阳xue的模样，出于关心，她试探性地问道：“许小姐，你……是不是怀baby了呀？”
　　这么问倒也合乎情理，毕竟在多数同性伴侣关系中，通过科学方式孕育下一代是一种常见的选择。
　　但许愿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出门前刚称过体重，这段时间被虞无回各种投喂，足足重了十五斤！
　　她索性顺着这话，欣然一笑，带着几分玩笑道：“是啊，三个月了。”
　　一旁的虞无回心领神会，入戏地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确实圆润了些的小腹，语气夸张和期待：“宝宝乖，我们再坚持六个月就可以见面啦！”
　　翻译分不清真假，还十分贴心地转过头，热情地向她们推荐了几家巴塞罗那当地口味清淡适合“孕妇”光顾的餐厅。
　　一路挨到了酒店，许愿一进屋就直奔着卫生间，吐了半天，吐得三个月的小腹空空，真被掏空了似的。
　　虞无回赶紧跟了进来，她轻拍着许愿的背，眉头紧锁：“早知道你反应这么大，我们应该就在英国周边，不用跑那么远来。”
　　她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虞无回别太担心。
　　要是放在以前，她或许会强忍不适，内疚于自己扫兴影响了虞无回的游玩体验。
　　但如今，在这段关系里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她已经学会了坦然接受对方的照顾，不再苛责自己。
　　虞无回扶她在床边坐下，递上温水，她缓了口气，抬眼望向窗外。
　　酒店的地理位置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能看见海岸线，以及沐浴在阳光下那座宏伟且建筑了一百年还未完工的圣家堂。
　　她在床上躺下休息，虞无回也陪在她身边，把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地揉着她小腹。
　　接着，虞无回又把耳朵凑近她的小腹，一本正经地续上了刚才车里的玩笑话，压低声音问道：“我的baby，你还在吗？”
　　许愿被她弄得想笑，又碍于身体虚弱，只能有气无力地配合着演出，闷声回答：“你的baby……已经不在了，刚吐出去了。”
　　虞无回先是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捏了捏她的脸颊：“那看来我得让厨师们再努力努力了，把我的baby喂回来。”
　　房间里的气氛从刚才的难受压抑，变得轻松温馨起来。
　　可话又说回来，虞无回演得这样入戏，不禁让许愿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虞无回，”她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语气带着些许探究，“你演得这么真，是不是，其实心里是想要一个孩子的？”
　　话音刚落，虞无回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了当地回答道：“不想啊。”
　　干脆利落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掩饰。
　　反倒还莫名委屈了起来，往许愿怀里钻了钻，声音闷闷地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要是有孩子了，你整天的注意力就只在她身上了，她没长大之前还要喂奶、喂饭、还要哄她睡觉……”
　　光是许愿的注意力被吸引走那一条，她就已经开始酸溜溜了。
　　“不可以！”
　　“不允许！”
　　许愿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想到虞无回的态度会那样坚决，不过连黛拉的醋都吃，这态度也再合理不过。
　　她正想着，虞无回又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在怀里。
　　“妈妈……妈妈，”虞无回把脸埋在她颈窝，拖着撒娇的长音，“我不是你的孩子吗？你有我一个还不够？”
　　许愿拍拍她，头皮发麻：“够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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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无会：绝对不允许有除我以外的生物能和我老婆贴贴[抱抱]
　　许医生越来越坏了。


第80章 80%
　　80%:只有我与你相配
　　两人刚到西班牙的第一天，是躺在酒店里度过的，晚间，许愿勉强起身，吃了一点酒店送来的清淡餐食。
　　虞无回则悠闲地泡在窗台连接的私人泳池里，时不时望向房间里的许愿，一边喝着放在池边的酒。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比基尼，设计得大胆惹火，把姣好的身材和紧致的线条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在泳池灯光的映照下，又添了几分撩人的气息。
　　许愿不由得从床上起来，美其名曰：“躺累了，起来走走。”走着走着她就走到了泳池边。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她单薄的睡裙。
　　“你出来做什么？外面凉。”虞无回蹙起眉，游来泳池边停下，手臂搭在池沿，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角，仰头看着她。
　　许愿垂眸间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回头看了看房间里正乖乖趴在床边的黛拉，又转回来，伸手捏了捏虞无回被水浸凉的脸颊：“虞无回，你好乖。”
　　当然，这“乖”也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毕竟，这位“乖宝宝”的手边，还明目张胆地放着一杯冰镇桑格利亚酒。
　　“你知道外面凉，还喝冰的。”她边说着，边把虞无回额角的头发捋到耳后，动作温柔。
　　虞无回给她的感觉一直很神奇，从最初相识时就是，她身上糅合了一种极致的叛逆与一种极致的乖巧，这两种特质在她身上并行不悖，全然取决于使用的方式。
　　这种矛盾构成了某种独特的吸引力，深深吸引着许愿。
　　虞无回抬起酒杯和许愿保证说：“最后一口。”
　　然后酒杯就见底了，确实也是一口。
　　许愿既没出言责怪，也没多说什么。
　　反倒是虞无回自己主动从泳池里出来，顺手抓起一条浴巾裹在身上，又拿过另一条仔细地披在许愿肩上。
　　她湿漉漉地凑到许愿跟前，下巴搁在许愿肩头，眨着眼睛，一副等着被训斥的乖巧模样，主动“找骂”来了。
　　许愿的耳边一热，虞无回混着几分得意的狡黠说：“怎么样？我是不是比风景还要吸引人？”
　　这样的话许愿听习惯了，况且这话也是事实。
　　西班牙的夜晚，灯光明亮，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随后房间的灯熄了，只留下泳池底幽幽的蓝光和远处圣家堂沉默的剪影。
　　今夜的星光，碎在微微浮动的水波里，碎在她们在亲密交缠的倒影中，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许愿，你想一直一直这样和我在一起吗？”
　　“我想。”
　　虞无回快爱死了眼前的人了，但还是担心许愿的身体，也不忍心让她在不适后太过劳累。
　　情动至深处，她更紧地拥抱住怀里的人，滚烫的吻落在许愿的肩颈，最终，那场缠绵的后半段，还是她自己克制着独自完成了宣泄。
　　虞无回去洗澡，许愿就在床上犯了犯懒，打开手机屏幕亮起，两条未读信息横在通知栏——
　　一条来自秋宁宁：“姐，你还记得之前你带来咱们家的宋以清姐姐吗？世界真小！她竟然是我们公司新对接的重要客户！”
　　另一条来自江袁：“许医生！我面试上北医首院了！！！太感谢您之前的指导和推荐了！”
　　她先恭喜了江袁，前阵子江袁有些迷茫偶尔会来找她聊聊天诉诉衷肠，但指导和引荐也说不上，主要是小姑娘自己也很努力。
　　至于宋以清时不时也会发信息来问候她在异国他乡还习不习惯，言语间总是恰到好处的关心慰问。
　　她们发来的信息也会让她在国外感受到格外的亲切，不过，有好几次虞无回瞧见宋以清的消息都会霸道地抢过她手机去，试图用她那点贫瘠的中文词汇跟对方斗嘴。
　　结果往往是被宋以清逻辑清晰的回复说得虞无回体无完肤，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钻回她怀里寻求安慰。
　　有时候她甚至感觉，这两人隔着屏幕都‘骂’出感情来了，就比如——
　　宋以清：“你今天没吃饭呢？”
　　虞无回：“我刚吃了，你吃没吃？”
　　两人顿时都错位的哑口无言，挂断电话后，虞无回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愿。
　　“她……”她眨眨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她居然……关心我有没有吃饭？”
　　所谓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许愿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这事之后，那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减淡了不少。
　　次日，许愿的不适感比第一天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许疲惫，但至少头晕和反胃的症状基本消失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虞无回见她脸色好转，总算松了口气，兴致勃勃地开始安排这一天的行程。
　　一出门就有三四个保镖候着，把许愿都惊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皇帝出门呢……
　　虞无回倒是习以为常，顺手揽过她的肩膀，低声解释：“安全第一。”
　　一旁的翻译也凑近补充提醒：“是的，许小姐，在这边旅行，尤其是在一些人多的景点，一定要时刻看好自己的包和手机，这里的小偷确实非常猖獗，很容易被抢。”
　　有过手机被抢的经历，许愿也不觉得奇怪了，反倒还觉得有些合理。
　　其实有时候，与其说是虞无回被她惯坏了，不如反过来说，是虞无回要把她给惯坏了。
　　虞无回对她的事，总是在她能够接受且绝不反感的范围内，事无巨细地安排到最好最稳妥，这呵护，有时让她在不知不觉中，都快要习惯了这种被保护着的安心感。
　　而她唯一能给虞无回的，大概只有一份安心的爱，只要虞无回一直在她身边，她就会一直爱下去。
　　有时候也显得有些苍白。
　　她们刚走到圣家堂脚下，正仰头欣赏着这建筑奇观，几个当地小孩嬉笑打闹着从侧面跑过，其中一个不小心迎面撞到了许愿。
　　孩子们立刻停下来，转身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脆生生地道歉：“Sorry！”其中一个孩子还将手中那支玫瑰花塞到了许愿手里表示歉意。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群孩子又蹦蹦跶跶地跑远了，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支突然多出来的玫瑰，有些茫然。
　　陆陆续续地，她又收到了好几支玫瑰花。无论是在圣家堂广场前驻足，还是在兰布拉大道闲逛，总会有陌生面孔前来，有时是笑容腼腆的少女，有时是优雅的老妇人微笑着将一支玫瑰递到她手中。
　　次数一多，许愿不免心生好奇，她捏着手中渐渐成束的玫瑰，忍不住转头问身边的虞无回：“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还是巴塞罗那有什么重大的节日或活动？怎么好像到处都在送玫瑰？”
　　虞无回点头：“对啊，今天有大活动。”
　　可当她进一步追问具体是什么活动时，虞无回却立刻讳莫如深地抿紧了嘴唇，摆明了不肯透露半分。
　　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不是虞无回第一次来西班牙，她每年都会来巴塞罗那比赛，前前后后已经来了有20多次。
　　而西班牙令她映像深刻的并不是所谓的比赛，而是有一位从F4就开始支持她的粉丝，叫布兰卡。
　　布兰卡几乎出席了她在西班牙的每一场比赛，无论她取得胜利还是经历挫败，布兰卡总会守候在围场外，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或用简单的言语给予鼓励与祝贺。
　　有一次，布兰卡曾紧紧握着她的手：“你知道吗，你在赛道上燃烧生命般的力量，给了我生活中莫大的勇气去面对一切，我想，我会支持你一辈子。”
　　那时候的她，青涩且并不被业界看好，成绩起伏不定，未来充满未知，耳边时常充斥着质疑的声音。
　　正是在那段略显灰暗的时期，像布兰卡这样不离不弃始终如一的支持者，给了她莫大的精神鼓舞。
　　当她成功晋级至F1赛场后，一次西班牙分站赛的围场外，虞无回注意到布兰卡的身边，多了一位笑容温婉的女孩子，名叫米娅。
　　布兰卡紧紧牵着米娅的手，眼中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幸福光芒，向虞无回介绍道：“我找到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我们计划明年，就在西班牙的教堂里神父的见证下举办一场婚礼。”
　　布兰卡还笑着补充：“到时候，希望能邀请你来参加，你可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人之一！”
　　“我一定会来的。”
　　虞无回当时欣然答应了布兰卡的邀请，真心为这位老朋友感到高兴，久而久之，布兰卡对她而言，早已超越了简单粉丝的定义，更像是一位见证并支撑着她成长的特殊友人。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众所周知，她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不得不接受大型手术并进入漫长的康复期。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最终遗憾地错过了布兰卡和米娅在西班牙举行的婚礼。
　　尽管没能亲身前往，在婚礼当天，她还是精心派人送去了一份厚重的祝福礼物和一封亲笔信，表达了她最真挚的祝贺与歉意。
　　她在病床上，看着布兰卡寄来的婚礼照片，照片里，布兰卡和米娅穿着洁白的婚纱，她们在西班牙古老的教堂前相拥而笑，阳光洒在身上，幸福几乎要溢出画面。
　　“……”
　　可没有想到，在她们婚后的第五年，她一如既往到西班牙比赛，她像往年一样望向围场外那个熟悉的位置时，却第一次没有看到布兰卡守候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米娅独自前来，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地告诉虞无回：“布兰卡……她生了很严重的病，可能……快要走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西班牙灿烂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她去见了这位老朋友，短短一年苍老的不像话，但见她来，布兰卡仍旧笑着说：“我观看了你刚才比赛的直播，十分精彩……”
　　那天下午，她们坐在弥漫着消毒水汽味的狭小病房里，聊了很久。
　　“我的老朋友，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遗忘，我希望你们……不要遗忘我。”
　　她望向窗外，目光落在某座虚无的山峰：“我会在那座最高的山峰上，看着你们……”
　　她又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虔诚地送出最后的祝愿：
　　“胜利。”
　　“幸福。”
　　“永恒的爱。”
　　“我祝愿它们，永远将你包裹。”
　　如今虞无回又来了西班牙，她是带着胜利、幸福和爱一并来的。
　　此刻，西班牙的某座小山峰上正绽放着2万朵白玫瑰花，吸取了前几次随性被拒的经验，她为此准备了一场郑重的宣告。
　　没错。
　　她又想要和许愿求婚了。
　　这一次，她决心要站在那座插满白玫瑰的山顶之上，她要让苍穹与花海一同见证——
　　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与我最是与你相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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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好宝宝们再过一部分剧情要进入下一部分了


第81章 81%
　　81%:结婚！结婚！
　　一路走来，许愿已经感觉到了十分的不对劲。
　　她和虞无回分别穿着一白一红的连衣裙，色彩对比鲜明，要论平时，气质张扬耀眼、名声在外的虞无回才是更吸引目光的那个。
　　手中已经捆成一捧地白玫瑰花，似乎在象征些什么。
　　她停下脚步，怀疑的目光盯着虞无回：“虞无回，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嗯？”虞无回眨眨眼，摆出一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开始装傻充愣，“什么？我什么也没有瞒你啊？”
　　可是某人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闪烁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许愿看破不说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轻声道：“没有最好。”
　　用午餐时，许愿的口罩不小心溅上了几滴油渍，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索性放弃了戴口罩这回事，好在之后也没什么人把虞无回认出来。
　　行程安排中，傍晚该是要去一座山上欣赏日落，虞无回之前还特意一本正经地问过她：“爬山，能行吗？”
　　她当时想着不过是一些台阶和坡，自信满满地回答：“能。”
　　结果，所谓的爬山，是虞无回直接安排了直升机，带着她直达山顶平台，连一步路都没想让她多走。
　　简直就是懒人福音。
　　只是还没落地，她就震惊了。
　　整个山顶，被一片纯白无瑕的玫瑰覆盖，像刚刚下过一场温柔而寂静雪，万千朵白玫瑰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柔和的金光，汇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花海。
　　虞无回轻声问：“喜欢吗？”
　　“这太漂亮了！”
　　还没落地前，她以为这座山是专门种植白玫瑰的。
　　直升机缓缓降落，视野逐渐清晰，她才看见，在这片花海的环绕之中，还静静伫立着一座小巧而古老的教堂。
　　同时，她也看清了，这些漫山遍野的白玫瑰，没有生长在土壤里，而是被精心地插满整座山顶，每一朵都鲜润饱满，显然是刚刚布置完毕。
　　虞无回这几天都和她待在一块，什么时候安排的她竟然全然不知，她久久才从震撼中回神。
　　她转头看了一眼这一整天都在装傻的虞无回，眼底漾开一片又爱又恼的波澜，拽了拽虞无回的指尖，温声问道：“现在还要装一无所知吗？这么多白玫瑰你安排了多久？”
　　“不对，”虞无回否认道，“这里只有一朵是真正的白玫瑰。”
　　她凑近许愿耳边，带着点小得意低声解释：“这些都是月季，月季更坚韧，就像你和我。”
　　许愿了然一笑，轻声道：“现在大家通常都把月季当作玫瑰了，花店里卖的多半也是月季，哪还分这么多。”
　　虞无回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眼里，认真道：“别人可以分不清，但我必须分清。”
　　她只有唯一的一朵白玫瑰。
　　她握住许愿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那枚戒指，一字一句坚定地对着山峦对着日落，对着许愿说道——
　　“就像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把月季错认成玫瑰，但在我心里，只有你，是唯一的、真正的、我永远不会认错的白玫瑰。”
　　声音被裹挟在山风里，但仍然清晰有力地回荡着，飘向那虚无缥缈的未来，飘向许愿的心底。
　　她和虞无回从相见到相识，中间横亘着十七年的光阴，从相识到相恋却一年也不到。
　　可就是这样一段看似短暂的交集，就在朝夕相处中，酝酿出了一份格外深沉的情感。
　　很奇怪。
　　在过去的那十七年里，她的心始终平静无波，从没有生出过这样一份冲动又热烈要将自己也燃烧殆尽的心动。
　　直到虞无回带着一身耀眼的光芒和执拗的温柔，再次闯入她的世界，那份沉寂了太久的情感，如同被点燃的荒野，瞬间燎原。
　　有一瞬间她感觉好像是命中注定，好像她这些年就为了等待这个人出现一样。
　　哪怕知道虞无回接下来要做什么，她的心里也很平静，不是没有感觉，而是已经想清楚了，不管虞无回做什么，她都会接受。
　　她的感情从来不是一下子烧得很旺，然后又很快冷掉的那种。
　　她的爱来得很慢，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变得深厚，但一旦有了，就会一直存在，而且越来越扎实。
　　从前，她或许可以做到连续三个月对虞无回不理不睬，用冷漠筑起高墙。可如今她习惯了做饭炒菜要做两个人的，下班回来时有一个人懒懒地趴在沙发上眼神缠绵地望着你……
　　“许愿。”
　　虞无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微凉的山风，落在她耳边。
　　许愿转过身。
　　只见虞无回站在那片无边的白色花海前，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许愿，眼神里有期待，有明媚的笑意。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虞无回眨了眨眼，引导她道：“你不想摸摸看，你的包里多了什么东西吗？”
　　刚才来的路上，虞无回给她披上了事先准备的大衣外套，她一直觉得口袋那边沉甸甸的，但也没多想。
　　她伸手探入大衣口袋，指尖触到一条冰凉的链子，轻轻一勾，拎出一条有半个手心这么大的蓝宝石项链。
　　“你……”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虞无回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上次的红宝石这次蓝宝石，再等等快要红橙黄绿青蓝紫了。
　　她看着掌心的蓝宝石出神时，身后有人轻柔地为她在发间别上了一袭头纱，她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下意识带着些许慌乱地朝虞无回望去。
　　“许愿。”
　　“虞无回！”
　　两声呼唤交织在一起，两种不同的语调。
　　许愿迈步上前，这一次，她主动踮起脚尖，伸手环住虞无回的脖颈，也把虞无回要脱口而出的话语，轻轻捂回了唇边。
　　“虞无回，这次你听我说。”
　　她埋进了虞无回的颈窝，声音缓慢却清晰道：“我愿意和你结婚。”
　　虞无回想说话，但嘴唇还被许愿捂着，只好把怀里的人抱了抱，紧紧地揽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爱你，我是完全绝对而属于你的。”许愿侧过头来，目光坚定明亮地看着她眼睛，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有人形容我对待感情像木头，可我觉得木头才能燃烧的更久。”
　　从来没有人手把手地教过她们爱具体是什么模样，于是她们只能靠着本能反复摸索推演，用一次次笨拙的碰撞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才亲手确认了属于她们自己的爱的形状。
　　她们都是爱彼此的，只不过一份爱得直白热烈，像永不熄灭的野火。一份爱得慢热持久，想静静流淌的河。
　　她不是因为被精心的准备感动，而是长久以来虞无回都尊重着她，尊重她作为医生的职业追求，尊重她们之间那些因成长背景不同而产生的难以调和的差异。
　　她们明明像是来自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可虞无回从未试图将她拉入自己的世界，只是让她理解后选择小心翼翼地走进她的世界。
　　许愿想，或许虞无回就是那个未来可以好好生活在一起的人，一个能让她在保有自我的同时，又互相爱着的人。
　　即便不是，她的心也再也拉不回来了。
　　哪怕林梅不会同意。
　　她又一次郑重地告诉虞无回：“我希望你一直做你想做的事情，永远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包括我，而放弃真正的自我。”
　　她要的，她爱的，从来都是一个完整而闪耀的虞无回，而非一个为她褪去所有锋芒的伴侣。
　　“我选择了你，就不会离开你，我不图新鲜感，我只会越来越爱你……”
　　人生好长，回望过去时已经想不清所有事情的具体。
　　人生好短，出生、成长、结婚、老去，好像就活在那么几个瞬间。
　　而今她竟然已经步入了后半程。
　　……
　　虞无回终于有了说话的自由时，嘴唇张了张，却发现满腔翻涌的话语，几乎都被许愿抢先说完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人，眼眶发热，她收紧手臂，额头抵住了许愿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我听见了，许医生你这辈子都不可以反悔了！”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更响。
　　许愿轻笑出声，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尖，语气笃定：“绝不反悔。”
　　说完，她们顺势向后倒去，跌进柔软的青草与散落的白色花瓣之间，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洁癖不洁癖了，哪还顾得了这些。
　　她们就这样躺着，肩并着肩，黄昏被拉的很长，太阳缓缓落下后，浮起一层深邃宁静的蓝调。
　　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却仍觉得一切奇妙得不真切。
　　许愿的思绪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后续的事情——
　　她之前就在网上查询过在国外登记结婚需要准备哪些材料，她向来不喜欢过于繁琐的仪式，想必虞无回也不会太热衷……但国外的结婚证国内好像并不认可。
　　正想着，虞无回忽然轻轻攥紧了她的手指，她望着渐暗的天空，又侧过头来看向她，眼底漾开抑制不住的笑意，轻声问：“许愿，我们下辈子也在一起，好不好？”
　　一个连这辈子的事情都还没想好，另一个就想到了下辈子……
　　许愿觉得自己还是想少了，自愧不如。
　　虞无回还沉浸在澎湃的情感里，继续说着：“我之前说错了，我不止想和你过冬天。”
　　“春天、夏天、秋天……每一个季节，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想和你一起。”
　　“许愿，”她的声音随风飘散又聚拢，“布兰卡曾祝愿我拥有胜利、幸福和永恒的爱，现在，我带着这一切站在了这里。”
　　她真的很幸福。
　　还有——
　　“许愿，我也愿意和你结婚。”
　　她一直如此迫切而深切地渴望，能与身边的这个人，将彼此的名字并排刻进未来，划定一生。
　　“好，”许愿顿了顿，“那你嫁给我。”
　　她们都是女孩子，哪有什么嫁与娶的分别，无非是往后余生，我紧紧牵着你的手，你也牢牢握着我的手，就这样并肩走着，平平稳稳地一直走到岁月尽头。
　　“那你也嫁给我……”
　　许愿温和地笑了笑：“好。”
　　————————!!————————
　　—全文完—
　　(好想就此完结)
　　后面就是两个小苦瓜了[托腮]


第82章 82%
　　82%:我的钱都是你的。
　　在西班牙的第三天。
　　许愿跟虞无回去了一个郊外的私人马场，看着虞无回熟练地戴上手套检查鞍具，然后利落地翻身上马，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虞无回还会骑马。
　　虞无回坐在马背上，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笑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来，带你跑一圈。”
　　她稍作犹豫后把手搭了上去，虞无回一把将她拉上马背，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
　　“别害怕，我们慢慢来。”虞无回低声说，随即轻夹马腹。
　　马儿小跑起来，风掠过耳畔。
　　许愿起初有些紧张，但身后虞无回稳健的怀抱很快让她放松下来，她们穿过草地，沿着小径慢跑，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
　　“什么时候学的骑马？”许愿靠着她的肩膀问。
　　“小时候，”虞无回的声音带着笑意，“家里觉得这是必备技能，但带你骑马，是第一次。”
　　许愿陪她兜了一圈就下马休息，坐在躺椅上晒太阳吃水果，看着马背上虞无回被阳光勾勒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果然也晒黑了不少。
　　马场的主人远远从马厩里走来，头发里还插着跟枯草却浑然不觉，一脸笑意地停在许愿旁边爽朗道：“听说你们要结婚了！”
　　许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漾开温和的弧度，她把手中的柠檬水轻放在桌上，坦然承认说：“您消息真灵通。”
　　不用想也知道，这消息肯定是虞无回按捺不住得意，炫耀出去的。
　　昨晚回到酒店，虞无回就瘫在床上，手指飞快地左发一条朋友圈，右更新一条社交动态，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立刻知道这个好消息。
　　最后，虞无回还不满足，一把抓过她的手机，先是嘟囔着抱怨“你怎么从来不更新朋友圈呢？”，随后在她的允许下，手指噼里啪啦地操作起来，用她的朋友圈发布了一条宣告——
　　“我最爱的人@虞无回”
　　下面配了几张精挑细选的虞无回单人美照，以及一大堆两人的亲密合照。
　　当然，许愿也顺手屏蔽一些暂时还不该看到这条动态的人，结果一顿操作下来，能看到的人寥寥无几。
　　但事态的发展似乎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一早上起来各种社交媒体上充斥着“虞无回在西班牙求婚心爱女友”的信息，瞬间在国外网络上激起了千层浪。
　　对此，网友们戏称她为“神秘的东方女人”，因为目前网上流传最广的一张关于她的照片，仅仅是她戴着口罩身穿休闲的白衬衫，安静地站在虞无回身边的侧影。
　　那张照片已经传成了马赛克，依旧能清晰地勾勒出画面中两人不凡且鲜明的身姿，一个耀眼张扬，一个清冷神秘，强烈的对比反而激起了公众更大的好奇心。
　　她刚合上手机，正要闭目养神，秋宁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习以为常地把听筒拿远了些才接通。
　　秋宁宁的尖叫声穿透而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姐……你要结婚！这件事你亲爱的妹妹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许愿淡然道：“你现在知道了。”
　　“可是！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全网都传遍了……”秋宁宁不满地一直在控诉她。
　　她有想过要不要告诉秋宁宁的，可她连父母都没准备告诉，索性也懒得说了，况且虞无回发的那条朋友圈秋宁宁是可以看见的。
　　秋宁宁又试探着问：“姐，你难道要瞒着爸妈干这么大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吗？当然我肯定是不会告密的，只是我怕瞒不住啊！我害怕我一回去看见妈的眼神我就心虚……”
　　“嗯，”许愿肯定，“先瞒着她们吧，以后再找机会，一点一点地和她们坦白。”
　　她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来了。
　　说完这些担忧，她又关切地问了秋宁宁几句“钱够不够用”“最近工作顺不顺利”之类的话，语气一如往常的温和。
　　另一边，虞无回的眼神频频望来，临了还下了马，来和秋宁宁打了招呼，说拜拜。
　　打来电话的也不止秋宁宁，一早上，光虞无回那头就接通了虞恒的车队的，朋友的等等各种，甚至还有婚纱的品牌迫不及待来联系她。
　　.
　　在巴塞罗那没停留太久，许愿总共就请了四天的假，于是乎当晚两人就返回了伦敦。
　　一落地许愿还是又吐了一轮，但熟悉的感觉让身心都舒畅了下来，最近伦敦渐渐转凉了，已经到了快入秋的时节。
　　两人回了庄园那个家，秦雪也在家里，虽然虞无回给她放假了，但她还坐在客厅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开着视频会议，神情专注。
　　许愿直接回了房间，洗去一身疲惫，喝了碗热汤后便早早躺下休息，虞无回说下楼拿点东西，结果这一去就到了半夜，回来时带着一身明显的酒气。
　　她睡得浅，感受到床垫下沉的起伏就醒了，虞无回烂醉如泥地倒在她旁边，也不洗澡，也不换衣服，竟然还想扭动着要凑过来。
　　许愿毫不留情地轻轻踹开她，顺手抄起枕头按在那张试图靠近的脸上，隔开了些许酒气。
　　“许愿……”虞无回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底下传来，鼻音带着明显的委屈。
　　她把枕头挪开些，露出虞无回被闷得泛红的脸，这人醉得眼神都失焦了，还伸手想抓她的衣角。
　　“臭死了。”许愿皱着鼻子推开她，起身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
　　回来时发现虞无回已经自己脱掉了外套，正歪歪扭扭地解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就没了耐心，直接扯崩了一颗纽扣。
　　“别动。”许愿按住她乱动的手，用热毛巾仔细擦过她的额头脖颈和手指。
　　虞无回舒服地哼唧两声，突然仰起脸：“许愿，要是有一天我出意外了，”她憨憨地笑了笑，靠在许愿小腹上，“我的钱都是你的……”
　　许愿听得蹙了蹙眉头，轻拍了下她的脸颊：“你不要乱说话，我也不要你的钱。”
　　虞无回的话倒不是酒后乱说，她刚满18岁有自己独立的财产时就写过了遗嘱，这些年随着资产变化和人事变迁，她又谨慎地修改过数回。
　　没有人能预知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更何况她身处极限运动赛场，可能早上还生龙活虎的人下午就在赛道上出意外离世，她目睹过太多猝不及防的变故。
　　话音刚落，沉重的呼吸声就取代了未尽的话语。
　　虞无回竟就这样睡着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凉，她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侧脸，那句糊涂的醉话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了她心底。
　　她小心翼翼地将虞无回放倒在柔软的床上，盖好被子，随后她抱起枕头，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她不想吵醒虞无回，但那一身的酒气又实在让她难以忍受，索性只好去客房休息。
　　这也算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是刚合眼没多久，屋外噔噔噔的动静和细碎的脚步声又把她吵醒了。
　　不久，房门被轻轻敲响，她正要起身开门，一道虚掩的光线就透了进来，虞无回已经自己推门走了进来，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她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在朦胧夜色中看向跪在床边的人，虞无回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睡衣扣子错位了两颗，显然是从主卧摸黑找来的。
　　“做噩梦了？”许愿轻声问，指尖拂开她眼前的碎发。
　　虞无回摇头，把脸埋进她掌心，呼吸急促：“摸不到你...我以为你走了，”那双手紧紧攥着她的睡衣袖口，“你不要来客房，我现在就去洗澡……我们回屋好不好？”
　　“好。”
　　许愿快被她这副模样搞得心都要化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脸颊，不免有些担忧，虞无回现在就这样黏人，之后回国了又该怎么办呢？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流声，平静又宁和。
　　她意识困倦地等着，直到虞无回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出来，她掀开被子，就被人手脚并用地缠上了，深怕她再离开似的。
　　“睡吧，”她轻轻拍着虞无回的背，也紧紧抱住了怀里这个依赖至极的人，“不走了。”
　　夜晚终于安静下来了，两人在雨声中陷入深眠，虞无回手指一整晚都揪着许愿的一缕头发，不给她一点再离开的机会。
　　原本以为这夜的插曲就此翻篇。
　　谁知第二天一早，虞无回还清清楚楚地记着这事，醒来后，她就开始不依不饶地“闹”了起来，先是抱着许愿的腰假意哭诉，抱怨对方昨晚抛弃自己去睡客房。
　　这还不够，她吩咐了家里的佣人，把庄园里所有客房都锁了起来。
　　“你幼稚得要死了，虞无回。”
　　“那怎么了？”
　　“你下次再乱喝酒，我就把你扔在门外。”
　　虞无回一脸不屑：“你舍不得。”
　　就在这时，黛拉看热闹不嫌事大，突然跳起来用爪子推了虞无回一把，差点把她推个趔趄。
　　一时间，客厅里人跳狗飞。
　　许愿看着这一大早的混乱场面，无言以对：“……”
　　又过了几日。
　　虞恒得知两人打算结婚的消息，也没因为她们未经父母同意而生气，反而在她动身前往港城的前一天，特意邀请两人来家里吃了顿饭。
　　虞无回正值夏休期，左右无事，也应了下来。
　　她的父亲从F1退役后，将精力转向商业领域，投资了众多赛车俱乐部，在F1车队中也有股份。
　　所以这顿饭，她也是带着另外的目地来的。


第83章 83%
　　83%:欢迎回家
　　许愿这次来，比上次要好很多，至少没有意外泼来的茶水，乔治还是老样子在门口浇着花水，给盆栽松松土，看样子是恢复的不错，整个人气色饱满的。
　　他看见虞无回，习惯性地张开双臂，却在靠近时发现自己满手是泥，动作不由得一滞，虞无回没躲，反而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
　　“磨磨唧唧的。”她嘀咕道。
　　乔治愣了一下，随即眼角泛起笑纹，拍了拍她的背：“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是啊，父母与孩子之间，哪有什么一辈子的仇。
　　当然，这大概是在她遇见许愿之后才慢慢明白的道理，当生命里缺失的那部分温暖，终于从别处被找回，心里那个巨大的缺口被填补上，对原本求而不得的亲情，反而能放下执念，不再苛求了。
　　这大概就是爱的伟大和神奇之处。
　　久违平和地跨进那道屋门，两人在玄关换了鞋，一股浓郁的甜香就从厨房方向飘来，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空气里。
　　虞无回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脚步微顿，问道：“什么味？
　　这味道很熟悉，带着黄油烘烤后的焦香和某种果干的清甜，但她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正在客厅擦拭桌面的女佣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回答她：“是你的母亲，她说你今天会回来，正在厨房做你小时候喜欢吃的甜点。”
　　许愿不免好奇了，和虞无回待了这么久其实很少见她吃甜食，她略带诧异地看向身旁的人，语气里多了一丝新奇：“你小时候这么爱吃甜食吗？”
　　虞无回张口欲言，就在这时，厨房的们被推开了。
　　虞恒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卡通小饼干走了出来，她恰好听到了许愿的问话，脸上绽开了温暖笑容，抢先一步回答说：“可不，她小时候天天都要吃，缠人得很。”
　　“不过啊，这里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这个当妈的除了摆弄这些甜点，别的饭菜实在拿不出手。”
　　许愿笑了笑，接过话茬：“哪有，阿姨你做的小饼干可好吃了，我上次尝过就一直记得呢。”
　　就在两人站在门口嘘寒问暖的间隙，虞无回的目光已经开始了蠢蠢欲动，她还是没改掉小时候爱偷吃的习惯，哪怕现在已经可以正大光明地享用。
　　她的手悄咪咪地探向烤盘，指尖迅速夹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饼干，岂不料，刚出炉的饼干不是一般的烫。
　　“嘶——”
　　她深吸一口气，灼人的温度烫得她手一松，饼干又落回了盘子里。
　　气氛凝滞了几秒，几双眼睛都忍着笑看她。
　　尴尬。
　　好尴尬。
　　“……”
　　对于虞无回偷吃的场景，许愿和虞恒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许愿提醒过，甚至轻轻拍过她的手好几次，说烫。
　　这不，就栽了。
　　她自然地握住虞无回的手腕，抬起来看了看指尖：“看，烫红了吧。”
　　虞恒一边吩咐女佣去拿筷子和凉毛巾，一边看着女儿笑，语气里是多年未变的纵容：“你这孩子，还是改不掉这心急的毛病，又没有人和你抢，对不对？”
　　虞无回抿着嘴，没有搭理亲妈，找着许愿给的台阶，声音低低地嘟囔了一声：“好疼。”
　　虽然有些小插曲，但整体的氛围还是温馨平和。
　　处理了烫伤，吃过点心后，虞无回带着许愿回到了那间小时候卧室，那扇木质的门框内侧，清晰保留着虞无回的成长痕迹。
　　从3岁到15岁，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刻痕旁，还用铅笔标注着年份和身高。
　　许愿驻足门前，指尖拂过那些刻度，从3岁时才到她膝盖的高度，到8岁窜到了她的腰际，再到15岁，刻度线就快逼近她的肩膀。
　　“你长得好快。”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当然，她也知道，这其中少不了基因的作用。
　　虞无回身体向后一仰，倒进身后柔软的床铺里，转头看着她说：“才不快，”她的声音闷闷的，裹挟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委屈，“小时候，我因为长得比同龄人都矮，天天被人嘲笑是小豆丁……”
　　许愿那句安慰的话还在舌尖打转，虞无回却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下巴微扬。
　　“我才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呢！”她语气轻快，“况且我现在长高了。”
　　许愿看着她脸上那副带着小得意的神气，仿佛那些过往根本不值一提，她顺着虞无回的话，温柔地笑了笑：“是啊，现在比我还要高一点呢。”
　　但她心里明白，伤疤只有过去了，才能被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
　　她能想象，当年的小小的虞无回大概会一次次踮起脚尖，偷偷比划着门框上的刻痕，期盼着那条线能窜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她没有点破，此刻的阳光很好，落在虞无回微微扬起的嘴角上，这就足够了。
　　上次没来得及细看，许愿的视线又被书架上那张虞无回穿着蓬蓬裙的照片吸引住了，这次她可没放过机会。
　　趁着虞无回还沉浸在得意里没反应过来，她迅速掏出手机，对准照片——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和一闪而过的白光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很糟糕的是闪光灯和声音都没关。
　　“许愿，你干嘛？！”虞无回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许愿早有预料，笑着把手机藏到身后：“留个纪念，多可爱啊，小时候的虞无回限定版。”
　　“删掉！立刻！马上！”
　　虞无回又羞又恼，扑过去就去挠她痒痒，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笑闹声，方才那点关于成长的小小感伤，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了。
　　“虞无回你怎么这么小气！！！”
　　“那张好丑，你重新拍，拍我现在！”虞无回不依不饶，“许愿，你怎么像泥鳅一样……”
　　“不行，这张最可爱。”
　　“……”
　　最后虞无回还是没把许愿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删掉，许愿都保存了她小时候的照片，这证明什么？许愿爱她至深，自然舍不得了。
　　闹够了，两人并肩靠在床边，歇了会儿。
　　她语气平静了许多：“我小时候特别不爱穿裙子，我妈觉得不行。她说一个小女生，怎么说也得穿裙子拍张照留念……后来就穿了这一身，拍了这张，她见我实在是浑身不自在，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强迫过我穿裙子了。”
　　许愿从虞无回的讲述中，还是能感受到虞恒对女儿那份深藏的爱，无论是之前在医院的深聊、保留房间原样的作为，还是不再强迫穿裙子的尊重，都并非一个“想要孩子死”的母亲能做出来的。
　　上次虞无回只哽咽着说了那句“她想要我死”，却再无下文，或许连她自己，也从未了解过当年的全部真相？或许那场让她耿耿于怀的伤害，背后是一场误会？
　　秉承着这份想要弥合的信念，她轻轻握住了虞无回的手，声音放得轻柔，试探性地问：“你上次和我说……你的母亲曾经不想要你活……那你要不要，找个机会，亲口去问问她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虞无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轻松笑意渐渐从脸上褪去，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觉得现在这样糊里糊涂的挺好的……”
　　她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勉强从那段阴霾里走出来，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解释，哪怕是最坏的结果，她心里或许还能存着一丝幻想，告诉自己那可能不是真的。
　　可如果是虞恒亲口承认了，告诉她当年就是那么想的，那她连这点自己骗自己的余地都没有了。
　　那个答案，她可能承受不起，也不重要了。
　　“我不想知道了。”
　　许愿没有强硬地要求她，闻言也沉默了片刻，眼底泛起心疼和歉意：“对不起，我……”
　　话未说完，虞无回抬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唇，随即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虞无回注视着她：“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呢？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她稍稍退开些，下达了一个温柔的禁令：“不许说，你做什么都不用道歉。”
　　女佣来敲了敲门，在门后提醒两人下楼吃饭了。
　　“走吧，吃饭。”
　　她站起身，也顺势将许愿拉了起来。
　　今天的饭桌显得有些安静，因为虞怀瑾去学校了，不在家，长长的餐桌只有虞恒坐在主位，笑着看她们手牵手走过来。
　　灯光温暖，菜肴热气腾腾，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饼干的甜香。
　　虞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主张的是热热闹闹，所以用餐的间隙，虞恒很自然地带着关切试探性向许愿发问：“你的父母都在北城工作是吗？”
　　“对。”
　　许愿点点头，她能理解作为父母爱打听的行为，更何况她是虞无回的母亲，能答的不能答的她都答上了。
　　“那……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虞恒语气温和，看了一眼虞无回，怕唐突又补了句，“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许愿笑了笑，表示不介意：“她们都是医学领域的，我的继父是骨科主任，母亲的生物医学教授，我还有一位妹妹，小我8岁。”
　　这番介绍简单明了，虞恒听后，眼神里多了份了然和亲切。
　　“都是很了不起的职业，培养出你这么好的孩子。”她笑着点点头，语气依旧温和，但问题却直指核心，“那……他们知不知道潇潇？他们能接受你们在一起吗？”
　　“……”
　　这个问题让许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眼，看到虞恒目光中的关切是真挚的，也瞥见身旁的虞无回虽然看似在安静吃饭，但咀嚼的动作明显放慢了。
　　虞无回放下筷子，左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许愿的腿，随后出言打破了这份凝滞的空气：“吃饭就吃饭，况且我是和许愿在一起，你们还是他们，谁的看法，接不接受都无所谓。”
　　她说完，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许愿爱吃的菜放到她碗里，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餐桌上一时安静，虞恒看着女儿维护的姿态，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虞无回表过态了，但许愿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情，依旧如实回答道：“阿姨，虞无回说得对，我们彼此认定是最重要的。”
　　“不过我也理解您的关心，我父母观念上确实比较传统，一时半会儿可能很难完全接受，但请您放心，我会用我的方式，慢慢去和她们沟通的。”
　　在回答问题这方面，她可是被磨炼过的，无论是对父母还是对病人和同事，她都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这话既表明了立场，也给予了长辈应有的尊重，虞恒望着她诚恳的眼睛，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晚餐过后，虞无回和父亲去书房谈事情了，许愿陪虞恒坐在客厅。
　　虞恒再次把手上的翡翠镯子取了下来要交给许愿，一并递来的还有一沓厚厚的红包，许愿下意识就要拒绝，手却被攥着。
　　“你们那边有这样的习俗，我是知道的，愿愿你拿着，是个心意。”
　　许愿真的受宠若惊了，连忙推拒：“真的不用阿姨，你就算要给，也得等我父母也同意了再给。”
　　虞恒坚持：“潇潇都那样说了，我也不管那些，我是真心实意得喜欢你这个孩子。”
　　两人正在客厅里轻声推拒，书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拍桌巨响，紧接着是虞无回拔高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
　　“最少一千万英镑！！！”
　　这声石破天惊的喊价，让客厅里所有的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虞恒握着许愿的手顿住了，两人惊愕地对视一眼，同时转向书房紧闭的房门。
　　虞恒推开书房门，父女两人早就握拳谈和，见门被推开，两人还同时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口神色紧张的她们。
　　“你们刚刚在吵什么？”虞恒问。
　　虞无回奇怪：“我们没有吵啊？我只是找父亲商量投资的事情。”
　　乔治也笑着点头附和，略带夸张的语气解释道：“是的，亲爱的，我们的宝贝女儿只是在向我这个‘风险保守派’进行一场非常非常激烈的商业谈判。”
　　他幽默地摊了摊手：“至于那一千万英镑，是她认为这个项目想要达到顶级标准所必须的最低启动资金。”
　　听完解释，虞恒松了一口气：“钱都是小事，大不了你从我账户上划给她就是了。”
　　“得勒。”
　　虞无回打了个响指，勾了勾唇角。
　　她这次来就是给那支即将组建在F2的女子车队拉投资的，虽然她自己也行，但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
　　目的达成，她连杯茶都没顾上喝，起身就拉住许愿的手：“我们回家了？”
　　许愿被她这“要完钱就跑”的架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这……这合适吗？”
　　虞无回才不管这些虚礼，潇洒地朝父母挥挥手，临了不忘让虞恒替自己给姑姑带个好。
　　老两口把她们送到门口，直到坐进车里，还能感受到身后那两道依依不舍的目光。
　　车子即将发动，虞恒忽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她快步上前，许愿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厚厚的红包便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手里。
　　许愿愣住了。
　　虞恒随即退开两步，朝她们挥挥手，语气温柔道：“愿愿，你先拿着这只是一点小心意，并不多，快走吧，一会儿天该黑了。”
　　车子缓缓驶离，许愿握着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回头看去，暮色中那两个相偎的身影还在门前。
　　晚上，回到公寓楼，许愿拆开了那个厚实的红包，里面竟塞了5000英镑，她想着之后找点时间，去买点礼物送给虞恒，但听虞无回随口提起说，虞恒要在港城陪虞冉到圣诞节前才回来了。
　　她想着这也没关系，反正她和虞无回会一直在一起，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
　　夏休期期间，许愿连着几天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去上班，她本来的肤色就白，眼下的青黑就更明显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倦意。
　　午休时，关系好的同事珍妮端着咖啡凑过来，关切询问：“Wish，你最近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没休息好吗？”
　　许愿正小口喝着提神的黑咖啡，闻言差点呛到，她难道能说，这黑眼圈是每晚被虞无回拉着进行“高强度夜间体能训练”的结果吗？
　　难道能说虞无回精力旺盛，夏休期不用练车，无处释放的激情全都转化为了床笫之间的“缠斗”？
　　这能播吗？不能。
　　她掩饰性地又灌了一口咖啡，含糊其辞：“没什么，就是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有点失眠。”
　　珍妮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泛红的耳根，也没再多问。
　　……
　　虞无回夏休期结束的首站，是在荷兰。
　　她在荷兰的排位赛上表现强势，一举夺得杆位，然而正赛却出师不利，发车后名次连连掉落，最终以第五名完赛。
　　赛后，她压抑着怒火走向维修区，当着众人的面指着车队工程师的鼻子骂，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她更是毫不留情地抨击：“车队总是做一些对赛车毫无帮助，反而拖累性能的所谓升级！”
　　本以为这样的矛盾与低迷只会持续一两站，结果情况一直急转直下。
　　从荷兰到意大利，从新加坡到美国奥斯汀，连续四站比赛，虞无回一次都没能重返领奖台，积分榜上的差距被越拉越大，她基本已经无缘角逐年度总冠军车手。
　　直到10月27日的墨西哥城正赛，她原本稳定守在第四的位置，跑得顺风顺水，结果到了第26圈，赛车突然传来异响，随即动力骤失。
　　严重的机械故障导致她不得不退赛。
　　她眼睁睁看着其他赛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心中的怒火达到了顶点，当即就把手中十几万美元的方向盘给丢了。
　　墨西哥城的退赛就是一根彻底压垮骆驼的稻草，她摘下头盔，无视身后媒体的追问和车队工作人员的欲言又止，径直离开了围场。
　　她甚至没有回车队酒店拿行李，只带了随身证件，就前往了机场，坐上了会伦敦的飞机。
　　航班落地时，伦敦刚在一天前转入冬令时，潮湿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想到要见许愿了，她的怒气才稍稍冷却了下来。
　　她没有告诉许愿自己会提前回来，她用钥匙轻轻打开公寓的门，意料之外，客厅留着一盏壁灯。
　　她换了鞋，鬼使神差地走向厨房，打开了冰箱，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个保鲜盒，旁边贴着一张便签：“微波加热2分钟，欢迎回家。”
　　就在她对着冰箱发愣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许愿穿着睡衣，显然是被她回家的动静吵醒了，倚在厨房门口，温柔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她的声音不免沙哑。
　　许愿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揉了揉她紧绷的太阳xue，动作里满是怜惜。
　　“听说你在赛道上的事情了，”她的声音很轻，“我猜你会回来。”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句温柔的话语彻底击碎了。
　　许愿话音落下的瞬间，虞无回猛地转过身，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她把脸深深埋进许愿的颈窝，肩膀无法抑制地轻颤。
　　那些在镜头前的愤怒，对车队的指责，退赛时的无力感，以及下半赛季积攒的委屈与不甘，在爱人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彻底决堤。
　　许愿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壁灯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相连。
　　……
　　接下来还剩4站，24年的一整个赛程就将结束了。
　　赛特车队的状态一直持续低迷，陷入了泥潭一样一蹶不振，几乎磨灭了虞无回所有的耐心和热情。
　　父亲乔治不止一次提出，希望她能回归根基深厚的原车队，那里有最熟悉她驾驶风格的工程师，也有毋庸置疑的赛车竞争力。
　　这个提议对她来说很有诱惑力，回归意味着她能立刻重返争冠行列，但她还在犹豫，因为那避免不了要和小瑾同队。
　　亲姐弟在赛道上，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从小到大的竞争意识，外界的比较，还有资源分配可能带来的微妙局面，都让她对这次回归有顾虑。
　　一边职业瓶颈，另一边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关系，这对她而言，很难抉择。
　　就是很烦躁，但还好许愿一直陪她在身边。
　　虞无回在忙于比赛，许愿就对于结婚的事情已经计划得差不多了。
　　她打算过年回北城一趟，悄悄准备一下在英国登记结婚证需要的材料……当然她没打算和父母说。
　　看吧。
　　小时候敢藏辣条，长大敢藏女人，现在嘛……就敢偷偷和女人结婚。
　　她循序渐进的叛逆期，虽迟但到，而且还是声势浩大的来了。
　　至于婚礼，她和虞无回商议了一下，她们都不在意这份形式，就简单的在庄园里举办一个晚宴，宣告一下亲好友就可以了。
　　她期待着。
　　她想着。
　　她们已经跨越了那么多障碍，走到了这里，这最后一步……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


第84章 84%
　　84%:变故
　　12月初的伦敦已彻底步入深冬，寒气刺骨，许愿这两天休假，都待在庄园里。
　　虞无回从卡塔尔回来的那天半夜，伦敦开始飘雪了。
　　许愿没有早睡，裹着柔软的羊毛毯窝在客厅沙发里边看书边等待，佣人贴心地在厨房用肉桂、橙子和香料煮着一锅热红酒，给她暖暖身。
　　落地窗外是静谧的雪夜，屋内电子壁炉跃动着逼真的火焰，把整个客厅照得暖意融融。
　　直到车灯的光束划过窗户，她放下书，披着毯子走到门前，门被推开，虞无回带着一身寒意走了进来，鼻尖冻得微红。
　　“你回……”
　　她问候的话语还未完全说出口，虞无回就几步上前，用那双还带着凉意的手，连着她披着的毯子一起牢牢裹住，俯身把她横抱起来。
　　“诶？”
　　许愿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颈。
　　虞无回扬着笑意，就着这个怀抱的姿势，转身便踏出了门外的一片白茫茫。
　　她把自己颈间那条的羊绒围巾解下，分了一半裹住许愿被冷风激得缩起的脖子，然后，她就这么稳稳地抱着怀里的人，在铺着薄雪的庭院zhong央，慢慢地转起圈来。
　　“许愿，”她低下头，额头抵着许愿的，声音格外清晰温柔，“你看，伦敦的初雪。”
　　她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这个会陪她度过漫长冬天，会陪她看每一场初雪的人。
　　“我看到了，虞无回。”
　　许愿在她的怀抱里微微仰头，近在咫尺地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有雪光，有灯影，更有自己的小小倒影。
　　她不由得抽出一只手，轻轻勾了勾虞无回被雪花点缀上的浓长的睫毛，指尖传来微凉湿润的触感。
　　雪花安静地落在她们的头发上、睫毛上。
　　她又想到了那个夜晚，她和虞无回在昏黄路灯下随性起舞，那时的悸动与甜蜜让她觉得那就是幸福的顶点。
　　此刻她的心情和上一次一样。
　　不！
　　应该比上一次来得还要欲烈，那份爱意在她胸腔里鼓胀、冲撞，几乎要破茧而出。
　　“……”
　　但是虞无回有时候坏坏的。
　　明明清晰感知到她蠢蠢欲动的嘴唇想要做什么，却偏偏不让她轻易得逞，虞无回的鼻尖轻蹭过她的，chun瓣若即若离，呼出的白雾交织在一起。
　　虞无回突然han住她的xia唇轻轻一吮，随后稍稍拉开些缝隙，眼底就浮上一丝狡黠又得意的目光，望着她好像在说——
　　我知道你想要，偏要你亲自开口说出来。
　　许愿能忍，呼吸微乱地瞪着她：“虞无回你……”
　　“我怎么了？”某人还有些得意。
　　可有些人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定力，这样刻意逗弄的结果，往往是虞无回自己先被内心渴望搅得心神荡漾，次次都是作茧自缚，忍不住重新低头，深深吻了上去。
　　隔了一会儿，五分钟都不到。
　　虞无回见许愿没有任何动作表示就再低下头来索吻，却被毫不留情地抬手挡住了。
　　“不给亲了。”许愿偏过头，声音故意放得冷淡。
　　那双眼睛转头就浮上水汪汪的波光看着她，鼻尖在她掌心讨好地蹭动，声音软得不像话：“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虞无回又重复着，轻轻啄吻着她的指尖，“就一下，好不好？”
　　“我家愿愿最大方了！”
　　许愿听得一声鸡皮疙瘩，不是冷的。
　　有些人就是有爱当然dog的潜质！！！她都不想说虞无回了。
　　也很无奈，更多的是纵容。
　　谁让她们是系着同一条围巾的一对人呢？
　　话音落下，她主动仰起头吻上了虞无回，虞无回微微一怔，随即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寒夜很冷，她们在紧密相拥间分享着彼此的体温，突然就不冷了，变得很暖，几片雪落在她们的脸颊上，很快就被她们幸福的温度融成了一滴小水珠。
　　黛拉咬着她的‘咕咕鸡’跑出来，看见下雪兴奋得在雪地里打滚。
　　距离圣诞节还有24天。
　　一转眼时间过得这样快。
　　望着这一幕，许愿不禁有些恍惚。
　　去年的冬天，她还坚定地认为自己绝不会和虞无回产生这样深的羁绊，更不敢想象她们能这样一起在初雪中相拥，看她们的狗在雪地里撒欢。
　　好生自在。
　　“……”
　　冬天是最好的季节，可以穿着厚厚的棉衣和高领衬衫，把秘密妥帖地藏起。
　　一回到卧室，她们就tui去了所有矜持与顾忌，在对方肌肤上任性留下各种痕迹，从锁骨到腰际，尽是未消的红痕。
　　虞无回站在那面新安装的落地镜前。
　　许愿从身后温柔地环住她，把她抵在镜前滚烫的掌心贴住她腰际，指尖轻柔地抚过那道tu起的疤痕，像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
　　冰凉的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还疼吗？”许愿的吻落在她左肩上，声音很轻。
　　那条疤痕也是去年她亲自为虞无回一针一线缝合的。
　　虞无回透过镜子凝视着她，摇了摇头，她抬手覆上腰间那只手，十指交扣，并带着它缓缓下移，抚过平坦的小腹。
　　她侧过头，轻轻咬了咬许愿的耳垂：“许医生，快一点……”
　　“好。”
　　镜面很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照出的面庞变得朦胧，带着几分情动时的迷离。
　　不多时，冰凉的玻璃上又多了几道清晰的手指痕迹，微微chan抖地向下蜿蜒，它无声地记录着这个夜晚的缠绵与失控。
　　虞无回这次回来就待两天，但这两天也足够了，她们不分昼夜的极尽缠绵，难舍难分，整个卧室都覆上了一层湿意。
　　结束了几轮后，夜太深了，许愿去浴室里洗澡，等她从浴室擦着湿发走出来时。
　　虞无回正软绵绵地趴在凌乱的床褥间，她侧过泛着红晕的脸，用带着事后沙哑的嗓音嘟囔说：“老婆，我想去纹身。”
　　许愿蹙了蹙眉头，脚步和手上的动作都顿住了，她看向虞无回的脊背，那上面还留着刚才亲密时的痕迹，以及那条蔓延在整条脊柱线上的疤痕。
　　“纹在哪啊？”她轻声问，心里已隐约有了答案。
　　“你都猜到了……”
　　她迟疑了会儿，虽然她欣赏不来纹身那些，但她也尊重虞无回的想法，只是——
　　“会不会很疼呢？”
　　虞无回固执道：“疼也想要。”
　　“好吧，”她重新抬起手，继续擦拭着湿发，“那你实在想的话，等你比赛完回来我陪你去。”
　　“好！”
　　—
　　F1的收官之战在阿布扎比，这里全年都是炎热干燥的气候，烈日炙烤着沥青赛道，热浪扭曲着空气，与伦敦的寒冬形成鲜明对比。
　　这条赛道，虞无回再熟悉不过，去年她曾差点永远留在了这里，震耳欲聋的撞击，支离破碎的赛车，意识抽离前看到的最后景象，就是这片扭曲炙热的天空。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在想——
　　就这样死在个暖和的地方，其实也挺好的。
　　这个念头荒谬又平静。
　　只是，一股强烈的不甘猛地攥住了心脏，她还什么都没有做。
　　临行前，许愿亲自为她整理了行李，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小心再小心。
　　收官之战注定是一场惊险与刺激，遗憾与欢庆交织的结尾。
　　不同的是，那份曾经灼烧着她，驱使她不断挑战极限去夺冠的执念，比以往都要平静。
　　这微妙的变化也没能逃过媒体的眼睛，她们评价说：“如今的虞无回，驾驶风格中少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激进，也让比赛少了几分看点。”
　　从前她或许会反复琢磨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可如今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因为还有个人在等着她平安回家。
　　之后就是圣诞、跨年、过年。
　　光是想到这些日子都能和许愿一起度过，在槲寄生下接吻，在零点钟响时拥抱，在冬日暖阳里吃一顿家常饭……她就觉得，赛道之外的平凡生活，原来可以幸福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这场比赛最终的成绩确实不那么尽如人意。
　　虞无回以第七名冲过终点线，在年度车手总积分榜上位列第五。
　　够了，这就够了。
　　她解开安全带，在引擎的余温中长长舒了口气。
　　镜头捕捉不到的安全帽下，她扬起一个释然的微笑，比起去年躺在急救车里被抬出这条赛道，今天能自己走下车，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大不了明年再来。
　　她从不缺少从头再来的勇气。
　　……
　　回到伦敦后，她没有得空及时的闲下来，车队的合同需要逐条审阅，媒体的采访邀约堆积如山，还有关于明年发展路径的会议接踵而至。
　　所有这些都需要她亲自处理。
　　在书房处理文件到深夜时，许愿会端着热牛奶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温声提醒她：“早点休息。”
　　好不容易得了一天空，许愿陪她纹了纹身，那道狰狞的疤痕上开出了一朵玫瑰花，坚韧的藤蔓缠绕其上，既像束缚，又似守护。
　　许愿一直握着她的手，纹身机细微的嗡鸣在作响，伤疤是遮住了，但看着虞无回被扎红的皮肤和手心的汗，不免有些心疼的情绪溢出。
　　虞无回侧身对着镜中的图案问道：“怎么样？”
　　她走上前，指尖虚虚拂过那朵玫瑰，眼底流露着复杂的心疼与欣赏：“很美……”
　　马上就到圣诞节了，伦敦的街道上四处张灯结彩，本来阴郁的冬天，在节日即将到来前难得的焕发了生机。
　　橱窗里挂满铃铛，转角传来圣诞颂歌，连空气都带着热红酒和姜饼的甜香。
　　去年虞无回送的那个手工姜饼人，被她挂在背包上，颜色都快褪尽了她始终舍不得换。
　　虞无回说：“今年我再去给你做个新的。”
　　她笑了笑：“好啊，那我也给你做一个。”
　　然而，就在圣诞即将来临的前一周，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许愿接到那通越洋电话时，窗外正飘着细雪，听着电话那头秋叔叔慌张的声音，她的指尖一点点凉了下去。
　　“小愿……你妈妈她……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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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高能预警哈[抱抱]


第85章 (1）85%
　　(1）85%:欺骗
　　这个时间点确实太过巧合。
　　就在前几天，林梅才刚和她通过视频，镜头里的样子精神饱满，还笑着问她伦敦下雪了没有，是不是比北城还冷。
　　她定了定神，直接问电话那头的秋叔叔：“秋叔叔，你实话告诉我，我妈具体是哪方面的病？”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只传来急促的喘息声，秋叔叔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含糊地说：“就、就在我工作的二院……你快点回来再说吧。”
　　这种刻意的回避，让她的心直直地往下沉，她握紧手机，指节泛白，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最坏的可能。
　　“好，我马上买最近的航班回来。”
　　挂断电话后，许愿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半晌，虞无回这两天不在伦敦，去忙新车队的合同事宜和测试赛车去了。
　　她一边快速往行李箱里扔着必需品，一边拨通虞无回的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让她感到喉咙发紧。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虞无回雀跃的声音传来：“怎么啦？老婆你是不是想我了？我这边快结束了，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
　　“对不起…”许愿打断她，声音愧疚得微微发颤，“我、我得回北城一趟，不能陪你过圣诞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这短暂的沉默让她的心揪得更紧。
　　虞无回走到了安静处，追问她：“为什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愿拉上行李箱拉链，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妈妈突然住院了，秋叔叔打电话来语气很急...我必须回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
　　“不用，”她急忙拒绝了，虞无回这些天忙来忙去，她是看在眼里的，“我已经定好了最近的航班，我回去以后给你打电话，你好好忙你的事情，好不好？”
　　电话那头顿了顿，虞无回又说：“航班号发我。每天至少三个电话，我要随时知道情况。”
　　“要是我先忙完了，我就来北城找你。”
　　“好。”
　　许愿飞机起飞的前五个小时里，伦敦下了一场大雨，最后还是准点起飞了。
　　有人说，如果离开一座城市时它下雨了，那一定是有人舍不得你走。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抬升，把伦敦的雨幕留在下方，等飞行平稳后，许愿拿出手机，给秋宁宁发了条信息：
　　“妈妈生病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秋宁宁自从开始实习后就变得异常忙碌，姐妹俩平时的联系也渐渐少了，但这次，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
　　“啊？！妈妈生病了？！”
　　秋宁宁的回复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明显对此事一无所知。
　　这个反应让许愿的心又沉了几分。
　　如果连宁宁都不知道，那秋叔叔在电话里的支支吾吾，恐怕意味着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望着舷窗外绵延的云海，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归途，好像正把她带向一个未知的漩涡。
　　罢辽。
　　她轻轻合上眼，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总要回去亲眼看一看，才能得个心安。她这样告诉自己。
　　在十一个小时航程里，她默默地将手机屏保换了，每每感到不安时，她就点开相册，一张张翻阅过去。
　　里面有伦敦公寓的暖灯，有黛拉叼着玩具的憨态，有虞无回在赛道上意气风发的瞬间，还有她们在初雪中相拥的剪影……许许多多的回忆。
　　飞机在北城机场落地时，是清晨。
　　天空是典型的北方冬日景象，阴蒙蒙地压着，没有下雪，干燥刺骨的寒风迎面袭来，与伦敦湿润的寒冷截然不同。
　　她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虞无回发去报平安的消息：“我到北城了，已经开始想你了。”
　　消息状态显示送达，但虞无回没有立刻回复，她算了算时差，伦敦此刻正是深夜，她应该已经睡熟了。
　　她没再等待，在机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对司机说：“师傅，去北城二院。”
　　出租车载着她汇入清晨的车流，窗外的街景熟悉又陌生，她攥着手机的手心，微微渗出了汗。
　　等快到了医院，秋纪和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问：“小愿，你快到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背景里隐约有医院广播的模糊回响。
　　“是，我快到医院了。”许愿降下车窗，让冷风使自己更清醒些，“妈妈的病房号你发我一下，我直接上去。”
　　秋纪和没有立刻发来，反而含糊地推脱：“这个……你到了再说吧，我在住院部门口等你。”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电话会被匆匆挂断了，她的眼皮跳动了两下，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医院大楼，一种不祥的预感反而在心底蔓延开来。
　　出租车停靠在住院部门前，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寒风中来来回回踱步的秋纪和。
　　车刚停稳，她推开车门快步走向秋纪和，北城的寒风瞬间裹挟了她，她也顾不得整理被吹乱的大衣。
　　“秋叔叔，到底怎么回事？”她目光紧紧锁住对方闪烁的眼神，直接问道。
　　秋纪和搓了搓手，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你妈妈她……其实没生病。”
　　许愿愣在了原地，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那…那……”她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被气得情绪有些上头，质问的声音都拔高了些，“那骗我回来是做什么？！”
　　秋纪和被她问得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无奈与疲惫，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回家吧，小愿，”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你妈妈在家等你，她很想你……她坐在客厅里，一夜没合眼了。”
　　她把怒气压了压，细算起来的话，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夜没合眼？从接到那通电话开始，神经就一直紧绷着。
　　寒风卷过空荡的医院门口，她最终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来都来了，她总得看一眼再走。
　　“走吧。”她转身走向秋纪和的车，声音里带着难以平复的颤抖，“回去。”
　　一路上她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只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秋纪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试探着问：“怎么……回来都不开心吗？”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冰冷的反问：“骗我好玩吗？”
　　她把手伸进口袋，握紧了那个颜色都快褪尽的姜饼小人，又用另一只手悄悄点开手机，查看着返回伦敦的航班信息。
　　应该……还赶得及回去陪虞无回过圣诞的。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将所有质问和委屈都暂时咽了回去。
　　到了家属院楼下，秋纪和停好车，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小愿，从小到大你都是个听话的乖孩子……你要听妈妈的话。”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许愿这些年被紧紧锁住的委屈盒子。
　　她听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明显的鼻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她背过身，抬手用力擦去眼角溢出的几滴温热的眼泪。
　　就是因为“听话”，所以她就活该被不明所以地骗回来，折腾这么一大趟？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她没有回头，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推开了车门，行李也没拿，径直转身上了楼。
　　老楼的楼道里一片昏暗，年久失修的声控灯在她脚步声响起时，挣扎着亮起昏黄的光，又在她走过后的死寂里迅速熄灭，昼夜不分地重复着闪烁。
　　每一步都踏在熟悉的台阶上，脚步却格外沉重，她能听见楼下秋纪和慌忙下车打开后备箱的动静。
　　她只是向上走，那扇熟悉的防盗门沉默地嵌在阴影里，没有温暖的灯光从门缝渗出，没有饭菜的香气。
　　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她即将踏入的不是家的怀抱，而是一场以爱为名的审判，那个永远被期待“听话”的乖孩子，甚至连申诉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手悬在门铃上方，指尖在寒气中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用力按了下去——
　　尖锐的铃声响起的瞬间，她听见门内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门锁转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林梅站在门后，她的眼神布满了红血丝与深重的疲惫，眼皮微肿，显然是哭过。
　　可她的表情却是异样的平静，她看着站在门外的许愿，声音轻飘飘的，没有质问，没有欣喜，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回来了……”
　　说完这三个字，她就悠悠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昏暗的客厅，把许愿留在了空荡的门口。
　　许愿在门口迟疑了一瞬，才走进屋，弯腰换鞋，然后轻轻关上门，林梅就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木椅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也没有说话，就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回望着母亲，她的眼神里交织着疲惫、困惑，以及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怨怼。
　　母女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方小小的客厅，无声地对峙着，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突然，林梅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轻笑了一声，她直直地看着许愿的眼睛，问道：“你在恨我？”
　　“没有。”许愿别过眼神，违心的回答。
　　林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嘴角扭曲的弧度里没有半分暖意，比哭了更加瘆人，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和尖锐。
　　“许愿，你就是在恨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抖的哭腔和积压已久的愤怒，“恨我把你骗回来，影响你跟那个女人在英国的‘脏事’了，是吗？！”
　　————————!!————————
　　心凉了半节……


第86章 （2)85%
　　（2)85%:球禁
　　许愿的手揣在包里，捏着那个姜饼人，就那样碎在了她的手心里，仅仅几秒，她的心情从猜忌惊讶母亲如何得知，就转变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原来撕破伪装的感觉，是这样轻松。
　　她不用再装了。
　　不用再勉强自己扮演那个所谓的“听话”女儿，不用再压抑本性去符合“乖乖女”的期待，那个被“懂事”束缚了三十多年的许愿，在这一刻，随着取向的暴露一起分崩离析。
　　她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声音异常平静：“妈，您可以骂我，但请不要侮辱她。”
　　“侮辱？”林梅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我女儿为了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这难道不脏吗？”
　　“我把你养这么大，是为了让你变成这样一个……一个精神病吗？！”林梅的声音撕裂般越来越大，“我养了你三十二年啊，许愿！！我不求你回报我什么？！可你却偏偏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你们这样……恶不恶心！”
　　“你还骗我，骗我，你们是朋友，我是不是早跟你说过不要跟她来往？！”
　　情绪愈发的激动起来，林梅抓起桌上的陶瓷杯，重重砸了过来，瓷器在许愿脚边炸开了无数碎片。
　　许愿没有躲，她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面容，看着满地狼藉，心底最后一丝温存的期待，也随着那声碎裂的巨响，彻底湮灭了。
　　自己很恶心，自己很脏，自己是一个精神病……这些从最亲近的人口中掷出的刀刃，此刻听起来如此荒谬可笑。
　　“所以您就用装病骗我回来？”她抬眼毫无畏惧地直视着林梅，“这就是您想要的母女关系？”
　　林梅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她，声音尖利得破了音：“你才是有病的那个！！！”
　　许愿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在这样激动的情绪下，任何沟通都是无效的。
　　她不再试图辩解什么，近乎决绝的坦承，直言道：“对，我就是个同性恋……我就是不‘听话’，我也不想再天天过那种戴着假面具压抑本心的日子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彻彻底底的解脱了。
　　她不想久留，只想逃离这个所谓的“家”，转身想走时，林梅又喊住了她。
　　“许愿，”林梅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冷，“你敢去你爸爸的坟前，亲口对着他的墓碑说这些话吗？”
　　这些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她心底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旧伤。
　　她往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住许愿骤然苍白的脸：“你忘记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了吗？”
　　最亲的人，往往知道往哪里戳最痛。
　　许愿的脸色褪得惨白，她踉跄着扶住墙壁，那个被她封印在记忆深处的雨夜再次呼啸而来。
　　她其实早就死了，死在那个雨夜里。
　　活下来的，不过是个按照母亲期望机械扮演“乖女儿”的空壳。
　　但她又活了。
　　真真切切地，活在了与虞无回相处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里。
　　她缓缓站直身体，迎上母亲含泪的目光：“您终于说出来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么多年，您一直觉得是我的任性害死了爸爸。”
　　林梅的眼泪汹涌而下：“难道不是吗？那天要不是你非要......”
　　“那时我才五岁！！”
　　许愿的第一次面对母亲拔高了声音，带着积压多年的呐喊，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林梅被女儿眼中的绝望慑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个五岁的孩子，”许愿的声音颤抖着，但字字清晰，“妈妈，你从小教育我要诚实守信，我只不过是在要求你们兑现承诺，是你们事先答应我，说攒够了小红花就带我出去玩！”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您凭什么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身上？我做错了什么？您要把对命运所有的恨，都放在我身上，要我带着这份愧疚活一辈子……”
　　泪水终于从她的眼眶滑落，她别过眼：“妹妹小时候，因为你们工作忙，是我一手带大的，现在她长大了，你们又说是我把她带坏了。”
　　“在这个家里，在你的眼里，我好像永远都是错的……我就……”
　　话音没落下，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许愿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
　　她偏着头，左颊火辣辣地疼，耳道里传来持续的嗡鸣，她抬手抚上发烫的脸颊，指尖在微微颤抖。
　　很疼。
　　很疼。
　　不是脸颊的灼痛，而是心脏被生生撕裂的疼，耳边的嗡鸣让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好像连声音都抛弃了她。
　　“……”
　　林梅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呼吸急促，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
　　“你就非要这样气我吗？”林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来指责我的？”
　　许愿慢慢转回头，直视着母亲，她的眼神已经变了，那里面不再有委屈和挣扎，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醒。
　　“你既然生病了，那就好好养病吧……”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这一次，她的脚步没有半分犹豫。
　　走到玄关时，她听见母亲崩溃的哭喊：“许愿！你给我回来！”
　　她动作迅速地换了鞋，手落到门锁上时，能感觉到身后林梅冲了过来，随即一把拽住了她衣服和手。
　　“许愿，你不许走了……我不准你走！”林梅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她挣扎着，但也不敢太用力，这一地的碎瓷片。
　　“妈，你放手！”
　　“许愿，你今天要是敢出这道门，”林梅威胁她，“我死给你看！”
　　许愿缓缓放下了搭在门锁上的手，她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看着她的亲生母亲。
　　“要不您还是杀了我吧？”
　　她的声音很轻。
　　“我曾经一遍遍质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我求着你们把我生下来的吗？”
　　林梅拽着她衣袖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踉跄着后退半步。
　　“既然我的存在让您这么痛苦，既然我们都活得这么累，您动手吧，我应该陪着爸爸一起走的，总好过我们互相折磨一辈子。”
　　“……”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进了林梅最敏感的神经。
　　她突然像被触动了什么开关，猛地反扑过来，死死抓住许愿的手臂，另一只手把门反锁，钥匙被她随手扔到角落。
　　“你哪儿也别想去！”
　　那道声音带上了一种失控的执拗，用力揪着许愿的衣袖，把许愿往小时候住过的卧室里拽。
　　许愿看着母亲通红眼眶里那种近乎疯狂的神色，继续挣扎着，但依旧没敢太用力。
　　“妈！你冷静点！”
　　她被半推半拽地拖向那个熟悉的房间，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林梅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把她推倒在童年那张高低床上，在她挣扎着起身之前，林梅已经迅速退到门外。
　　“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门后传来林梅坚决的声音：“你就待在里面好好的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许愿，你现在在外面待的已经不成样子了，都是那个女人把你带坏了……”
　　林梅从来都是这样，就是她说的——
　　“把命运所有的恨，都怪罪在别人的头上。”
　　许愿扑到门前，用力转动门把，却只是徒劳，她拍打着门板："妈！你这是非法囚禁！开门！"
　　门外再没回应，只有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摸包找手机，却发现包里的手机不知何时被林梅拿走了，只抓出来一把碎掉的姜饼人。
　　大概是在外头挣扎的时候。
　　她绝望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房间里还贴着她小学到高中时的奖状，书架上摆小时候读的童话书。
　　好讽刺啊……
　　她都已经是个能够独立生活拥有自己事业和爱情的大人了，此刻却被关在这个童年的房间里，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剥夺了自由。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被焊死的窗边，寒假的家属院格外安静，楼下空无一人，只有枯枝在寒风里摇晃。
　　刚才那些话确实尖锐，但她知道，就算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说出口，二十多年的隐忍已经足够，再继续妥协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必须想办法出去。
　　虞无回联系不到她，一定会着急。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的老式台灯上，她拆下金属灯杆，走到门前，把细长的金属条小心探入门缝，铁器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尝试了半天，也不起任何作用。
　　她颓然地将金属灯杆丢到一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苦涩的笑意在她嘴角蔓延，电视剧里那些轻而易举的开锁场面，果然都是骗人的。
　　……
　　本来以为这样被关着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最后再不济，等虞无回来了北城也会来找她
　　可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钟表的房间里，时间失去了刻度，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天，也许已是数日，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直到林梅端着一碗深褐色的中药进来：
　　“我问过老中医了，同性恋喝中药是可以治好的......”
　　许愿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她抬手打翻了药碗，两个做医生的父母居然也相信这种骗人的鬼话。
　　一碗，两碗，三碗。
　　她打碎了多少，林梅就端来了多少偏方。
　　最后林梅实在没办法了，秋叔叔用绳子缚住她的手脚，捏着她的下巴强行将苦得发涩的药汁灌进了她的喉咙里。
　　许愿不再挣扎了，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妹妹小时候贴的荧光星星贴纸，此刻像无数嘲弄的眼睛。
　　她现在活得一点尊严也没有了。
　　屋里的一切尖锐物品都被收走了，连着来了几位“权威”治疗同性恋病的心理医生，林梅还拿许文的遗照逼迫她跪下，要她发一些违心的誓言……
　　刚开始被关的几天，她还会勉强吃几口饭维持生命体征。
　　但圣诞节过后，她清楚地记得这个本该在伦敦与虞无回共度的日子，她开始拒绝一切食物和水，连生日林梅买来的蛋糕她也一口没动。
　　她知道这样的方式很幼稚，很极端。
　　可她连人身自由都被剥夺了，爱被扭曲成捆绑她的绳索，沟通被药物和囚禁取代，她只剩下这具身体，这个最原始最绝望的筹码。
　　林梅能用死来威胁她，为什么她不能？
　　……
　　秋纪和再次端着饭菜进来时，许愿闭上双眼，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秋纪和将饭菜放在床头，看着许愿消瘦的侧脸，重重叹了口气。
　　“小愿，你从小到大都那么听话，怎么这次就不能向你妈妈低个头呢？”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恳求，“再说了……同性恋这种事，它真的不可取啊，你还瞒着家里长辈要和一个女人结婚，要不是我单位同事看到新闻告诉我们，你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许愿缓缓睁开眼，声音因虚弱而变得沙哑：“秋叔叔，您和我妈……到底是因为爱我才反对，还是因为觉得‘丢脸’才反对？”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目光直视着他：“如果今天我要嫁的是个男人，哪怕他家暴、赌博、一无是处，你们会不会也这样把我锁起来灌药？”
　　秋纪和被问得哑口无言，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天……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家属院楼下，这声音穿透紧闭的窗户，也穿透了许愿混沌的意识。
　　她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飘荡。
　　恍惚间，她听见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响，以及林梅带着哭腔的惊呼：“小愿！小愿你别吓妈妈！”
　　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光线中，医护人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林梅扑到床前，看着女儿苍白如纸的脸和干裂的嘴唇，终于崩溃大哭。
　　许愿用尽最后力气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却还是固执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我、要、见、虞、无、回。”
　　虞无回这么多天联系不上她，怕是已经急疯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又看见虞无回站在伦敦的雪地里，朝她伸出手。
　　这些天每当她闭上眼睛，总能看见虞无回心疼地摸着她的脸说：“你怎么可以瘦成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养圆的……”
　　过了多久了？
　　半个月了。
　　虞无回没有来北城找她吗？
　　没有。
　　“……”
　　————————!!————————
　　虞无回是有苦衷的——(很大的)
　　后面告诉你们
　　本来这得写两章的，但我缩了4k字，有点心疼愿宝了。
　　嘿嘿嘿，晚上想去吃小混沌和烤面筋补补刀伤，所以早早更新[奶茶]


第87章 (3)85%
　　(3)85%:带我回家
　　秋纪和扶着几乎站不稳的林梅，他好几次劝过：“孩子这样不吃不喝早晚会出事的……”
　　但林梅死活不听，还认着那套死理：“就是不够饿，饿了你看她给什么不吃？”
　　这份偏执的执念就酿成了今日这样的惨剧。
　　这对表面夫妻已经在一起十余年，实际上却是感情淡薄，当年林梅丧夫后独自带着许愿艰难度日，恰好秋纪和被家里催婚，两人各取所需，就凑合着走到了一起。
　　他们只是领了张结婚证，生下宁宁，连场像样的婚礼都没办。
　　许愿第一次见秋纪和还是在8岁的时候，她其实很早就在抽屉里发现了母亲去领的结婚证，母亲还是象征性的问过她：“你能不能接受家里多一个叔叔和我们一起住呀？”
　　她很不愿意，嘴上还是说了：“愿意。”
　　那个初见的午后，母亲在厨房里忙碌准备饭菜，而这位陌生的叔叔却安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报纸，好像这些家务事与他一点干系也没有。
　　她一点也不喜欢秋纪和，自私、逃避又虚伪，从来没有自己的主见。
　　这些年来，她总是一边恨着林梅，一边又忍不住体谅她，她早就看透了，有些男人就是这样，把你逼到绝境，然后又事不关己地高高挂起。
　　记得林梅刚生下秋宁宁不到一周，秋纪和就回医院上班了。
　　产后虚弱的林梅整天独自对着哭闹的婴儿，喂不出奶就崩溃大哭，在屋里砸东西。
　　那些破碎的声响和婴儿的啼哭，成了许愿整个暑假的背景音，闹完了哭完了，她就得去收拾打扫。
　　秋纪和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哪怕每天下班回来抱着秋宁宁爱不释手，也从来不会说去给孩子换个尿片或者冲个奶粉洗个澡，从来没有过。
　　你要说他不爱女儿，他是爱的。
　　也许这就是所谓‘父爱无声’，多么讽刺的一次词语。
　　那样的日子持续到秋宁宁一岁多，会摇摇晃晃走路了，林梅也重返工作岗位后才渐渐好转。
　　可是她的体谅又换来了些什么？
　　“……”
　　医院的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许愿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动了动手指，感受到手背上的滞留针，还有……被人紧握着的触感。
　　她艰难地侧过头，看见了虞无回趴在床边，金发凌乱地散在臂弯里，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连在睡梦中都紧皱着眉头。
　　像是感应到什么，虞无回突然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眶倏地红了，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瘦了。”她轻轻抚上许愿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又得重新把你养圆了。”
　　“你在这里过得一点都不好，跟我回家好不好？”
　　许愿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好不容易扯了个笑想要回应她的话，眼前却忽然一黑，强烈的失重感猛地将她拖拽回去。
　　“小愿…小愿……”这次是林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愿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握着，指尖只触到冰冷的空气，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不断滑落，浸湿了枕套。
　　“你来带我走好不好？虞无回，你来带我走……”
　　她反复呢喃着。
　　林梅试图按住她乱动的手，反复被她挣脱。
　　在药物和虚弱共同制造的幻觉里，许愿看见虞无回就站在病房门口，穿着那件她黑色皮衣，朝她伸出手。
　　“许愿，跟我回家。”
　　“虞无回，你来带我回家。”
　　北城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是牢笼，是监狱……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她着急地跑上前去，要拉住虞无回的手时，虞无回抱住了她却说：“你快先回去那里等我……”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她哭着说。
　　虞无回抽开身：“不行，你必须回去，我马上就会来找你。”
　　“真的？”她半信半疑，“马上就来找我吗？”
　　“嗯。”
　　虞无回的身影在病房门口渐渐淡去，像晨雾被阳光驱散，许愿绝望地伸手，身体随着意识一并扑空了。
　　她从病床上猛地一震，终于醒了过来，第一眼她就看见了林梅，红肿着眼睛守在病床前。
　　她的浑身上下都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和管子，挣扎不得，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一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剧烈的疼痛。
　　她转动眼珠，用尽力气看向守在床前的母亲，眼底带着虚弱的恨意，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您满意了吗？”
　　林梅捂着口鼻，不敢放声大哭，只一遍遍在她耳边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妈错的离谱。”
　　可是还有用吗？
　　没有用了。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即使用尽余生也无法弥合。
　　许愿缓缓闭上眼，将头转向了另一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在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城市里，却再也找不到一处可以称为‘家’的地方了。
　　她在ICU里待了整整十天才被转入普通病房，医生听说她清醒了来做各种各样的检查。
　　医生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还好抢救的及时要不然就是植物人了，但你的各项器官功能都会有不同程度衰退，还得继续住院观察着，可千万不能再绝食咯……”
　　她平静地听着医生的诊断，好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听到什么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醒过来的这些天她什么也没做，医生给她吃什么就吃什么，醒着也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门口发发呆，因为除了看着，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林梅几度以为她痴傻了，反复拦着问医生她脑部的情况。
　　医生耐心解释：“这是绝食后的认知功能障碍，反应迟钝都是正常的，需要时间恢复。”
　　……
　　不知道又躺了多久，她看见路过病房的护士手上拿着春联，好像已经快要过年了。
　　今年的春节在一月底。
　　虞无回为什么还不来带她回家？她每天都在盼着，盼着那扇门被熟悉的方式一脚踹开，可无论如何也等不到。
　　没等来虞无回，她先等来了秋宁宁。
　　秋宁宁风风火火的拎着行李箱，身后还跟着宋以清闯进了病房里，一路上她的强忍着怒意。
　　要不是秋纪和电话里说漏了嘴，她可能至今也不知道姐姐被关着和抢救住院的事情。
　　看见许愿瘦得脱了相，再看面前憔悴的父母，声音和眼里都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我该报警的！你们作为她的父母，你们居然想害死姐姐，你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换作平时她早该被骂被打了，今日却一丝声音也没有。
　　“姐姐和她在一起怎么了？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姐姐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多！你们见过吗？”
　　她往前一步，逼视着沉默的两人：“为什么女人就一定要结婚生子？为什么一定要按你们设定的路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林梅张了张嘴无力地低下头。
　　秋宁宁看着母亲这副模样，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妈，你总是说为我们好，可你知不知道，真正的爱是让一个人活成她自己想要的样子，而不是你想要的样子。”
　　说完了话，还把两人赶出了病房。
　　秋宁宁关上门，转过身时眼睛早已哭得红肿，她看着病床上瘦骨嶙峋的姐姐，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姐……”
　　许愿在妹妹面前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她用尽力气才吐出这些天最迫切的请求：“手机……给我手机……”
　　秋宁宁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在回来的路上，她和宋以清试遍了所有渠道都没能联系上虞无回。
　　八卦媒体上只有一条简讯——
　　“港城虞家二房虞冉于圣诞节前夕去世。”
　　除此之外一点虞无回的消息都没有。
　　许愿接过手机，手指虚弱得几乎握不住，还是强撑着一个字一个字输入了那段熟悉的号码。
　　当通话的提示音响起时，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一声、两声、三声。
　　一通、两通、三通……无数通。
　　她的表情在漫长的等待中，从最初的期盼，渐渐变成紧蹙的眉头，最后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在雪白的被单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又看向秋宁宁，恳求道：“我的手机…在他们、那里……”
　　那是最后一点的希望。
　　秋宁宁有些后怕的迟疑：“啊？好……我这就去给你拿。”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打开病房门，父母正相顾无言地坐在走廊长椅上，她走上前去毫无感情地伸手就要：“姐姐的手机，还给她。”
　　林梅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在长久的沉默后，从随身的包里拿了出来递给她。
　　她拿着手机走进去，心在慌，手在抖，连脚步都是虚浮的，她递给许愿，那双手刚碰上她又把手机收回来说：“要不，先休息改天在看？”
　　许愿抬眸看了秋宁宁一眼，出了些力把手机拿了过来，开机动画在屏幕上缓缓亮起，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手机的网络正在连接中，秋宁宁给她充进了话费，整整一个月没看的手机，无数条信息一直往外弹。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与虞无回的聊天界面。
　　最新的一条信息，赫然停在12月20日，她离开伦敦的第二天。
　　“老婆！明天就可以来找你了。”
　　后面跟着个小熊转圈的表情包，是她们之间常用的那个。
　　她退出，刷新，再点进去。
　　她怔怔地望着屏幕，心像被骤然掏空，屏幕上的日期依旧停留在那，整整一个月的空白。
　　这怎么可能呢？
　　—
　　2024年12月20号。
　　虞无回落下最后一笔，车队合同的墨迹在纸页上定下了章程，她划开手机，给许愿发了条消息，屏幕还亮着，乔治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没错，她又在那张她脚踩过的办公室签下了合同。
　　她比较了一圈，最终回到父亲参与投资的车队，那辆赛车的脾性早就和她磨合到最默契的共振，确实无可挑剔。
　　乔治在电话里说：“嘿，下来试试？新升级的动力单元，还有全新的空气动力学部件。”
　　她之前已经试过未升级的版本，现在有升级了，她当然要去试，这可是她明年要去夺取总冠军的战车，没有理由拒绝。
　　“就来。”她撂下两个字，干脆利落。
　　赛道附近刚下过雨，路面还湿漉漉的，她只带了个头盔，打算简单试跑两圈。
　　可意外偏偏就发生在这里——
　　乔治拍拍她的肩，双手夸张地向前滑动：“Go，go！”
　　虞无回没搭理他，径直驶出了维修区。
　　一群人盯着实测数据屏幕，边看边闲聊，气氛轻松。
　　旁边有人调侃乔治：“哇，你的两个孩子可都是赛车手……”
　　乔治骄傲得不行：“那不是有我的基因？”
　　“……”
　　赛车驶出不到半圈，突然一声沉闷又刺耳的撞击声通过监控麦克风传了过来。
　　维修区里所有的谈笑风生瞬间冻结了。
　　所有人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心底猛地一紧，目光齐刷刷地钉死在监控屏幕上，代表虞无回赛车的光点停在了一个高速弯道的位置。
　　乔治只瞥了一眼实时画面，画面一角显示着她的赛车已偏离赛道，撞到了防护墙上。
　　他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去，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猛地冲出了维修区，朝着事故发生的弯道方向狂奔而去。
　　他一边跑，一边对着别在衣领上的无线电焦急地狂喊，可始终再没得到一声回应。
　　————————!!————————
　　把前一章结尾的一个月改成了半个月。
　　写的我后背发凉，瑟瑟发抖，


第88章 (4)85%
　　（7）85%:重大变化
　　人在经历过严重的心理打击后，性格是会变的。
　　许愿也变了。
　　她变得害怕开始任何新的习惯，焦虑恐慌每一个习惯都会成为未来的软肋。
　　从前，她会执着于只点同一家的外卖，连续几个月吃同一款牛肉面都不会腻，可现在的她，每天都要换着店家点，害怕万一有一天那家店不开了，而自己已经依赖上那个口味该怎么办。
　　就像她曾经那么依赖信任虞无回。
　　她承认，刚才脱口而出的分手，是掺杂了面对虞无回长久沉默时的赌气与不甘。
　　那个瞬间，被抛弃三年的委屈、无数夜晚的自我怀疑、以及对方依然不愿解释的固执，像浪潮般淹没了她。
　　她急于用最锋利的话划开界限，好像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难受？
　　明明是她先转身离开，明明是她亲手斩断了这段关系，可此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那种熟悉的钝痛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手不自觉的又开始发颤，连手里的汉堡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上。
　　秋宁宁推着轮椅上前，稳稳地抱住了她，这个总是吵吵闹闹的姑娘，却安安静静地一下下拍着许愿颤抖的脊背，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形象的温柔：“姐姐，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些年也多亏有秋宁宁在她身边。
　　晚些时候，许愿在安眠药的作用下终于睡去，次日一早，宋以清风尘仆仆地推开病房门，手里还提着热腾腾的早餐。
　　秋宁宁眼睛一亮，翻出这些天积攒的账单，唰地塞到宋以清手里：“报销！工伤！”
　　虽然这是她自己摔的。
　　宋以清蹙了蹙眉，目光先落在病床上熟睡的许愿，注意到许愿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自己摔的也算工伤？”
　　“怎么不算？”秋宁宁理直气壮地强词夺理，“要是我不来港城出差，我会摔倒吗？”
　　宋以清怕吵醒许愿，仔细看过账单，二话不说就转了账。
　　秋宁宁向来是见钱眼开的性子，看到几万块钱的转账，两眼放光，一时激动声音都大了：“哇，绝世好老板！还多给我转了5000！”
　　这一喊，睡在一旁的许愿眉眼动了动，缓缓醒了过来。
　　宋以清一个白眼飞过去，压低声音：“转回来，还我。”
　　“哪有送出去的钱还要回去的道理！”秋宁宁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像只护食的小松鼠，“这是精神损失费！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经历了什么......”
　　许愿刚醒就听见这番对话，无奈地揉了揉太阳xue，晨光里，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昨日清明了些。
　　宋以清见状，暂时放过了秋宁宁，转身温和地问：“醒了？给你带了广式早茶，虾饺还是热的。”
　　“没胃口，你和宁宁一块吃吧。”
　　说完，许愿起身把被子铺好就要去洗漱。
　　她刚洗漱完出来时，就发现一个‘小团子’在门口的探视窗口往里面看。
　　虞眠眠踮着脚尖，小手扒在透明玻璃上，瞧见许愿时眼睛倏地亮起来，兴奋地拍拍门。
　　许愿愣在原地，虞眠眠怎么会独自在这里？
　　小女孩等不及了，奶声奶气地喊：“阿姨！开开门呀！”
　　许愿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她下意识朝走廊张望，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虞眠眠立刻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脸说：“我知道你的名字了，然然说你曾经也是我的妈妈……”
　　屋里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秋宁宁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油条掉进豆浆碗里，溅起一片奶白色的水花，飞到了脸上也全然不顾。
　　“姐！你背着我们有私生女了！！！”
　　宋以清正要递包子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目光在许愿和小女孩之间来回打量，最后落在和虞无回极为相似的眉眼上，陷入了沉思。
　　许愿还没来得及解释，怀里的虞眠眠已经转过头，小大人似的纠正道：“不对不对！我是大妈妈生的！”
　　秋宁宁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圆了：“难道虞无回她......”
　　“别瞎猜。”许愿急忙打断，把虞眠眠往怀里带了带，“这是虞无回的女儿。”
　　至于虞眠眠为什么会成为虞无回的女儿，她也能猜到个大概，应该是虞冉临终托付的罢，之前虞无回和她说，虞冉生下虞眠眠没多久觉得和那个男人没什么感情就离婚了。
　　然后又过了没多久，虞眠眠的生父来找她索要钱财，回去路上就不小心出车祸撞死了。
　　真是很不小心了，只能说。
　　病房里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宋以清还不知道许愿昨天见过虞无回的事情，神情有些错愕和茫然。
　　虞眠眠完全没察觉大人间的暗涌，开心地晃着羊角辫：“我居然有两个妈妈！”
　　许愿牵着她走到屋里的沙发坐下，拿了个还热乎的包子递到她小手里，柔声问：“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了？”
　　虞眠眠双手捧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听到医生说你在这个病房，妈妈在看病，我无聊就跑来啦！”
　　她说得轻描淡写，许愿的心猛地一沉，虞无回在看病？是复查，还是……
　　“妈妈哪里不舒服？”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虞眠眠晃着双脚，歪着头想了想：“妈妈总是腿疼，晚上都疼得睡不着觉，有时候还疼到哭起来。”
　　腿疼？
　　许愿怔住了。
　　这完全是个陌生的信息在她与虞无回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里，虞无回的身体和体能都很好，就没听她抱怨过腿疼。
　　这三年，究竟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的心还在不断下沉，还有虞无回那消瘦得不成样子的身形……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虞眠眠的小手：“妈妈腿疼多久了？”
　　虞眠眠仔细思索着，小脸皱成了一团：“好像……从我有记忆开始就疼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许愿心上。
　　也就是说至少是两年前，或者从她们分开的那段时间开始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翻涌的情绪中仔细打捞着昨天的每一个细节。
　　昨天的虞无回，从始至终都倚靠着走廊的护栏，那不是随意的倚靠，而是将大半个体重都托付在上面做支撑。
　　她们对峙时，虞无回几乎没有移动过位置，就连最后想来拉她时，也只是微微前倾了身子，手臂伸到极限就停住了。
　　这些细节当时都被上头的情绪给覆盖了。
　　她的心此刻被狠狠揪紧了，她还想起虞无回苍白的脸色，想起她额角细密的冷汗……
　　所以……这三年间，虞无回又经历了些什么？
　　她抬手握住虞眠眠的肩膀，还想追问，屋外又进来了人，还喘着粗气。
　　这个人她们都并不陌生。
　　是秦雪。
　　就在一群人都愣住的瞬间，虞眠眠欢快地跳下沙发，像只小鸟般扑上前去，清脆地喊道：“然然！”
　　秦雪自然地弯腰将孩子抱起，扶了扶眼镜目光直直望向许愿，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地交织着一丝疑惑和一丝惊喜。
　　她先是低头责备了怀里的虞眠眠：“叫你不要到处乱跑，妈妈和阿姨们都找不到你了……”又重新抬头看向许愿，语气平静：“好久不见，许医生。”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许愿心头一颤，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喊过她“许医生”了。
　　许愿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平淡地回应：“嗯，好久不见，秦……”
　　她都不知道该称呼秦雪，还是虞然。
　　秦雪了然地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你还是可以喊我秦雪。”
　　这时虞眠眠扯了扯秦雪的衣角，仰起小脸好奇地问：“然然，你说她也是我的妈妈，那她今晚要和我们一起回家住吗？”
　　孩子天真的问题让空气再次瞬间凝固。
　　许愿看见秦雪的笑容僵在脸上，抱着眠眠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秦雪蹲下身，轻轻整理着眠眠的衣领，声音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眠眠，这件事要问……”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愿，“现在还有些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虞眠眠追问，小嘴撅得老高，附带着控诉，“这位妈妈和你看起来就很温柔，虞无回她总是对我凶凶的！还会跟我抢东西吃……”
　　孩子的直言不讳让两个大人都愣住了。
　　秦雪急忙捂住眠眠的嘴，尴尬地看向许愿：“小孩子乱说话……”
　　许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屋里忽然多了这么多人，始终有些无措，秋宁宁和宋以清站在一旁，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整个病房的空气都有些诡异。
　　秦雪牵起虞眠眠转身有了要走的意思，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她没有回头，声音问得很轻：“不想跟我去看一下她吗？”
　　“……”许愿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在犹豫，在纠结。
　　到底该不该去呢？
　　“我……”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秋宁宁。
　　她向来都是有自己主见的，可是现在她完全被一股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很乱也理不清。
　　秋宁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理解与支持，好像在说：‘姐，你去吧，我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许愿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迈出一步说：“好。”
　　她们一并走出了病房，沿着长长的走廊朝诊疗室走去，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脚步声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不久，诊疗室的门牌出现在视野里，门紧闭着，但透过门上的透明探视窗，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情形。
　　虞无回背对着门口坐在诊疗床边缘，裤腿卷至膝盖以上，医生正俯身检查她的左腿。
　　可是下一秒，虞无回侧了侧身，许愿切切实实，真真切切地看清了——
　　虞无回的左腿，自大腿以下，是空的。
　　没有了。
　　空的。
　　她的整个世界在瞬间失声了。
　　她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像有无数细针扎过，心跳似乎停滞了，又或许是她忘记了呼吸，她下意识地掐了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传来，却只叫她认清了一个更真的事实。
　　虞无回的腿没有了。
　　赛车手怎么能没有腿呢？
　　……
　　————————!!————————
　　中秋快乐呀[加油][加油][加油]
　　(你们到虐的地方都蹦跶出来了[问号]甚至还有我从来没见过的，平时从来没有见过你们如此积极！合理怀疑你们都是麦当劳属性，我要拿一捆豆橛子抽抽了[耳朵])


第89章 （5）85%
　　（5）85%:再见和再见
　　十月，北城的秋意渐浓，空气里浮动着干燥的尘霾，许愿住的那栋老旧小区楼最近在翻修，节假日的大清早也没个消停。
　　难以置信，近三年来，许愿的身体对季节变换愈发敏感，入秋后时常无故流鼻血。
　　雨天一来，身上就会泛起成片的湿疹，又红又痒。到了冬天，就算室内暖气充足，骨头缝里仍渗着寒意，周身酸痛难忍。
　　其实这些都只是身体免疫力下降的信号。
　　以前的大衣她现在来穿，根本撑不住，间歇性的厌食让她这些年她瘦得不成样。
　　从前她能轻松跑上五楼，如今爬到二三层就得停下，扶着斑驳的墙面喘息片刻，才能积蓄力气继续向上。
　　她站在台阶上叹了口气，就快36岁了，却把人生活得一塌糊涂，也没有什么想要抱怨的，只是对一切都无感且无能为力了罢。
　　最近秋宁宁去港城出差，睡觉时她总能听到屋外传来“啪嗒啪嗒”的动静，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很多次，不只是宁宁不在的这段时间，她起床去看猫眼屋外又什么都没有。
　　秋宁宁忙完工作了总不放心给她打来电话。
　　这天她刚点开接听，就听见那头刺耳的一声尖叫，秋宁宁下楼梯没看路，整个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腿骨骨折了。
　　她心头一紧，当即买了最近航班的机票，连夜飞往港城。
　　这座城市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机场，是三年间六七次的往返。陌生的是，她从未真正逛过这里的街巷，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计程车驶过霓虹闪烁的维港，她却无暇欣赏，只不断催促司机再快些。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她闯进VIP病房门，秋宁宁打着石膏的腿高高吊起，还一副嬉皮笑脸地看着她：“姐，我都说了不用特意赶来。”
　　许愿无奈地撇了她一眼：“多大人了？”
　　28的岁的人，下楼梯摔骨折了，说出去有人信吗？
　　简直是道德和笑点在打架。
　　秋宁宁笑嘻嘻举手回答：“336个月了！”
　　听到这个回答时，许愿一瞬间有些恍惚，回忆汹涌而来，虞无回也曾这样嬉皮笑脸的对她说过一摸一样的话。
　　“姐姐？”
　　秋宁宁看她出神，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硬生生将她从回忆的漩涡中扯了出来。
　　“姐？既然都到港城了，”秋宁宁压低声音，“要不要再去试试？我最近看到新闻，说虞家二房现在的主事人‘虞然’明天会出席慈善晚宴。”
　　“虞然”——
　　这个名字对许愿而言是陌生的，三年来，她只隐约听说虞家二房有了新的掌权人，却从没将这个名字与心底那个身影联系起来。
　　秋宁宁凑近些，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猜测：“你说……会不会是她改了名字？去碰碰运气看呢？”
　　许愿望着玻璃窗上那个疲惫的倒影，睫毛轻轻垂下：“累了，想歇一歇。”
　　这句话像是说给妹妹听，又像是说给这三年来不曾停歇的自己。
　　即便试了又能怎么样？最终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或许她真该好好看看港城的模样，而不是把全部心力都耗在一个渺茫的执念上。
　　这些年来，她总是这样劝自己。
　　那份执念的根源，她比谁都清楚，是因为没有郑重的告别，没有彻底的终结，无论如何，虞无回确实选择了离开，用最决绝的方式。
　　只要再见一面，她就真的要放下了。
　　她宁愿独自面对漫长余生，也不愿再让任何人走进她千疮百孔的心，更或者说，她已经没有任何的精力再去爱人了。
　　“想四处逛逛。”
　　可能她根本没有逛的力气。
　　秋宁宁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样也好，那明天去借个轮椅，也带我去楼下走走，闷死我了！”
　　“好。”
　　.
　　次日的港城，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海潮的湿气，所幸没有下雨。
　　许愿推着秋宁宁的轮椅穿过住院部长廊，经过护士站时，正巧看到电视里在播报台风预警。
　　“预计后天将有台风登陆……”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
　　就发了一会儿呆的功夫，鼻腔里就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暖流来。
　　许愿知道，这是又流鼻血了。
　　她习惯性地去摸包里的纸巾，却发现只剩最后两张，用纸巾捂住鼻子，她匆匆对秋宁宁说了句“等我一下”，就转身朝最近的卫生间走去。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腕，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血似乎止不住，单薄的两张纸巾很快浸透，连褐色大衣上也溅上了几滴暗红。
　　她俯身在洗手台前束手无策时，一双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姑娘踮着脚，努力举着一包未拆封的纸巾，稚嫩的声音关切地问：“阿姨，你没有事情吧？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是浅棕色的，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
　　许愿接过纸巾，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谢谢你，阿姨不用叫医生。”
　　她环顾四周，发现洗手间里只有她们二人，就轻声询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仰起头，小手指向门口：“妈妈就在外面，她好奇怪，明明一起来了，却只让我进来送纸巾。”
　　许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磨砂玻璃后隐约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那道熟悉的轮廓让她呼吸骤然滞住了。
　　是虞无回。
　　她几乎在一瞬间确认了，但是又后怕的询问自己——
　　是虞无回吗？
　　鼻血仍在流淌，她已经顾不上了，只是急切地蹲下身，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眉眼弯弯笑了笑，奶里奶气地答：“我叫，虞眠眠。”
　　虞眠眠。
　　这个名字虞无回曾经还和她骄傲得提起说“我取得多好听！”甚至还要给黛拉改名叫“虞拉拉。”
　　这些回忆甚至还那么清晰的在她脑海里。
　　曾经那么多次的刻意寻找，却怎么也没想到，重逢会发生在港城医院这个普通的午后。
　　如此随意，如此猝不及防。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的，你不刻意去找它，它就出现了。
　　她的泪水瞬间决堤，与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她朝着门口那道身影哽咽着久违地喊出了那个名字：“虞无回。”
　　门外的身影微微一顿，却没有转身，反而朝着走廊另一端快步离去。
　　她的心猛地一沉，来不及思考便追了出去，鼻血还在流，她也任由血滴落在医院的地砖上。
　　“虞无回！你站住。”
　　虞无回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再往前走，却也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许愿，像是不愿相见。
　　那个背影，比记忆中清瘦了太多。
　　曾经剪裁合体的衣着，如今换成了宽松的亚麻衬衫与休闲长裤，在灯光下显得空荡，这身装扮松散自在，与她从前那种随性大胆的风格截然不同。
　　即便如此，也完全不妨碍许愿一眼就认出来。
　　或许是心早就给出的答案。
　　空气一时凝滞住了，只有鼻血在地板上晕染开的痕迹，无声，但惊心。
　　许愿望着那道疏离的背影，声音带着未擦净的湿意：“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两个人明明曾经那么相爱，现在却连面对面见一面都不肯了吗？
　　多么讽刺。
　　她原以为时间早就将情绪磨平，此刻喉间却肿痛发紧，苦涩的味道不断在口腔里蔓延。
　　明明有那么多问题想要问出口，可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最先翻涌而上的却还是心疼，她还是愿意去相信，虞无回一定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
　　可虞无回依旧无动于衷的背着身扶在护栏板上，走廊顶灯的光线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仿佛真的冷血到了骨子里。
　　但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她的指尖都在颤抖，她的中指上还带着那枚许愿亲手为她戴上的素圈戒指。
　　许愿缓步走上前，就在她离那道身影仅剩两步之遥时，虞无回忽然出声了。
　　“许愿，”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又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你先别过来。”
　　许愿的脚步倏然顿住。
　　那声音里的破碎感让她心脏揪紧，她看见虞无回的肩头在微微颤抖，扶着护栏的手指太过用力而泛白。
　　一阵压抑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虞无回始终久久也没有回头，但许愿能看见她抬手快速抹过脸颊的动作。
　　“对不起……”她的声音依然沙哑，“我不是，不想见你……”话音在此处断了，仿佛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哽住了她的喉咙。
　　“那为什么……”
　　许愿的话还没问出口，虞眠眠上完了厕所欢快地跑来，嘴里还喊着：“妈妈。”
　　虞眠眠跑上前来，牵住了虞无回的手，恰巧就让许愿看见了那枚藏在衣袖下，虞无回始终还带着的戒指。
　　许愿的视线死死锁在那枚戒指上，声音哽咽：“既然不想见我，为什么还戴着它？”
　　虞无回的肩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虞眠眠仰起小脸，浅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担忧：“妈妈，你怎么哭了？”
　　她用袖子胡乱擦拭脸颊，解释说：“没事……只是，眼睛进风了……”
　　虞眠眠不懂且疑惑：“眼睛会进风吗？”
　　这个解释显然没能说服敏锐的孩子。
　　虞眠眠看看虞无回，又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许愿也在哭，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松开抓着母亲的小手，向前迈了一小步。
　　“你和然然阿姨总说我不懂大人的事情，”她叉着腰，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那我现在允许你和这位姐姐去处理大人的事情，就十分钟哦！”
　　她背过身去捂上小耳朵，忽然是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转身急忙补充道：“你说了要带我去吃麦当劳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
　　眠眠虽小，但是头号助攻大王。
　　虞无回：去送纸。
　　虞眠眠：那个叫虞无回的让我来的。[狗头叼玫瑰]


第90章 （6）85%
　　（6）85%:彻底结束了。
　　时间永远是流动的，从不为谁停留，人们总说那万分之一的巧合只会发生在小说和电视剧里。
　　可命运偏偏将这样的巧合，在她们身上烙印了三次——
　　是11岁稚嫩的虞无回和父母堵气下走失，在陌生的地方哭泣，遇见了15岁穿着志愿服的许愿。
　　那时的她们有梦，如今都和当年那颗虞无回没有吃完的糖果一样，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是28岁意气风发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虞无回，闯开医院的门诊室，遇见了三十二岁的许愿正坐在诊桌后，白大褂衬得她格外沉静。
　　她们静静对视了几秒，那一刻的心跳失衡，让骄傲的虞无回第一次尝到慌乱的滋味。
　　是31岁颓败不堪的虞无回，在这充斥着消毒水汽味的医院长廊里，又遇见了36岁瘦骨嶙峋的许愿。
　　明明曾经那么相爱，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了”？
　　这每一次的不期而遇，都精准地发生在彼此人生的转折点上，像是命运精心编写的剧本。
　　只是这一次的重逢，不再是青涩的初遇，也不是悸动的再会，而是两个遍体鳞伤的灵魂，在漫长的分离后，终于不得不面对的必然。
　　许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虞无回，三年了，你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
　　虞无回的肩膀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那副面容的刹那，许愿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曾经明艳张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与挣扎的闪躲。
　　曾经神采飞扬的眉眼如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连嘴角都失去了往日骄傲的弧度，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她眼角的细纹，那不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而像是伤痕留下的印记。
　　虞无回的眼神始终在游移，始终不敢与她对视，那双总是直视着她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想要逃离的惶恐。
　　“我......”虞无回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问许愿过得好不好，想解释这三年的不得已，想倾诉每一个思念成疾的深夜……
　　可话到嘴边，都化作无声的哽咽。
　　她该从何说起？从事故的发生，从一个个不眠的夜晚，还是从看着许愿的照片泪流满面的瞬间？
　　……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许愿固执地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虞无回颤抖的肩线，终于哽咽着再次开口：“你真的……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一个更尖锐的疑问狠狠刺穿她的心脏——
　　虞无回，就一点解释都不愿意给我吗？连一个敷衍的理由，都吝于施舍吗？
　　许愿的呼吸变得急促，那些被强行压抑了三年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防。
　　“这三年的等待，这一千多个日夜的煎熬……你突然毫无解释地离开，现在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给我，是吗？”
　　她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撕扯出来。
　　“先来招惹我的是你，先说爱的人也是你……等我终于鼓起勇气，为了这份爱去对抗的时候，你却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她失去理智的追问着，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和解释，可抬眼间，虞无回仍旧不为所动，更没有任何想要说话的意思，她忍了忍。
　　“虞无回，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
　　最后这句话很轻，心头锥心刺骨的痛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虞无回眼底的犹豫——
　　只要你说，只要你肯解释，哪怕是现编的谎话，是漏洞百出的借口，我也愿意信。
　　她宁愿虞无回骗她，宁愿活在虚构的圆满里，也不要被弃置在这无声的真相边缘。
　　可虞无回偏偏什么都不说。
　　就那样看着她情绪决堤，看着她歇斯底里。
　　“对不起……”
　　这两三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许愿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想消失就消失，想理我就理，不想理我就不理，那我的爱算什么？”她忽然笑了，抬手决绝地擦干了眼泪，直直地看向虞无回闪躲的目光：“我是一个将就有始有终的人，三年前你没说的话，那我来说吧。”
　　“许愿……”虞无回喊了一声，许愿也没停。
　　她不想听了，她已经给过虞无回机会了。
　　远处，虞眠眠捂着耳朵，还在认真地数着：“57，58，59，60……”
　　这是第九个六十了。
　　“虞无回，”许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分手吧。”
　　这场持续了四年，空白了三年的感情彻底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许愿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
　　她终于不用再在每个深夜反复咀嚼那些甜蜜的过往，不用再抱着渺茫的希望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解释。
　　她看着虞无回瞬间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终于不再闪躲，而是盛满震惊与痛楚的眼睛，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只有失去，才能换来这个人的全神贯注。
　　稚嫩的报数声还在继续：“58、59……”仿佛在为这段感情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虞眠眠数完了最后一个六十秒，放下捂着耳朵的小手，雀跃地跑过来：“妈妈，十分钟到了！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麦当劳了吗？”
　　孩子的世界依然简单明亮，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许愿最后看了虞无回一眼，她拍开虞无回想拉住她的手，转身离开了。
　　她终于把那个困在过去的自己，永远留在了这条走廊里。
　　她或许永远也放不下这段短暂却深刻的感情，但这并不妨碍她依旧选择离开，就像那句话说的，你可以很爱一个人的同时仍旧和她说再见
　　要是那么容易放下的话，何苦又执着那么久呢？
　　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许愿没有回头，默默加快了步伐。
　　不知道是怕心软还是不想听。
　　虞无回还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离开，她撑着墙壁缓缓蹲下，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枚素圈戒指在她指间闪烁，就在她抬手拭泪的瞬间，衣袖滑落，一双手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连同左手上的小拇指处的断指也暴露了出来。
　　断指处的疤痕已经愈合，却狰狞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她慌忙将手藏回袖中，好在许愿的身影早已远去，不会再有人发现的。
　　虞眠眠轻轻抱住她，用小手拍着她的后背，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解与心疼：“妈妈你怎么天天都哭呢？还有然然也是，你们怎么一年哭的次数比我还多……”
　　虞无回擦了擦眼泪，捏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脸蛋：“你放屁，你摔个跤都哭，我摔个跤才不会哭。”
　　虞眠眠直起身来插插腰，表现处一副“大肚量”的姿态来，揉了揉虞无回的大腿根：“妈妈，你的腿还疼吗？”
　　疼啊，怎么会不疼。
　　只是现在心口的疼痛，远远胜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虞无回望着许愿离开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她轻轻握住虞眠眠的小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
　　虞眠眠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突然凑近，对着她的心口吹气：“眠眠给你吹吹，痛痛飞走。”
　　“好……飞了飞了。”
　　在离开医院前，她还是忍不住去护士站询问了许愿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当得知生病的是秋宁宁而非许愿时，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
　　她知道了那个病房号，却始终没有去面对的勇气，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这份无法言说的爱，在许愿看不见的地方看着许愿继续活下去。
　　.
　　许愿推开病房门时，秋宁宁正对着一桌麦当劳大快朵颐，金黄酥脆的鸡腿刚咬了一口，就看见许愿失魂落魄地走进来，那双红肿的眼睛让秋宁宁手里的鸡腿掉回了纸盒里。
　　“姐，你这是......”秋宁宁赶紧擦了擦手，“怎么了？”
　　许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到窗边。
　　窗外阴阴沉沉，正好能望见医院大门的方向.她的目光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秋宁宁推着轮椅走到她身边，顺着视线望去，疑惑：“什么也没有啊？”
　　“要吃个汉堡吗？”秋宁宁把还温热的纸袋递到她面前，“新出的口味。”
　　许愿背着身，没有接，平静地说道：“我刚刚在医院的走廊，碰见她了。”
　　啪嗒一声。
　　秋宁宁手上的汉堡掉在了地上，酱料沾脏了洁白的地板，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秋宁宁怔怔地看着许愿单薄的背影，声音不自觉地发紧：“虞无回？”
　　“嗯。”
　　许愿依然没有转身，只是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秋宁宁推着轮椅上前，一把将许愿转过来，看清了许愿脸上交错的泪痕时，她的心猛地揪紧了，她太熟悉许愿的这副神态了——
　　那不只是悲伤，更像是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麻木。
　　“你和她说上话了吗？她有没有解释当年为什么……”
　　许愿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嘴角扯出了一抹苍白的笑：“我和她说分手了。”
　　“姐......”秋宁宁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还好吗？”
　　许愿缓缓走到病床边，拿起一个冷掉的汉堡，机械地咬了一口，芝士已经凝固，生菜也变得软塌，她却浑然不觉地咀嚼着。
　　“挺好的。”她咽下食物，声音还是平静得可怕，“至少不用再找了。”
　　秋宁宁脊背都在冒汗，她太熟悉许愿这反常的平静了，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人心惊。
　　可能越是平静正常，越是怀里揣了把刀。
　　没错，是那种具象化的“揣刀”。
　　“虞无回……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不自觉发紧，“她是……生病了，还是……”
　　秋宁宁的话戛然而止，她有些不敢再往下猜。
　　可这句话忽然点醒了许愿什么。
　　是啊……虞无回怎么会在这里？虞无回的样子貌似不像来看望病人的。
　　————————!!————————
　　[爆哭]你们不要分手！让我去“分”！


第91章 （7）85%
　　（7）85%:重大变化
　　人在经历过严重的心理打击后，性格是会变的。
　　许愿也变了。
　　她变得害怕开始任何新的习惯，焦虑恐慌每一个习惯都会成为未来的软肋。
　　从前，她会执着于只点同一家的外卖，连续几个月吃同一款牛肉面都不会腻，可现在的她，每天都要换着店家点，害怕万一有一天那家店不开了，而自己已经依赖上那个口味该怎么办。
　　就像她曾经那么依赖信任虞无回。
　　她承认，刚才脱口而出的分手，是掺杂了面对虞无回长久沉默时的赌气与不甘。
　　那个瞬间，被抛弃三年的委屈、无数夜晚的自我怀疑、以及对方依然不愿解释的固执，像浪潮般淹没了她。
　　她急于用最锋利的话划开界限，好像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难受？
　　明明是她先转身离开，明明是她亲手斩断了这段关系，可此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那种熟悉的钝痛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手不自觉的又开始发颤，连手里的汉堡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上。
　　秋宁宁推着轮椅上前，稳稳地抱住了她，这个总是吵吵闹闹的姑娘，却安安静静地一下下拍着许愿颤抖的脊背，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形象的温柔：“姐姐，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些年也多亏有秋宁宁在她身边。
　　晚些时候，许愿在安眠药的作用下终于睡去，次日一早，宋以清风尘仆仆地推开病房门，手里还提着热腾腾的早餐。
　　秋宁宁眼睛一亮，翻出这些天积攒的账单，唰地塞到宋以清手里：“报销！工伤！”
　　虽然这是她自己摔的。
　　宋以清蹙了蹙眉，目光先落在病床上熟睡的许愿，注意到许愿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自己摔的也算工伤？”
　　“怎么不算？”秋宁宁理直气壮地强词夺理，“要是我不来港城出差，我会摔倒吗？”
　　宋以清怕吵醒许愿，仔细看过账单，二话不说就转了账。
　　秋宁宁向来是见钱眼开的性子，看到几万块钱的转账，两眼放光，一时激动声音都大了：“哇，绝世好老板！还多给我转了5000！”
　　这一喊，睡在一旁的许愿眉眼动了动，缓缓醒了过来。
　　宋以清一个白眼飞过去，压低声音：“转回来，还我。”
　　“哪有送出去的钱还要回去的道理！”秋宁宁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像只护食的小松鼠，“这是精神损失费！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经历了什么......”
　　许愿刚醒就听见这番对话，无奈地揉了揉太阳xue，晨光里，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昨日清明了些。
　　宋以清见状，暂时放过了秋宁宁，转身温和地问：“醒了？给你带了广式早茶，虾饺还是热的。”
　　“没胃口，你和宁宁一块吃吧。”
　　说完，许愿起身把被子铺好就要去洗漱。
　　她刚洗漱完出来时，就发现一个‘小团子’在门口的探视窗口往里面看。
　　虞眠眠踮着脚尖，小手扒在透明玻璃上，瞧见许愿时眼睛倏地亮起来，兴奋地拍拍门。
　　许愿愣在原地，虞眠眠怎么会独自在这里？
　　小女孩等不及了，奶声奶气地喊：“阿姨！开开门呀！”
　　许愿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她下意识朝走廊张望，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虞眠眠立刻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脸说：“我知道你的名字了，然然说你曾经也是我的妈妈……”
　　屋里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秋宁宁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油条掉进豆浆碗里，溅起一片奶白色的水花，飞到了脸上也全然不顾。
　　“姐！你背着我们有私生女了！！！”
　　宋以清正要递包子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目光在许愿和小女孩之间来回打量，最后落在和虞无回极为相似的眉眼上，陷入了沉思。
　　许愿还没来得及解释，怀里的虞眠眠已经转过头，小大人似的纠正道：“不对不对！我是大妈妈生的！”
　　秋宁宁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圆了：“难道虞无回她......”
　　“别瞎猜。”许愿急忙打断，把虞眠眠往怀里带了带，“这是虞无回的女儿。”
　　至于虞眠眠为什么会成为虞无回的女儿，她也能猜到个大概，应该是虞冉临终托付的罢，之前虞无回和她说，虞冉生下虞眠眠没多久觉得和那个男人没什么感情就离婚了。
　　然后又过了没多久，虞眠眠的生父来找她索要钱财，回去路上就不小心出车祸撞死了。
　　真是很不小心了，只能说。
　　病房里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宋以清还不知道许愿昨天见过虞无回的事情，神情有些错愕和茫然。
　　虞眠眠完全没察觉大人间的暗涌，开心地晃着羊角辫：“我居然有两个妈妈！”
　　许愿牵着她走到屋里的沙发坐下，拿了个还热乎的包子递到她小手里，柔声问：“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了？”
　　虞眠眠双手捧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听到医生说你在这个病房，妈妈在看病，我无聊就跑来啦！”
　　她说得轻描淡写，许愿的心猛地一沉，虞无回在看病？是复查，还是……
　　“妈妈哪里不舒服？”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虞眠眠晃着双脚，歪着头想了想：“妈妈总是腿疼，晚上都疼得睡不着觉，有时候还疼到哭起来。”
　　腿疼？
　　许愿怔住了。
　　这完全是个陌生的信息在她与虞无回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里，虞无回的身体和体能都很好，就没听她抱怨过腿疼。
　　这三年，究竟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的心还在不断下沉，还有虞无回那消瘦得不成样子的身形……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虞眠眠的小手：“妈妈腿疼多久了？”
　　虞眠眠仔细思索着，小脸皱成了一团：“好像……从我有记忆开始就疼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许愿心上。
　　也就是说至少是两年前，或者从她们分开的那段时间开始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翻涌的情绪中仔细打捞着昨天的每一个细节。
　　昨天的虞无回，从始至终都倚靠着走廊的护栏，那不是随意的倚靠，而是将大半个体重都托付在上面做支撑。
　　她们对峙时，虞无回几乎没有移动过位置，就连最后想来拉她时，也只是微微前倾了身子，手臂伸到极限就停住了。
　　这些细节当时都被上头的情绪给覆盖了。
　　她的心此刻被狠狠揪紧了，她还想起虞无回苍白的脸色，想起她额角细密的冷汗……
　　所以……这三年间，虞无回又经历了些什么？
　　她抬手握住虞眠眠的肩膀，还想追问，屋外又进来了人，还喘着粗气。
　　这个人她们都并不陌生。
　　是秦雪。
　　就在一群人都愣住的瞬间，虞眠眠欢快地跳下沙发，像只小鸟般扑上前去，清脆地喊道：“然然！”
　　秦雪自然地弯腰将孩子抱起，扶了扶眼镜目光直直望向许愿，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地交织着一丝疑惑和一丝惊喜。
　　她先是低头责备了怀里的虞眠眠：“叫你不要到处乱跑，妈妈和阿姨们都找不到你了……”又重新抬头看向许愿，语气平静：“好久不见，许医生。”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许愿心头一颤，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喊过她“许医生”了。
　　许愿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平淡地回应：“嗯，好久不见，秦……”
　　她都不知道该称呼秦雪，还是虞然。
　　秦雪了然地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你还是可以喊我秦雪。”
　　这时虞眠眠扯了扯秦雪的衣角，仰起小脸好奇地问：“然然，你说她也是我的妈妈，那她今晚要和我们一起回家住吗？”
　　孩子天真的问题让空气再次瞬间凝固。
　　许愿看见秦雪的笑容僵在脸上，抱着眠眠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秦雪蹲下身，轻轻整理着眠眠的衣领，声音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眠眠，这件事要问……”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愿，“现在还有些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虞眠眠追问，小嘴撅得老高，附带着控诉，“这位妈妈和你看起来就很温柔，虞无回她总是对我凶凶的！还会跟我抢东西吃……”
　　孩子的直言不讳让两个大人都愣住了。
　　秦雪急忙捂住眠眠的嘴，尴尬地看向许愿：“小孩子乱说话……”
　　许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屋里忽然多了这么多人，始终有些无措，秋宁宁和宋以清站在一旁，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整个病房的空气都有些诡异。
　　秦雪牵起虞眠眠转身有了要走的意思，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她没有回头，声音问得很轻：“不想跟我去看一下她吗？”
　　“……”许愿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在犹豫，在纠结。
　　到底该不该去呢？
　　“我……”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秋宁宁。
　　她向来都是有自己主见的，可是现在她完全被一股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很乱也理不清。
　　秋宁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理解与支持，好像在说：‘姐，你去吧，我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许愿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迈出一步说：“好。”
　　她们一并走出了病房，沿着长长的走廊朝诊疗室走去，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脚步声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不久，诊疗室的门牌出现在视野里，门紧闭着，但透过门上的透明探视窗，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情形。
　　虞无回背对着门口坐在诊疗床边缘，裤腿卷至膝盖以上，医生正俯身检查她的左腿。
　　可是下一秒，虞无回侧了侧身，许愿切切实实，真真切切地看清了——
　　虞无回的左腿，自大腿以下，是空的。
　　没有了。
　　空的。
　　她的整个世界在瞬间失声了。
　　她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像有无数细针扎过，心跳似乎停滞了，又或许是她忘记了呼吸，她下意识地掐了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传来，却只叫她认清了一个更真的事实。
　　虞无回的腿没有了。
　　赛车手怎么能没有腿呢？
　　……
　　————————!!————————
　　中秋快乐呀[加油][加油][加油]
　　(你们到虐的地方都蹦跶出来了[问号]甚至还有我从来没见过的，平时从来没有见过你们如此积极！合理怀疑你们都是麦当劳属性，我要拿一捆豆橛子抽抽了[耳朵])


第92章 (1)86%
　　(1)86%:“你瘦了。”
　　她看着虞无回空荡荡的裤管，看着那道狰狞的残肢断面，她接受不了。
　　虞无回在赛车上矫健的身姿，她夺冠时从驾驶舱一跃而出的身影，她穿着赛车服倚在车门边笑得神采飞扬的模样，想起她自信昂扬的说——
　　“我肯定是冠军！”
　　“明年我就要夺取世界冠军！”
　　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怎么能被命运就这样折断了翅膀？
　　这叫她如何接受？虞当初又是何等的痛苦？！
　　许愿踉跄着后退，秦雪及时扶住了她，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不断从眼眶涌出。
　　秦雪把虞眠眠交给了旁边跟来照顾的保姆，只是抿了抿唇淡然道：“你看，曾经那么骄傲的虞无回……”她的声音顿了顿，“现在连站起来都需要别人搀扶。”
　　这彻底击垮了许愿的心理防线。
　　她顺着秦雪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虞无回取下了假肢，在医生的帮助下，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从诊疗床转移到轮椅上。
　　“这就是她离开你的原因。”秦雪轻声说，“她宁愿你恨她，也不想让你看见她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许愿的声音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生生从鲜血淋漓的心口掏出来的。
　　秦雪别过脸去，声音低沉：“那天…她在试车，下雨，休赛期的赛道没人清理，就那么几颗小石子……你知道的，赛车的速度很快……”
　　她的话没说完，许愿就已经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了。
　　“车子直接弹飞了起来撞上外围的防护栏，”秦雪的声音越来越轻，“方向盘下方的金属支架直接刺穿了她的左腿，医生说，如果当时立即截肢，她本可以少受很多罪……”
　　“她坚持要保腿，”秦雪苦笑着，“做了七八次手术，感染了三次，最后还是……”
　　话音在叹息中消散。
　　许愿绝望地望向医疗室内，轮椅上的虞无回恰在这时抬起头，冷白光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如今像两口早已干涸的枯井，深不见底，了无生息。
　　一瞬间，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不自觉地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秦雪才能站稳，三年来的委屈，愤怒与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锥心的痛楚。
　　“为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现在才来告诉我？”
　　秦雪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她出事的时候在你刚离开伦敦的第二天，她第一次醒来，麻药刚退，就让我联系你，可是你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许愿捂着脸，那段痛苦记忆汹涌而来，她被林梅反锁在房间里，手机被没收，每天只能无助地拍打着门窗。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逃出去寻找虞无回，却万万没想到，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她最爱的人正躺在手术台上，失去了左腿。
　　她甚至一直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她甚至还恨过虞无回……
　　秦雪的话语还在继续，娓娓地将那三年的空白抛开在了明面上：“后来我说，我让人去北城找你，可是虞无回阻止了我，也告诉所有人不允许她们去联系你，”她停顿了一下，“她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也不敢让你看到她这个样子……”
　　许愿抬起泪眼，透过朦胧的水光望向轮椅上的虞无回，那一刻，所有的恨意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心疼。
　　她终于明白，原来虞无回的沉默不是冷漠，原来她们都在同一场暴风雨中迷失，都以为被对方抛弃，都不知道彼此都在拼命朝着对方的方向挣扎。
　　原来她不是被抛弃了，也不是不爱了，而是太爱，爱到宁愿被恨，也不愿让她看见那副破碎的模样。
　　而现在，暴风雨终于停了。
　　秦雪将一张纸巾轻轻放在许愿手中，镜片后的目光悠远又透着哀伤：“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爱的人，在我要去见她的前一天，去世了。”
　　她始终平静着，可那道伤口从未结痂，还在无人可见的暗处静静渗血。
　　“她骗我，”秦雪苦涩的笑了，“她骗我说等到了圣诞，她就处理好所有的事情，要与我永远的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了，像一片在风中挣扎的枯叶，然后轻飘飘地一晃一晃落下。
　　“然后她就死在了圣诞的前夕……”
　　她曾经的暗自期待，还偷偷的用PPT规划过她们的未来，要去哪个国家生活……多么可笑的一切，最近还是办理手续的人告诉的她，其实虞冉早就在户口本上加上了你的名字——
　　虞然。
　　虞冉，虞然。
　　每每有人喊起“虞然”这个名字，她总会想起虞冉，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身边还站着虞冉，好像虞冉一直在她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生离死别也好，爱人错过也好，她太懂得那种永失所爱的痛，像心头被生生剜去一块，余生都透着冷风。
　　正因为体会过这样的绝望，她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虞无回和许愿重蹈覆辙，就像虞冉告诉过她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承受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许愿还想说些什么，秦雪就抬头看了看里面，示意道：“去找她吧，她看你很久了。”
　　她顺着秦雪的目光望去，透过诊疗室的玻璃窗，看见虞无回不知何时已发现了门口的她们。
　　那人正静静地望着她，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在目光相接的瞬间——
　　虞无回像是被烫到般慌乱地低下头，手下意识地将卷起的裤腿往下拉扯，可那空荡荡的布料只是无力地垂落，试图掩饰的动作反而让残缺无处遁形。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落在轮椅扶手上，那个总是骄傲地扬着下巴的虞无回，此刻害怕得四处都透着慌张的无措。
　　许愿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紧。
　　她轻轻推开门，一步步走向那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人，每走近一步，都能更清楚地看见虞无回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的唇线。
　　她在轮椅前蹲下身，仰头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
　　“别怕，虞无回，”她伸手轻抚对方消瘦的脸颊，颤抖的指尖触到一片湿凉，“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虞无回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许愿能感觉到掌下的肌肤冰凉，又有温热的液体不断从对方眼角渗出，濡湿了她的指尖。
　　虞无回的声音破碎不成调：“许愿……我连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残缺的身体，我要如何面对你？”
　　许愿轻轻摇头，泪水先一步滑落：“我要的从来就不是赛车手虞无回，我要的只是虞无回。”
　　她向前倾身，将额头抵在虞无回的膝头，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那截残肢不自然的轮廓。
　　但这个认知此刻只让她更加心疼，她此刻只庆幸虞无回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像当年面对那个发疯的截肢患者时玩笑说的那样——
　　“要是我哪天缺胳膊少腿了，我就不活了。”
　　虞无回还活着，还在哭还在呼吸，这就足够了。
　　她陪着虞无回听医生的诊断结果，其实太地道的港城话她不大能听懂，但凭借多年骨科经验，结合X光片上的影像，她立即明白了状况。
　　虞无回这次的剧烈疼痛，是截肢残端形成的骨刺引起的，片子上可以清晰地看见股骨末端突出的尖锐阴影，像一根刺，扎在原本就脆弱的软组织里。
　　医生的建议是先保守治疗，因为那个位置太靠近神经手术有一定的分险，实在不行再打封闭针，如果前两者都无用最后也只能手术切除。
　　她推着虞无回出了诊疗室，正不知何去何从时，医院外闪电雷鸣，暴雨顷刻间就落了下来，她停下脚步，望着窗外发怔，这场雨来得太急太猛，像是刻意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看来……”虞无回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飘忽，“连老天爷都想让我们多待一会儿。”
　　雨声轰鸣，却让医院内部的寂静显得更加深邃，她们停在走廊的窗前，置身于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许愿轻轻将手搭在虞无回的肩上：“那就等雨停吧。”
　　虞无回应道：“好。”
　　她们沉默了良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面前的玻璃窗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依旧清晰地映出两张消瘦苍白的面孔，她们都直直地盯着窗中的倒影，借着这层薄薄的水幕，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着对方。
　　许愿的目光轻轻落在虞无回身上，心头不禁一紧。
　　原本流畅的下颌线如今显得过于分明，脖颈处的线条脆弱得仿佛一折就会断，衣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清晰可见的锁骨轮廓。
　　虞无回同样注视着许愿，她看见许愿曾经饱满的脸颊微微凹陷，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空落落地挂着，肩线都垮了几分，就连她扶着轮椅的那双手，指节也突出得让人心疼。
　　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像一道道泪痕，把两人的倒影时而拉长，时而揉碎。
　　“你瘦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窗中的倒影里，她们看见对方眼中闪过同样的惊讶，随后又化作心照不宣的温柔。
　　虞无回率先低下头，声音很轻：“你也是。”
　　窗外的雨声依然喧嚣，但她们之间的寂静，已经开始悄然消融。
　　这场暴雨终究会停，可最终还是会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她们失去了三年时光，失去了信任，失去了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虞无回失去了左腿，许愿失去了那个总是神采飞扬的爱人。
　　如今的她们，像是两艘在暴风雨中破损的船，桅杆折断，船帆撕裂，她们坐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准备开始认真思考——
　　该如何用裂痕，拼凑出一个新的完整。
　　————————!!————————
　　放心！不会分开太久的！
　　(但素，我很害怕和好太快和分开的太快会很突兀，问问目前体感[耳朵]求答)


第93章 (2）86%
　　(2）86%:让我照顾你。
　　许愿感受到走廊风口传来的凉意，看见虞无回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她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大衣，俯身轻轻披在虞无回的肩上。
　　大衣还带着许愿的体温，把虞无回单薄的身躯包裹其中，熟悉的淡香萦绕在鼻尖，是虞无回记忆中许愿最爱的那个味道。
　　“不用……”虞无回下意识地想推拒，却被许愿轻轻按住手腕。
　　“让我照顾你，”许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虞无回的心口，若是从前，她肯定欢喜地接受这份亲密，甚至可能撒娇要更多疼爱。
　　可今时不同往日，“照顾”这两个字此刻听来格外刺耳，像在不停地提醒她——
　　你是个连基本生活都需要依赖别人的废人了。
　　虽然她知道许愿并不是这样想的。
　　她看着自己空荡的裤管，想起今早连从床上坐到轮椅都需要护工帮忙，想起刚断腿时，好几次夜里因为无法自己上厕所而在黑暗中独自哭泣。
　　现在连最爱的人都要来“照顾”她，这种认知比截肢时的疼痛更让她难以承受。
　　“我不需要……”虞无回别过脸去，声音艰涩，“同情。”
　　许愿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轻轻蹲下身，与轮椅保持平视：“你记得吗？我刚到伦敦那天，你一直守在我身边，连喝水都亲自试过温度才喂我。”
　　虞无回的手指微微一动。
　　“从前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许愿的声音愈发柔软，带着虞无回很少听见的娇软，“我也心安理得地在享受，现在换我了。”
　　她轻轻握住虞无回的手，指尖在她掌心里画着圈：“你也心安理得地让我照顾，好不好？”
　　这句带着几分撒娇的请求，像春风融化了最后一道冰墙。
　　她其实还有很多话在心头翻涌，那些积攒了三年的思念几乎要破茧而出。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昨天在气头上脱口而出的“分手”还言犹在耳，如果现在就急切地说出“虞无回我还爱你”这样的话，她怕——
　　怕虞无回又会把这些误解为同情或怜悯，会把这当作是另一种形式的施舍。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虞无回的手背，那些未能说出口的爱意在胸腔里左冲右突。
　　“我……”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说，“你不要再消失了好吗？”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转小，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虞无回收回了手，始终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许愿能看见她喉间轻轻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
　　良久，她唤了一声：“许愿。”
　　许愿抬起头，看着她闪躲的目光：“怎么了？”
　　“你可以去谈一段正常的恋爱，”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间撕扯出来，“找一个健全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我会祝福你的。”
　　这句话说完，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连檐角的滴水声都静止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在空气中蔓延。
　　许愿的目光落在虞无回的手上，那双手正无意识地互相抠弄着，指节泛白，指尖在掌心里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
　　这是一种极度不安才会出现的小动作。
　　从前那个恨不得把她绑在身边，会在她加班时直接来医院等她下班，会偷偷把她的牙刷和自己的并排放在一起，会在睡去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拥抱她的虞无回，现在却要用这样自虐的方式，逼着自己推开她。
　　许愿握住那双不安的手，将它们拢在自己掌心，虞无回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她更紧地握住，她坚定地看向虞无回闪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还爱我吗？”
　　她不要听那些为她好的劝退，不要听那些自暴自弃的放弃。
　　她只想知道，那个曾经抱着她说“下辈子也要找在一起”的虞无回，那些用尽全部真心许下的誓言，如今还算不算数。
　　虞无回的嘴唇微微颤动，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她看着许愿执着的眼神，很久才轻轻点头。
　　“爱。”
　　这个字轻得像叹息，比起从前没有那么肯定，没有那么有力，但也足够了。
　　“一直都爱。”虞无回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什么，“可是许愿，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完整的我了......”
　　话语未落，许愿突然站起身，俯身向前，她的手指轻柔地抚上虞无回的后颈，用一个吻把未尽的话语的堵了回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咸涩的泪水味道，带着分离的苦涩与生疏，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虞无回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扶手，许愿的唇太柔软，太熟悉，身体还记得这种感觉，并且自然而然地给出了回应。
　　许愿能感受到虞无回最初的抗拒，她没有退却，反而更深入地吻着，用这个吻诉说着所有语言无法承载的思念。
　　渐渐地，虞无回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她抬起颤抖的手，轻轻环住许愿的腰，开始生涩地回应这个吻，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一时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们分开时，许愿的额头仍抵着虞无回的，呼吸交错间，她轻声说：“虞无回你那么漂亮、那么聪明、那么有钱有地位，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不爱你的人是傻子，我不想做傻子。”
　　这句话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带着奇妙的熟悉感。
　　时过境迁，虞无回当初的这句话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她望着许愿含泪微笑的眼睛，仍旧迟疑：“可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你，”许愿打断她，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依然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虞无回不再说话了，那些自我否定的话语消散在唇边，化作一声轻叹，她将额头重新靠向许愿，久违地感受到心安。
　　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阳光透过湿漉漉的玻璃窗，在她们周身勾勒出温暖的光晕，许愿偏了偏头，余光瞥见诊疗室门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虞眠眠正躲在门缝后，两只小手扒着门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偷偷望着她们，见被发现了不但没躲，反而咧开嘴露出了笑容，用气声悄悄说：
　　“这个我知道，你们刚刚那个叫亲嘴！”
　　虞眠眠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先扑进虞无回怀里蹭了蹭，又转身抱住许愿的腿，仰起小脸认真地问：“亲嘴是什么样的感觉？”
　　孩子天真无邪的问题，让两个大人瞬间红了脸颊，虞无回冷了冷脸，凶巴巴地问道：“谁允许你知道了？谁允许你看了？”
　　虞眠眠躲到了许愿身后，撇着嘴，一脸怨怼地看着虞无回。
　　许愿轻咳一声，又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
　　“就像……”她斟酌着用词，眼角瞥见虞无回无措的神情，“就像吃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果。”
　　虞眠眠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踮起脚尖在许愿脸上“啵”地亲了一口，又转身在虞无回脸颊上如法炮制。
　　“那我也要给妈妈们最甜的亲亲！”
　　孩子无意间的介入，让那些太过汹涌的情绪得以暂时平复，也给她们提供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台阶。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们彼此间深深的误解与伤害，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她们都不适合操之过急。
　　伤口需要时间愈合，信任需要时间重建，而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急于一时。
　　虞无回抬起头，目光与许愿相遇，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闪躲，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许愿微微笑了，回她：“8号，我要回去上课。”
　　“那我……”虞无回顿了顿，声音很轻，“我和眠眠能去送你吗？”
　　许愿注意到她说的是“送”，而不是“留”，这个用词里的分寸感，既带着试探，又藏着克制。
　　“不用送，”她摇摇头，在虞无回眼神暗下去的瞬间又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虞无回怔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轮椅扶手。
　　“我认识很多康复科的专家，老师，如果你愿意来的话。”许愿的声音轻柔，“如果你不愿意去北城，也没关系，你可以留在港城，等我节假日过来看你，好吗？”
　　不论虞无回如何决定，她都愿意配合。
　　从前虞无回在世界各地奔波参赛，时差都来不及倒，就为了挤出几十个小时飞回伦敦见她。北城到港城直飞才三个小时，比起虞无回的曾经，她这样显得微不足道。
　　虞无回还没来得及开口，虞眠眠就拽着她的衣袖抢答道：“妈妈，我想吃北城的烤鸭了！我们也去北城好不好？上次你带我去还是半年前……”
　　许愿很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半年前虞无回来过北城”，虞无回既然来了北城但没来找她，那会是做什么？
　　之前她也有去虞无回在北城的那套别墅看过，但门口的安保很礼貌的和她说，一直都没有人来过。
　　现在想来，或许虞无回来过，只是刻意避开了所有她可能找到的地方。
　　所以。
　　“半年前来北城，是有什么事吗？”
　　虞无回避重就轻地回答了上一个问题：“我会考虑去北城的事情。”
　　她现在连假肢都不能长时间佩戴，出行就是一场身心俱疲的考验，确实应该好好考虑。
　　许愿的目光在虞无回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总是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此刻选择了温柔地移开。
　　她没有执着追问那个关于“半年前”的答案，只说：“好，我等你。”


第94章 (3)86%
　　(3)86%:我给你。
　　虞无回刚走，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医院走廊的窗户。
　　许愿仍站在原地，目光望着虞无回离开的方向，许久未动。
　　她在想什么？
　　无人知晓。
　　但一种莫名的心慌从虞无回转身后就在她心头悄然蔓延，尽管临了时她拉住虞无回的衣袖问：“还会再见吗？”
　　虞无回怔了怔，轻声应她：“会的。”
　　可“下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又以怎样的方式相见？虞无回什么也没说清楚，就连从前那个熟悉的号码，也早就变成空号了。
　　想到这里，许愿忽然不再犹豫了。
　　她转身冲向电梯口，跌撞着按下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她焦急的倒影。
　　她一路追到医院大厅，她不顾旁人目光四处张望。
　　取药窗口。
　　旋转门旁。
　　都没有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雨下得更大了，透过玻璃门望去，街上的行人都模糊在灰蒙蒙的水汽里。
　　许愿推开大门，湿润的风瞬间扑上面颊，她望着医院门口空荡荡的临时停车区，心一点点沉下去。
　　虞无回已经离开一会儿了。
　　她还能追到吗？
　　雨声淅沥，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许愿站在雨幕前，犹豫了几秒，不管不顾地就冲进了雨中，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但她浑然不顾，径直朝着医院大门外跑去。
　　她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可能，她穿过湿滑的马路，跑到医院路口的红绿灯下。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飞驰而过的车辆溅起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路过的人当她是个傻子，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这个站在大雨中一动不动的人。
　　她不在乎，只望着来往的车辆，她害怕，她不想再等，再找三年了。
　　那些日子太苦了，没有一点盼头的。
　　突然，她头顶的雨好像停了。
　　嗯，只是她头顶的雨停了。
　　她的身后悄然出现了一把黑色的伞，稳稳地遮住了她上方的雨幕，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再也落不到她身上了。
　　许愿缓缓转身。
　　虞无回坐在轮椅上，单手举着伞，手臂都打直了，另一只手还搭着轮椅的扶手上，她的发梢也被雨水打湿了。
　　“怎么不躲雨也不打伞？”她的声音很轻，眼神里透着柔软的心疼和不解，“冻感冒了怎么办？”
　　许愿望着她，欣喜的泪水混着雨水滑落：“我来找你。”
　　伞下的小小空间里，她们静静对视着，街上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噗通噗通’的声响，是雨滴，又像是有节奏的又加速的心跳。
　　虞无回攥着膝上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犹豫片刻，还是把它递向许愿：“你不要介意。”
　　许愿迈步上前，没有去接那条还带着对方体温的毯子，她自然地接过伞柄，目光直直望向虞无回：“我该怎么联系你呢？”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她们面前。
　　虞无回倾身向前，轻轻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她的拇指在那冰凉的皮肤上温柔地摩挲了一下，指节都有些发白了，她心疼道：“先上车，跟我回家去把衣服换了。”
　　这不是商量的口吻。
　　司机也紧随下车，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许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望向虞无回，她轻轻点头，任由虞无回牵着她走向车门，她还有些犹豫，怕弄脏了车里的内饰。
　　虞无回立刻察觉到了她的顾虑，手上稍稍用力把许愿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不用担心，”她看着许愿的眼睛，“快进去。”
　　司机撑伞守候在旁默默地为她们拉开车门。
　　车厢内的暖意扑面而来，伴随着淡淡的皮革清香，虞无回随即在司机的帮助下也坐上了车内。
　　司机递过干毛巾来，虞无回接下了：“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些。”
　　她紧张得不行，把后座的隔板升了起来，侧过身开始仔仔细细地为许愿擦拭湿发，毛巾擦到后颈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许愿衣领下露出的疤痕，那些新旧交织的痕迹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什么时候的？”她心口一紧。
　　许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握住她的手腕，解释道：“估计是不小心撞到的，我都忘记了。”
　　虞无回垂下眉眼，唇角微微撇了撇，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她迟疑了片刻，才低声说：“许愿，你变笨了。”
　　“啊？”许愿怔了怔，随即失笑，“有吗？”
　　“有。”虞无回抬起眼帘，目光里带着心疼与无奈，“从前你从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编这么拙劣的借口。”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伤痕，声音很轻：“撞伤和划伤的痕迹，我还是分得清的。”
　　许愿的笑容渐渐淡去。
　　“对不起。”许愿轻声说。
　　虞无回摇摇头，将额头抵在她肩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车厢在雨中平稳行驶，蜿蜒驶上太平山顶，最终，车辆缓缓停在一栋隐于苍翠之间的别墅门前。
　　自动大门无声滑开，车辆驶入，透过车窗还能看见庭院里被雨水浸润的植物显得青翠欲滴。
　　这里没有英国的庄园大，但也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感。
　　许愿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座线条简洁的现代风格别墅，没有繁复的雕花石柱，没有望不到边的草坪，天然石灰岩外墙，隐框的落地玻璃窗完美融入山景，就连庭院里的绿植都摆放的恰到好处。
　　虞无回轻声说道：“到了。”
　　司机撑开伞，虞无回示意他退后，她操控轮椅移到车门前，为许愿亲自撑起了伞。
　　她抬头看向许愿，眼底满是柔情：“走吧。”
　　“好。”
　　刚进屋，不远处趴着的黛拉迟疑了一怔，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步伐悠悠地走来许愿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脚，发出一声带着委屈的呜咽。
　　它还记得许愿，这副神态好像在控诉她，好久没见了这回事，她蹲下身，指尖轻抚过黛拉柔软的皮毛。
　　虞无回的声音从上方轻轻传来：“她老了，去年刚做了一场手术，现在不怎么爱动了。”
　　说到这她就想到了自己，这几年常常都是黛拉陪着她，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什么也不做，三年来，无数个夜晚，她们就这样在沉默中度过。
　　她带着许愿坐电梯来到三楼的卧室，女佣已经提前放好了浴缸的热水，干净的衣物也整齐地备在一旁。
　　刚进屋，许愿就察觉到了，这是虞无回自己的卧室，空气里弥漫着虞无回身上那股清淡的花香，床头柜上还放着那副许愿亲手去刻的木雕小人，而且原本粗糙的表面现在竟也变得平滑了些。
　　等女佣轻轻带上了门，屋内又只剩下她们两人，许愿没有任何犹豫，当着她的面抬手解开了第一颗衬衫纽扣。
　　虞无回的呼吸微微一滞，却没有移开视线。
　　第二颗，第三颗……湿透的衬衫摇摇欲坠地挂在许愿肩头，头发丝丝缕缕地黏在锁骨上，许愿反过手去，看着虞无回目不转睛的眼神脸不红心不跳，指尖从容地寻找着内衣搭扣。
　　金属扣环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虞无回的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轮椅的扶手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烫，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任由那份克制已久的热意在眼底流转。
　　可那簇刚刚燃起的火苗，很快便黯了下去。
　　她的目光描摹着许愿的身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许愿身上瘦得可怜，锁骨的线条锋利得近乎嶙峋，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肩头，骨头的轮廓几乎清晰可见。
　　她滑动着轮椅上前，手轻轻地抬了起来，在空中停留了一顿，她眼底的炽热被一种深沉的心疼取代了，她极尽轻柔地抚上许愿的脸颊，拇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许愿眼下的淡青。
　　“你怎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没有真正的责备，只有无尽的心疼。
　　脸颊传来熟悉的温度，许愿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猫，眷恋地在那片温暖里轻轻磨蹭。
　　这是虞无回从前最喜欢对她做的行为。
　　“我说过了，”她的语气又柔软又委屈，“都是你从前把我惯坏了，你走后，我一点也将就不得……”
　　“所以……”虞无回的声音放得极轻，“你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我不值得你这样为我……”
　　许愿俯身，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前，呼吸交融间轻声说：“虞无回，我太需要你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的唇畔，“我在用身体记住，没有你的人生有多难熬。”
　　这个距离太危险，近到能数清彼此颤抖的睫毛，虞无回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后颈。
　　“许愿……”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克制与渴望，“我想要你。”
　　无论过了多久，她还是会对这个一眼心动的人产生欲望。
　　这些年她也终于明白了体会到了，爱欲是比x欲更难熬的东西，x欲尚可自我排解，那终究只是肤浅的生理需求。
　　但爱欲不同，那是想触碰又收回手的克制，是明知不该却无法抑制的念想，是即使相隔万里依然会在深夜袭来对那个人气息与温度的渴求。
　　它无药可解，除了那个特定的人。
　　“好。”
　　许愿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她向前倾身，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虞无回圈在有限的空间里。
　　“我给你。”
　　————————!!————————
　　[问号]给什么[加油]


第95章 (4)86%
　　(4)86%:改变
　　虞无回的手轻轻抬起，指尖在空中停顿一瞬，最终落在许愿的衣领边缘，布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更多细腻的肌肤。
　　那双手还在游动着，指尖轻轻在许愿的眉骨流连，像在重温一场做了太久的旧梦，许愿的肌肤温热，睫毛在她的指腹下颤动，这一切都真实得让她心口发紧
　　许愿握住她游走的手，把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让她感受那里同样剧烈的跳动，虞无回却好像被烫到了一般缩回了手。
　　“你身上好凉，”她偏过头，声音也发紧，“先泡泡澡吧。”
　　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借口，许愿身上的温度明明和她一样滚烫，甚至因为她的触碰泛起了淡淡的薄红。
　　但虞无回的轮椅还是后移了半步，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道看不见的界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像是要留住掌心残留的温度，又像是要阻止自己继续靠近。
　　许愿没有揭穿她。
　　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平复着刚刚凌乱的气息，目光温柔地落在虞无回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浴缸里的水流声停了，溢了些水流出来，安静后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好。”许愿最终还是轻声应道，随后转身跨入冒着热气的浴缸中，脚步从容不迫。
　　虞无回趁着她转身的间隙，慌乱的操控着轮椅转向，几乎是‘逃’出了浴室。
　　轮子碾过地板的声响急促又凌乱，泄露了主人的心绪。
　　许愿听着那声音渐行渐远，却没有回头，她的指尖弹了弹温热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知道虞无回在恐惧些什么，恐惧残缺的身体无法承载完整的爱，恐惧亲密无间时会暴露的无助，恐惧她与昨天截然不同的态度，今天突然的靠近是出于怜悯，而非欲望和爱。
　　她太明白了。
　　所以她不着急。
　　许愿将整个人沉入温暖的水中，闭上眼，有些路必须要慢慢走，但她相信，虞无回总会重新找到自己的，和以前一样的自己。
　　她洗好澡出来时，女佣正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暖汤放在茶几上，窗外天色已经昏沉，卧室内却不见虞无回的身影。
　　“她去哪里了？”她轻声问，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肩头。
　　女佣恭敬地回答：“虞小姐在院子里，饭菜已经备好了，你换好衣服就可以下楼用餐了。”
　　许愿端起那碗汤，走到落地窗前，暮色四合的花园里，她看见虞无回独自坐在轮椅上，面对着远方的海港，晚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这碗恰到好处的暖汤，不烫不凉，正是最适合入口的温度。
　　她小口喝完暖汤，女佣走后她褪去浴袍，从送来的衣服里挑了件休闲居家的奶杏色睡裙，穿起来很舒适。
　　她想打个电话和秋宁宁说一声，今晚就不回去医院了，但她从那堆湿漉漉的衣服中翻出来的手机，进水后开不了机了。
　　那也没事，反正秋宁宁都是个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她收拾完，把头发吹到半干就下了楼。
　　客厅的落地窗外被吹动的树枝，能看出来风很大，虞无回却依旧独自坐在庭院里。
　　远远地，她看见虞无回周身萦绕着一团朦胧的烟雾，不由得蹙了蹙眉，再走近些，她清楚地看见了虞无回指间夹着的细长香烟，那点猩红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虞无回以前不会抽烟的。
　　许愿朝着门口走去推开门，夜风裹挟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滚进她的鼻腔里她不由得咳了两声，虞无回听到动静，下意识想把烟藏起，却在看到她时顿住了动作。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直直地望向虞无回质问。
　　虞无回顿了顿，垂眸看着指间的烟声音有些哑：“做完截肢手术之后，”她苦笑了下，“疼得睡不着的时候，需要一点……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许愿没有说话，走上前取过她手中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还把放在她腿间的那一整包烟都收走了。
　　“以后都不能抽烟，知道吗？”
　　虞无回没有说好也不好，指尖微微蜷缩着，残留的烟草气息在夜风中飘散，她看着许愿严肃的神情，像是回到多年前在伦敦被这人管着少喝咖啡和酒的日子。
　　许愿却没有就此放过，她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虞无回的，她再次质问：“听见了吗？”
　　“好。”虞无回轻声应了，声音融在晚风里。
　　她们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虞无回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烟草带来的麻木感突然消退，只剩下心脏过速的跳动。
　　“你保证。”
　　“我保证。”虞无回哑声说，“之后都不抽烟了。”
　　许愿这才退开些许，威胁的语气想要警告她：“要是再让我发现...”
　　想半天没想出来。
　　“怎样？”虞无回忍不住问，貌似还有点期待的样子。
　　“那你就再也亲不到我了。”许愿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虞无回怔了怔，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是许愿今天第一次看到她真正舒展的笑容。
　　晚风拂过，吹散了最后一丝烟味，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闪烁，像无数破碎的星光，终于重新聚拢在一起。
　　“回屋一起吃饭吧？”
　　“好。”
　　许愿推着虞无回回到温暖的室内，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板上。
　　虞无回称有东西忘记在楼上了，让她先吃着，她上了楼，当电梯再次打开时，她换了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
　　随着轮椅靠近，一阵清雅的雪松香淡淡飘来，巧妙地覆盖了先前残留的烟味。
　　许愿没有点破这个小心思。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清淡的菜肴，都是许愿从前常吃的口味，虞无回也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吩咐她们特意做的？”许愿问。
　　虞无回低头盛汤：“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口味，就按记忆中的做了。”
　　“还是喜欢原来的味道。”她轻声说，然后补充道，“我也还是原来的我。”
　　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于和虞无回在一起，被改变的那部分自己，这些年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有些改变，恰恰证明了爱的存在，而那些被彼此塑造的痕迹，才是时光带不走的永恒。
　　许愿平时小半碗饭都吃不下，今天却足足吃了大半碗，还吃了很多的菜。
　　饭后，虞无回没有提起要送她回去的事。
　　许愿也没有说要走。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都亮了起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晕，轮椅停在沙发旁，两人坐在沙发上，许愿坐在虞无回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睡裙的系带。
　　黛拉躺在她们的脚边。
　　这个场景太过熟悉，熟悉得让人心悸。
　　就像她们共度的无数个寻常夜晚，仿佛中间那三年从未存在。
　　“要喝茶吗？”虞无回轻声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柔软。
　　许愿摇摇头，身子微微倾斜了，靠在了虞无回身旁，这个依偎的姿势让两人都怔了怔，随即又放松下来。
　　太自然了，自然到不需要任何解释或约定。
　　不久，平静了许久的屋内忽然被一阵车灯划破，玄关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虞眠眠从屋外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还带着汗意。
　　“妈妈！”
　　人还没到，清脆的呼喊就先传了进来。
　　虞无回闻声转头，手臂已经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准备好接住那个总会扑进自己怀里的小身影。
　　但这一次，虞眠眠却在两人之间刹住了脚步，她眨着大眼睛看了看虞无回，又看了看许愿，只犹豫了一瞬，就转身扑进了许愿的怀里。
　　“二妈妈！”她把小脸埋在许愿的睡裙里，声音闷闷的，“我今天学会跳绳了！”
　　虞无回的手臂还悬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柔的释然。
　　许愿摸了摸虞眠眠毛茸茸的棕发：“眠眠真棒。”
　　虞眠眠乐得根本合不拢嘴，不管不顾地就要许愿抱，然后叽里咕噜和许愿说今天下午都去做了些什么。
　　她说着说着，忽然转向虞无回喊了声“妈妈”，又歪着头想了想，总觉得“二妈妈”这个称呼有点别扭。
　　小脑袋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眼睛一亮，清脆地喊道：“妈咪！”
　　于是就演变成了虞无回是“妈妈”，许愿是“妈咪”。
　　虞无回什么也没说，貌似默认了这样的叫法。
　　虞眠眠突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转头认真地问虞无回：“之后妈咪都会和我们一起住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孩子天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等待着答案。
　　虞无回没有直接回答，轻轻捏了捏眠眠的小鼻子，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快去洗澡，一身的汗味，臭死了。”
　　虞眠眠被嫌弃了，虞眠眠不开心：“哪里臭了！妈咪都没有嫌弃我。”说着她还往许愿身上靠了靠，拽着许愿就不想撒手了。
　　虞无回可不吃这套，直接上手把小家伙从许愿怀里抱出来，转头就让佣人带她去洗澡。
　　虞眠眠顺势往地上一跪，扯着嗓子干嚎了两声，光打雷不下雨，还偷偷从指缝里观察大人们的反应。
　　许愿看笑了，在这个家里，虞眠眠最大的烦恼和最棘手的“对手”，恐怕就是永远不惯着她撒娇的虞无回了。
　　虞眠眠给佣人抱走了，虞无回也从沙发转到了轮椅上，对着佣人又吩咐道：“把客卧的床单换一套新的。”
　　“客卧”两个字让许愿怔了怔，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这个回避让她的心微微下沉。
　　她看着虞无回平静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身份，她不得不提醒自己：现在只是客人，这样的安排是正常的，是合理的……
　　只是她太贪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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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无回现在就是有点回避型依恋，她还是爱的！


第96章 87%
　　87%:我们一起去。
　　从前的虞无回，要是许愿自己跑去客卧睡也要跟她哭闹，然后干脆把客卧全部锁了起来。
　　可是现在的虞无回却把她安排在了客卧里面。
　　虞无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转动轮椅面向她，灯光下，那双眼睛里的眼神复杂难辨，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只说了一句：“晚安。”
　　许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甚至也没等她一起上楼。
　　临睡前，女佣给她送来了一杯热牛奶，她端着牛奶走到阳台，望向隔壁，虞无回的房间亮着灯，窗帘严密的拉着，不知道那人现在在干嘛。
　　她正出神，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放下牛奶杯去打开门，一低头就瞧见虞面膜抱着自己的小毯子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抱住她的腿，软软地央求道：“妈咪，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觉觉。”
　　刚洗完澡的虞眠眠身上奶香奶香的，发梢微视湿，眼神也水汪汪。
　　许愿的心软成了一片，正要弯腰抱她，就听见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
　　虞无回就在不远处直直地盯着她们，不久严肃的一声传来：“虞眠眠，你多大了？回自己房间睡。”
　　虞眠眠立刻又更紧地抓住了许愿的腿，把脸埋在她的睡裙里：“不要！我要和妈咪睡！”
　　僵持了一会儿，虞无回叫来了女佣，生生把虞眠眠抱走了。
　　许愿本想给眠眠求求情：“她...”
　　她刚开口，虞无回就抬起头来看着她，轻声反驳道：“她爱踢被子，怕你睡不好。”
　　许愿抿了抿唇看她，明明最爱踢被子的人在这里。
　　虞无回又补充：“她长大了，得适应自己睡觉。”
　　哦。
　　从前336个的月的小朋友适应不了自己睡觉。
　　她不想戳穿这个人的小心思，这些年，爱吃醋的性子一点也没有改变，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虞无回一脸平静从容的说：“晚安，早点休息。”
　　许愿的心情不自觉愉悦了不少，应了声：“晚安，你也不要踢被子。”
　　“哦。”虞无回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某种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两声关门声在走廊里轻轻合上，余韵中却萦绕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许愿背靠着门板，暖黄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她唇角始终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走到阳台，风很大，隔壁房间的灯光恰好在此刻熄灭了，她折返回到床边，上床拉好被子躺下，闭上眼睛。
　　隔着一堵墙，她们呼吸着相同的夜晚，让她格外心安。
　　可是，她依旧失眠。
　　这已经成为了常态，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依赖药物的作用入睡，可能是这样一个缘故，也可能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思绪纷乱如麻，让她无法安宁。
　　一直熬到后半夜，她隐隐的觉察到自己的体温在不断升高，她的免疫力一直在下降，这些年不要说是淋雨了，有时候光吹吹风也会发烧感冒好几天。
　　窗外的风呼啸着，吹得窗户嗡嗡作响。
　　她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那股火烧似的热度一直在她体内蔓延，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不适，本想着就这这份虚弱睡过去时——
　　门开了。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开门声，还是风把窗子吹动的声音。
　　不久，床微微下沉，有双手从她背后环住了她，带着熟悉的气息和触感，可是那双手很快又脱离了。
　　虞无回急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许愿？”
　　许愿烧得有些糊涂了，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抓住了虞无回手。
　　大概是手。
　　“别走。”
　　“不走。”
　　话音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她滚烫的额头上。
　　虞无回说：“你发烧了，我去给你叫家里的医生。”
　　许愿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很快就捕捉到‘家里的医生’这个字眼。既然家里有医生，虞无回为什么又要去到医院里？
　　她没有说也没有问，拉住了虞无回，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才把虞无回拉倒在床上，紧紧抱进了怀里。
　　“我不要医生，”她把发烫的脸埋在虞无回颈间，声音虚弱，“你待在我身边，抱抱我，好不好？”
　　虞无回迟疑了片刻。
　　她很快调整了姿势，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手臂牢牢环住了许愿发烫的身躯。
　　“好，”她在许愿的头顶轻声回应，掌心轻柔地拂过她汗湿的脊背。
　　许愿满足了，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都放松了下来，整个人蜷在那个怀抱里，彻底地安心了。
　　虞无回低下头，唇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不带任何情欲的，只有心疼和怜惜。
　　窗外的的风声依旧，分开多年的两个人终于在这个不平静的夜里找到了各自的归处。
　　许愿沉沉睡去了，虞无回就这样拥着她，直到天明。
　　虞无回一整夜未眠。
　　许愿在她臂弯里睡得深沉，她残肢时不时就隐隐作痛，但这一切都可以忍受，唯一让她揪心的只是许愿的烧一直没退。
　　天还没亮她就起了，试图轻轻抽出发麻的手臂时，许愿不安分低动了动，迷迷糊糊攥住她睡衣的衣角：“嗯？”
　　这声呓语叫她的心化成了一滩水，她重新躺下，在许愿耳边低语：“乖乖，我不走，我回房间里再拿床被子，有些凉。”
　　许愿像是听懂了，唇角微微扬起，又沉沉睡去。
　　可许愿这样害怕她离开的行为，让她心里堵堵的，她凝望着这张暌违三年的睡颜，忽然觉得那些自以为是的成全离开竟然是那么可笑。
　　从前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更需要许愿，需要她的光芒照亮自己赛车生涯外的平凡，需要她的温柔安抚自己的躁动。
　　可时至今日她才真正意识到，她们同样需要彼此。
　　原来她一直都错了，错得离谱。
　　确认许愿睡熟后，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内，回屋拿了手机，叫来了医生。
　　许愿睡得极沉，打针没醒，听诊器贴上胸口时也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直到输液过半，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朦胧中看见虞无回依然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一句话都没说，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天光渐亮，窗外肆虐的台风终于平息，只剩下柔和的晨光漫进房间，悄无声息地铺满每一个角落。
　　虞无回整夜没合眼，始终守在床边，指腹不时轻触许愿的额头，直到那恼人的高热终于退去些许，才稍稍安心。
　　她俯身，极轻地在许愿汗湿的额间落下一个吻，随后熟练地为自己佩戴好假肢，起身时，假肢与残肢接触处传来熟悉的压迫感，她微微蹙眉稳住了身形，悄声推门出去。
　　厨房里，她仔细交代着早餐的细节：“白粥要熬得软烂，配些清淡的小菜，再准备一杯温蜂蜜水。”
　　一切都归向安宁，可她听了医生的话后就不平静了——
　　医生神色凝重地看着虞无回：“许小姐目前的免疫系统极其脆弱，这远不止是普通体质虚弱的问题，她的心率过缓，血压也偏低，加上严重的消瘦……”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我无法单从表象判断根本原因，她太瘦了，瘦得不正常，虞小姐，你必须尽快带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特别是心脏和内分泌方面的详细筛查。”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虞无回心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
　　医生离开后，虞无回亲自去厨房端来温热的早餐，她轻轻唤醒许愿，把枕头垫在她身后，然后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后才递到她唇边。
　　“小心烫。”她轻声提醒，看着许愿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既酸涩又柔软。
　　喂了几口后，许愿就摇摇头说：“我吃不下了。”
　　虞无回放下碗，认真地看着许愿：“等你好些了，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许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我没事……”
　　“你有事，”虞无回打断她，指尖抚过她消瘦的手腕，“医生说你的心脏跳得太慢了，许愿，我们不能忽视这个。”
　　晨光中，她也发现了，许愿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素圈戒指，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显得有些松垮，她垂眸看着，有跟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明明曾经都是刚好合适的。
　　许愿迟迟没有应声，她又说：“那我陪你回北城，我们去北城的医院检查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许愿动容地抬起了头，她看见虞无回有些发红的眼眶，还是仍不住答应了。
　　“好，我们一起去。”
　　在答应的那个瞬间，一个隐秘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甚至希望这病不要好得那么快，如果一直这样虚弱着，是不是就能永远留住虞无回此刻的眼神，留住这份久违的毫无保留的心疼，让这个人再也找不到理由推开她？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慌忙垂下眼掩饰。
　　她总不希望，这样的虞无回只存在于这一时刻。
　　虞无回刻意当着她的面，给助理打去电话，安排了去北城的航程。
　　许愿安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才确认：“那个声音……是李昭吗？”
　　“嗯。”虞无回简短地应了一声，把手机放到一旁，没有多做解释。
　　见许愿不再说话，她又端起那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她唇边：“吃不进去的话，先喝点水吧。”
　　许愿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放下水杯时，唇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虞无回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伸手轻轻替她擦拭。
　　她看着这样熟悉亲切的虞无回，忍不住将憋了许久的话问出了口：“这几年，你其实一直在关注着我，对吗？”
　　虞无回的手微微一顿，纸巾在她指尖揉皱了，她垂下眼帘，良久，声音很轻地传来了一声：
　　“嗯。”
　　————————!!————————
　　[耳朵]


第97章 88%
　　88%:渴望。
　　许愿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这些年来，她其实一直隐隐感觉到某种注视——
　　在医学院的阶梯教室后排，总有个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老小区漏雨的停车棚里，她的电瓶车上总会多出一件崭新的雨衣。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她总能看到楼下亭子里有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在路灯下停留片刻又悄然离去。
　　可她从来不敢去确认。
　　因为在虞无回刚离开的那段日子，她患上了严重的妄想症。
　　太多次她以为虞无回回来了，追出去却只抓到一把空气，太多次她对着空荡荡的角落说话，直到被秋宁宁摇醒才意识到又是幻觉。
　　后来她不再追了。
　　每当幻觉出现，她就安静地看着那个虚幻的影子，轻声说：“我今天炖你爱的汤了”“好多学生说我讲课像人机一样，好像是说我有些呆呆的意思，我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教学方式”“......”。
　　她把所有无人分享的日常，都说给那个永远沉默的幻影听。
　　就连在医院的那天，她也是先确认了虞眠眠这个名字，和小手温热的体温才敢去追那个熟悉的背影。
　　还有昨晚虞无回进来时，她早就看见了却一直忍着没有说话，直到虞无回抱上了她，她才确认那是真的虞无回。
　　这样的症状，虽然有被控制，可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
　　许愿的视线微微失焦，垂眸间眼神落在虞无回无意识rou搓着纸巾的右手上和那根缺失的小拇指处。
　　虞无回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手指一顿，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袖口深处藏了藏。
　　她还想说些什么，虞眠眠忽然从屋外跑了进来，今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显然是自己的杰作，跑着嘴里还念叨：“Good morning～”
　　环顾四周挑高的客厅，冷色调的装修，昂贵的家具，却处处透着没有人气的清冷，如果没有虞眠眠的存在，这个家也过于安静了。
　　虞眠眠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得意地弹了弹自己扎歪的小揪揪：“我今天自己扎的辫子哦！”
　　许愿正要笑着夸奖，虞无回却故意板着脸，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丑。”
　　这个字瞬间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虞眠眠的小脸立刻憋得通红，眼眶也开始泛红，眼看就要发作了，她又突然弯起嘴角，声音也变得柔软了几分：“好看，太漂亮了，眠眠是最漂亮的小女孩了。”
　　她一边嫌弃着夸奖着，一边伸手帮眠眠整理歪掉的发绳，那双曾经操控赛车方向盘的手，此刻正熟练地打理着眠眠的小卷发。
　　整理完毕，她任由虞眠眠扑进怀里撒娇，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直到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才柔声说：“下楼去吃早餐，一会儿私教老师要来给你上课了。”
　　虞眠眠很有礼貌地跑到了门口，还要回头来对着屋里的两人说：“妈妈，妈咪，我去吃早餐啦！你们也要乖乖吃早餐哦。”
　　小孩的脚步声渐远，虞无回肩头才微微松动，yi夜未眠的疲惫也爬上了眼角。
　　许愿把她强撑的模样尽收眼底，轻声问：“累了？”
　　虞无回下意识地摇头。
　　“我还困着，”她拍了拍空出的位置，晨光里她的笑容柔软，“一起睡会儿吧，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挽留都更有分量。
　　虞无回站在床边愣了好久，想起无数个相拥而眠的清晨，喉间不自觉发紧。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在床沿坐下，刻意背对着许愿，用身体遮挡住对方的视线，熟练而迅速地解下假肢，金属搭扣轻响，她把假肢轻轻靠在床头柜旁。
　　她准备躺下时，许愿体贴地转过身去，面朝另一侧，她能感受到身后床垫轻微的起伏，听见衣料mo擦的细碎声响，还有虞无回因动作而略显沉重的呼吸。
　　直到一切动静平息，直到熟悉的体温从背后贴近，许愿才缓缓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虞无回近在咫尺的脸。
　　她们在晨光中静静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许愿伸手，为虞无回拨开额前汗湿的发丝，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眉心。
　　“睡吧。”她轻声说。
　　虞无回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许愿目光细细描摹过她微蹙的眉间，略显消瘦的脸颊，还有那道紧抿的唇线。
　　晨光温柔地流淌在虞无回的脸上，把她眼下的淡青照得愈发明显，许愿想起从前，这人在赛道上驰骋一天赶回来后，也是这样带着疲惫在她怀中入睡。
　　她轻轻抬手，指尖悬在虞无回眉心上方，终究没有落下，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宁和距离，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单薄的肩头。
　　困意渐渐袭来，许愿最后望了一眼虞无回沉睡的侧脸，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微弱的阳光缓缓移动，把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枕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深一浅，节奏也逐渐同步。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很沉，外面下过一阵小雨也没察觉。
　　直到傍晚，雨停了，两人也相继醒了过来，在朦胧暮色中望着彼此。
　　虞无回先笑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们好像把时差睡倒了。”
　　许愿还有些迷迷糊糊，身上退烧后的汗意黏腻不适，背上更是起了一片湿疹，痒得钻心，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挠，虞无回还紧紧抱着她，连她的双手都被圈在怀里。
　　她只好强忍着背上的痒意，小幅度地蹭着床单缓解。
　　虞无回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许愿的不对劲，微微蹙着眉心问道：“怎么了？”
　　“那里有点痒……”虞无回的手正搭在她那片湿疹的地方，“你帮帮我……”
　　许愿话音未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她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耳根都红了，然后像只鸵鸟般躲进了虞无回怀里。
　　虞无回又发愣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着许愿泛红的耳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把被子布料攥出细微的褶皱。
　　“许愿……”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chan抖。
　　许愿在怀里轻轻动了动，却没有抬头，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在舌尖转了一圈，又悄悄咽了回去。
　　屋内的光线正好，暮色温柔地漫进来，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好在她们周围营造出一方私密的空间。
　　虞无回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描着那片湿疹的轮廓，然后缓缓往下移动着，她的手指忽然悬停在了那个临界点，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还痒吗？”她一再确认。
　　她感到有些突然，要是换作从前，只是日然而然。虽然但是，对于许愿她根本没法拒绝，昨天在浴室，已经是极限了。
　　“痒。”许愿闷声回应，她轻轻握住虞无回的手，引导着它。
　　“这里也痒。”她抬起头，在昏黄的光线里望进虞无回的眼睛，“都需要你。”
　　虞无回不再犹豫了，她的指尖温柔地探入衣摆，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流连，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许愿轻轻颤了颤没有躲闪，反而更近地贴向她的掌心，无声的在邀请着她进入。
　　“你想吗？”虞无回又问。
　　许愿点头，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其实生理的反应早就已经回答了。
　　虞无回的吻轻轻落在她的眉心，然后沿着鼻梁缓缓向下，在锁骨处流连。
　　衣衫不知何时已经滑落肩头，昏暗的光线为相拥的两人镀上柔和的轮廓，她的指尖所到之处，都点燃细小的战栗。
　　那些被湿疹困扰的痒意早已被另一种感受取代了。
　　一切都好真实，真实得不再像是一场梦。
　　她们都还清楚记得，对方的敏感点在什么地方，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许愿说不出话了，只能紧紧抓住她的衣襟，身体比记忆更诚实，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思念。
　　温热的唇取代了指尖，在那片肌肤上留下细密的吻，她仰起头，月光恰好落在她纤长的脖颈上。
　　虞无回抬起头，在昏暗中凝视着许愿泛红的脸颊，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许愿微微汗湿的鬓角，声音低沉而温柔：“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许愿望进她湿润的眼眸，没有掩饰：“想要你……全部的你。”
　　这句话让虞无回彻底释放了压抑三年的渴望。
　　两人的衣衫尽褪，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叹息，她仍旧小心侧着身，并不想让许愿感受到那部分的残缺而坏了兴致。
　　月光悄悄爬上床沿，见证着这场迟来了三年的亲密。
　　“……”
　　风停了，万籁俱寂，只剩下彼此未平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轻轻回荡。
　　虞无回撑起身，在透过纱帘的朦胧月光中，细细端详着许愿的脸，汗水沾湿了她的额发，黏在泛红的脸颊旁，可不久她的眼神里就泛起一丝心疼。
　　“你太瘦了。”
　　许愿抬手，指尖触摸在虞无回的肩胛骨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多年前手术留下的，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事后的温存怜惜。
　　“还疼吗？”她跳过了虞无回的问。
　　虞无回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摇头：“早就不疼了。”
　　许愿翻身将虞无回轻轻压在身下，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虞无回脸颊旁拂过，她的指尖轻抚过那道疤痕。
　　“要不，”她顿了顿，“你再疼一下，让我再为你做一场“手术”。”
　　就当回到故事的起点，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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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一下这两位，白天睡了，那晚上呢？要不晚上也睡一下？[狗头]


第98章 (2）88%
　　(2）88%:推开
　　虞无回很想答应许愿，可她确确实实不行了。
　　近几年只顾着复健、照顾虞眠眠和打理生意场上的事情，腿断了之后她就没有踏入过健身房，连出去走走都不肯，有时候觉得光活着就耗尽了全部力气。
　　她仰起头，在许愿唇角轻轻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正思索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拒绝，既不显得狼狈又能保全自己那点所剩无几的尊严时，一阵敲门声适时响起。
　　“虞小姐，许小姐，”佣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院外有人来找。”
　　虞无回是松了口气，但又因这片刻的安宁被打断而心生不悦。
　　“谁啊？”她没好气地问。
　　“那位客人说是来找许小姐的，”佣人顿了顿，“姓宋。”
　　许愿蹙了蹙眉，已经能想到大概是宁宁担心她，让宋以清找来的，只是宋以清怎么会直接找到了这里，她没想到。
　　虞无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侧目看向许愿，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没说话静静等候着许愿表态。
　　当日许愿跟她回来时，她让人去和秋宁宁说了一声，没想到来的人是宋以清。
　　这三年间，她没少看见宋以清与许愿同进同出的画面，两人并肩在超市买菜，宋以清的车频繁出入许愿住的小区，早晚接送她上下班……那些刺眼的场景，本来她都忘了这些。
　　此刻，那些画面又不受控制地重新浮现。
　　她那强烈的占有欲，在经过刚才亲密后，正横冲直撞地在她的血管里奔涌。
　　许愿是她的，许愿是我的。
　　她这样想着，却又想起许愿在医院里决绝的那一声——
　　“虞无回，我们分手吧。”
　　沸腾的血液骤然又遇冷了。
　　虞无回的手指倏地松开，像是被那句话烫着了。
　　是啊，她有什么立场？
　　一个不告而别三年的人，一个连完整拥抱都给不了的人，一个被正式提出分手的人，哪来的资格在这里醋意翻涌？
　　她想起许愿追到雨中的样子，想起那双被雨水淋湿却执拗望着她的眼睛，当时她坐在车里，连去撑把伞都在迟疑不决。
　　刚才的亲密算什么？
　　那些缠绵的吻，那些温柔的触碰，那些在彼此怀中颤抖的瞬间……
　　只是欲望驱使下的意外。
　　是了，就是这样。
　　许愿恨她，无法原谅她。
　　那些亲密不过是因为看见她的残缺而产生的怜悯。
　　这个认知让虞无回浑身发冷，残端传来尖锐的刺痛，更加清晰的叫她认清了事实。
　　她摸着自己空荡的裤管，和那双布满伤痕的手，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一个残缺的人，居然还敢奢望完整的情感。
　　她翻身掀开了被子，动作很迅速地套上了衣服和裤子，她连刻意的遮掩都放弃了，任由残缺的右腿残端赤裸地暴露在许愿眼前。
　　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房间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目，皮肤因长期佩戴假肢而泛着不自然的红，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决绝，像在说：看吧，这就是真实的我。
　　许愿的心口骤然揪紧，她伸手拉住虞无回的胳膊，感觉不对劲地问道：“虞无回，你怎么了？”
　　虞无回很用力地甩开了她的手，起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你去见她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让佣人准备茶点。”
　　许愿看着虞无回突然疏离的姿态，她想追上前去，但身上没穿衣服，脚还被凌乱的被子绊了一下。
　　看着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她忽然觉得既无力又有点好笑，她们这算什么呢？虞无回此刻简直像极了那种睡完就跑的“渣女”。
　　这个荒谬的联想让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可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她随手抓起虞无回落在一旁的衬衫套上，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她系好扣子，对门外等候的佣人轻声说：“让她稍等一会儿。”
　　说完她转身回到卧室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她低头看见腰际又冒出一片新的湿疹，红红肿肿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讨厌得要死。
　　她忍不住伸手去抓，指甲划过敏感的皮肤，从难耐的痒变成尖锐的疼，直到抓破了皮，渗出血丝，她才勉强停手。
　　她站在氤氲的水汽里，看着腰间被抓破的伤痕，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委屈。
　　她讨厌死虞无回了。
　　讨厌那个人说着爱她，却在出事后果断消失，讨厌那个人自作主张地认为离开是对她好，讨厌在虞无回眼里，她的爱就如此廉价，连共同面对苦难的资格都没有。
　　温热的水流划过伤口，带来刺痛。
　　就像这些年，每个人都在以“为你好”的名义不断刺痛她。
　　母亲把她锁在家里时说“为你好”。
　　虞无回不告而别时说“为你好”。
　　她讨厌这样的命运，恨那些自作主张的安排，可即便经历了所有这些，她依然爱着那个狠心推开她的人。
　　她不要原谅虞无回了，至少今天之内不要。
　　收拾完，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她就下了楼，夜晚的风带着凉意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她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宋以清坐在客厅里，虞无回坐在屋外的的庭院里，背对着屋内，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那点猩红在暮色中明明灭灭，格外刺眼。
　　特别是这人不久前才保证过不再抽烟。
　　明天她也不要原谅虞无回了。
　　她刚坐下，女佣把热好的牛奶和一碗粥摆到了她的面前。
　　“还没吃过晚饭吗？”宋以清问。
　　许愿摇摇头：“不饿。”
　　气都气饱了。
　　她伸手想去抬起牛奶来喝一口，但手部间歇性的颤抖，让她没抬稳全摔在了地上，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她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屋外的那个身影也动容地侧了身，朝着客厅看来。
　　女佣急忙上前收拾，还带着歉意地说：“抱歉许小姐，我摸着不太烫了的……”
　　“没有，”许愿轻声说，“是我没抬稳，不是你的错。”
　　宋以清担忧地看着她：“你的手……”
　　“没事儿。”她依旧轻描淡写，把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宋以清从包里取出一个药盒，里面整齐分装着各色药片：“要回去吗？”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不回去也行，但得按时吃药。”
　　许愿接过那盒药片，光是看着那些熟悉的颜色形状，胃里就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她强压下不适，转移话题：“宁宁这两天还好吗？”
　　宋以清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才答道：“都挺好的，只是担心你。”
　　“我还好的，不用担心。”
　　闻言，宋以清回眸瞥了眼庭院里的虞无回，又转回来细细端详许愿有些发肿的眼皮，直接就问了：“她对你不好吗？”
　　这个问题让许愿怔住了。
　　她也在心底问自己：现在的虞无回，到底算好还是不好？若与从前那个骄傲张扬的虞无回相比，现在的这个人，确实算不上好。
　　但……
　　她望向庭院，夜色中，虞无回侧影单薄得像随时会破碎，这个画面让她心头一紧。
　　随便吧……
　　随便虞无回变成什么样子，是骄傲还是自卑，是完整还是残缺，是温柔还是固执，她再也不愿踏进那个没有对方的深渊里了。
　　既然曾经说过要永远在一起，那么就算分开也要藕断丝连地牵挂，即使痛苦也要流着眼泪再相拥。
　　既然谁都回不到过去，那就这样纠缠一辈子。
　　她抬起头，迎上宋以清关切的目光：“好与不好，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好吧。”
　　宋以清离开许久后，虞无回才从庭院进来，许愿数不清她究竟抽了多少支烟，只觉那人经过时带进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本就不适的身体在吸入二手烟后更是难受，她没忍住，直接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她俯在洗手台前，胃里翻江倒海，吐完后抬头，在镜中看见虞无回正停在门口，脸色苍白。
　　“你走开。”她很生气地对着虞无回说。
　　虞无回垂着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一副委屈样，不敢说话地朝门后缩了缩。
　　许愿今天本来就没吃几口东西，这一吐更是把胃里掏空了，可那股恶心的感觉还是止不住，她撑着洗手台不停地干呕，整个人虚脱得几乎站不稳。
　　虞无回见状还是不敢进去又担心，在门外进退两难，只好把医生又叫来。
　　但不管谁来，许愿都是眼神凌厉地扫过来：
　　“滚。”
　　这个字说得又冷又重，砸得虞无回浑身一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许愿，像只受伤的野兽，用最尖锐的敌意筑起防线。
　　医生尴尬地站在原地，虞无回只得示意他暂时退下。
　　许愿用冷水拍了拍脸，镜中的自己眼眶发红，神情憔悴，这些年她的情绪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可能上一秒还温温柔柔地说着话，下一秒就会因为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而暴躁易怒。
　　刚刚只是看见虞无回抽烟，她就恼得不行了，一直强忍到了现在。
　　这种无法自控的情绪波动，让她即便靠着关系重新获得了医学院的工作，也只能被安排最少的课时。
　　她转过头，望向门口那个踌躇不前的身影：“是不是只有我生病了，你才肯靠近我？”
　　虞无回站在明暗交界处，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她问得太狠，狠到虞无回瞬间白了脸色。
　　“不是的，许愿。”
　　她开始有些慌乱了，害怕了。
　　许愿的目光淡淡掠过门外候着的医生，谁都没有料到，她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从背后拿出一把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向自己手腕划去。
　　刀锋割开皮肤的瞬间，她看见虞无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连假肢都没撑住虞无回慌乱的身体，残缺的身体重重摔在地板，却用尽全力扑过来抓住了她持刀的手。
　　“许愿！不要——！”
　　鲜血从许愿腕间渗出，虞无回的手抖得比她还厉害。
　　她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说：“我错了，我错了，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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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愿没招了，其实我犹豫了好久要不要这样写感觉有些幼稚了[无奈]但这样好像是最能刺激虞无回说一种方式以及许愿现在的心态也是偏向于比较偏执的那种。(许愿的目光淡淡掠过门外候着的医生)许愿下手是经过考量的，不会有很大的事情，她只是真的想刺激虞无回！


第99章 89％
　　89％:和好啦～
　　许愿望着腕间渗血的伤口，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只是太讨厌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虞无回明明就在眼前，却总在用各种方式推开她，抽烟、沉默、退缩，每一种都在刺痛她最敏感的神经。
　　那时她就明白了，原来只有生命垂危的时刻，才能换来一丝怜悯。
　　许愿感到一种彻骨的虚无。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还能给出什么，如今的她贫瘠得只剩一口气，一副被抽走灵魂的躯壳，连哭喊都显得空洞。
　　她还能用什么留住虞无回？
　　用这副残破的身躯？用这些狰狞的伤疤？还是用这具连自己都开始厌恶的空壳？
　　她问虞无回：“我变得疯狂不可理喻了，你还要我吗？”
　　虞无回的哭声骤然止住，她抬起泪痕交错的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许愿，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子：“许愿，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她就是感受了无数次被抛弃。
　　医生很快就给她止住了血，伤口很浅，刻意控制过力道没有伤到神经脉络。
　　她忽然就委屈的不行，脸埋在虞无回的胸脯上，顾不得手上传来的疼痛也要抓紧那衬衫的衣襟：“你丢下了我一次，刚才还想丢下我第二次。”
　　虞无回浑身一颤，随即用力抱紧了她，用尽了全力地想要许愿感受得到，那颗在慌乱、害怕、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不会了...”虞无回的声音从她发顶传来，“不会再有第三次了，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抽烟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愿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急促而真实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这让她想起无数个相拥入眠的深夜，虞无回总会把她紧紧箍在怀里，在她耳边一遍遍呢喃：“许愿，我好爱你。”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了。
　　“虞无回，”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还爱我吗？”
　　“爱。”虞无回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你。”
　　她轻轻捧起许愿的脸，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吸交织间眼泪不断的滚落在许愿的脸颊上：“我刚才不是想要丢下你，是我太生气了，我吃醋，我心有不甘。”
　　“看见宋以清对你那么了解，连你吃什么药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嫉妒得发疯，我后悔离开你的那三年。”
　　“她可以接送你上下班，陪你买菜走在路上自然的闲聊，许愿……”她的身体都在发抖，“我没有办法，我连自己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又怎么忍心让你在路上……也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这句话终于撕开了所有伪装，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他们会说，为什么一个健全的人要找一个不健全的人作伴侣……他们会用最肮脏的想法揣测你，觉得你图我的钱，或者……”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许愿的心被狠狠揪住了，她想起虞无回曾经多么骄傲，是还没在一起就说要和她结婚，那个爱得坦荡又毫无保留，根本不瞻前顾后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明明是相爱的，却要在这份爱里承受如此多的痛苦与撕扯。
　　这个世界对她们的爱太过苛刻。
　　两个女人的爱情已经足够引人侧目，更何况其中一个还坐着轮椅，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那些自以为是的“为你好”，那些隐藏在同情背后的猎奇眼神，都成了她们之间无形的荆棘。
　　许愿的泪水无声滑落，她想起母亲声嘶力竭的“你这样不正常”“你有病”，想起同事欲言又止的“何必这么辛苦”，想起那些被探讨深扒的言论……
　　他们用健全与否来衡量配不配，用性别来界定对不对，用自以为是的标准来定义幸不幸福。
　　为什么这个世界连爱都要被评判对错。
　　许愿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深深望进虞无回湿润的眼睛，然后仰头，用一个温柔的吻封住了那双还在轻颤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没有绝望的索取，没有痛苦的宣泄，她的舌尖轻轻描摹着虞无回的唇形。
　　她们的泪水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多一些，咸涩的液体滑过相贴的脸颊，落在紧紧交握的手上。
　　虞无回先是怔住，随即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她尝到许愿泪水的咸涩，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她感到许愿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指缝里透不进一丝湿润的痕迹。
　　分开时，许愿的额头仍贴着虞无回的，轻声说：“无论有多少异样的眼光，无论要面对多少非议——”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虞无回红肿的唇瓣，抬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没关系…怎么样都没关系，想躲起来也没关系，不想面对也没关系，脏脏的旧旧的也没关系，碎掉了也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要刚才一圈一圈裹起她的纱布，又一层一层地裹住了虞无回破碎的心。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虞无回泪湿的脸颊：“我把你藏起来，我把你裹起来，我把你擦干净，我把你拼起来…”
　　她的双手缓缓覆上虞无回的耳朵，隔绝了窗外的躁动：“我捂住你的耳朵。”
　　额头轻轻相抵，闭眼的瞬间，世界真的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不要害怕…”许愿的鼻尖轻蹭着她的，声音像一首安心的摇篮曲，“不要害怕…有我在。”
　　夜色很浓了。
　　虞无回靠在许愿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假肢被小心地搁在床边，残缺的腿被许愿用掌心温柔覆住。
　　她在这个小小的庇护所里轻轻颤抖，这个姿势让她们紧密相依，像又回到那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许愿，你知道吗？”她的声音闷在衣料里，鼻音更浓重了，“这些年支撑我活下来的，是你，我一想到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我就不甘心也舍不得去死。”
　　“我也是…”
　　“我们这算是……又和好了吗？”虞无回小心翼翼的问。
　　“嗯，”许愿回应她，“你那天什么也不说，我太生气了才……”
　　“对不起。”
　　“没关系。”
　　虞无回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原处，她在许愿温热的怀抱里放松下来，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就要沉入梦乡，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睁开困倦的眼睛，看着许愿。
　　“以后不能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回想起那一幕，她的嘴唇都失了血色。
　　许愿轻轻抚过她紧绷的脊背，感受到掌下的轻颤，她知道，这个阴影可能会在虞无回心里停留很久。
　　“不会了。”许愿吻了吻她的额头。
　　大半夜了。
　　佣人把精致的餐盘都端到了她们床前，黛拉趴在她们床边留口水，虞无回就小口小口地喂给她吃。
　　许愿望着琳琅满目的餐盘，精致的炖盅里煨着虫草花鸡汤，剔透的虾仁蒸蛋上撒着细碎香葱，连米饭都细心拌入了高汤。
　　见许愿对着餐盘出神，虞无回轻轻推过一碗温热的山药排骨汤：“先喝点汤暖暖胃，”她的目光扫过许愿消瘦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心疼，“营养师说你现在需要少食多餐，这些量都是仔细算过的。”
　　“我慢慢吃。”她拿起汤匙，在虞无回温柔的注视下开始用餐。
　　每吃几口就停下来歇息，虞无回就会适时递上温水，或是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往后的几天里，这样的温馨场景时时上演。
　　有一次，许愿因为间歇性厌食实在吃不下饭，虞无回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粥，每喂一勺都会细心地擦擦她的嘴角。
　　坐在对面的眠眠看得眼热，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小嘴撅得老高：“妈妈从来都没有这样喂过我、关心我吃饭！”
　　两个大人都愣住了，虞无回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刚要反驳就被许愿抢了先。
　　“那是因为眠眠从小就是自己吃饭的乖孩子呀，对不对？”
　　虞无回这才回过神，舀起一勺眠眠最爱的虾仁蒸蛋递过去：“要不要妈妈也喂你？”
　　虞眠眠傲娇地别过小脸：“不要！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勺蒸蛋上瞟。
　　许愿忍俊不禁，对虞无回使了个眼色，虞无回了然，故意把勺子转向许愿：“那妈咪再吃一口？”
　　“我要我要！”眠眠立刻着急地扑过来，一口吞下那勺蒸蛋，得意地晃着小脑袋。
　　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风波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恢复了平静宁和，好似又回到了从前，但许愿还是在担心着未来的不可测，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又会持续多久。
　　趁着这几天的闲暇，她也一直在社交软件上联系为自己治疗心理疾病的医生，特意地去做了一些残疾人士的心理咨询的了解。
　　残缺最难熬就是幻肢痛，有的人可能很快就摆脱了幻肢痛这个症状，有的人可能一生都摆脱不了。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腿不在了，但你的大脑还不知道，它还在不断地发送信号，想要连接那个已经不存在的部分。
　　这种矛盾会给残疾的人带来很大的焦虑和痛苦。
　　虞无回的幻肢痛就来得格外凶猛。
　　那条早已不存在的左腿，仿佛还在赛车里踩着油门，每一个关节都在记忆中灼烧，她几乎每天都在经历这种撕裂感，一方面接受着残缺的身体，另一方面又忘不了完整的过去。
　　而好几次在这种感觉突然来临之前，虞无回慌乱的躲了起来，不想让许愿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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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开了一篇文[亲亲]《在云的南边》“研究员x歌手”是篇带点出租屋文学和恨海情天那味的短篇文，虽然暂定是be，但是写着看，（作者是脱稿选手[狗头]）前期还是很甜甜甜甜的！（暂时不日更，当然要是呼声高我会日更的！[加油]）


第100章 90%
　　90%:宝宝
　　国庆小长假就快结束了，这几天虞无回忙着处理工作，要不就在书房要不就出门大半天。
　　曾经这样厌恶生意场的人，如今身在其中也是如鱼得水，但也是无奈之选，大部分的生意还是由秦雪在打理出面。
　　在书房时，许愿也会来在旁边看着教学的资料陪着她，谁说的谁也听不懂，根本不碍事。
　　虞无回瞥了眼她的教案，问道：“为什么去做了老师？”
　　许愿没抬头，抬手揉了揉她的脸，回答得风轻云淡：“假期多，也省心啊。”
　　这个理由太理所当然了，虞无回也没怀疑就信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窗外的微风不疾不徐地吹着，书房里一片祥和宁静，虞无回刚审阅完最后一份合同，正想抬头对许愿说些什么——
　　毫无预兆地，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早已不存在的左腿传来。
　　她手中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墨水在合同上晕开一片深蓝，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衬衫后背，指节因用力抓住轮椅扶手而泛白。
　　她这次又想躲起来，但被许愿先一步制止了她这样的做法。
　　好几次了，有时是在晚餐桌上，她会突兀地打断对话，说想起有封邮件要回，最让人心疼的是深夜，她会悄悄松开拥抱，把自己藏进阳台的阴影里。
　　许愿立即放下教案蹲到她面前，双手捧住虞无回在颤抖的脸颊：“别躲了，我不是在这陪着你吗？”
　　虞无回咬紧了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来，那种感觉就是，像有根烧红的铁棍从脚底一直捅到大腿，在虚无的肢体里搅动。
　　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支离破碎地在说：“我好疼……许愿，我好疼。”
　　许愿的心疼得发紧，她把虞无回的轮椅转向沙发，然后小心地将她扶到柔软的坐垫上，侧身坐下，把虞无回轻轻揽入怀中。
　　“深呼吸，”她的手有节奏地轻抚着虞无回的后背，“跟着我的节奏来。”
　　虞无回将脸埋在她颈间，依言调整呼吸，许愿能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颤抖，就像被狂风摧折的枝条，而自己的作用就是不让她在这阵风中被折断。
　　“告诉我现在的感觉，”许愿的声音冷静温柔，像最专业的主治医师，“是刺痛、灼烧，还是抽搐？”
　　“都、都有……”虞无回的抓紧了她的衣服，手心手背都在出冷汗，“像有把火……从脚底窜上来……”
　　她轻轻握住虞无回颤抖的右手，引导她触摸残肢末端：“摸摸看，这里什么都没有。”
　　虞无回的指尖触到疤痕时，她继续柔声引导：“告诉我你摸到了什么？”
　　“……柔软的布料。”虞无回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喘息。
　　“还有呢？”
　　“温暖的……皮肤。”
　　许愿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背，并开始缓缓指引着她用专业的手法按摩着残肢周围的肌肉，帮助缓解神经的异常放电。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愿不止在她的残肢末端抚摸，还温柔地抚摸着早已不存在的那部分，指尖在空气中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摸摸它，拍拍它，让它不要再痛了。”
　　奇妙的是，随着精准的按压和引导，虞无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些尖锐的幻痛开始慢慢退潮，化作温热的麻痒。
　　“它在重新绘制地图。”那道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告诉你的大脑，新的边界在这里。”
　　等这一波疼痛退去时，虞无回已经精疲力尽地靠在她怀里，额角的冷汗都凝成了几滴冷珠，落在了许愿的肩头上。
　　虞无回久久地抱着她不肯撒手，紧绷的肌肉线条也放松了下来，她贴心地整理着虞无回汗湿的额发，安抚说：“没事了宝宝，我们不怕它。”
　　阳光依旧温暖，微风依旧温柔的吹拂着，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光移动着把她们相拥的身影笼罩在光晕里。
　　“好累好困，老婆。”虞无回说。
　　“那睡一会儿。”
　　两人顺势就倒在了地毯上，许愿拉过沙发上的薄背盖在虞无回和自己的身上，就这样两人一块补了个午觉。
　　虞无回依旧一直抱着她，身上的汗沾到了她的身上，她也没有一点儿嫌弃。
　　午后的时间静静流淌，期间，虞眠眠抱着绘画本悄悄推门，看见相拥而眠的两人，又懂事地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晚点她就用小天才电话手表给秦雪说了这件事。
　　这个午觉虞无回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夕阳已经西斜，朦胧睁开眼时许愿正温柔地看着她。
　　“醒了。”
　　虞无回凑近，猫似地轻轻舔了舔许愿有些发干的唇瓣，又在唇珠上咬了一口，最后才吻许愿。
　　这个带着睡意的吻又软又黏，许愿闭眼回应着，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背后散乱的发丝。
　　“做美梦了？”许愿在换气的间隙轻声问，鼻尖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虞无回抵着她的额头轻笑：“梦见你变成了一只猫，对我又舔又咬……”
　　“所以你咬我？”她很不服气的问，随后也凑近虞无回故意在下唇咬了一下，“你才是小猫咪。”
　　“喵——”
　　虞无回故意叫了一声，一点都不像，不娇也不软，还把自己也给逗笑了，然后埋进许愿的颈窝里问，“那姐姐要不要养我这只小猫咪。”
　　许愿的心尖颤颤的，好像又回了从前虞无回爱撒娇装疼讨怜爱的时候，只是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虞无回，如果疼了，就是真的疼得受不了了。
　　“养你，”她的手指轻轻梳理着虞无回的长发，“每天给你买小鱼干，抱在怀里梳梳毛。”
　　虞无回顺势就仰起了头，露出比起从前纤细了不少的脖颈：“这里也要挠一挠。”
　　温暖的指尖抚过她的颈侧，她满意地眯起了眼，下颌在那只手背上蹭了蹭。
　　等最后一线天光隐没，两人才出了书房，回卧室里一起泡了个澡。
　　温水荡漾在宽大的浴缸里，虞无回靠在许愿身前，感受温水漫过残端的轻柔触感，许愿还给她的肩颈按摩。
　　“水温合适吗？”许愿在她耳边轻声问。
　　氤氲的水汽里，虞无回点点头，放松地向后靠去倒在许愿怀里。
　　这就是她们从前相处的日常，洗澡都要黏在一起。
　　“许愿，”她的声音都被水浸润了，“我们这个冬天再也不要分开了……”
　　上一个冬天的分别，就是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的等待和空荡，数不清的辗转难眠，她们之间哪还经得起几个这样的三年。
　　“不会分开了，”许愿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掌心贴在了她的心口上，“从今以后都不许分开了。”
　　水波轻轻晃动，映着顶灯细碎的光影。
　　虞无回转过身来看着她，张口欲言，可似从前那样的约定却堵在嘴边，因为那些说出口的承诺，她们最终一个也没有实现。
　　许愿却从她迟疑的目光中读懂了，拍拍她说：“我明白了。”
　　我们不说了，我们只做。
　　等她们下楼，餐厅的光已经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虞眠眠坐在餐桌前，晃着小脚等她们来开饭。
　　“妈妈妈咪，你们好慢啊！”虞眠眠气嘟嘟的控诉，“我的肚子已经在打鼓了。”
　　虞无回的轮椅停在她边上，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那快开动吧。”
　　饭间，虞无回忽然想起了明天要去北城的行程，自然地就提起来：“在北城的那套别墅已经收拾好了。”
　　她说着，顺手把虞眠眠挑出来的胡萝卜丝夹到了自己碗里。
　　“你要来吗？”她看向许愿。
　　她本来想直接让许愿搬过来，但又怕许愿不想，所以才问。
　　“嗯，”许愿咽下嘴里的食物才说，“得回去收拾一下过去。”
　　虞眠眠眼睛都亮了，吵着说：“我也要去！”
　　虞无回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汤水在碗里漾开细小的涟漪。
　　她哪还听得进去虞眠眠的话。
　　“收拾一下过去”。
　　许愿的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在她心底掀起了不小的惊涛骇浪。
　　这意味着许愿要把常用的物品都搬过来，意味着那不再是一个短暂的居所，而是会被装点成她们共同的家。
　　“好，”她笑了，“到时候让李昭去帮你一块搬。”
　　虞眠眠还在旁边嚷嚷着：“我要把我的小熊都带过去。”
　　虞无回这才回过神来，故意板起脸来问：“谁要你和你的小熊去了？你去找你的然然。”
　　虞眠眠平时就很黏秦雪，三天两头都是住秦雪家里，她只是合理分配，她要许愿，虞眠眠要秦雪。
　　多么的合理。
　　结果小孩子的眼眶说红就红，看向许愿：“你们不要我了！”
　　许愿都不知道这些年虞无回是怎么带孩子的，老是把人弄哭，然后现在好了，哭了也不管就等着她哄好，再说两句漂亮话。
　　这会儿许愿就忍不住说她了：“虞无回，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一个渣女。”
　　虞无回抿着唇，看着许愿那么温柔的哄她，心里酸的直冒泡，这从前可是只属于她的特权，现在倒好抱着虞眠眠不撒手，还反过来指责她是“渣女”！
　　好生气。
　　虞眠眠忽然止住了哭声，看着虞无回笑道：“渣女。”
　　？？？
　　这突如其来的“背刺”，虞无回委屈，眼眶也要红了，抬头不逊色地看着许愿，喊道：“许愿，你看她！”
　　许愿一个头两个大，把虞眠眠抱“丢”在虞无回怀里，转身就走了，两个“仇人”相视一看，虞眠眠哭得更厉害了。
　　虞无回耳膜被震得也想哭了，只是换在了晚上，在无人打扰的深夜里，窝在许愿怀里，眼角挂着两滴半掉不掉的泪痕：“我不是渣女。”
　　许愿当然知道，在虞眠眠临睡前，她也还曾点了点眠眠的小鼻子说：
　　“以后不可以那样说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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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很温馨的一章
　　许愿：这个家没我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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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91%
　　91%:祝你哋幸福。
　　夜深人静时，两个人靠在一起是最能拉近距离的。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虞无回靠在许愿肩头，残肢搭在柔软的枕垫上，许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可能白天睡过午觉，到了晚上两人都毫无睡意。
　　虞无回在她肩头蹭了蹭，忽然仰起脸：“许愿，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太久。
　　她太想要知道了，许愿有没有一瞬间的对别人心动过，没有她的日子是否会比和她在一起时要开心……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偷偷去过北城，远远地看过许愿，可那些匆匆一瞥拼凑不出完整的生活。
　　比如许愿为什么不再做医生，而是成了老师。
　　她现在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们之间好像回到了从前，又好像少了什么，像一面摔碎的镜子，即便重新拼凑完整，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空气突然沉默了一阵，只有轻浅的呼吸声，和某种无声的情绪在缓缓流动。
　　许愿的目光恍惚了一瞬，好多委屈忽然涌上了心头，她清楚地感知到它们在胸腔里翻涌，但最后都被她不动声色地生生吞咽了下去。
　　她轻声回答：“在等你，在找你，在想你。”
　　她也想问虞无回这三年的空白，那些她不曾参与的日夜，像一页页空白的日历，在记忆里无声翻过。
　　可有些伤疤，只能等受伤的人自己揭开。
　　短短九个字，其中说不明的酸涩，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老婆。”
　　虞无回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软糯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化开，又像是马上要哭出来。
　　“我一分一秒也不想跟你分开了，”她说着，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许愿搂得更深了，“我每天醒来，身边空荡荡的……抱不到你，一想到之后无数个清晨还是这样，我就……我就快要疯了。”
　　“许愿，谢谢你来爱我。”
　　她常常在想，许愿的出现，是她命运坐标轴上唯一确定的点，她太清楚了，即便没有许愿这样的意外也很大可能会发生。
　　可许愿的存在，也为她预设了一个安稳的可以坠落的终点，若非如此，她大概早已实践那句谶语。
　　腿断了，就去死。
　　毕竟在没有许愿之前，她的生命里，只有赛车这一件事情，那些呼啸而过的岁月里，她以为速度就是活着的全部意义。
　　“虞无回，”许愿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也坚定，“不要谢谢我。”
　　要这样说的话，她也该谢谢虞无回。
　　谢谢她在万众瞩目时看见了角落里的自己，谢谢她带着一身光芒闯进她平淡无奇的世界。
　　从前她总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喜欢上虞无回这样，与自己截然相反的人，那样炽热张扬，像一团不管不顾燃烧的火焰。
　　可正是这团火焰，拯救了她那些灰白压抑的岁月，即便这火焰因风雨而不再如往日炽烈，变得沉静而温存，她也依然深深眷恋着这份温暖，就是愿意为她打破所有曾经的预设，去拥抱一个始料未及的未来。
　　她低下头，唇轻轻贴上虞无回的发梢：“说爱我就够了。”
　　她们之间，从来就不该有感谢。
　　爱不是施舍与接受，而是两个不完整灵魂的彼此认领，就像此刻，她们拥抱的不仅是对方的体温，更是自己缺失的另一半生命。
　　“许愿，我爱你。”
　　虞无回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来，带着温热的吐息，静默在暖黄的灯光里流淌，许愿怀里的人又轻轻动了动。
　　“许愿，我好爱你。”
　　许愿的心被温暖的潮水漫过，她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虞无回的额角，声音里盈满了要溢出来的宠溺：“虞无回，我也爱你。”
　　“以后每天都要说。”
　　“好。”
　　话音才落，怀里的人不依不饶地轻轻拱了拱，带着点鼻音闷闷地追加条件：“那你也不能只关心和哄眠眠。”
　　许愿笑了，这个无敌大醋王：“好的，小宝宝。”
　　虞无回怎么会不爱这个许愿，除了许愿，谁还把三十多岁的她当小宝宝。
　　“爱死你了，爱爱爱爱爱爱爱……”N个爱。
　　最后困得睡着了都在许愿的怀里嘟喃。
　　夜色渐深，她们在彼此的怀抱里，终于找回了丢失许久的完整睡眠。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许愿还沉浸在安稳的睡梦中，虞无回就被枕边微震的手机唤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正准备下床去楼下见人，手腕蓦地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要去哪儿？”许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却握得很紧。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重逢后，无论虞无回去哪里做什么，许愿总会这样下意识地追问，事无巨细都要清楚，那三年的失去像一道无形的伤疤，让曾经从容的她变得格外敏感。
　　虞无回心里一软，酸楚和怜爱在心头交织，她俯身，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理了理许愿额前的碎发，轻声解释：“楼下，签个字就回来。”
　　许愿在半梦半醒间“嗯”了一声，手指这才缓缓松开，重新陷回枕头里。
　　可本来很困得睁不开眼，在关门声“咔嚓”传来多时候，她猛地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睁大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突兀地空跳了一下，方才的安宁荡然无存。
　　房间里只突然剩下她一个人，和一片死寂，失去的恐惧，比任何闹钟都更有效。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掀开被子，赤脚踩过微凉的地板，一把推开了卧室门。
　　虞无回还没有走远，正站在电梯口，听见开门声立刻转过身来。
　　虞无回看着她赤脚站在门边的样子，愣了愣：“怎么起来了？”
　　许愿蹙了蹙眉，垂眸看着地面，回答说：“饿了。”
　　虞无回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目光落在许愿赤着的脚背上，一阵细密的心酸蓦然漫上心头，要是从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人横抱起来，一路稳稳送回卧室。
　　如今却做不到了。
　　这个认知无声地沉入心底。
　　她只是收紧了手臂，在那发顶落下一个轻吻，随即松开，语气恢复如常：“那我让她们备好早餐。想在卧室吃，还是去餐厅？”
　　“餐厅。”
　　她指尖拂过许愿的手背，在那里捏了捏：“好，我最多十分钟就搞定了。”
　　“好。”
　　许愿回了房间洗漱，刚走出卧室门，佣人就拉着行李箱进来给虞无回打包行李。
　　其实昨天已经整理好了一部分，但眼前的架势却远不止如此。
　　虞无回像是要把整个家都搬到北城一样，衣物、书籍、她惯用的香薰，甚至那个她最喜欢的软垫，都列在清单上。
　　走下楼，许愿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的虞无回。
　　她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额头，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太阳xue。
　　旁边坐着的人还在“吧啦吧啦”地汇报着什么，虞无回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
　　可就在她抬眼的瞬间，目光触及许愿的身影时，那阴郁的神情如同被阳光穿透的云雾，倏然散开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唇角不自觉扬起，连坐姿都放松了下来。
　　她对旁边的虞渔说：“我要和我老婆吃早餐了。”甚至也没问‘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虞渔的目光在许愿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虞无回，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对公司的事情上心一点？”
　　虞无回站起身，顺手将文件推到虞渔面前：“有你们在就够了。”
　　本身她也不喜欢生意场的事情。
　　虞渔作为大房长女，在这个关系复杂的家族里，向来扮演着主持大局的大姐角色，虽然面对她们时眼里的锋芒有所收敛，但对外，其手段之果决狠厉是整个商圈都有所闻的。
　　港媒总在报道中写道：“虞家出来的女人，没一个惹得起的。”
　　这话虽带几分忌惮，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虞渔闻言，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点，抬眼看向虞无回：“去了北城，什么时候回来？
　　虞无回现在回答得倒是干脆：“不想回来。”
　　“有钱不要是傻子。”
　　“谁要钱，我们这辈子能缺钱吗？”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许愿没有上前来打扰，只是在虞渔看她的时候微微笑着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就是给你们日子过得太顺心了。”
　　“钱是俗物。”
　　这大抵只有真正的有钱人才有资格如此感慨。
　　事实上，仅仅虞无回名下那些散布国内外的房产，其中的价值就足以让她挥霍完下半生，财富于她，早已是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而非需要追逐的目标。
　　虞渔看着她，眼底虽掠过一丝对她这份“恋爱脑”的鄙夷，但深处却同时涌起一股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当年虞恒为什么能在老爷子面前磕破头，也非要跟着那个叫乔治的远走国外，放弃财富和事业，明白了她为何宁愿把所有的财富与责任都托付到虞冉肩上，自己分文不要。
　　在这个用金钱与权力编织，时刻准备吞噬真心的家里，或许只有决绝地脱离，才能呼吸到名为自由的空气。
　　虞渔还想起两年前病榻前，虞恒握着虞无回的手说的最后一番话：“妈妈不是真的想要你回来，你不情愿，妈妈也不会逼你。”那时虞恒已十分虚弱，却仍用尽力气一字一句地说：“潇潇和小瑾，快快乐乐地去过你们的下半辈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被委以重任的虞冉，后来才会从福利院收养秦雪。
　　很多事情，被宠着、护着的虞无回不知道，但作为旁观者的虞渔却看得清楚，那时她只觉姑姑太过纵容。
　　当年虞无回被绑架时，虞恒也是来找到她的母亲，当时她就在旁边，亲眼看着那两位一向优雅从容的姑姑，几乎是跪在地上，说她宁愿把这些年和虞恒挣来的一切，包括海外所有的资产，全部都给大房，只求她们救救虞无回。
　　说到底，这个家里除了三房那几个货色爱挑事，还算一片平和，当时母亲对她们也没什么怨气，毕竟她们的母亲死得早，都是母亲把她们看大的。
　　所以她们最终也是动用了所有人脉和力量，救回了虞无回。
　　“……”
　　临走前，她低头轻轻笑了，笑的不是虞无回，而是自己，她看着虞无回，用港城话说道：
　　“一路顺风。”
　　“祝你哋幸福。”


第102章 92%
　　92%:我心疼她。
　　飞机穿透云层，降落在北城机场时，一场秋雨刚过，湿润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出口处，许愿和虞无回短暂地分开。
　　李昭已经等在路边，接上许愿后径直往家的方向驶去。虞无回抱着已经睡迷糊的虞眠眠，坐上了另一辆车，朝着城郊的别墅去。
　　李昭在路上还跟她闲聊，一感谢许愿：“要不是因为许医生你，我都没有这份工作，一个开滴滴能开上劳斯莱斯！”
　　二感谢虞无回：“虞老板这些年对我还挺好的。”
　　许愿一句也搭不上话，就听着她说，好在地方也不远。
　　“到了。”
　　熟悉又透着丝丝陌生的小区，已经翻修过了一遍，绿化加强了，还在路边加了几盏新的路灯，还给小区的老人增加了几张石桌石凳。
　　秋宁宁前两天就回来了，此刻正在家里安心养伤，好在外卖采购都十分方便，倒也不至于太过难熬。
　　等她推门进屋，秋宁宁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臂环抱，一脸严肃，那架势像是老早就候在这儿，专程等她回来。
　　许愿被妹妹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弄得一怔，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放软了声音问：“这是怎么了？谁让我们宁宁不高兴了？”
　　“你！”
　　她大概能猜想得到，这些天她的心思和精力几乎全扑在虞无回身上，确实忽略了宁宁。
　　小姑娘这多半是在闹脾气呢，哄哄应该就好了。
　　她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挨着妹妹坐下：“那你说说，我具体是怎么让你不高兴了？”
　　秋宁宁非但不要她贴，还赌气地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了距离，声音闷闷的：“你说你这次回来收东西，是要去哪里？”
　　“虞无回家。”许愿没打算隐瞒，实话实说。
　　“我不允许你去！”
　　秋宁宁猛地转过头，眼圈微微发红，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她就气在这儿，凭什么？
　　“她说离开就离开，说回来就回来，万一还有下一次呢？姐，你不能……不能这么不值钱地一副样子上赶着去找人家。”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平，“我们得让她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许愿刚要说话，李昭停好车上来了，一进来就瞧见姐妹两在争执，很识时务地退了出去：“我好像有东西下车上了，你们聊。”
　　秋宁宁更来火了。
　　“你看！”她指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懑，“她都没有亲自陪你回来，就随便打发个人过来了！在她心里，你到底排在第几位？”
　　“反正我也不是想学爸爸妈妈她们那样，我就是为你感到不值，虞无回她不就是有钱吗？我现在也工作了，就算姐姐你不上班，我也可以养你。”
　　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秋宁宁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守护方式。
　　她从小都是姐姐带大的，这份相依为命的恩情，比血缘更刻骨，比对亲生父母的感情更加深厚复杂。
　　在她心里，许愿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她绝不容许任何人，哪怕是虞无回，再轻易地伤害姐姐一次。
　　许愿看着妹妹激动的模样，没有立即反驳，她安静地等秋宁宁说完，才轻轻开口：“宁宁，你说得对。”
　　这个开场白让秋宁宁愣了一下。
　　“她确实说走就走，说回就回，这三年，我也曾经在心里问过无数次凭什么。”许愿的声音很平静，“可是宁宁，感情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她伸手，这次没有试图去碰秋宁宁，只是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上。
　　“我本来也在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可是宁宁……”
　　她的眼眶倏然红了，搁在沙发上的指节不自觉地用力蜷起，攥得泛白。
　　“我告诉自己应该生气，应该记恨，可是……我看见她腿断了，我看见她变得逃避又自卑，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她破碎成这个样子，我还是心疼。”
　　最后几个字几乎融化在哽咽里，比起被抛弃的委屈，更让她难受的，是亲眼见证骄阳陨落，星辰蒙尘。
　　想恨一个人太容易了，可她对虞无回还是只有心疼。
　　她们之间的感情，若论时长与积淀，或许算不得十分深厚，没有漫长岁月的滋养，也没有共同历经多少风雨的磨砺。
　　可爱情有时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她不是一开始就喜欢上虞无回的。
　　起初，只觉得这位大小姐过分好看，让人移不开眼，虞无回日日对她撩拨纠缠，那些暧昧的言语和若有似无的触碰，很难不让她身体产生悸动与欲望。
　　可那也仅仅是欲望，肤浅炽热。
　　真正喜欢上虞无回是在回家吃生日的饭，被林梅指责把妹妹养废了的那个夜晚，也是虞无回临走前还折回来给她过生日的那个夜晚。
　　就在这一刻，许愿清晰地感觉到，心里某块冻结的坚冰轰然碎裂，那些浮于表面的欲望，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珍视面前，沉淀为了更深沉的东西。
　　秋宁宁所有准备好的道理和汹涌的怒气，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沉默了好一阵，房间里只剩下许愿压抑的抽泣声，空气骤然凝固了，那句“腿断了”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难以想象，也无法想象。
　　连她这个旁观者，这个刚刚还在愤愤不平的局外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感到一阵心悸，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那虞无回本人呢？那个曾经在赛场上如风如电把骄傲刻进骨子里的人，是靠着多大的意志力，才承受住从云端跌落的粉碎性打击，才能勉强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甚至是一丝慌乱的复杂情绪取代了愤怒，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把哭泣的许愿揽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张了张嘴，想问“怎么回事”，又想问“什么时候的事”，可所有的问题在触及姐姐颤抖的肩膀时，都咽了回去。
　　此刻，追问细节已经没有意义。
　　她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声说：“姐……别哭了，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害怕，虞无回再一次的选择离开那样做，但看着许愿此刻的状态，她把这些翻涌的忧虑强行压了下去，不敢再说什么刺激的话。
　　在看着许愿开始收拾东西的间隙，她又问：“虞无回知道你这些年的情况吗？”
　　比如，许愿的心脏问题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如果严重了需要做心脏搭桥的手术。
　　再比如，许愿现在根本做不了任何重体力活，连拎一袋米上楼都成了奢望。
　　再再比如，许愿现在还需要雷打不动地喝那些苦涩的中药来调理身体，药罐子几乎成了家里的一件固定摆设。
　　再再再比如，许愿现在的身体被调理得极其“娇贵”，太补了不行，虚了更不行，饮食起居需要小心翼翼的平衡……
　　许愿顿了顿：“我还没告诉她。”
　　秋宁宁一听，眉头立刻蹙紧了，她杵着拐杖，一言不发地挪到柜子前，把家里那些封装好的中药包，以及医院开的大盒小盒的西药，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许愿的行李箱里。
　　“这不行。”她的语气异常坚决，“她得知道，她要是不知道，万一不小心把你磕着碰着了怎么办？你到时候身体难受，身边还没个人清楚状况，那怎么行？”
　　“我会跟她讲的。”许愿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秋宁宁抿紧了唇，没有应声。
　　她根本不信，她最是了解姐姐这个人了，性子软，心又重，向来是报喜不报忧，天大的委屈都能自己咽下去，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
　　这句“会讲”，多半只是安抚她的托词，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她在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等腿伤好些，能利落走动了，一定要亲自去见一趟虞无回。
　　有些话姐姐舍不得说，那就由她这个当妹妹的去说。
　　……
　　等许愿回到那栋别墅时，已经下午了。
　　秋日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烈度，变得绵长而温存，她站在门前，竟有一丝恍如隔世之感。
　　就在她准备按响门铃时，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虞无回显然已在窗边等候多时，她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倚靠着玄关的墙壁，借助手部的力量支撑着身体。
　　这个姿势看起来有些吃力，却让她显得比坐着时更高，更接近许愿记忆中的模样。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眼。
　　许愿声音轻柔的说：“我回来了。”
　　这三个字像一句咒语，瞬间融化了虞无回眼中所有的不安。
　　她松开了撑着墙壁的手，向前倾身，用一个有些失衡的动作抱住许愿。
　　“我知道你会回来。”她将额头轻轻抵在许愿的肩上，“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许愿环顾四周，这个屋子里什么都没变，沙发还是她们当年一起窝在那儿等待圣诞的模样，虞无回非要搂着她通宵看老电影，结果自己先枕着她肩膀睡着了。
　　甚至连空气中淡淡的香薰气息，都还是她记忆里的味道。
　　这里凝固了时光，完好地封存着她们最初的回忆。
　　许愿明天还要上班，吃过晚饭后，她就在书房陪着虞无回处理工作，自己也在一旁准备起明天的课程。
　　暖黄的台灯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这栋别墅离许愿任教的学校不算太远，通勤还算方便。
　　正想着，虞无回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像是看穿她的思绪，很自然地说：“李昭过来，就是负责接送你的，还有……”
　　“我帮你预约好了周末的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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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虞量很低的一章


第103章 93%
　　93%:又醋了
　　许愿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几天虞无回都没再提起体检的事，她还以为对方忙着工作，早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没想到，这人竟是悄无声息地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
　　笔尖在她的教案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这一身的伤病，又该如何面对虞无回知晓一切后，可能出现的愧疚或怜悯。
　　正好，国庆结束的周末需要补课，这是一个无可指摘的事实，她抬起眼，迎上虞无回等待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我这周末也要上课，没空……”
　　总之，她还不想，至少不是在现在，不是在她们感情刚刚重建一切尚且脆弱的时候，就让虞无回知道这些事情。
　　尤其是在虞无回自己也正处在人生低谷，需要重新建立自信与安全感的当下，许愿不愿，也绝不能，用自己的病痛去加重她的心理负累。
　　她需要时间，需要找到一个更恰当的时机，用一种更从容的方式，去陈述这些年的痕迹。
　　虞无回蹙了蹙眉心，问道：“不能请假吗？”，她抿了抿唇，又垂眸思索了片刻，“那下周可以吗？你们学校补课应该只到这周末吧？我记得你的课表上是这样排的。”
　　许愿的心轻轻一沉，虞无回连看过一眼的课表都记得清清楚楚。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暂时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
　　虞无回倾身向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目光温柔探寻着：“怎么啦？从刚才说起体检就蔫蔫的。”
　　“没事，”许愿垂下眼眸，“就是不太想去医院。”
　　或许那是曾经工作的地方，如今她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那些熟悉的走廊与诊室，会无比尖锐地提醒她身份的转变，从救治者变成了被检者。
　　又或许她只是单纯的还不想让虞无回知道。
　　虞无回没有错过她眼底这点一闪而过的黯然，她轻轻握住许愿的手。
　　“那我陪着你。”她的拇指抚过许愿微凉的指节，“全程都陪着你，要是抽血疼了，你就掐我的手，检查完了，我带你去吃最甜的小蛋糕……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不要，”许愿往她怀里靠了靠，“我不喜欢吃甜的。”
　　也只有在虞无回身边，她才会这样任性，不理智，也不坚强的坦然地做个挑食的人，就是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虞无回都会无条件的偏向她。
　　虞无回被她这难得的娇气惹得心头发软，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我们早上就去，你之前带我去的那家早餐店……”
　　“它关门了。”
　　许愿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家早餐店前两年就歇业了，她还记得最后一次去时，荣老头手脚都已经不太利索，颤巍巍地端着碗，看见她瘦得厉害，说什么也要给她们多加两盘招牌肉包。
　　“多吃点，姑娘，”老人当时这样念叨着，“吃饱了，才有力气过日子。”
　　就在那之后没多久，再经过时，只见卷帘门上贴了张手写的告示，荣老头去世了。
　　“……”
　　多说多错虞无回选择了闭嘴。
　　但也没一会儿，她还是说：“你再不去，我就‘绑’你去，五花大绑的。”
　　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句孩子气的玩笑。
　　许愿终究拗不过她，轻轻点头：“好，我去。”话音落下，她抬起眼帘，“当然了，你也要好好去配合治疗。”
　　这些天，她私下问了不少业内专家，都是针对虞无回骨刺作痛的问题。
　　大多数医生都建议保守治疗，物理疗法配合药物调理，虽然过程慢些，但对身体的损伤最小也减少再生的风险。
　　她当然也知道，虞无回能请到的专家必然会是行业的顶尖，可她还是忍不住去问去查，她总觉得自己能为虞无回做的事情很少很少，求的也是一点心安了罢。
　　最主要的是，要虞无回能和自己的残缺和解，这不是接受一双义肢，或是适应轮椅就能完成的事。
　　但虞无回也答应了她：“好。”
　　夜雾渐浓，许愿合上备完课的笔记本，她起身推着虞无回的轮椅转向卧室，廊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着，分不清彼此。
　　还是老样子，就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氛围就会变得黏黏腻腻。
　　只是她们如今很少再做那些亲密至极的事了，激情的潮水渐渐退去，露出生活的沙岸。
　　大多数夜晚，她们只是并肩躺在床上，在昏暗的暖光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今天遇见了谁，明天要做什么，甚至只是关于晚餐口味的琐碎回忆。
　　刚刚虞无回还问了：“许愿你长得这么漂亮，在学校会不会有男孩子觊觎你。”
　　结果话刚问出口，她自己脑补的画面就让心尖上泛起酸溜溜的滋味。
　　“会。”许愿实话实说。
　　“老婆！”
　　小猫又被踩尾巴了，一下就炸毛。
　　许愿侧过身看着她，眼底明晃晃地宠溺笑意：“但是我会和他们说，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乖的宝宝。”
　　虞无回又开心了，毛都被顺平了。
　　“许愿，老婆……你是我的。”
　　“嗯，我当然是你的。”
　　随着声音越来越轻，许愿的应答也渐渐变成模糊的呓语，常常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均匀的呼吸声就已经响起，握着的手还松松地扣着。
　　.
　　次日许愿起来上班时，虞无回也跟着醒了。
　　许愿特地放轻了动作，连衣柜都只拉开一道细缝，生怕吵到了她的睡眠。
　　可虞无回还是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我一起去送你。”
　　“你再睡会儿，”许愿系着衬衫扣子，俯身在她额头轻吻，“李昭就在楼下等着呢。”
　　虞无回抬起手来，接替过她系扣子的动作，在她尚且裸空的小腹上亲了亲，目光莹莹润润地仰头看着她说道：“不一样。”
　　许愿不再劝阻，虞无回愿意出门总是好的，随后她蹲下身，仔细为虞无回穿上袜子，系好鞋带。
　　下楼时，家里的私教正带着虞眠眠在客厅做游戏。
　　小孩子眼尖，看见她们要出门，丢下玩具就跑过来，小手紧紧抱住虞无回的轮椅：“我也要去。”
　　虞无回一直说和她说，小孩子不能太惯着了，要不然就会无法无天，这话也一点不假，但这个家里就是虞无回唱红脸，许愿唱白脸。
　　许愿蹲下来，平视着眠眠委屈的小脸：“眠眠乖，下午我给你带校门口那家蛋糕店的布丁回来，好不好？我要去上班，不是去玩哦。”
　　但眠眠很乖，平时也很懂事，偶尔释放些小孩子的天性也无伤大雅。
　　“好！”她爽快地应下，随即歪了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可是妈咪为什么要上班？妈妈说我长大了也不用上班，为什么妈咪就要上班呢？”
　　许愿还在想，该如何和这位出生罗马的小朋友解释。
　　虞无回伸手将眠眠抱到膝头，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因为妈咪很厉害啊，她要去教很多大哥哥大姐姐读书识字，就像老师教眠眠认字一样。”
　　许愿也附和教育道：“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妈妈说得对，眠眠长大后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而上班对妈咪来说，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也并非全然快乐，是从小到大以来的思想固化，仿佛人必须要有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人生才算稳妥踏实。
　　这份认知深入骨髓，跟是否快乐无关，而是一种赖以生存的秩序感。
　　眠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搂住许愿的脖子：“那眠眠以后也要像妈咪一样，做个厉害的人！”
　　在一片温馨和睦中慢慢吃完早餐后，两人一起出了门，坐进车里。
　　虞无回主动向许愿报备起今天的安排，约了康复师做理疗，要听秦雪视频汇报公司近况，下午陪眠眠上钢琴课。
　　事无巨细地一路上全与许愿说了。
　　车在学校门口缓缓停下。
　　许愿解开安全带，正要开门，衣袖却被轻轻拉住了。
　　“是不是忘了什么？”虞无回看着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许愿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样够了吗？”
　　虞无回摇摇头，手指悄悄缠上她的：“再待五分钟。”
　　于是又在车里黏糊了好一会儿，直到看门口来往的人多了，许愿才终于得以脱身。
　　她今天的课不多，上午一节理论课，下午一节实践课，中午还能回宿舍午休一阵子。
　　几乎是一有空闲，她就忍不住拿起手机给虞无回发信息——
　　“在干嘛？”
　　简单的三个字，一天里起码要问上四五遍。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黏人，可就是控制不住，想知道那人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累不累，有没有……也想她。
　　每一次虞无回都会发视频或者图片来回复她。
　　等到了下午，快下班时手机也适时地震动了一下，是虞无回发来的消息：“我来接你下班。”
　　许愿低头看着屏幕，眼角眉梢都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身旁走过的学生瞧了还打趣她：“许老师，恋爱了？气色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有吗？”
　　“有！”很笃定。
　　她很实诚地回：“嗯，确实谈恋爱了。”
　　“哇——”学生们顿时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是谁呀？我们认识吗？"
　　许愿只是笑，把手机收进大衣口袋，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身上，确实比往日多了几分明亮。
　　走到校门口，她一眼就瞧见了停在路对面的那辆熟悉的车，她礼貌地微笑着，与几个要出门去夜市的学生道别，等他们走远了，才快步穿过马路。
　　刚拉开车门，一股浓烈的醋味就扑面而来，酸得她眨了眨眼。
　　虞无回端坐在后座，腿上还放着没看完的文件，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高兴”。
　　————————!!————————
　　许愿：别慌这个场面我还是有在控制的，哄完这个哄那个，我知道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哈哈哈哈。
　　(暗戳戳告诉你们，我们愿愿是故意的，至于原因你们后面一点会知道)


第104章 (1）94%
　　(1）94%:装睡
　　许愿刚坐上车，后座的挡板就升起来了。
　　见许愿进来，虞无回刻意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和学生笑得那样开心。”
　　那语气里的酸意，浓得仿佛许愿不是在与学生道别，而是已经与人亲密相拥了一样。
　　许愿低头浅笑，伸手轻轻捏了捏那气鼓鼓的脸蛋，柔声问道：“今天理疗，还顺利吗？”
　　虞无回不说话。
　　“我给你和眠眠都带了布丁。”
　　虞无回抿了抿嘴唇蠢蠢欲动。
　　“虞无回，”许愿的软了下来，“抱抱我。”
　　虞无回终于转过身来，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呼吸。
　　她闷在许愿的颈窝里，声音被衣料滤得模糊不清，委屈得不行：“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但我就是不开心，许愿…”
　　许愿抚摸着她的后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我明白，我知道。”
　　“你不要不喜欢我，许愿。”
　　那些不安在心底发酵，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被醋意占据了理智。
　　再或者说不只是简单的“吃醋”，是害怕，害怕自己残缺的身体会成为负累，害怕阴晴不定的情绪终将消磨掉许愿的耐心，害怕有一天许愿会厌烦地觉得，她是个麻烦。
　　要是从前她就直接跑到许愿面前，拉起那双手宣誓主权了，可是现在的她，却迈不出那一步。
　　轮椅困住的不只是她的身体，更是那份曾经肆意张扬的底气。
　　可是，许愿轻轻捧起她的脸，望进那双湿润的眼睛：“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爱的就是虞无回。”她的拇指抚过虞无回发红的眼尾，“难道你不叫虞无回啦？”
　　“万一有人跟我重名怎么办？”虞无回吸了吸鼻子，开始强词夺理，“万一她长得跟我一样好看怎么办？”
　　听到后面这句话，许愿的眼睛亮了亮，这人到底是在吃醋还是在自夸？但下一秒，虞无回的声音低了下去：
　　“万一……她是个健全的人……”
　　太强词夺理了。
　　许愿也没气恼，只是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可是虞无回只有一个。”她的气息拂过对方微颤的睫毛，“会吃醋的虞无回，耍赖的虞无回，连不安时都要夸自己好看的虞无回，全世界就这一个。”
　　她吻了吻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而我，只要这一个。”
　　许愿总是有这样的魔力，用最温柔的力道，把那个皱巴巴的虞无回妥帖地抚平理顺了。
　　虞无回靠在她肩头，感受着那只手在自己后背轻轻拍抚的节奏，那跟盘踞在心头的尖刺，悄悄然地就软化了。
　　“布丁呢？”
　　许愿从纸袋里拿出来给她，这家甜品店之前秋宁宁来买过好几次，有时还让她带，她想着味道该是还不错的。
　　果然，虞无回接过布丁后，瓷杯很快见了底，她意犹未尽地抿着勺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纸袋里剩下的那份。
　　“这是眠眠的。”许愿忍着笑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
　　虞无回撇了撇嘴，那神情和眠眠耍赖时还有几分相似。
　　“老婆？”
　　“宝贝？”
　　“……”
　　一连串的糖衣炮弹袭来，还好许愿的意志足够坚定，一路“护送”着眠眠的布丁回到家里，都提前答应好了，她作为大人怎么能够食言。
　　没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别墅的大门前，屋里的佣人推着轮椅出来。
　　出门时虞无回总会仔细佩戴好假肢，哪怕现在的骨刺让她已很难依靠假肢来行走，下车后还是需要换回轮椅。
　　那截冰冷的复合材料，对她而言也不是一副简单的实用辅具，而是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想在外人投来目光的瞬间，能维持一个相对完整的轮廓。
　　许愿看着她额角因疼痛渗出的细汗，没有说话，接替了佣人推轮椅的工作。
　　直到进了家门，虞无回才如释重负地卸下那身沉重的体面，任由许愿帮她取下假肢，轻柔地按摩着红肿的残端。
　　空气里弥漫着药油的气味，许愿的掌心很暖，力道恰到好处地揉开僵硬的肌肉。
　　虞眠眠抱着布丁蹲在旁边看，嚼嚼嚼，然后吹吹：“妈妈不痛，给它‘吃点’甜甜的布丁，好得更快了！”
　　虞无回被逗笑了说：“它不吃，你给我吃。”
　　虞眠眠很贴心地踮起脚喂了她一口，可那小胖手一直死死握着勺子，警惕的模样像生怕虞无回抢了去。
　　嗯，不得不说，小朋友的担心很有道理。
　　虞无回确实会抢。
　　许愿的目光只留在这片红肿上，没有说她，也没有责怪，千言万语凝在心口，最终也只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
　　晚上用餐时，她也没什么胃口，任凭虞无回如何软磨硬泡，将最嫩的鱼腩夹到她碗里，她也只是勉强多动了两下筷子。
　　“不合胃口？”虞无回放下筷子，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让厨房重新去做。”
　　许愿摇摇头，起身说道：“不用，我只是困了，想回卧室睡觉。”
　　她确实累了。
　　那种累不是源于怨怼，而是站在爱情迷宫里太久始终找不到出口的茫然，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帮助虞无回了。
　　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所有的拥抱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她还是深爱着，却开始怀疑这份爱是否真的能治愈那些深可见骨的创伤。
　　真的好难。
　　虞无回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空气里还若有若无飘散着许愿身上的香气，可她莫名地就开始心慌。
　　看着许愿渐行渐远的背影甚至越来越慌。
　　那种无力感深深地击碎了许愿，回到卧室，她把脸埋进湿润的掌心，在水声掩护下崩溃的大哭了一场。
　　哭累了，她揉了揉眼睛，水汽在渐渐弥漫开来她似乎看见门口一个一晃而过的黑影，却好像又是眼花了，什么也没有。
　　大抵是妄想症又发作了。
　　自从三年前经历那场漫长的分离，她的精神就变得格外脆弱，医生就提醒过她，极度的焦虑与压力可能会诱发这类症状，让她放轻松不要多想，配合治疗。
　　但虞无回其实真的来过。
　　她听着门内隐约的水声，和那夹杂在其间的哽咽，举起的手在门前停顿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敲下去。
　　她不敢。
　　自责与猜测在心头翻涌，许愿这样伤心，是不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阴晴不定，因为那份快要把两人都拖垮的依赖？越是深想，她越是后怕，脊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还好…还好她早有准备。
　　自从察觉到许愿状态不对，屋里的剪刀、刀具，甚至连浴室柜里的修眉刀，她都在来北城以前就交代人收起来了。
　　她退出了卧室，颓然靠在墙边，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把轮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扬起手，发疯似的捶打着残肢的末端，一阵一阵的疼痛快要让她窒息，甚至有一瞬间她都感觉心脏疼得要停止跳动了。
　　为什么……她们明明还是相爱的，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艰难？
　　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这条断掉的腿。
　　是它夺走了她的一切，是它让她变得如此敏感多疑，也是它，正一点点消磨着许愿眼中曾经明亮的光。
　　虞无回瘫在了阴影里，像一尊被遗弃的破碎雕像，直到掌心传来湿热的触感，她才惊觉残肢被自己捶打得渗出血迹。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明明以前还好好的。
　　……
　　许愿洗完澡，吹干头发后看着被她塞在最底下抽屉里好几天没有碰过的药，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去楼下接了一杯热水吃下。
　　她问在楼下的女佣：“虞无回呢？”
　　“她上楼了。”
　　她以为虞无回在楼上的书房，去看了一眼，书房也是空空荡荡的，转身又去眠眠的房间。
　　小朋友已经换好了睡衣，正抱着小熊布偶眼巴巴地等着睡前故事，虞无回还是不在。
　　许愿压下心头隐隐的不安，坐在床边被眠眠拉着讲了很久的童话。
　　直到把孩子哄睡，为她掖好被角，她才轻轻带上门，站在安静的走廊里，那种无处着落的心慌又漫了上来——
　　虞无回会在哪里？
　　她路过卧室，发现门缝里透着光，心下稍安地推开屋门，虞无回已经盖着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放缓的动作，关上床头的灯上了床。
　　奇怪的是，虞无回平时都是果睡，今夜却反常地穿上了丝质睡衣，冰凉的布料贴在她掌心，带着不寻常的隔阂感。
　　许愿没多想，只当是天气转凉，下意识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手臂环住那截纤细的腰肢。
　　一整晚，因为吃过药的缘故她睡得都很沉。
　　.
　　次日清晨，许愿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上班，虞无回还在睡着，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轻浅。
　　临走前，她蹲下身，在虞无回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发现那人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梦中与什么纠缠。
　　她抬手温柔地抚平那一抹褶皱，小声说道：“宝贝，我去上班啦。”
　　话音刚落，虞无回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分明是醒着的。
　　许愿的心微微下沉，却没有戳破，她只是又亲了亲那双假装睡着的眼睛，为那人仔细掖好被角。
　　等关门声传进耳朵。
　　虞无回睁开空洞的眼睛，确认许愿的脚步声远去后，才忍着钻心的疼痛撑起身子。
　　她杵着佣人送进来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台边，等着许愿吃完早餐，看着许愿出门，看着许愿坐上了车。
　　家里的私人医生提着医药箱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她仍伫立在窗前，等医生卷起她空荡的裤腿，看到残端那已被血浸透的纱布，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虞小姐，这伤口撕裂太严重了！出血量必须立即去医院处理！”
　　虞无回恍若未闻，苍白的指尖仍紧握着窗帘，目光还停留在许愿离开的方向。
　　她缓缓转过头，失血的嘴唇动了动：“会死吗？”
　　————————!!————————
　　心里胀胀的[爆哭]我滴个老天鹅


第105章 (2）94%
　　(2）94%:还骗我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每天活得像行尸走肉，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
　　第一次她问“我会死吗？”是在被推进手术室时。
　　一边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一边是和许愿说过的“我去北城找你”的承诺在脑海里回响。
　　当时她害怕，很怕很怕，很痛很痛，但她还不想死
　　第二次她问“我会死吗？”是在ICU里醒来。
　　医生告知她：“你的整条腿都被钢筋穿透了，必须截肢。”麻药过后的创口灼烧着疼痛，可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比不过这句话残忍。
　　围在床边的母亲、父亲、弟弟都在劝她接受手术，她偏执地重复：“找许愿…我要见许愿…”
　　后来，她再没问过“我会死吗？”这个问题。
　　再度从病床上醒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荡荡干瘪的裤腿，巨大的虚无感瞬间就把她淹没了。
　　她不闹，也不挣扎了。
　　那一刻，她恨不得在祸事发生的那一刻就死去，为什么要活下来呢？
　　从此，那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如影随形，从她的15岁港城那次绑架案到18岁的脊柱侧弯，以及阿布扎比的意外，再到如今，每一次她都侥幸地活了下来。
　　可这简直就是一场恶毒的诅咒，一场残忍到极致的酷刑，活下来的代价就是被剥夺一部分的自我，然后带着这份残缺痛苦呼吸。
　　对吗？
　　这道无声的问句悬在她心口，没有答案。
　　就像此刻，她看着医生在为她处理昨夜自残造成的新伤，正是最贴切的隐喻——
　　看似在愈合，实则永远在溃烂。
　　医生听见她问会不会死的时候还有些愣住了，随后就提起来：“许小姐临出门前，还嘱咐我好好看着你。”
　　就这样一句简简单单，普通不过的交代，却再一次的把她从那个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许愿。
　　这个名字在她心头滚烫地烙过。
　　虞无回从前从来没有许过愿，笃信事在人为，她向来是要什么就去争，去抢。
　　可上天却偏偏把一个叫“许愿”的人，送到了她生命里。
　　这个人像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是穿透绝望云层的一束光，是她摇摇欲坠的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她咬着牙看着那道鲜血淋淋的伤口，攥在手心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许愿都消息适时地弹了出来，问她：“想吃布丁还是糖炒栗子。”
　　小孩子才做选择。
　　她说：“我都要。”
　　许愿也惯着她：“好，我都给你带。”
　　嗯。
　　她又不想死了，因为老婆下班给她带了布丁和糖炒栗子。
　　你们有吗？
　　你们没有，都是我的。
　　她从医院出来后，麻药的效果还未完全消退，残肢在假肢接受腔内闷痛着，还是直接让李昭开车去了许愿的学校。
　　车刚停稳，远远地，她就瞧见了许愿。
　　许愿站在那里，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与周遭喧闹的下课人流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虞无回隔着车窗凝视着她，下意识把搭在膝头的薄毯往上拉了拉，遮住假肢的轮廓。
　　就在这时，许愿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目光穿过熙攘的车流，精准地捕捉到了车里的她。
　　那层薄膜无声地就碎掉了。
　　许愿的眉眼瞬间鲜活起来，唇角漾开了温柔的笑意，她收起手机朝着车的方向走来。
　　拉开车门时，傍晚的风跟着溜了进来。
　　许愿什么也没问，只把一小袋温热的糖炒板栗轻放在虞无回怀里。
　　虞无回低头看去，牛皮纸袋里满满当当全是剥得完整的板栗仁，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她抬眼，就瞧见许愿还在泛红的指尖：“你……”
　　许愿连忙打断解释：“我没事，是我无聊才剥的”
　　虞无回把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一开始的那一丝雀跃顿时荡然无存了，眼底直泛起怜惜，拇指摩挲着那些红痕，声音又低又柔：“以后不要做这些事情，家里那么多佣人，你不使唤，钱白花吗？”
　　“知道了知道了。”听起来就像在敷衍。
　　许愿笑着靠进她怀里，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又问：“今天理疗的怎么样？”
　　虞无回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慌慌的，她能感觉到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黏腻地贴在衬衫上。
　　车载空调明明开得很合适，她却觉得闷热难当。
　　“很好啊。”
　　许愿盯着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才说：“那就好。”
　　好个屁。
　　虞无回心虚的表情她最清楚了。
　　车缓缓驶在暮色中。
　　虞无回一颗颗喂她吃板栗，偶尔趁李昭不注意偷一个吻。
　　她假装一概不觉的回到家里，直到晚上她才又捕捉到虞无回露出的马脚。
　　书房里，虞无回开完了视频会议，伸了伸腰就一如往常地朝着许愿怀里靠去，她指尖玩弄着许愿的衣扣问：“老婆，我今天不洗澡你会不会嫌弃我，不要我一块睡觉了。”
　　这话问得突兀，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愿放下手中的书，平静地反问："为什么？"
　　虞无回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躲开她的视线：“就…有点累。”
　　许愿的目光沉静如水，落在那人闪躲的睫毛上，她没有直接上手揭穿，又给了对方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是不肯和我认真说实话，那我今晚真的不要你睡了。”
　　这句话比任何质问都有效。
　　漫长的沉默后，虞无回败下阵来，她慢慢卷起左侧裤腿，露出被纱布包裹的残肢末端，声音低得有些听不见：“假肢接受腔...磨破皮了。”
　　她还在欺骗。还在说谎。并且是刻意为之。
　　她冷静地盘算着：许愿迟早会摸到她的腿，要是那时被发现自己从未主动承认，就是刻意隐瞒。而此刻主动露出马脚，承认这个“磨破皮”的谎言，不仅能提升可信度，还能在许愿眼里扮演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宝宝”。
　　简直两全其美，她不由得自夸，机智如我。
　　可往往有时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在许愿的心防快被软化的那个瞬间，就在她几乎要相信这套说辞的时候，准备俯身去检查那截纱布时——
　　她看见虞无回脸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得意，那狡黠的神情像偷腥得逞的猫，嘴角甚至还无意识地勾了勾。
　　虞无回永远是个喜形于色的人，这一点似乎从未改变。
　　所有的心疼和关切，在这一刻骤然冷却。
　　许愿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她注视着虞无回的眼睛，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只是平静的说出事实：
　　“虞无回，你还在骗我。”
　　————————!!————————
　　聪明反被聪明误。
　　下午实在太难受了，本来想直接请假的，还是把写好的2k先更了吧，我去昏死了。


第106章 (3)94%
　　(3)94%:黏人精
　　人在面临幸福时往往是会变得愈发胆怯。
　　许愿就是虞无回的幸福。
　　她的脆弱、她的敏感、她的傲娇、她的自信都一一被许愿见证着，她藏不住，也不想藏。
　　她想露出马脚，让许愿心疼得抱她在怀里怜惜。
　　可是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许愿倒扣在旁边的手机就震了震，许愿收了收神，点开了学生发来的语音。
　　“许老师，你今天课上讲的我还是有些没太听懂，你可以……”
　　清脆的男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虞无回看着许愿专注回复消息的侧脸，那些酝酿好的撒娇话语突然卡在喉咙里，她默默把伸向许愿的手缩了回来，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毯子边缘。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位学生简直就是上课不好好听讲，她默默地替许愿斥责。
　　许愿快速回复完消息，垂眸看见的就是虞无回低垂着脑袋的模样，那人把半张脸都埋进抱枕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不用想都知道，这人在暗暗吃醋呢。
　　“吃醋了？”许愿放下手机，轻轻去拉她攥紧毯子的手。
　　虞无回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他天天给你发消息……”
　　许愿忍不住笑起来，把手机塞进她手里：“以后都你来回，好不好？”
　　就像从前那样，不开心了就悄悄拿她手机把人删除拉黑，她想虞无回永远这样任性，而不是委屈巴巴的试探她的底线。
　　她想告诉虞无回的是：“你骗我也好，你的创伤不是你的错，但处理创伤是你的责任，不要活在‘我是受害者’的身份里。”
　　而她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你的悲伤，你的痛苦，你的敏感和委屈，都不用对我隐瞒。”
　　她有的是坚定不移的爱，是一旦确定就不会再更改的爱意。
　　她不问虞无回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受伤，她知道，当一个人连自己都厌恶时，是学不会自爱的，她只想紧紧的抱住她。
　　虞无回的眼泪倏然滑落，砸在了许愿的手背上，在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了许愿的聊天记录上有一条信息，是一个叫江袁的人发来的。
　　“江袁：是的，她和医生说那个伤口是她自己弄的，下午我帮她处理的。”
　　看吧，原来许愿什么都知道。
　　中午她收到许久不联系的江袁发来信息时还觉得奇怪，她听到虞无回伤害自己的那一瞬间，是生气想要质问的。
　　可是她打开了虞无回的聊天框，觉得隔着屏幕的对话会显得生涩冰冷，所以她想起虞无回爱吃甜食。
　　下午她看见虞无回面色沧桑，却还是在她眼前假装一切正常的笑起来，软软地倒在她怀里，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变成了无声的叹息。
　　她不愿意质问，只是不舍得打破当下，而不是真的被瞒在鼓里。
　　虞无回的喉咙发紧，所有侥幸心理在真相面前碎得彻底，她像只被雨淋透的猫，委屈吧啦地钻进许愿怀里，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温暖的颈窝。
　　“许愿，我错了。”
　　不是往常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认错，而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许愿的表情。
　　许愿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而她越是沉默，虞无回越是心慌。
　　她急急仰起脸，眼眶通红：“许愿，你罚我吧……”
　　话音未落，许愿忽然伸手捏住她两颊，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捏成了金鱼状。
　　她低下头贴上虞无回的额头，望进那双湿润的眼睛里，低声说道：“那就罚你。”却又故意顿了顿，指尖轻抚过她发烫的耳垂，“怎么罚你呢？”
　　虞无回被她这句话吊得心慌，下意识攥紧她的衣角，在令人心痒的沉默里，只听见许愿带着笑意的气息拂过：“罚你这周都去给眠眠讲故事”
　　许愿还俏皮地勾了勾她的鼻尖，全然没有想怪她的意思。
　　这个惩罚太过温柔，温柔得让虞无回几乎要相信，自己那些拙劣的谎言真的被轻轻放过了。
　　于是乎她就开始有些得寸进尺了，等那手机再次震动时，她气堵堵地拿起来：“他好吵，他讨厌……”
　　在许愿的注视下，她一字一句的敲下回复：“你们许老师睡着了，你很着急吗？”
　　她得意的要死，如果她有尾巴，此刻都要翘到天上了。
　　许愿还默许着她这样的行为，就像曾经允许她用手机发朋友圈一样，她忽然像有了某种底气。
　　就是被爱的底气。
　　她的恶劣本性就快要被激发了，像只被顺毛舒服了的小猫，伸出爪子试探底线，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缠到许愿身上。
　　“许老师，我也想有你这么温柔这么好看的老师。”
　　“我就是你的呀。”许愿说。
　　哪有这么简单呢？
　　虞无回又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我嫉妒死了，你有半天的时间都属于她们...”
　　某些人又开始强词夺理了。
　　许愿忍不住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亲亲她，说道：“那我晚上的时间都是属于你的。”
　　说着她的手已经忍不住朝着那恶劣小猫咪的腹部探去了。
　　虞无回还不肯罢休地说：“不够……”她握住许愿贴近的手，“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暮色透过窗纱，把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
　　她仰了仰头，带着几分赌气的任性，轻轻咬了一下许愿的下唇，才深深吻下去。
　　许愿没怪她，反倒更用力地回应了这个吻，而虞无回的手始终紧紧拽着她的手，指尖相扣，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引导着向下探索。
　　空气变得黏稠而潮湿，一切好像都是自然而然的。
　　她的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湿润时，虞无回在她唇间发出一声似哭似叹的呜咽。
　　“嗯……”
　　虞无回仰起脖颈，任由许愿的唇齿在她颈间流连，睡衣的系带不知何时就松散了，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这里...”虞无回牵引着许愿的手，声音带着细碎压抑的颤—抖，“还有这里...”
　　可许愿明显的迟疑，看着她残端包裹的纱布，有些难以掩饰的担忧流露，她怕弄疼了虞无回。
　　虞无回察觉到了这份犹豫，她望着许愿的眼睛，忽然抱着许愿往前送了寸许，直到许愿的指尖被完全包裹进一片温热的潮湿中。
　　“不要可怜我，”虞无回喘息着说，眼眶泛红，“它想要你…我想要你。”
　　她完全的敞开了，像一朵在夜间绽放的花，每一片花瓣到花蕊都舒展着最原始的渴望。
　　许愿的指尖在温柔地探索，在那片温热的湿润中描摹着什么，或许是爱吧。
　　“许愿，”那道声音支离破碎，“我好爱…爱你。”
　　许愿俯身吻去她的泪水，动作愈发温柔，那片湿润逐渐泛滥成灾，她轻轻加深了触碰的力度，虞无回突然绷紧身体，指甲在她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在抵达顶峰的瞬间,许愿吻住她颤抖的唇,把那些破碎的声音尽数吞没。
　　许愿在她耳边轻语，气息温热：“宝贝，我完完全全属于你的。”
　　“……”
　　虞无回脱力地倒在许愿怀里，像被海浪送回岸边的贝壳，面都懒得再翻翻，她泛红的脸颊贴着许愿的颈窝，残肢无意识地轻蹭着对方腿侧。
　　两人在书房的地毯上缓了好一会儿，许愿拉过薄被暂时先把虞无回盖住，指尖轻抚着虞无回汗湿的鬓发，等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
　　等差不多了，许愿才小心地十分吃力地抱起虞无回，那人温顺地靠在她肩头，残肢自然地垂落，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她。
　　虞无回瘦了很多，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摸到脊骨的轮廓，可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抱得很吃力，不，比从前还要吃力。
　　走廊的灯光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她走得很慢。
　　“我重吗？”虞无回半梦半醒地问。
　　许愿把她往上托了托，喘着气说：“不重。”
　　好在书房到卧室的距离并不算远，卧室里没开灯，许愿还差点被跑上来的黛拉给绊倒了，好在最终有惊无险。
　　她轻轻将虞无回放在床上，顺手揉了揉肇事犬的脑袋，黛拉讨好地摇着尾巴，低眉睡眼地好似在认错。
　　既然都被抱回房间了，虞无回更加得寸进尺地问：“老婆，可以抱着我一起去洗澡吗？”她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我没有力气了，我不想自己动手了。”
　　许愿借着放水的功夫，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等水放好，仔细把虞无回的残端防水套包好。
　　她俯身再次把人抱起时，不免轻声嗔怪：“黏人精。”
　　虞无回顺势环住她的脖颈，慵慵懒懒地下坠着：“就黏。”
　　洗澡要黏在一起，睡觉要四肢交缠，做什么都是，她就这样的黏人，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和许愿绑在一起。
　　“……”
　　之后的几天都很安宁，虽然说惩罚虞无回去给虞眠眠讲故事，但眠眠说：“我要黛拉讲也不要妈妈讲！妈妈只会吵得我睡不着！”
　　许愿问：“为什么呀？”
　　眠眠鼓起腮帮，小手指着虞无回：“妈妈之前老是讲鬼故事吓唬我！上次说衣柜里住着吃小孩的妖怪，害得我三天不敢自己睡觉！”
　　虞无回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解释说：“那是...狼外婆的故事。”
　　“才不是！”眠眠把脸埋进黛拉柔软的皮毛里，“妈妈说狼外婆会从窗帘后面钻出来，专抓不睡觉的小孩...还说如果我不闭眼睛，她下一秒就要来抓我了……”
　　如此的恐吓式哄睡，让被指控的某人心虚得头都要埋地里了。
　　那晚最后，眠眠是在两个妈妈的怀抱里睡着的，黛拉趴在床尾打呼噜，简直就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可这样的好日子没持续多久。
　　最近天气愈发转凉了，很快就要到了虞无回给许愿安排体检的日子。
　　秋宁宁也养好了伤，适时地就来问说：“姐，还回家吗？”
　　她觉得她姐已经快忘记北城还有个家这回事了。
　　————————!!————————
　　感觉大脑被掏空了。
　　谁想要被虞总恐吓式哄睡扣1。


第107章 (1）95%
　　(3)94%:黏人精
　　人在面临幸福时往往是会变得愈发胆怯。
　　许愿就是虞无回的幸福。
　　她的脆弱、她的敏感、她的傲娇、她的自信都一一被许愿见证着，她藏不住，也不想藏。
　　她想露出马脚，让许愿心疼得抱她在怀里怜惜。
　　可是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许愿倒扣在旁边的手机就震了震，许愿收了收神，点开了学生发来的语音。
　　“许老师，你今天课上讲的我还是有些没太听懂，你可以……”
　　清脆的男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虞无回看着许愿专注回复消息的侧脸，那些酝酿好的撒娇话语突然卡在喉咙里，她默默把伸向许愿的手缩了回来，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毯子边缘。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位学生简直就是上课不好好听讲，她默默地替许愿斥责。
　　许愿快速回复完消息，垂眸看见的就是虞无回低垂着脑袋的模样，那人把半张脸都埋进抱枕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不用想都知道，这人在暗暗吃醋呢。
　　“吃醋了？”许愿放下手机，轻轻去拉她攥紧毯子的手。
　　虞无回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他天天给你发消息……”
　　许愿忍不住笑起来，把手机塞进她手里：“以后都你来回，好不好？”
　　就像从前那样，不开心了就悄悄拿她手机把人删除拉黑，她想虞无回永远这样任性，而不是委屈巴巴的试探她的底线。
　　她想告诉虞无回的是：“你骗我也好，你的创伤不是你的错，但处理创伤是你的责任，不要活在‘我是受害者’的身份里。”
　　而她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你的悲伤，你的痛苦，你的敏感和委屈，都不用对我隐瞒。”
　　她有的是坚定不移的爱，是一旦确定就不会再更改的爱意。
　　她不问虞无回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受伤，她知道，当一个人连自己都厌恶时，是学不会自爱的，她只想紧紧的抱住她。
　　虞无回的眼泪倏然滑落，砸在了许愿的手背上，在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了许愿的聊天记录上有一条信息，是一个叫江袁的人发来的。
　　“江袁：是的，她和医生说那个伤口是她自己弄的，下午我帮她处理的。”
　　看吧，原来许愿什么都知道。
　　中午她收到许久不联系的江袁发来信息时还觉得奇怪，她听到虞无回伤害自己的那一瞬间，是生气想要质问的。
　　可是她打开了虞无回的聊天框，觉得隔着屏幕的对话会显得生涩冰冷，所以她想起虞无回爱吃甜食。
　　下午她看见虞无回面色沧桑，却还是在她眼前假装一切正常的笑起来，软软地倒在她怀里，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变成了无声的叹息。
　　她不愿意质问，只是不舍得打破当下，而不是真的被瞒在鼓里。
　　虞无回的喉咙发紧，所有侥幸心理在真相面前碎得彻底，她像只被雨淋透的猫，委屈吧啦地钻进许愿怀里，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温暖的颈窝。
　　“许愿，我错了。”
　　不是往常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认错，而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许愿的表情。
　　许愿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而她越是沉默，虞无回越是心慌。
　　她急急仰起脸，眼眶通红：“许愿，你罚我吧……”
　　话音未落，许愿忽然伸手捏住她两颊，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捏成了金鱼状。
　　她低下头贴上虞无回的额头，望进那双湿润的眼睛里，低声说道：“那就罚你。”却又故意顿了顿，指尖轻抚过她发烫的耳垂，“怎么罚你呢？”
　　虞无回被她这句话吊得心慌，下意识攥紧她的衣角，在令人心痒的沉默里，只听见许愿带着笑意的气息拂过：“罚你这周都去给眠眠讲故事”
　　许愿还俏皮地勾了勾她的鼻尖，全然没有想怪她的意思。
　　这个惩罚太过温柔，温柔得让虞无回几乎要相信，自己那些拙劣的谎言真的被轻轻放过了。
　　于是乎她就开始有些得寸进尺了，等那手机再次震动时，她气堵堵地拿起来：“他好吵，他讨厌……”
　　在许愿的注视下，她一字一句的敲下回复：“你们许老师睡着了，你很着急吗？”
　　她得意的要死，如果她有尾巴，此刻都要翘到天上了。
　　许愿还默许着她这样的行为，就像曾经允许她用手机发朋友圈一样，她忽然像有了某种底气。
　　就是被爱的底气。
　　她的恶劣本性就快要被激发了，像只被顺毛舒服了的小猫，伸出爪子试探底线，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缠到许愿身上。
　　“许老师，我也想有你这么温柔这么好看的老师。”
　　“我就是你的呀。”许愿说。
　　哪有这么简单呢？
　　虞无回又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我嫉妒死了，你有半天的时间都属于她们...”
　　某些人又开始强词夺理了。
　　许愿忍不住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亲亲她，说道：“那我晚上的时间都是属于你的。”
　　说着她的手已经忍不住朝着那恶劣小猫咪的腹部探去了。
　　虞无回还不肯罢休地说：“不够……”她握住许愿贴近的手，“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暮色透过窗纱，把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
　　她仰了仰头，带着几分赌气的任性，轻轻咬了一下许愿的下唇，才深深吻下去。
　　许愿没怪她，反倒更用力地回应了这个吻，而虞无回的手始终紧紧拽着她的手，指尖相扣，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引导着向下探索。
　　空气变得黏稠而潮湿，一切好像都是自然而然的。
　　她的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湿润时，虞无回在她唇间发出一声似哭似叹的呜咽。
　　“嗯……”
　　虞无回仰起脖颈，任由许愿的唇齿在她颈间流连，睡衣的系带不知何时就松散了，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这里...”虞无回牵引着许愿的手，声音带着细碎压抑的颤—抖，“还有这里...”
　　可许愿明显的迟疑，看着她残端包裹的纱布，有些难以掩饰的担忧流露，她怕弄疼了虞无回。
　　虞无回察觉到了这份犹豫，她望着许愿的眼睛，忽然抱着许愿往前送了寸许，直到许愿的指尖被完全包裹进一片温热的潮湿中。
　　“不要可怜我，”虞无回喘息着说，眼眶泛红，“它想要你…我想要你。”
　　她完全的敞开了，像一朵在夜间绽放的花，每一片花瓣到花蕊都舒展着最原始的渴望。
　　许愿的指尖在温柔地探索，在那片温热的湿润中描摹着什么，或许是爱吧。
　　“许愿，”那道声音支离破碎，“我好爱…爱你。”
　　许愿俯身吻去她的泪水，动作愈发温柔，那片湿润逐渐泛滥成灾，她轻轻加深了触碰的力度，虞无回突然绷紧身体，指甲在她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在抵达顶峰的瞬间,许愿吻住她颤抖的唇,把那些破碎的声音尽数吞没。
　　许愿在她耳边轻语，气息温热：“宝贝，我完完全全属于你的。”
　　“……”
　　虞无回脱力地倒在许愿怀里，像被海浪送回岸边的贝壳，面都懒得再翻翻，她泛红的脸颊贴着许愿的颈窝，残肢无意识地轻蹭着对方腿侧。
　　两人在书房的地毯上缓了好一会儿，许愿拉过薄被暂时先把虞无回盖住，指尖轻抚着虞无回汗湿的鬓发，等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
　　等差不多了，许愿才小心地十分吃力地抱起虞无回，那人温顺地靠在她肩头，残肢自然地垂落，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她。
　　虞无回瘦了很多，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摸到脊骨的轮廓，可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抱得很吃力，不，比从前还要吃力。
　　走廊的灯光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她走得很慢。
　　“我重吗？”虞无回半梦半醒地问。
　　许愿把她往上托了托，喘着气说：“不重。”
　　好在书房到卧室的距离并不算远，卧室里没开灯，许愿还差点被跑上来的黛拉给绊倒了，好在最终有惊无险。
　　她轻轻将虞无回放在床上，顺手揉了揉肇事犬的脑袋，黛拉讨好地摇着尾巴，低眉睡眼地好似在认错。
　　既然都被抱回房间了，虞无回更加得寸进尺地问：“老婆，可以抱着我一起去洗澡吗？”她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我没有力气了，我不想自己动手了。”
　　许愿借着放水的功夫，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等水放好，仔细把虞无回的残端防水套包好。
　　她俯身再次把人抱起时，不免轻声嗔怪：“黏人精。”
　　虞无回顺势环住她的脖颈，慵慵懒懒地下坠着：“就黏。”
　　洗澡要黏在一起，睡觉要四肢交缠，做什么都是，她就这样的黏人，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和许愿绑在一起。
　　“……”
　　之后的几天都很安宁，虽然说惩罚虞无回去给虞眠眠讲故事，但眠眠说：“我要黛拉讲也不要妈妈讲！妈妈只会吵得我睡不着！”
　　许愿问：“为什么呀？”
　　眠眠鼓起腮帮，小手指着虞无回：“妈妈之前老是讲鬼故事吓唬我！上次说衣柜里住着吃小孩的妖怪，害得我三天不敢自己睡觉！”
　　虞无回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解释说：“那是...狼外婆的故事。”
　　“才不是！”眠眠把脸埋进黛拉柔软的皮毛里，“妈妈说狼外婆会从窗帘后面钻出来，专抓不睡觉的小孩...还说如果我不闭眼睛，她下一秒就要来抓我了……”
　　如此的恐吓式哄睡，让被指控的某人心虚得头都要埋地里了。
　　那晚最后，眠眠是在两个妈妈的怀抱里睡着的，黛拉趴在床尾打呼噜，简直就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可这样的好日子没持续多久。
　　最近天气愈发转凉了，很快就要到了虞无回给许愿安排体检的日子。
　　秋宁宁也养好了伤，适时地就来问说：“姐，还回家吗？”
　　她觉得她姐已经快忘记北城还有个家这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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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大脑被掏空了。
　　谁想要被虞总恐吓式哄睡扣1。


第108章 (2)95%
　　(2）96%:无悔
　　虞无回这一生做过无数选择，但最幸运的始终只有两件：选择赛车、遇见许愿。
　　刚截肢的那段时间，她怨恨全世界，怨恨命运的不公，怨恨父亲，甚至怨恨每一个能自由行走的路人。
　　但她唯独没有后悔过选择赛车，她每一次崩溃不愿意面对的曾经，从来不是因为失去的腿，而是她无法面对自己再也无法驾驶赛车的事实。
　　赛车是她的第二次生命。
　　如今，许愿是她的第三次生命。
　　她抬眼望向餐厅的窗外，城市的灯火像是散落的星辰，她忽然轻声呢喃：“我好幸运...”
　　这句话来得突兀，这段时间却在她心底盘桓已久。
　　她真的很幸运。
　　许愿在哄着眠眠吃饭，没听清虞无回的喃喃自语，抬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虞无回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烛光在那头金发上跳跃，她故意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我爱你。”
　　许愿微微蹙眉，眼角漾开温柔的笑纹：“我也爱你。”
　　这时眠眠也突然举起小勺子，模仿道：“我也爱你们！”
　　餐厅隔间的光线微弱，烛台在桌心摇曳，恰到好处地照着这副温馨的景象。
　　柔光拂过虞无回含笑的眼角，跃动在许愿低垂的睫毛，最后停留在眠眠沾着酱汁的小脸上。
　　等她们吃得差不多了，许愿很早就注意到隔间门口有个外国女孩已经徘徊了许久，那女孩约莫大学生模样，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目光始终胶着在虞无回身上。
　　虞无回也注意到了，所以即便用完了餐也很迟疑要不要起身。
　　“我去请她离开……”
　　许愿说完就要起身，虞无回却说：“不用，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许愿许久未见的从容。
　　女孩似乎察觉到她们的注视，鼓起勇气走上前来，一副典型的北欧面孔，用略带口音的英文颤抖地问：“虞无回是你对吗？”
　　“我是。”虞无回微微颔首，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难道……我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女孩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双手颤抖地点开手机，在翻找写什么，一边恳求虞无回：“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等一下……”
　　虞无回说：“不着急，我不会跑。”
　　确实跑不了。
　　她点开了相册，翻找了许久，找出一张照片来，照片里是十五六岁左右的她站在斯帕赛道的看台上，手里举着芬兰国旗，身后正是虞无回的赛车。
　　“2018年比利时站，”女孩哽咽着说，“当时我说我想做一名女性赛车工程师，当时比完赛后，你就把自己的签名手套送给我，并且鼓励我……”
　　虞无回自己都忘了这回事，毕竟每场比赛都要面对那么多车迷粉丝，可是不想居然在这也能遇到，像某种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一样。
　　“现在，”女孩挺直脊背，“我已经收到了明年可以去威廉姆斯车队实习机会，我一直当你是我坚持的动力……可是。”
　　说到这她停顿了，虞无回也知道她想问些什么，无非也是“你为什么突然的离开了F1。”
　　她垂眸望着相片中那个满脸雀斑的小女孩，再看向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年轻工程师，忽然觉得命运的安排如此奇妙。
　　她早就忘记的某个寻常午后，竟在另一个人生命里种下了如此重要的种子。
　　许愿忽然凑近到了她身边，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暖让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抬起眼眸，带着些许释然地笑了：“每一个结束都是新的开始，现在，该由你们去完成那个关于梦想的故事了，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从来都没有离开，不是吗？”
　　她的金发依旧耀眼，眼神依然明亮，传奇不会因离开而终结，因为它早已化作星火，照亮了更多前行的路。
　　她们都是千千万万个“她”的缩影，那些曾经被质疑“女生怎么能开赛车”的少女，如今正在用各种方式改写这项运动的历史。
　　当年虞无回拼命想证明的“为什么女生不能进入F1”，现在也有了答案。
　　这就足够了。
　　所以，她不后悔，就像她当初改的名字，无悔也无回。
　　女孩张了张口，似乎还想问什么。
　　虞无回却早已了然于心，轻声道：“或许不久之后，所有的东西都会有答案的。”
　　女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们会等你的。”
　　“好。”
　　此刻，窗外城市的灯火连绵不绝，就像那些被点燃的梦想，一盏亮起另一盏，最终汇成了星河。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从来没有。
　　这些年虽然她的肉身离开了赛场，但她对F1女子青训学院的注资从未间断，甚至在去年和今年还追加了两笔。
　　她会关心她们的每一场选拔赛，也会仔细翻阅每份青训学员的体能报告，注意她们的身体情况。
　　“……”
　　许愿静静注视着虞无回，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光是历经磨难后依然不灭的信念，就像当年她在银石赛道定格下的那张照片一样。
　　她心尖流淌过一阵滚烫的欣慰。
　　这些日子以来，她看着虞无回从自卑到从容，从抗拒外出到主动走进人群，就像看着冻土下悄然萌发的种子，终于要破土而出。
　　她知道的，那个自信张扬的虞无回正在一点点回来。
　　不着急的，不着急的。
　　或许就在下一个春天。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眠眠靠在许愿怀里已经睡熟了，小手还无意识地攥着许愿的衣角，窗外流转的灯火，在虞无回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虞无回望着许愿温柔拍哄眠眠的侧影，忽然轻声开口：“有件事，从来没告诉过你。”
　　“什么？”
　　“其实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的，”虞无回搓搓手，“对不起嘛。”
　　“什么？”许愿眉心蹙了蹙。
　　“诶呀，其实感觉不重要了。”
　　许愿已经默默捏起了拳头：“虞无回，你再乱卖关子，”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危险的温柔，“我就打你，很重的。”
　　虞无回“怕”了，说道：“其实，我没法生育。”
　　“哦。”许愿还以为天大的事情呢，“虞无回，你觉得这重要吗？”
　　“对啊，”虞无回小声嘟囔，“所以我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嘛，但就是...不想隐瞒你这个事实。”
　　“所以是因为什么呢？会不会影响到你之后的健康状态？”
　　许愿只关心这个。
　　“因为之前比赛，需要对脖子注射激素，我已经停止了，只有生育功能受损。”
　　这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F1赛车手必须非常强大的颈部肌肉来面对告诉过弯的G值，而女性光靠训练是无法达到和男性同等的粗壮的，所以才需要注射激素和训练来达成。
　　许愿的指尖已经轻抚上虞无回的后颈，在那片曾经承受过无数注射的肌肤上流连，她的声音里含着水汽：“疼吗？”
　　“早就不疼了。”虞无回握住她的手，引着她触摸自己依然充满力量的脖颈，“你看，现在很健康。”
　　其实她问的是当时，她知道已经过去了，可眼底还是盛满了说不尽的心疼。
　　虞无回又说：“就像芭蕾舞者会变形的脚趾，每个行业都有它的代价。”
　　她望进许愿盈满心疼的眼睛：“当然了，我喜欢女生和你并不是因为我不能生育，只是我恰好遇见了你爱上了你，你是女生。”
　　“我知道。”许愿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车厢里，眠眠的呼吸声轻柔起伏，这份真心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见证，它存在于相触的体温间，流转在交汇的目光里。
　　虞无回微微侧头，一个轻吻落在许愿唇角时，远处别墅的灯光恰好亮起。
　　许愿勾了勾唇角，头往后偏了偏说：“走吧，回家再亲。”
　　虞无回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还留恋地抚过许愿的唇角。
　　“好，”她慢慢下了车跟上许愿的脚步，牵手许愿的手，“回家再亲。”
　　可是虞无回直到半夜才如愿以偿。
　　她们终于回到家时，虞眠眠在许愿怀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说什么也要和妈咪一起睡。
　　小姑娘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许愿身上，软软地嘟囔着：“要妈咪...两个妈咪一起...”
　　到了床上，虞眠眠更是精神起来，左手拉着虞无回，右手拽着许愿，非要听三个小熊的故事，直到时钟指向十一点，她才抵不住困意，蜷在两人中间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虞无回望着中间隔着的“小障碍物”，咬紧了牙地看着许愿，像在告状。
　　许愿握着眠眠的小手，隔着孩子向虞无回伸出另一只手，十指相扣的瞬间，虞无回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很好。
　　深夜两点，虞眠眠终于在睡梦中翻身时，虞无回起床绕到了床的另一边，紧紧贴着许愿的身后躺下。
　　那个迟来的吻也终于落下了，带着薄荷牙膏的清新和等待已久的温柔。
　　“晚安。”她在许愿唇边轻声说。
　　“晚安。”
　　许愿将她搂进怀里，三个人的呼吸渐渐交融成相同的节奏。
　　……
　　次日清晨，虞无回被手机不间断的震动吵醒，她眯着眼划开屏幕，海外社交媒体上已经因为一张模糊的餐厅照片炸开了锅。
　　照片拍得很有故事感——
　　暖黄灯光下，她正为许愿拂开颊边的碎发，眠眠举着小勺子眉开眼笑，虽然画质粗糙，但三人之间的温情氛围几乎都要溢出屏幕了。
　　#虞无回现身北城的词条在海外平台和赛车圈炸开了锅，连国内微博也零星出现了几条相关热搜。
　　由于虞无回佩戴假肢且穿着长裤，她截肢的消息从未公开，网络上的猜测也自然偏离了真相——
　　“虞无回突然消失，放弃赛车，难道是为了家庭？”
　　“和虞无回在一起的这个女人是谁？！她们已经有孩子了？！难道放弃事业就是为了这个？！”
　　随着讨论热度攀升，更多照片和信息被陆续扒出，更有甚者把许愿学校论坛的帖子和三年前站在虞无回身边的女人对应了起来。
　　一时之间，风波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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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完毕，王者荣耀启动！


第109章 (3)95%
　　(2)95%:狗皮膏药
　　许愿的哭声渐渐歇了，却怎么也不肯再踏进医院一步。
　　虞无回没有勉强她，只是将人带回了家。
　　一进卧室，许愿就把自己整个裹进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不让关门，虞无回就依着她，让门虚掩着。
　　好不容易等到许愿睡着，那团被子却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惊悸，她一直紧紧抱着虞无回的手臂，让人动弹不得。
　　虞无回看手机也只是单手举得高高的，好几次都失手掉下来砸到了脸。
　　不久，许愿早上检查的体检报告连并着既往的病史一并发到了虞无回的手机上——
　　【患者：许愿，主要阳性发现：心动过缓、继发性震颤（与既往绝食史、焦虑和情绪波动关联性极大）等等，综合判断：有较大概率是同一病因（严重营养不良）所导致不同系统的后遗症表现，建议定期密切至心内科、神经内科、临床营养科复诊观察。】
　　虞无回侧过头，看着身旁熟睡的人。
　　昏暗的光线描摹着许愿消瘦的轮廓，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如今只剩下脆弱的线条。
　　原来是这样。
　　不是不想做医生了，而是再也无法握起手术刀了。
　　这个认知让虞无回感到一阵窒息。
　　她太懂得这种失去了，她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见残缺的身体，无数次在深夜试图感受已经不存在的小腿传来的刺痛。
　　那是与你血肉相连的一部分自我，被生生剜去后的空洞。
　　相近的痛楚在这一刻达成了最深刻的理解。
　　而那个时刻，许愿也正在经历同样的崩塌。
　　那双曾经无数次握紧手术刀的手，如今却连水杯都握不紧。
　　虞无回轻轻抚上许愿的后背，感受着掌心下细微的震颤，她们的‘残缺’在黑暗中彼此辨认，相互映照。
　　她残缺在形，许愿残缺在神，本质上都是被命运强行改写的人生轨迹。
　　她关掉手机，让黑暗彻底笼罩她们，许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寻找着温暖和安稳。
　　压抑已久的哽咽再也无法抑制，在暗处轻轻颤抖起来，她在后悔，在怨恨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在许愿身边？
　　可那时的她，连自己的残缺都还无法面对，每天在复健室里跌倒又爬起，对着空荡荡的裤管发呆到天明。
　　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好难，真的好难好难。
　　虞无回一直没合过眼。
　　许愿的医疗档案在脑海中一页页翻过，先前看到的身体指标，原来只是冰山一角，精神心理评估报告上赫然列着：
　　“幻想症、创伤后应激障碍，间歇性厌食症、焦虑症”
　　她想起许愿在书房有时会突然盯着空无一物的墙角出神，那双曾经专注沉稳的眼睛变得空洞。
　　好几次许愿不想吃东西，她还以为许愿在和她闹小性子……
　　在那样的状态下了，许愿还是若无其事地陪在她身边，在她因为幻肢痛崩溃的时候温柔地安抚她指导她。
　　天色越来越沉，她此刻正背对着许愿，可许愿的手心无意识地轻轻拍了拍她，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宝贝，你在哭吗？”许愿还没睡醒，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是幻肢痛吗？”
　　虞无回没忍住哭得更凶了，这人醒来第一个关心的，竟然还是她的疼痛，她慌忙擦去眼泪，转身想要否认，又在触及许愿目光的瞬间溃不成军。
　　昏暗的光线下，许愿的眉头紧蹙着，猛地坐起了身来语气自责地和她说：“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甚至在懊恼，是自己太累了，睡得太沉，没有及时发现。
　　“我……”虞无回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许愿冰凉的手指已经抚上她的脸颊，轻柔地拭去留下的泪痕。
　　“很痛吗？”许愿低声问，往她身边靠近了些，“我帮你按摩一下。”
　　她紧紧捂住心口，把那颗疼痛难忍的心脏按住，整个人扑进许愿怀里，哽咽得几乎碎了：“许愿，我心口、疼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怎么了？”许愿的心也揪了揪。
　　“许愿，你怎么能这样这样这样这样的好。”
　　她把脸埋进许愿的肩窝，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许愿轻轻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手指温柔地梳理着虞无回的长发：“我哪样哪样哪样的好呀？”
　　这句故作俏皮的反问，让虞无回的泪水落得更凶，她知道的，许愿总是在用这样的方式缓解她的情绪。
　　明明自己已经千疮百孔，却还要把最后一点温暖都给她。
　　这样的许愿都不好，那还有谁好？
　　压根不是许愿捡到了她，而是她捡到宝了。
　　许愿收紧了怀抱，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始终温柔不变：“好宝宝，不哭了不哭了。”
　　这个拥抱很轻，承载着太多说不出口的深情，在经历过各自的破碎之后，她们比谁都更懂得珍惜彼此。
　　“我变得比虞眠眠还爱哭了，你会嫌弃我吗？”虞无回问。
　　“不会。”
　　许愿话语落下，虞无回“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毫不夸张，真的是“哇”的一声。
　　但她忘了，卧室的门整夜都敞开着。
　　这场大哭不但引来路过的佣人侧目，连虞眠眠都闻声跑下楼来，光着小脚丫站在门口偷偷张望。
　　虞无回仰起泪痕斑驳的脸，委屈地望向许愿：“老婆，你笑我……”
　　许愿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目光望向门口那个偷看的小身影：“我没笑。”
　　“那鬼笑！”
　　虞眠眠否认一声：“我不是鬼！”随后小腿一拔立马开溜。
　　虞无回愣了一秒，然后把脸埋回许愿肩头，声音闷闷地告状：“老婆，她笑我……”
　　突如其来的插曲，让原本沉重的氛围莫名多了几分生活的暖意。
　　这带着鼻音的撒娇让许愿心头一软。
　　她环住怀里的人，感受着衣襟被泪水浸湿的凉意：“那我哄哄你好不好？”
　　“不要。”虞无回吸吸鼻子，抬起头，“我哄哄你。”
　　“怎么哄我？”
　　只见虞无回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通红的眼睛努力睁大，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些。
　　“我先去给你温一杯蜂蜜水，”她的声音还沙哑着，但已经很努力让语调轻快起来了，“你今天都没好好吃东西。”
　　说着，她放开许愿，挪到床边想要起身，右脚尖触到地板的瞬间，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突然转回身来：“不对我还有好多话没说……”
　　许愿怔了怔，望着她认真的神情，轻轻点头：“我在听。”
　　“之后都让我来照顾你，从今天起，你的手不能再碰凉水，你的三餐要按时吃，你睡不着的时候我陪你说话……”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确定：“我知道我可能做得不够好,从小到大，我也没照顾过什么人，都是别人照顾我。”
　　“我知道我连粥都煮不好，上次差点把厨房点着了，我也知道我不够细心，总是察觉不到你的不舒服，但是许愿...”
　　“我可以学，我真的可以学。”
　　她的目光落在许愿消瘦的脸颊上：“我要把你养胖一点，每天监督你多吃一口饭,嗯，多吃一口也行的。”
　　“我不会勉强你的，要是你不想说话，我们就安静地待着，要是你不想吃饭，我就陪你坐一会儿，但是许愿，让我陪着你，好吗？”
　　她抬眸，目光清澈：“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我陪着你。”
　　许愿的思绪有片刻的凝滞。
　　她先是困惑于虞无回今日格外外露的情绪，随后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今早的体检和中午自己的恐慌都串联成清晰的答案。
　　她知道了。
　　她的心口先是轻轻一沉，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解脱，那些她独自背负太久的重量，终于不用在隐藏了。
　　也庆幸虞无回此刻所表现的，正在她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之前她还无比担心……怕她们尚且修复的感情脆弱，虞无回无法接住她的沉重。
　　但此刻，虞无回还在凝视着她，目光里盛着太多复杂情绪，有心痛，有懊悔，但更多的是绝不动摇的坚定。
　　她心下稍安，安定了不少，没有焦虑，也没有未知的恐惧，反而更放松，更自在。
　　“你……”她张了张嘴，发现声音有些干涩。
　　“我才知道，许愿。”虞无回轻声接话，“对不起，到现在才知道。”
　　她早就该知道的。
　　“其实已经没事了……”
　　她现在已经比最开始的时候好了很多很多了。
　　许愿话音未落，虞无回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怎么会没事？”虞无回的声音带着心疼的颤抖，“你瘦了这么多，手会不受控制地发抖...这些怎么会是没事？”
　　“你总是这样...总是把最难受的部分藏起来，还笑着对我说没事。”
　　她又折回身子来，嘴上态度强硬，身体已经诚实地对着许愿讨抱了。
　　“你再这样我要‘讨厌’你了。”她闷声说着，撒娇似的。
　　“怎么个讨厌法？”
　　虞无回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已经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许愿的鼻尖。
　　“许愿，你好想很期待？”她的声音里带着娇嗔，手指顺着鼻梁滑下，温柔地描摹着许愿的轮廓，“可惜啊...我是永远不会讨厌许愿的。”
　　“我也只会更心疼，更想把你抱紧，像那个什么……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你，哭起来闹起来烦死你，叫你一辈子甩不开这个“讨厌”的我。”
　　许愿被她这番“威胁”逗得眼角微弯，白日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霾终于散开些许：“那说好了，这辈子都要黏得紧紧的。”
　　虞无回仰头瞧着她：“嗯，而且我之前查过了，狗皮膏药可是很有用的中药材，”她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正好治你这个总把伤痛藏起来的毛病……”
　　许愿没忍住笑出声来，这次的笑容比先前都要明媚，她不用想都知道，虞无回定是被人用这个词骂过，才会特意去查个明白。
　　“是谁说我们好宝宝是狗皮膏药的？”
　　“反正我现在觉得这是在夸我。”她说着又把脸埋进许愿肩窝，“能治病救人呢。”
　　“这样厉害呢？”
　　许愿也不觉幼稚地陪着她闹。
　　“是吧？是吧？”某人眼冒星星。
　　“……”
　　两人聊着聊着，虞无回就把前脚说要去热蜂蜜水的事情忘记在了许愿温暖的怀抱里。
　　当然，最后那杯蜂蜜水还是喝上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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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开]感觉这章写不出那个感觉来！SOS！痛苦磕头(还得再练)
　　差不多已经快要结束了(大概到40万），大家这阵子可以想想番外点菜了[害羞]


第110章 (1）96%
　　(1）96%:重塑
　　生活还是照常的运转着，北城到了11月末入冬的迹象愈发明显了。
　　许愿依然坚持去学校上课，只是这个换季时节对她格外苛刻，接连两次，先是高烧不退，后又染上重感冒，咳得眼尾都泛红。
　　虞无回心疼得不行，偏生这人还固执地要去上课，高烧那次，她索性将人“绑”在了家里。
　　没错，是绑。
　　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和眠眠拖着她不让去——
　　许愿在睡梦中被裹成了老北京鸡肉卷。
　　虞无回和眠眠一人一边用被子把她卷得严严实实虞无回盘腿坐在床上，指着铺着地毯的地面威胁：“你要是今天还要去的话，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眠眠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附和：“我也要，我也要跳下去！”
　　这给许愿闹得，除了请假还能怎？
　　不然从这跳下去可就真的下去了。
　　值得欣慰的是，许愿的厌食症状发作得不再那么频繁，焦虑和幻想的状况也在好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又是一个寻常的冬日午后。
　　许愿刚上完课回到教学楼，就在走廊里看见了那个她最不想见的身影，林梅。
　　她下意识地想转身避开，可那声熟悉的呼唤让她僵在原地。
　　“小愿。”
　　就这一声，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妈妈有话和你说，小愿。”
　　许愿沉默了半晌，声音冰凉，毫无感情：“我不想听。”
　　她们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北风卷着树上掉落的枯叶，此刻，血脉相连的两个人站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生生割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林梅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血缘关系挽回些什么：“许愿，我是你的母亲，亲生母亲。”
　　许愿像听到了笑话，质问道：“你当时把我骗回来，把我关着，像关牲畜一样，”她的声音明显地颤抖，“你当时想过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当年的事情，是妈妈错了，可是...”林梅停顿里还是带着一如既往的固执，“你当真要为了那个女人连家人都不要了是吗？”
　　许愿看着母亲被岁月刻画的脸庞，都三年了，林梅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还好她从来就没有期待。
　　“是你不要我了。”
　　“妈。”
　　那个称呼轻轻落下，像枝头最后一片枯叶，在风中挣扎许久，终于悄无声息地坠落。
　　这是她最后一次喊出这个称呼了。
　　林梅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声音里带着尖锐的刺痛：“我看见她坐在轮椅上，她现在都变成了一个残疾人了，许愿，你真的...”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当真要一条路走到黑吗？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知道现在大家都在怎么传你吗？”
　　许愿当然知道，学校论坛里那些窃窃私语早已汇成汹涌的暗流。
　　他们说她被富二代包养，每天都有不同款式的豪车候在校门口，说她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能买下半个教学楼。
　　她走过长廊时，能感受到那些黏着的目光，像潮湿的冷空气一样拂过她的后背。
　　可那又怎样呢？
　　她一没去偷，二没去抢，况且她早就不在乎了。
　　林梅见她不语，又说：“那些话说的那样难听，你为什么就认为自己所选择的就是对的呢？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一句劝呢？”
　　“要是他们知道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还是个残疾人，那些话只会更难听。”
　　许愿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水，直视着林梅，不肯后退一步：“对啊，那些话好难听啊，可是什么是对的呢？”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好好上学，好好工作，不能早恋，不能晚婚，要结婚生子，”她望向母亲，“这就是您认定的对吗？”
　　“是！”林梅的回应斩钉截铁。
　　许愿垂眸轻笑，那笑意里带着说不清的怅惘：“可是，您按照这样的轨迹走过来了，真的幸福吗？”
　　林梅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突然红了：“如果你的父亲没有发生意外，我是幸福的……”
　　这句话让许愿的心轻轻一颤，她原本还想试图再说些什么，可这句如果出来时，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理解也尊重每个人的个人命运，她不再试图用言语打破母亲筑起的高墙，就像母亲也无法理解她选择的道路。
　　不一定非要争出对错，而是学会在理解中保持自己的方向。
　　“我明白了。”
　　她最终只是轻轻点头，随后果断地转身就走了。
　　林梅还选择站在原地，而她，决定继续向前，踩着轻盈但坚定的步子向前走去，卸掉了一身很重的枷锁，既没有回头，也不再彷徨。
　　暮色四合，校门口那辆熟悉的车静静停在路边等候着。
　　还没等许愿走近，后车门就“咔哒”一声被推开了，虞眠眠蹦下车，张开手臂朝她跑来，天冷穿得厚厚的，像个小棉球。
　　“妈咪！”小姑娘软糯的呼唤融在晚风里，发梢被风吹得飞扬。
　　许愿蹲下身接住这个温暖的小炮弹，抬头时正好对上摇下车窗的虞无回。
　　“她跟个小牛一样犟，非要跟着来，”虞无回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宠溺，“还说想第一个看到你下班。”
　　许愿把眠眠抱在怀里，小姑娘搂住她的脖子，气愤愤地看着虞无回地补充：“因为想妈咪了！”
　　虞无回依旧嘴上不饶人：“你不许想！你妈咪是我想的。”
　　虞眠眠扭过头，不看她。
　　“不过，”虞无回笑着补充，“我允许你想我。”
　　虞眠眠朝她翻了个白眼。
　　暮色渐浓，轿车缓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许愿抱着已经在她怀里打盹的眠眠，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这才注意到车子正驶向与家完全偏离的方向。
　　虞无回看见她疑惑的神情，轻声解释：“定了晚餐在外面吃，想顺便带你去逛逛。”
　　这些日子以来，她看着许愿每天重复着从家到学校的两点一线，基本没有什么额外的轨迹，她想着这样不行的。
　　正巧重新定制的新假肢送到了，比之前的版本更轻便灵活。
　　许愿惊喜之余还有些担忧：“你的腿还痛吗？”
　　毕竟这也是虞无回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提出愿意去人多的地方走走。
　　“都嘱咐我了，这段时间要多行走适应一下，不合适的地方方便及时调整。”虞无回轻轻拍了拍左腿的假肢，语气轻松自然。
　　听到这话，许愿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她望向虞无回含笑的眉眼，抬手揉了揉那头总是蓬松柔软的金发，轻声夸赞：“真棒。”
　　这两个字里藏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感，有对她勇敢迈出这一步的骄傲，有对她默默承受痛苦的疼惜……
　　总之很多很多，她就是很棒很棒。
　　虞无回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抚摸的猫，主动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其实去哪里做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有许愿在身边，她的心里总是有股力量在燃烧，不再畏惧不再害怕。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商场的地下车库里，许愿一手牵着眠眠柔软的小手，另一只手与虞无回十指相扣，三人并肩走向电梯间。
　　在电梯里虞无回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假肢与残肢接触面传来的细微压力，那是种既陌生又熟悉的触感，像新鞋需要慢慢磨合。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许愿立即回握住她，温暖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鼓励。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虞眠眠仰头看着两个大人交握的手，突然把自己的小手也叠了上去，念起最近最爱的动画台词：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侦探，认真办案！”
　　小姑娘说得一本正经，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在执行什么重大任务。
　　虞无回没忍不住笑出声来，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许。
　　许愿也弯起眼角，轻轻捏了捏眠眠肉乎乎的手背：“那超级侦探今天要保护好好妈妈哦。”
　　“包在眠眠身上！”小姑娘挺起小胸脯。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
　　预想中异样的目光并未出现，倒是虞无回那张脸引得不少人侧目。
　　即便清瘦和白了许多，她精致的五官放在人堆里还是那么的张扬明艳，金发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微挑的眉眼自带三分矜贵。
　　当然了，许愿也没有逊色，这些日子还被虞无回养回了不少好气色。
　　有个抱着绘本的小女孩路过小声对妈妈说：“那个两个姐姐好像童话里的公主。”
　　许愿闻言轻笑。
　　虞无回耳尖微红，轻轻捏了下许愿的手心。
　　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的姿态，就是这样并肩前行，共同抵御外敌。
　　餐厅定在顶楼的一家法餐厅里，毫不夸张的讲，放眼望去，近乎一半的客人都是外国面孔，可想而知这家餐厅应当是很地道了。
　　可却也促成了一个弊端。
　　虞无回名声始终在海外远扬，当年在F1赛场上实在太耀眼了，最年轻的女赛车手，金色长发在风中飞扬的骄傲，还有那些年她为平权发声的铿锵宣言。
　　即便现在了，国际赛车圈依然在猜测她突然消失的真相。
　　而最近围场内最热的传闻，莫过于明年将有一位女赛车手正式加入F1，就是珍妮，那位要用东方玄学和前女友和好的那位。
　　她前阵子还给虞无回打来电话，许愿就在旁边听得真切，说想邀请虞无回来看她的第一场F1首秀。
　　这是虞无回离开赛道的第三年，终于迎来的又一个正式女车手席位。
　　虞无回当时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愿以为她会拒绝，但最后她只是轻声说：“让我考虑考虑。”
　　此刻在法餐厅里，好几道蹙眉的目光投来，不用多想就能预见今晚海外社交平台上即将爆发的热议。
　　其实虞无回已经考虑的够久了，她总是要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给那些曾经支持她，看好她的车迷们。
　　她也躲的够久了，从最初躲着所有媒体，到后来悄悄关注赛车新闻，再到如今能平静地坐在这。
　　许愿当时也说：“如果考虑好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第111章 (2）96%
　　(2）96%:无悔
　　虞无回这一生做过无数选择，但最幸运的始终只有两件：选择赛车、遇见许愿。
　　刚截肢的那段时间，她怨恨全世界，怨恨命运的不公，怨恨父亲，甚至怨恨每一个能自由行走的路人。
　　但她唯独没有后悔过选择赛车，她每一次崩溃不愿意面对的曾经，从来不是因为失去的腿，而是她无法面对自己再也无法驾驶赛车的事实。
　　赛车是她的第二次生命。
　　如今，许愿是她的第三次生命。
　　她抬眼望向餐厅的窗外，城市的灯火像是散落的星辰，她忽然轻声呢喃：“我好幸运...”
　　这句话来得突兀，这段时间却在她心底盘桓已久。
　　她真的很幸运。
　　许愿在哄着眠眠吃饭，没听清虞无回的喃喃自语，抬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虞无回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烛光在那头金发上跳跃，她故意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我爱你。”
　　许愿微微蹙眉，眼角漾开温柔的笑纹：“我也爱你。”
　　这时眠眠也突然举起小勺子，模仿道：“我也爱你们！”
　　餐厅隔间的光线微弱，烛台在桌心摇曳，恰到好处地照着这副温馨的景象。
　　柔光拂过虞无回含笑的眼角，跃动在许愿低垂的睫毛，最后停留在眠眠沾着酱汁的小脸上。
　　等她们吃得差不多了，许愿很早就注意到隔间门口有个外国女孩已经徘徊了许久，那女孩约莫大学生模样，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目光始终胶着在虞无回身上。
　　虞无回也注意到了，所以即便用完了餐也很迟疑要不要起身。
　　“我去请她离开……”
　　许愿说完就要起身，虞无回却说：“不用，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许愿许久未见的从容。
　　女孩似乎察觉到她们的注视，鼓起勇气走上前来，一副典型的北欧面孔，用略带口音的英文颤抖地问：“虞无回是你对吗？”
　　“我是。”虞无回微微颔首，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难道……我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女孩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双手颤抖地点开手机，在翻找写什么，一边恳求虞无回：“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等一下……”
　　虞无回说：“不着急，我不会跑。”
　　确实跑不了。
　　她点开了相册，翻找了许久，找出一张照片来，照片里是十五六岁左右的她站在斯帕赛道的看台上，手里举着芬兰国旗，身后正是虞无回的赛车。
　　“2018年比利时站，”女孩哽咽着说，“当时我说我想做一名女性赛车工程师，当时比完赛后，你就把自己的签名手套送给我，并且鼓励我……”
　　虞无回自己都忘了这回事，毕竟每场比赛都要面对那么多车迷粉丝，可是不想居然在这也能遇到，像某种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一样。
　　“现在，”女孩挺直脊背，“我已经收到了明年可以去威廉姆斯车队实习机会，我一直当你是我坚持的动力……可是。”
　　说到这她停顿了，虞无回也知道她想问些什么，无非也是“你为什么突然的离开了F1。”
　　她垂眸望着相片中那个满脸雀斑的小女孩，再看向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年轻工程师，忽然觉得命运的安排如此奇妙。
　　她早就忘记的某个寻常午后，竟在另一个人生命里种下了如此重要的种子。
　　许愿忽然凑近到了她身边，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暖让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抬起眼眸，带着些许释然地笑了：“每一个结束都是新的开始，现在，该由你们去完成那个关于梦想的故事了，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从来都没有离开，不是吗？”
　　她的金发依旧耀眼，眼神依然明亮，传奇不会因离开而终结，因为它早已化作星火，照亮了更多前行的路。
　　她们都是千千万万个“她”的缩影，那些曾经被质疑“女生怎么能开赛车”的少女，如今正在用各种方式改写这项运动的历史。
　　当年虞无回拼命想证明的“为什么女生不能进入F1”，现在也有了答案。
　　这就足够了。
　　所以，她不后悔，就像她当初改的名字，无悔也无回。
　　女孩张了张口，似乎还想问什么。
　　虞无回却早已了然于心，轻声道：“或许不久之后，所有的东西都会有答案的。”
　　女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们会等你的。”
　　“好。”
　　此刻，窗外城市的灯火连绵不绝，就像那些被点燃的梦想，一盏亮起另一盏，最终汇成了星河。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从来没有。
　　这些年虽然她的肉身离开了赛场，但她对F1女子青训学院的注资从未间断，甚至在去年和今年还追加了两笔。
　　她会关心她们的每一场选拔赛，也会仔细翻阅每份青训学员的体能报告，注意她们的身体情况。
　　“……”
　　许愿静静注视着虞无回，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光是历经磨难后依然不灭的信念，就像当年她在银石赛道定格下的那张照片一样。
　　她心尖流淌过一阵滚烫的欣慰。
　　这些日子以来，她看着虞无回从自卑到从容，从抗拒外出到主动走进人群，就像看着冻土下悄然萌发的种子，终于要破土而出。
　　她知道的，那个自信张扬的虞无回正在一点点回来。
　　不着急的，不着急的。
　　或许就在下一个春天。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眠眠靠在许愿怀里已经睡熟了，小手还无意识地攥着许愿的衣角，窗外流转的灯火，在虞无回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虞无回望着许愿温柔拍哄眠眠的侧影，忽然轻声开口：“有件事，从来没告诉过你。”
　　“什么？”
　　“其实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的，”虞无回搓搓手，“对不起嘛。”
　　“什么？”许愿眉心蹙了蹙。
　　“诶呀，其实感觉不重要了。”
　　许愿已经默默捏起了拳头：“虞无回，你再乱卖关子，”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危险的温柔，“我就打你，很重的。”
　　虞无回“怕”了，说道：“其实，我没法生育。”
　　“哦。”许愿还以为天大的事情呢，“虞无回，你觉得这重要吗？”
　　“对啊，”虞无回小声嘟囔，“所以我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嘛，但就是...不想隐瞒你这个事实。”
　　“所以是因为什么呢？会不会影响到你之后的健康状态？”
　　许愿只关心这个。
　　“因为之前比赛，需要对脖子注射激素，我已经停止了，只有生育功能受损。”
　　这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F1赛车手必须非常强大的颈部肌肉来面对告诉过弯的G值，而女性光靠训练是无法达到和男性同等的粗壮的，所以才需要注射激素和训练来达成。
　　许愿的指尖已经轻抚上虞无回的后颈，在那片曾经承受过无数注射的肌肤上流连，她的声音里含着水汽：“疼吗？”
　　“早就不疼了。”虞无回握住她的手，引着她触摸自己依然充满力量的脖颈，“你看，现在很健康。”
　　其实她问的是当时，她知道已经过去了，可眼底还是盛满了说不尽的心疼。
　　虞无回又说：“就像芭蕾舞者会变形的脚趾，每个行业都有它的代价。”
　　她望进许愿盈满心疼的眼睛：“当然了，我喜欢女生和你并不是因为我不能生育，只是我恰好遇见了你爱上了你，你是女生。”
　　“我知道。”许愿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车厢里，眠眠的呼吸声轻柔起伏，这份真心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见证，它存在于相触的体温间，流转在交汇的目光里。
　　虞无回微微侧头，一个轻吻落在许愿唇角时，远处别墅的灯光恰好亮起。
　　许愿勾了勾唇角，头往后偏了偏说：“走吧，回家再亲。”
　　虞无回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还留恋地抚过许愿的唇角。
　　“好，”她慢慢下了车跟上许愿的脚步，牵手许愿的手，“回家再亲。”
　　可是虞无回直到半夜才如愿以偿。
　　她们终于回到家时，虞眠眠在许愿怀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说什么也要和妈咪一起睡。
　　小姑娘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许愿身上，软软地嘟囔着：“要妈咪...两个妈咪一起...”
　　到了床上，虞眠眠更是精神起来，左手拉着虞无回，右手拽着许愿，非要听三个小熊的故事，直到时钟指向十一点，她才抵不住困意，蜷在两人中间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虞无回望着中间隔着的“小障碍物”，咬紧了牙地看着许愿，像在告状。
　　许愿握着眠眠的小手，隔着孩子向虞无回伸出另一只手，十指相扣的瞬间，虞无回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很好。
　　深夜两点，虞眠眠终于在睡梦中翻身时，虞无回起床绕到了床的另一边，紧紧贴着许愿的身后躺下。
　　那个迟来的吻也终于落下了，带着薄荷牙膏的清新和等待已久的温柔。
　　“晚安。”她在许愿唇边轻声说。
　　“晚安。”
　　许愿将她搂进怀里，三个人的呼吸渐渐交融成相同的节奏。
　　……
　　次日清晨，虞无回被手机不间断的震动吵醒，她眯着眼划开屏幕，海外社交媒体上已经因为一张模糊的餐厅照片炸开了锅。
　　照片拍得很有故事感——
　　暖黄灯光下，她正为许愿拂开颊边的碎发，眠眠举着小勺子眉开眼笑，虽然画质粗糙，但三人之间的温情氛围几乎都要溢出屏幕了。
　　#虞无回现身北城的词条在海外平台和赛车圈炸开了锅，连国内微博也零星出现了几条相关热搜。
　　由于虞无回佩戴假肢且穿着长裤，她截肢的消息从未公开，网络上的猜测也自然偏离了真相——
　　“虞无回突然消失，放弃赛车，难道是为了家庭？”
　　“和虞无回在一起的这个女人是谁？！她们已经有孩子了？！难道放弃事业就是为了这个？！”
　　随着讨论热度攀升，更多照片和信息被陆续扒出，更有甚者把许愿学校论坛的帖子和三年前站在虞无回身边的女人对应了起来。
　　一时之间，风波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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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完毕，王者荣耀启动！


第112章 (3)96%
　　(3)95%:如此温柔，如此美好
　　两人一直折腾到了很晚才睡，也有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的缘故。
　　次日一大早，还是周末，虞无回哄着许愿多睡了会儿，和许愿说下楼带着黛拉去上个厕所，实则下楼去见了个人——
　　秋宁宁。
　　本来说是下午才来的，但她早上就来了，还和虞无回说有话想跟她讲。
　　虞无回下楼就瞧见宁宁坐在客厅里，身旁还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她拢了拢睡衣，凑近些更瞧清了小姑娘眉眼间长开了些，比几年前见到的沉稳了些许，虽然性格上和许愿有巨大的差异，但举手投足间还是和许愿有几分相似。
　　秋宁宁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虞无回，明显的愣了一下，她很快收敛了情绪，把牛皮纸袋里的中药递给她说：“这是姐姐的中药，药方也写在里面了。”
　　“你要看着姐姐喝完，她有时候会偷偷倒掉，”她特地嘱咐说，“也别强迫她喝，喝的时候给她准备点甜食压一压，要不然她会反胃吐出来。”
　　虞无回的手抓着纸袋的手紧了紧，她闻着中药苦涩的味道，她沉默了良久，还是问道：“许愿..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其实有些害怕听到答案，又迫切想要知道真相，她恐惧的是，如果许愿的伤痛和自己有关...她这辈子都不想原谅自己。
　　秋宁宁就知道，姐姐根本不会和她讲。
　　不过这也是她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她直接开门见山了说，“但你当年一声不吭的走就是不对，你有你言不由衷的原因，姐姐愿意原谅你，但我会替姐姐一直记着!”
　　她可是坚定的唯姐主义者。
　　“当年，妈妈把姐姐从伦敦骗了回来，是因为知道了姐姐和你在一起，她们的思想顽固又偏执，觉得姐姐喜欢女人就是病了，还听信了她们那些同事说的什么偏方，把姐姐关在家里强行给她各种中药符水，甚至还想带她去看精神科，”她的指甲无意识掐进了掌心肉里，“姐姐反抗挣扎，最后没办法才绝食，然后就被送去了医院抢救，姐姐在ICU里躺了好几天我才知道的这件事情......”
　　说到这她还是忍不住哽咽了，虞无回同样也是。
　　要是换做别人，她有一千种1万种的方式替许愿报复回去，可是偏偏…那居然是许愿的母亲。
　　……
　　这些年秋宁宁也一直在后悔，她当时应该在许愿发信息问她的那个时候多问几句，当时她刚实习不久，忙着跟进项目忽略了很多细节，她总在想如果当时早点发觉不对，姐姐也不至于今天这样。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继续说道：“她一见到我，她就想找你，她一直都在等你，说你一定会来找她的。”
　　“她没有等到你，也没有收到你的信息，第一时刻还是觉得你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她当时还躺在病床上瘦得只有80斤，身上插着各种营养管，她还是执意要去伦敦找你。”
　　“我陪着她找遍了你所有可能在的地方，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你了，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也没有的。”
　　虞无回再也绷不住了，只能无力地对着这些已经成为过去的回忆重复着：“对不起......”
　　“从伦敦回来后，姐姐的心理状态彻底崩溃了，”秋宁宁吸了吸鼻子，声音不自觉发颤，“那段时间最严重的幻想症，她分不清真的假的，你待过的地方，她总是指着说，你就在那，你就在那，她对着空气说话。”
　　“有一次，我就下楼拿个快递的功夫，忘记把书房里的刀收起来，回来的时候满地的血，满地。”她至今忘不了那个画面，每一个字都浸着后怕，“就差一点......我就没有姐姐了。”
　　“姐姐说，她当时好像听见你说话了，然后她就压住了出血的地方，还好最后那一刻她还是后悔了，还好家里离医院很近，还好救护车离的够近。”
　　听到这虞无回的心脏骤停了一瞬，那么多“还好”的背后，都是何其的侥幸……
　　“她一直都在找你，身体不好，坐飞机坐车会不舒服还是多次的往返港城和伦敦。”
　　最后，她泛红的双眼直直望向虞无回，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质问：“你为什么要躲着姐姐？你怎么会觉得她在意你是否残缺？”她的声音颤抖着，“正因为你的爱不够坚定，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我偏要告诉你这一切。我要你愧疚，要你心疼，我要你怀着这份罪疚感爱她一辈子，我要你害怕，害怕到再也不敢离开她半步。”
　　晨光中，中药的苦涩与泪水的咸涩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两人都困在了一片昏暗窒息的环境里。
　　虞无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泪水淌了满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无数次，想要奔向许愿的冲动像野火一样灼烧着她的理智，她痛苦地闭上眼，那些画面历历在目——
　　许愿撑着伞在雨中等候的侧影，在港城机场降落时守在垃圾桶边吐的面色苍白的样子，以及在别墅区大门口被保安劝返的失落……
　　好几次，她已经迈出了左侧的假肢，又在触及地面前的瞬间仓皇后撤，金属关节发出的轻微声响，总能在最后关头惊醒她的痴妄。
　　后来虞恒就病了，病得很急，都是虞冉的离世和她的意外相继打击而造成的。
　　临走前把姑姑的孩子托付给了她，说姑姑临走前交代了：“眠眠还小，什么都不懂，就让她认潇潇做妈妈，不想让她小小年纪就体会没有父母陪伴的痛苦……”
　　乔治因为她的意外，对自己很愧疚，又因为虞恒的离去，无尽的愧疚与接连的打击让他陷入深度抑郁，身体每况愈下，小瑾带着他去了西班牙修养，养老。
　　这些年他们也一直都在那。
　　生活总是这样，像一场不知疲倦的暴风雨，一次次将人淋得透湿，等你刚拧干衣角，以为终于能喘口气时，新的浪潮又扑面而来。
　　晨光渐渐漫过整面落地窗，照进了客厅，金色的光线轻轻落在虞无回还挂着泪痕的脸上，也映亮了秋宁宁泛红的眼角。
　　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明亮里，两个人都有些恍惚，中药的苦涩还在空气中萦绕，但晨光已经毫不吝啬地包裹了她们。
　　“虞无回，”秋宁宁喊了一声，沉淀了下来，“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但过去做错的选择，要在未来的每一天弥补。”
　　“你们生来就不普通，面对你们简直就是误闯天家了，我还是希望你多迁就多关心姐姐，姐姐从小照顾我就很操心，操心惯了，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别的地方她总习惯性地把所有人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
　　虞无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看了眼虞无回左边空荡荡的裤管，垂下眼眸又说道：“现在姐姐需要的，不是你的愧疚，不是你躲在暗处自责，她肯定不想看你整日自卑缺少自信畏畏缩缩的样子。”
　　“我知道……”虞无回只能贫瘠的回复着，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释怀地笑了：“小时候姐姐就跟我讲过，人只要不做违规倒矩的事情，就该堂堂正正地活着。”
　　“残缺也好，伤痛也罢，都不该成为躲在阴影里的理由，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是不是？”
　　“是……”
　　话音刚落，许愿轻柔的声音就从两人身后传来了，带着疑惑的：“宁宁？怎么早上就来了？”
　　她穿着素色睡衣，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手臂上搭着条米色绒毯，是虞无回方才忘记带下来的那条，很明显是看虞无回半天也没回来，特意找下来了。
　　虞无回慌忙低头，昨夜哭肿的眼睛现在愈发红肿得厉害。
　　秋宁宁沉默了半刻，心虚地看着许愿，磕磕绊绊说道：“我……迫不及待，想见姐姐，了。”
　　许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眼就瞧出秋宁宁在说谎，最后她看向虞无回通红的眼眶上，缓步走近，把绒毯轻轻覆在虞无回膝头。
　　“吃早餐了吗？”她转向秋宁宁，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的暗涌从未发生。
　　“没有。”
　　许愿眼尾微弯，打趣道：“那你是饿了，闻着饭香味跑来了。”
　　秋宁宁抬了抬眼眸，顺着抛的梯子就往下走了：“对啊对啊，香死了。”她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我隔着三条街就闻到了。”
　　说完她就自觉地往餐厅溜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人，虞无回还低着头，这时许愿的手轻轻落在她肩头，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她微肿的眼角。
　　许愿蹲下身，双手揉了揉这个爱哭鬼，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也是：“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是怨过你，怪过你，但我还爱你。”
　　虞无回抬起泪眼，在许愿清澈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狼狈却真实的倒影。
　　晨光为许愿的轮廓镀上柔和的光晕，许愿身上总是有股强大的魔力——
　　像冬日里稀薄的暖阳，不灼热，但渗透进了每一道裂缝里，把最深的伤口温柔溶解，最沉的痛苦悄然融化，连带着万物都美好起来。
　　她会温柔的告诉你“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你的创伤，看见了那些连你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溃烂，她承认你所有痛苦的合理性，理解你每个逃避的缘由。
　　其实你都还没有看见自己，她就开始治愈你。
　　她愿意陪你在废墟里静坐，直到你发现自己仍有重建的力量。
　　许愿就是这样安静地存在着。
　　如此温柔，如此美好。
　　“许愿，我也还爱你，以后也是。”
　　“一辈子都是了。”
　　————————!!————————
　　真的很难不爱上温柔的人！！！最好的愿愿呀[爆哭](想到那句话，细腻的人往往发现不了自己的可贵之处，好像是这样讲的。)
　　我们宁宁被愿愿养得可好了，可没有养废(骄傲)[摸头]


第113章 97%
　　97%:不听话
　　许愿这次停职怎么着加上假期也得三四个月，虞无回是有办法让她直接复职，可是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私心。
　　她想就着这个时间让许愿好好养养身体，好在许愿也说想歇一阵子。
　　于是家里朝南的一间空房变成了弥漫着木香的工坊。
　　虞无回精心选了整套日本刻刀，在窗台摆满许愿喜欢的绿萝，连照明都特意装了可调色温的灯带。
　　可没想到许愿迷上木雕后，每天在里边一待就是五六个小时，都快赶上陪她的时间了，虽然有些小吃味，但每次看见许愿专注雕刻时轻抿的唇角，虞无回又会悄悄退出去。
　　最多就是借口送茶点蹭个拥抱，或者故意让轮椅在门口发出声响，等那人抬头对她温柔一笑。
　　而且最近不止许愿被停职，前两天秋宁宁气哄哄地来，说：“我辞职了！”
　　她扑进许愿怀里嗷嗷哭诉，木屑沾了满脸也顾不上，翻来覆去骂着宋以清是猪，也不说是因为什么具体的原因而辞职。
　　虞无回推着轮椅凑近看热闹，跟着附和：“对，她是猪。”
　　“对！”秋宁宁抽抽搭搭地应和，突然反应过来，肿着眼睛瞪虞无回，“你不许骂！”
　　真是奇奇怪怪。
　　虞无回表示很冤。
　　……
　　今年北城的初雪比往年来的都早一些，十二月中旬就开始下雪了。
　　这种时候虞无回就犯懒，从身后环着许愿的腰，把脸埋在她散着木香的肩窝里耍赖：“再躺十分钟...”
　　电话铃响时，两人还闷在被子里热吻，被打断了，虞无回有些没好气的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大姐很有威严的声音，一下子气势就弱了。
　　虞渔：“今年的圣诞家宴，要回来吗？”
　　虞无回原本已经到嘴边的婉拒，在想起眠眠连日来念叨着“想秦雪”的话语时，又咽了回去，她侧过头，望向身旁的许愿，声音里带着些许试探：“你想去港城过圣诞吗？”
　　“可以。”许愿答得轻而快。
　　她心里想的是港城冬日的不下雪，没有北城刺骨的寒风和厚重的积雪，虞无回的腿或许能少受些罪。
　　家里其实已经布置了些圣诞的装饰，许愿还用木雕刻了几个圣诞花环，但也没关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在什么地方什么城市都无所谓。
　　“我一会儿问一下宁宁愿不愿意去，她这两天心情不好，或许可以去散散心……”
　　虞无回自然没什么意见，不过就是小事一桩。
　　出发那日，机场航站楼里堆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还牵着黛拉，乍看还真像次小型搬家。
　　秋宁宁踩着点匆匆赶来，墨镜遮不住微肿的眼皮，手上拖着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超大行李箱。
　　许愿接过她手里的包，看了眼那堆夸张的行李，忍不住问：“还回来吗？”
　　秋宁宁把滑到鼻尖的墨镜推回去，声音闷在羊毛围巾里：“看情况，”声音越来越弱，“反正回来也不回去复职……”
　　后半句消散在机场的喧嚣里。
　　虞无回握住许愿的手，又是整理围巾又是为她拉好衣服，这些琐碎的小动作无声的展示着亲昵，连空气都变得甜稠。
　　秋宁宁拖着行李箱从旁经过，故意大声叹气：“拜托，机场暖气已经够热了。”
　　她现在看全世界都不顺眼，虞眠眠举着牛奶糖摇摇晃晃地跑来，小姑娘努力踮起脚尖，用沾着糖渍的小手在她围巾上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学足了虞无回照顾许愿时的模样。
　　“小姨乖，”眠眠把攥得温热的糖塞进她手心，"眠眠分你糖糖。"
　　秋宁宁看着围巾上那个可爱的死结，蹲下来抱住小家伙：“大人都是坏蛋。”
　　没想到眠眠认真摇头，小辫子在空中甩出圆弧：“虞无回是大坏蛋，”她扭头看了眼正在给许愿暖手的某人，压低声音说，“妈咪是好坏蛋。”
　　秋宁宁没忍住笑出声来，再糟糕的心情也会被这份童真治愈了些许。
　　航班降落在港城机场时，已经天黑了，四人刚踏入接机大厅，就被铺天盖地的圣诞氛围包裹。
　　叫虞无回没想到的是，虞渔竟和秦雪一同出现在接机口。
　　两位身着考究套装的女强人站在发光的圣诞树前，和周围欢快的节日氛围形成奇妙的反差。
　　虞渔语气平淡的解释：“机场周围也有虞家的项目，许久不来了，顺道来看看。”
　　眠眠兴奋地扑进秦雪怀里，小手指着虞渔大衣上的水晶胸针，还没开口，虞渔就取下来说：“喜欢？送你。”
　　任谁都看得出这枚古董胸针的价值，就这么随意的给小孩子把玩，由此可见，虞眠眠可是家里的团宠。
　　一行人走向电梯，虞无回却注意到大姐还驻足在原地，目光望着接机口的方向。
　　“不走？”她问。
　　合着是她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就不是专程来接她的。
　　虞渔依旧从容，指尖整理着袖口看了眼腕表：“嗯，你们先去。”
　　一行人悠悠出了航站楼。
　　虞无回往许愿身边靠了靠，低头瞥见两人自然交握的双手，嘴角不自觉扬起小小的弧度。
　　“切～”她发出轻不可闻的气音，指尖更紧密地嵌入许愿的指缝。
　　谁在意了？
　　我老婆最好看。
　　……
　　车队驶过霓虹流转的街道，虞眠眠在秦雪怀里睡得香甜。
　　虞无回望着窗外，忽然觉得今年圣诞的灯火格外璀璨，对岸摩天轮的彩光倒映在海面，随着波浪碎成流光。
　　这些晃眼的光芒掠过许愿的侧脸时，奇异地温柔了起来。
　　“怎么了？”许愿察觉到她的注视，抬眼看来。
　　虞无回摇头，把毛毯往她膝上拉了拉，在掠过眼前的又一串灯影里，她忽然看清了自己悸动的缘由。
　　不是维港的灯火变亮了，而是许愿出现在这片光影里，连最普通不过的夜色都变成了值得珍藏的风景。
　　她又往许愿颈窝里靠了靠，收获了一车的鄙夷声，不过。
　　她听不见。
　　……
　　舟车劳顿，等她们回到别墅里时夜色已深。
　　虞无回盯着许愿吃过饭和药后，没一会儿，许愿就回房间睡觉了。
　　别墅里只余几盏壁灯亮着，虞无回确认许愿睡熟后，轻轻带上了卧室门。
　　“我去接杯热水。”她对着虚掩的房门轻声说。
　　她下了楼，就猜到秦雪果然坐在吧台边，水晶杯里的威士忌已经下去小半，看见她来并不惊讶，只是默默推过另一个酒杯。
　　所谓接杯热水，这就接成了一杯威士忌，还是冰的，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映着吧台温暖的灯光。
　　两人深夜对饮谈心的习惯一直没变过，只是角色悄然转换，从前的秦雪安慰虞无回，变成了虞无回安慰秦雪。
　　虞无回理解姑姑的去世对秦雪打击很大，可却一直想不明白秦雪为何如此执着。
　　“你说……虞冉她瞒着我的目地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三年的深夜里反复浮现。
　　她想不通，更想不明白，直到虞冉死都没想让她见最后一面，却在虞家给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扑了路。
　　要说虞冉爱她吧，在她们第一次的夜晚之后，虞冉就躲着她，不久后还结婚生了虞眠眠，随后却又对她说：“我不喜欢那个男人。”
　　月光缓缓爬过吧台，照亮秦雪无名指上的戒痕。
　　伦敦那个雨夜的记忆汹涌而来，虞冉把她抵在房间飘窗边，温热的掌心捧着她的脸，霓虹灯影在潮湿的玻璃上晕开斑斓的光晕。
　　“等圣诞节，”虞冉的吻带着红酒的余味，“我就来接你回家。”
　　可圣诞节当天，她等到的是虞冉的死讯。
　　这叫她如何释怀？
　　三年来的每个深夜，她都在想，如果当时能看穿虞冉笑容里的勉强，如果能听懂虞无回的暗示，如果...如果...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属于她和虞冉之间的秘密，没有人知道。
　　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虞无回轻叹了一声，回答她上面的问题：“姑姑这么做总有她的理由，而且她早就把你当亲生孩子了，给你留的，比给眠眠的都还多呢……”
　　秦雪突然发出的嗤笑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虞无回不知寓意为何，总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又觉得哪哪都没错，结果话音刚刚落下，她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是不是门开了？”
　　她刚刚转动过轮椅，就瞧见许愿披着睡袍站在玄关阴影里，指尖还挂着从卧室带来的毛毯。
　　许愿的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她面前的酒杯，柔声问道：“真是一杯好热的水，还冒着气呢。”
　　虞无回浑身汗毛肃立，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开瓶器说：“我在帮她找开瓶器……”
　　许愿笑出一道气音，好好盯着她心虚的眼睛，质问：“是吗？”
　　“是吧？”好不自信的一声。
　　说着许愿俯身靠近她，睡袍领口垂落的银链轻轻晃动着，她抬手指腹轻轻划过虞无回湿润的嘴唇。
　　“你要自己闻一下是酒还是水吗？”
　　虞无回没招了，最后的杀手锏就是装可怜，这招可谓是百试百灵。
　　她憋红了眼睛仰头看着许愿，轻轻拉住许愿的睡袍衣角，软软糯糯地说：“我错了，老婆……我们回屋睡觉吧……”
　　下一秒，她被裹在带有许愿香味的毛毯里，像只做错事的猫被拎回卧室。
　　浴缸的水声哗哗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老婆...”她扒着浴室门框软声唤道，“我不应该骗你的……对不起……”
　　许愿背对着她调试水温，氤氲水汽里，她垂眸试水温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虞无回咕叽咕叽地挪近，从身拉住她的手。
　　“tuo衣服。”许愿冷淡道。
　　虽然，但是虞无回还是乖乖脱了。
　　可不想等她褪完，许愿居然打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浴室里回荡，带着几分羞，耻的亲密。
　　虞无回先是一怔，随即眼尾漾开狡黠的笑意，非但不躲，反而主动贴近许愿掌心，声音里带着几分娇—羞的甜腻：“老婆，你这是做什么？”
　　许愿面上依旧清冷，说道：“不听话的孩子就要被打屁gu……”
　　————————!!————————
　　不听话，要被打，这是常识哈[墨镜]


第114章 98%
　　98%:私奔——
　　许愿打得不重，但经过热水那么一泡，那处皮肤泛起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虞无回湿漉漉的双手搭上了许愿的肩膀，她故意扭着身子，让臀侧那道绯色掌痕在水光中若隐若现：“许老师，你好会管教人啊……”
　　说完她就借力把人带进了浴缸，温水瞬间浸透许愿的睡袍，丝绸面料紧紧贴合出曼妙曲线。
　　许愿踉跄地扶住浴缸边缘，有些气恼地说：“你讨打，我刚……”才洗过的澡。
　　许愿话音未落，虞无回突然翻身把她抵在缸壁，沾水的金发贴在她锁骨，浴缸里的水因为动作激烈地晃动，漫过边缘洒在瓷砖上。
　　“我错了……”虞无回的唇擦过她湿透的衣领，“那许老师管教管教我……”
　　她总是这般的得寸进尺。
　　“你...”
　　许愿还想开口，就被吻住了后续的责备。
　　荡漾的水波将两人推向浴缸深处，虞无回的手护在她后脑，另一只手摸索着，许愿抬手想帮她把湿发拢起，却被虞无回扣住手腕按在胸前。
　　“虞无回，你好坏。”
　　许愿被她折腾的有些无奈了才嗔怪道。
　　这人用唇齿唤醒她每寸肌肤，用指尖点燃所有神经，却偏偏在临界点停驻，像最狡猾的猎手逗弄坠入陷阱的猎物。
　　“你不乖。”
　　“……”
　　最后她实在忍不了了，抓着虞无回肩膀的手都在用力推开这个人，眼角悬着两滴泪：“虞无回，我讨厌你……”
　　“讨厌我什么？”虞无回温热的唇擦过耳畔，语气里貌似还隐隐期待着些什么。
　　她追问：“是这里…”掌心抚过轻颤的腿侧，“还是这里？”
　　许愿突然仰头咬住她锁骨，眼角悬挂的泪珠坠下，混进荡漾的水波里。
　　“哦～”
　　她好得意。
　　“是这里。”
　　这澡洗了得有一个多小时。
　　回屋许愿裹着被子背对虞无回，气鼓鼓的成了一团，明明困得眼皮打架，被这么一折腾反而精神了，身后那人还不知悔改地贴过来。
　　“老婆...”虞无回刚碰到她肩膀就被拍开手指。
　　“今晚你睡沙发。”许愿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我不要！”
　　她小牛一样莽上床，窜进被窝，许愿哪里拦得住她。
　　许愿卷着被子往床边挪一寸，虞无回就像黏人的八爪鱼似的跟进一寸，蚕丝被在两人之间拉扯出滑稽的波浪，最后许愿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床沿。
　　“再动要掉下去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后一秒，两人一起滚到了床边的地毯上，虞无回本想伸手护住许愿，可残肢使不上力，反倒整个人跌在许愿身上。
　　好在许愿裹着被子，什么事也没有，只觉得胸口好像在碎大石。
　　一时之间，场面十分滑稽。
　　虞无回的金发炸成蒲公英，许愿的睡衣纽扣崩飞了两颗，露出锁骨上新鲜的吻痕，两人裹着凌乱的被子坐在地毯上，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笑作一团。
　　“像不像...”虞无回指着两人中间那团被子，“裹着墨西哥卷的流浪汉？”
　　许愿拎起床上绵软的枕头就“打”她，她就势抱住枕头滚进许愿怀里，金发蹭得人发痒：“家暴啊许老师...”
　　许愿被她闹得一点脾气都没了，糯糯地说了声：“你走开……”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闹够了，笑够了，两人又躺回了床上。
　　虞无回临睡前还窝在许愿怀里，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黏糊说：“你不要讨厌我。”
　　“嗯，”许愿捏了捏她的脸，“我不会讨厌你。”
　　她不会讨厌虞无回，因为哪怕是虞无回的任性还是恶劣，她都早就一同爱过了，而且刚才也不过是一些日常的小打闹，反倒让她们之间的日子更加鲜活。
　　……
　　晨光漫进房间时，两枚戒指在相扣的指间闪着微光。
　　虞无回醒来时，许愿还枕在她臂弯里安睡，呼吸轻浅安宁。
　　她静静凝视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对铂金戒指经过岁月摩挲，边缘已显出细微的划痕，有些旧了。
　　虽然这是有纪念意义的，但她也想着改天再买一对新的。
　　没一会儿，屋外虞眠眠就来敲响了房门。
　　今天是圣诞，小姑娘打扮的跟华丽的圣诞树似的，大清早来找许愿夸夸。
　　许愿起床洗漱完就蹲下身，仔细帮孩子调整歪掉的头饰。
　　白天眠眠被秦雪带着去迪士尼玩了，别墅忽然安静下来。
　　傍晚赴宴时，许愿和虞无回穿得都很简单，虞无回套着宽松的燕麦色毛衣，许愿则是浅咖色羊绒裙，和一群衣着华丽的人比起来，她两像是去楼下买菜的。
　　虞无回后来还臭屁的说：“这就是有老婆的从容感。”
　　暮色中的半山别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廊道映照得如同白昼，许愿推着虞无回踏入玄关时，佣人正将新鲜的白松露削进餐前汤里。
　　“来了。”虞渔坐在主位，欣然的笑着。
　　目前虞家的到她们这一辈算上虞然也就六人，比起父辈八子女的盛况，如今偌大的餐桌显出几分空荡。
　　按辈分虞眠眠本该和她们平辈相称，可此刻小姑娘正坐在特制的儿童椅上，晃着小腿啃姜饼人。
　　虞渔将碟子推向虞无回，突然对虚空的座位轻笑说道：“果然后辈少才好，免得争家产闹得难堪。”
　　当年震惊港圈的豪门绑架案，车祸事件等等，当时能平安长大已经是一件何其幸运的事情，所以虞恒当年也是让自己暴露在大众视野，又暗中协助虞冉操盘争夺家产。
　　哪怕当年虞冉的眼睛瞎了，大家也最多感慨一句“幸好保住了命。”在那些陈年旧事上，大房和二房三房之间是有过节，但如今也是斯人已逝。
　　不久虞礼和虞深也来了，是虞无回的二姐和三哥，两人都是大姐身边的得力助手。
　　今年不但大家都笑着问候，还隐约透着些往年没有的温馨，虞礼一进来就操着一口地道的港普问虞无回：“什么时候和你的女朋友结婚啊？打算在港城还是英国。”
　　港城前两年已经通过了同性恋婚姻法。
　　虞无回看向许愿，两人默契地笑了笑，虞无回当即就朝她们伸了手：“新婚礼物准备好了吗？就问。”
　　“嘿，”虞礼踩着十厘米的Jimmy Choo走过来坐下，“喜糖吃了吗？就要。”
　　虞无回没和二姐顶几句嘴，一心只顾着许愿，怕她在这样的场合中不适应。
　　许愿说：“我还好，你可以多和姐姐们聊聊天。”
　　“不要，”虞无回压低了声音，“我就要和你说话，只和你说。”
　　烛光映照下，许愿的唇角弧度微微上扬了些许。
　　虞礼正要再打趣，就见小妹正细心为许愿挑去餐盘里的姜丝，她不免感叹：“啧，看来有人提前进入妻奴状态。”
　　虞深笑着打圆场，把话题引向新年赛马会。
　　而虞无回的手始终对此充耳不闻，在桌下与许愿十指相扣，直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逐渐回暖。
　　巨大的落地窗外，正对着维多利亚港绽放的圣诞烟花，足足要持续半个小时，这是虞渔特地安排的。
　　可不过短短十分钟，管家就无声地合上了厚重的丝绒窗帘，不过是花钱追求个热热闹闹的氛围罢了。
　　宴席刚进行到饭后甜点的环节，虞无回就轻轻扯了扯许愿的衣角，不等侍者送上甜点，她已经转动轮椅朝向门口。
　　“走了。”她对着主位方向挥挥手，连客套的告别词都省了。
　　虞礼举着香槟想拦，却被虞渔笑着按住：“随她们去吧。”
　　她牵着许愿穿过大堂，夜风裹着海水的咸涩扑面而来，她在车前前停住脚步，却拉开后车门取出假肢。
　　“帮我。”她倚着车门撸起裤腿，残肢在街灯下泛着莹白的光。
　　许愿蹲下身熟练地扣好接受腔，指尖在液压关节处调试着。
　　“想去哪里？”许愿仰头问，发丝被风吹得飞扬。
　　虞无回扶着车门站直，假肢在铺装路上踏出清脆声响，她指向对岸亮着的方向笑着大喊：“私奔——！”
　　比起各种各样的宴席，她还是喜欢单独和许愿待在什么，做什么都好，哪怕是无聊的发发呆，散散步。
　　更想和许愿单独度过圣诞夜，并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和别人的社交上。
　　可是许愿却拉住她那颗狂野想要狂奔的心，揉了揉她的手说：“我们不用私奔。”
　　因为她们早就已经属于彼此了。
　　如此，她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假肢与棉拖鞋磨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交织着。
　　最后停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虞无回举着两支甜筒出来，草莓味的递给许愿。
　　本来许愿是不许的，但架不住虞无回撒娇，只好说她也要吃，她觉得这件事情太疯狂了，在冬天的夜晚吃冰淇淋。
　　只有和虞无回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比家宴的熔岩巧克力好吃。”虞无回说着，许愿帮她抹掉鼻尖的污渍。
　　许愿靠在她肩头，潮声在耳畔轻柔起伏。
　　甜筒很快吃完，虞无回唇边沾着粉色的奶油渍，狼狈的像只小熊，许愿摸了摸口袋，发现忘带纸巾，只好无奈地看着对方糊着糖浆的嘴角，也懒得起身去买。
　　浪潮声里，虞无回的心随着二姐家宴上的问候在蠢蠢欲动着，她望着许愿被海风吹拂的侧脸，声音已经先脑子一步争之欲出了。
　　“许愿，”她突然轻声问，“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浪花拍岸的节奏漏了一拍。
　　其实她们本来早就应该已经结婚的，在25年的年末或是26年的年初，只是命运的阴差阳错，这一隔就是这么久。
　　许愿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无名指上的戒圈，眼眸里漾开温柔涟漪，不经意也不意外地问道：“还要按照当年所想的一样来吗？”
　　虞无回眼底闪着泪光，很激动地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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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完结的感觉愈发强烈了[墨镜]


第115章 99%
　　99%:包饺子
　　其实许愿早就在等虞无回这句话了，这些日子闲暇时，她也悄悄准备过一些材料。
　　可心里总悬着一丝不真实感。
　　她原以为和虞无回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甚至已经默默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可这个人，又毫无预兆地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许愿，我恨不得明天就和你结婚。”
　　海风很大，吹乱了许愿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她眼眶发红。
　　她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虞无回的手背，像在确认这份温度是否真实，随后她把对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轻轻呵着热气。
　　“总觉得……像做梦一样。”她声音很轻，“太不真实了。”
　　虞无回仰起脸笑得灿烂，海风趁机钻进她齿间，那副合不拢嘴的滑稽样子，逗得许愿也忍不住笑了，方才那点感伤，吹散在了夜风里。
　　“哪里不真实？”虞无回终于合上嘴。
　　许愿只是轻声感叹：“你说，我们怎么会这么巧，一次又一次地遇见，最后还能在一起。”
　　她曾经好几次觉得，和这个人注定毫无瓜葛，哪怕是在那场春风一度之后，也依然这样认为。
　　虞无回身上有种遥不可及的光芒，那个站在领奖台上接过香槟的赛车手，和医院里日复一日忙碌的许医生，本该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可偏偏，每一次，都是虞无回主动走向她。
　　“但我不这么觉得，许愿，”虞无回认真地看着她，“每一次和你分开，我都有种强烈的预感，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当然也掺杂了一些人为的因素……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许愿，如果我说你以为重逢，是我刻意出现在那的，你会生气吗？”
　　许愿的唇角轻轻扬起，眼底泛起温柔的了然，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我知道。”
　　她当时就明白了，要是虞无回真想躲着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任何踪迹。
　　她不生气，更不觉得意外。
　　特别是在知晓了虞无回这三年间失去的腿与亲人之后，一个人，究竟需要积攒多少勇气，才能拖着残缺的身躯，来让自己的爱人见证她的难堪。
　　许愿的指尖轻轻抚过虞无回的手背，声音轻得像在叹息：“我怎么会生气呢？我只会心疼。”
　　她想起那看似偶然的重逢，如今想来，这一次“偶遇”的背后，或许都藏着虞无回拖着义肢走过的漫长路途，和反复练习的成果。
　　虞无回偏头往她肩上靠了靠，声音闷闷的：“当时知道你来了港城，第二天就听说宋以清也来了……”
　　许愿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所以某人是醋坏了。”
　　“对！”虞无回抬起头，一脸理直气壮，“要是你真和别人走得太近，我就会把自己泡在醋缸里淹死。”
　　她骨子里就带着这样强烈的占有欲，凡是被她划入自己领域的人或物，都会激起她近乎本能的占有欲，这或许不够成熟得体，却是她最真实的情感。
　　就像小时候，母亲把她最爱吃的那份点心给了弟弟，次日她就会把那些材料全部丢进垃圾桶，秉持着一个“我没有他也不能有”的心态。
　　她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人，善与恶在她心里从来不是泾渭分明的两岸，而是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真实的人性底色。
　　此刻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把她从回忆中唤醒，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许愿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所以许愿，”她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是个很贪心的人，从一开始我要的就不仅仅是相遇，而是完整的你，且只属于我。”
　　许愿没有挣脱，反而把手指穿进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那很巧了，我正好愿意被这样的你占有。”
　　“这样的你很好，”她轻声补充，“会任性，会计较，才更真实。”
　　虞无回怔住了片刻，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未想过，自己那些称不上光明的心思，也能被这样温柔地接纳。
　　她忽然再次无比确信，和许愿这样的人共度余生，一定会很幸福，而这一次，她绝不会让这份幸福从指缝溜走。
　　“……”
　　她们很晚才回到家中。
　　直到节日氛围渐渐淡去，许愿才想起那份迟来的圣诞礼物，她取出两个木雕的姜饼小人，木质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之前的那个摔碎了，这次选了木头材质，这样就更不容易坏了。”
　　就像她们失而复得的感情，这一次，也会变得更坚硬。
　　虞无回神神秘秘的说：“我的圣诞礼物还要过几天。”
　　直到几天后，许愿收到了一对钻石钻戒，也不是收到，是被虞无回很随意的丢在了桌上，她还奇怪哪里来的，知道这对钻戒好几百万后还斥责虞无回，贵重的东西不许随便乱扔。
　　在港城没停留几日，她们就返回北城，开始筹备前往英国登记结婚所需的材料，这次眠眠被暂时留在了港城。
　　在此之前，她们还要先飞往西班牙看望虞无回的老父亲和出席F1新赛季的揭幕战。
　　她们原打算将结婚的消息悄悄筹备，可虞无回哪里藏得住心事，她向来是个得了半分甜头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的人。
　　正巧前两日，许愿原先住的那栋老小区里，秋宁宁准备搬家了，想着许愿往后大概也不会再回去长住，宁宁就邀她们回家吃了顿便饭。
　　没想到宋以清也在场。
　　宋以清提着礼品刚进门什么也没说，虞无回就扬起下巴：“你怎么知道我和许愿要结婚了，还特意提了这么多礼品来。”
　　结果宋以清手上提的礼品是别人给她送的，自己用不到，想着上来问秋宁宁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宋以清低头浅笑，先向许愿真诚道贺：“恭喜。”又看向虞无回，眼底掠过一丝揶揄，“你应该不缺我这份礼品吧？我送了，你会要吗？”
　　估摸着送给许愿，怕是当晚就要被某个醋坛子偷偷撕个粉碎。
　　许愿想着快过年了，今年多半没法陪宁宁吃团圆饭，就提议大家一起包饺子，提前把这年的氛围给走了。
　　可虞无回这个“外国人”，哪里懂得这门手艺，不会也就罢了，偏偏她还暗中较着劲。
　　宁宁凑过来一看，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在包什么呀？”说着拿起宋以清包的标准饺子作对比，“要像这样，才能叫饺子呢。”
　　虞无回不服气地抿起嘴，手指悄悄模仿着那个完美饺子的褶痕，可捏出来的形状还是歪歪扭扭，张牙舞爪。
　　秋宁宁才不像许愿那样惯着她，毫不留情地挑眉：“待会儿可别把她包的饺子混到我碗里来……”
　　“切。”虞无回扭头看向许愿，带着几分赌气的撒娇，“我包的饺子不给她们吃呢。”
　　许愿笑着摇摇头，伸手接过她手里那个不成形的饺子，指尖轻柔地调整着褶皱：“好，都留给我。”
　　暖黄的灯光下，面粉在空气中轻盈飘浮。
　　虞无回转头看向秋宁宁和宋以清，眼中闪着孩子气的得意：“我老婆包的也不给你们吃。”
　　许愿望着她沾着面粉的鼻尖，忍不住弯起眼角。秋宁宁啧啧两声：“得，这屋里就我最多余。”
　　话是这么说，可许愿和虞无回去厨房热水的间隙，许愿不经意间回头望向客厅，却意外瞥见宁宁和宋以清的手正自然地交握在一起。
　　她微微一怔，心里掠过一丝惊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但看着那两人在灯光下偷摸依偎的侧影，她很快收敛了神色，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
　　吃饭时，原本让虞无回去拿饮料，谁料她却在宋以清提来的那堆礼品中，翻出一瓶上好的红酒。
　　虞无回举着酒瓶，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许愿，想着今天既是饯别又是小聚，四舍五入也算过节，许愿就笑着点了点头：“开吧。”
　　这一开心，虞无回也是举杯对着宋以清，来了场世纪“大和好”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宋以清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优雅地举杯与她轻轻一碰。
　　“也祝你，新年快乐。”
　　两人倒是喝得尽兴，最后洗碗的差事自然落在了许愿和宁宁身上，倒也给了姐妹俩难得的独处时间。
　　水龙头哗哗作响，秋宁宁一边冲洗碗碟上的泡沫，一边轻声问：“姐，辞职的事怎么样了？”
　　没错，这些日子许愿不仅在准备结婚材料，还向任教多年的学校提交了辞职报告。
　　她打算和虞无回一起离开北城了，或许去西班牙，或许去瑞士……总之她们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去任何向往的地方。
　　许愿擦盘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泛起温柔的笑意：“手续都办妥了，是时候……去过不一样的生活了。”
　　秋宁宁心底泛起一丝不舍，可更多的还是为姐姐由衷地高兴。
　　她将洗好的盘子轻轻放进沥水架，声音染着水汽地说：“那你可不能忘了我，要不时回来看我，或者我去找你……”
　　这么多年来，她看着姐姐始终被困在这座城市的回忆与责任里，如今能亲眼见证她挣脱枷锁，奔向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这比什么都要珍贵。
　　“傻瓜，”许愿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我怎么可能忘记我的好妹妹呢？”
　　这话一出来，秋宁宁还是没绷住哭了出来，她慌忙低下头，哽咽声混入哗哗的水流中，肩膀微微颤抖着。
　　许愿关掉水龙头，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余下宁宁压抑的抽泣，她把妹妹拥入怀中，感受着衣襟被温热的泪水浸湿。
　　当初在她屁股后面咿呀学语的小女孩长大了，如今还跟在她身后，变成了她最结实的后盾。
　　“如果虞无回对你不好，你就回来，我就在这里。”
　　虞无回很大声的从外面喊了一声：“我才不会对许愿不好呢！？”
　　许愿笑着应了声：“好！”
　　……
　　许愿和虞无回临走那天，正值二月初。
　　北城连绵多日的阴雨意外地停了，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
　　虞无回牵着脚步缓慢的黛拉，仰头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笑着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连雨都要给我们让行。”
　　许愿回头看了眼生活多年的城市，在明媚的晨光中，连熟悉的街景都显得格外温柔，这样好的天气偏偏出现在离别时分，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淡淡的惋惜。
　　秋宁宁来机场送别了她们，临行前还有些后悔不舍的甩赖皮拉着许愿不让走。
　　直到许愿坐上了飞机，航程中手机里弹来一条银行的汇款短信，是零零整整的130万，紧接着秋宁宁的信息也弹来——
　　“姐姐，现在你要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了，这笔钱不算多，但你一定要收下，咱们自己手里有点积蓄，才是真正的底气。
　　我已经长大了，能好好照顾自己。而你，是时候真正为自己活一次了。
　　永远爱你的妹妹。”
　　“……”
　　————————!!————————
　　明天就要完结了，一整个好想哭的感觉，可能后天(明天我不一定能琢磨出来，不想很仓促)，有一两个没有补的坑我留在了番外。


第116章 100%
　　98%:私奔——
　　许愿打得不重，但经过热水那么一泡，那处皮肤泛起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虞无回湿漉漉的双手搭上了许愿的肩膀，她故意扭着身子，让臀侧那道绯色掌痕在水光中若隐若现：“许老师，你好会管教人啊……”
　　说完她就借力把人带进了浴缸，温水瞬间浸透许愿的睡袍，丝绸面料紧紧贴合出曼妙曲线。
　　许愿踉跄地扶住浴缸边缘，有些气恼地说：“你讨打，我刚……”才洗过的澡。
　　许愿话音未落，虞无回突然翻身把她抵在缸壁，沾水的金发贴在她锁骨，浴缸里的水因为动作激烈地晃动，漫过边缘洒在瓷砖上。
　　“我错了……”虞无回的唇擦过她湿透的衣领，“那许老师管教管教我……”
　　她总是这般的得寸进尺。
　　“你...”
　　许愿还想开口，就被吻住了后续的责备。
　　荡漾的水波将两人推向浴缸深处，虞无回的手护在她后脑，另一只手摸索着，许愿抬手想帮她把湿发拢起，却被虞无回扣住手腕按在胸前。
　　“虞无回，你好坏。”
　　许愿被她折腾的有些无奈了才嗔怪道。
　　这人用唇齿唤醒她每寸肌肤，用指尖点燃所有神经，却偏偏在临界点停驻，像最狡猾的猎手逗弄坠入陷阱的猎物。
　　“你不乖。”
　　“……”
　　最后她实在忍不了了，抓着虞无回肩膀的手都在用力推开这个人，眼角悬着两滴泪：“虞无回，我讨厌你……”
　　“讨厌我什么？”虞无回温热的唇擦过耳畔，语气里貌似还隐隐期待着些什么。
　　她追问：“是这里…”掌心抚过轻颤的腿侧，“还是这里？”
　　许愿突然仰头咬住她锁骨，眼角悬挂的泪珠坠下，混进荡漾的水波里。
　　“哦～”
　　她好得意。
　　“是这里。”
　　这澡洗了得有一个多小时。
　　回屋许愿裹着被子背对虞无回，气鼓鼓的成了一团，明明困得眼皮打架，被这么一折腾反而精神了，身后那人还不知悔改地贴过来。
　　“老婆...”虞无回刚碰到她肩膀就被拍开手指。
　　“今晚你睡沙发。”许愿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我不要！”
　　她小牛一样莽上床，窜进被窝，许愿哪里拦得住她。
　　许愿卷着被子往床边挪一寸，虞无回就像黏人的八爪鱼似的跟进一寸，蚕丝被在两人之间拉扯出滑稽的波浪，最后许愿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床沿。
　　“再动要掉下去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后一秒，两人一起滚到了床边的地毯上，虞无回本想伸手护住许愿，可残肢使不上力，反倒整个人跌在许愿身上。
　　好在许愿裹着被子，什么事也没有，只觉得胸口好像在碎大石。
　　一时之间，场面十分滑稽。
　　虞无回的金发炸成蒲公英，许愿的睡衣纽扣崩飞了两颗，露出锁骨上新鲜的吻痕，两人裹着凌乱的被子坐在地毯上，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笑作一团。
　　“像不像...”虞无回指着两人中间那团被子，“裹着墨西哥卷的流浪汉？”
　　许愿拎起床上绵软的枕头就“打”她，她就势抱住枕头滚进许愿怀里，金发蹭得人发痒：“家暴啊许老师...”
　　许愿被她闹得一点脾气都没了，糯糯地说了声：“你走开……”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闹够了，笑够了，两人又躺回了床上。
　　虞无回临睡前还窝在许愿怀里，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黏糊说：“你不要讨厌我。”
　　“嗯，”许愿捏了捏她的脸，“我不会讨厌你。”
　　她不会讨厌虞无回，因为哪怕是虞无回的任性还是恶劣，她都早就一同爱过了，而且刚才也不过是一些日常的小打闹，反倒让她们之间的日子更加鲜活。
　　……
　　晨光漫进房间时，两枚戒指在相扣的指间闪着微光。
　　虞无回醒来时，许愿还枕在她臂弯里安睡，呼吸轻浅安宁。
　　她静静凝视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对铂金戒指经过岁月摩挲，边缘已显出细微的划痕，有些旧了。
　　虽然这是有纪念意义的，但她也想着改天再买一对新的。
　　没一会儿，屋外虞眠眠就来敲响了房门。
　　今天是圣诞，小姑娘打扮的跟华丽的圣诞树似的，大清早来找许愿夸夸。
　　许愿起床洗漱完就蹲下身，仔细帮孩子调整歪掉的头饰。
　　白天眠眠被秦雪带着去迪士尼玩了，别墅忽然安静下来。
　　傍晚赴宴时，许愿和虞无回穿得都很简单，虞无回套着宽松的燕麦色毛衣，许愿则是浅咖色羊绒裙，和一群衣着华丽的人比起来，她两像是去楼下买菜的。
　　虞无回后来还臭屁的说：“这就是有老婆的从容感。”
　　暮色中的半山别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廊道映照得如同白昼，许愿推着虞无回踏入玄关时，佣人正将新鲜的白松露削进餐前汤里。
　　“来了。”虞渔坐在主位，欣然的笑着。
　　目前虞家的到她们这一辈算上虞然也就六人，比起父辈八子女的盛况，如今偌大的餐桌显出几分空荡。
　　按辈分虞眠眠本该和她们平辈相称，可此刻小姑娘正坐在特制的儿童椅上，晃着小腿啃姜饼人。
　　虞渔将碟子推向虞无回，突然对虚空的座位轻笑说道：“果然后辈少才好，免得争家产闹得难堪。”
　　当年震惊港圈的豪门绑架案，车祸事件等等，当时能平安长大已经是一件何其幸运的事情，所以虞恒当年也是让自己暴露在大众视野，又暗中协助虞冉操盘争夺家产。
　　哪怕当年虞冉的眼睛瞎了，大家也最多感慨一句“幸好保住了命。”在那些陈年旧事上，大房和二房三房之间是有过节，但如今也是斯人已逝。
　　不久虞礼和虞深也来了，是虞无回的二姐和三哥，两人都是大姐身边的得力助手。
　　今年不但大家都笑着问候，还隐约透着些往年没有的温馨，虞礼一进来就操着一口地道的港普问虞无回：“什么时候和你的女朋友结婚啊？打算在港城还是英国。”
　　港城前两年已经通过了同性恋婚姻法。
　　虞无回看向许愿，两人默契地笑了笑，虞无回当即就朝她们伸了手：“新婚礼物准备好了吗？就问。”
　　“嘿，”虞礼踩着十厘米的Jimmy Choo走过来坐下，“喜糖吃了吗？就要。”
　　虞无回没和二姐顶几句嘴，一心只顾着许愿，怕她在这样的场合中不适应。
　　许愿说：“我还好，你可以多和姐姐们聊聊天。”
　　“不要，”虞无回压低了声音，“我就要和你说话，只和你说。”
　　烛光映照下，许愿的唇角弧度微微上扬了些许。
　　虞礼正要再打趣，就见小妹正细心为许愿挑去餐盘里的姜丝，她不免感叹：“啧，看来有人提前进入妻奴状态。”
　　虞深笑着打圆场，把话题引向新年赛马会。
　　而虞无回的手始终对此充耳不闻，在桌下与许愿十指相扣，直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逐渐回暖。
　　巨大的落地窗外，正对着维多利亚港绽放的圣诞烟花，足足要持续半个小时，这是虞渔特地安排的。
　　可不过短短十分钟，管家就无声地合上了厚重的丝绒窗帘，不过是花钱追求个热热闹闹的氛围罢了。
　　宴席刚进行到饭后甜点的环节，虞无回就轻轻扯了扯许愿的衣角，不等侍者送上甜点，她已经转动轮椅朝向门口。
　　“走了。”她对着主位方向挥挥手，连客套的告别词都省了。
　　虞礼举着香槟想拦，却被虞渔笑着按住：“随她们去吧。”
　　她牵着许愿穿过大堂，夜风裹着海水的咸涩扑面而来，她在车前前停住脚步，却拉开后车门取出假肢。
　　“帮我。”她倚着车门撸起裤腿，残肢在街灯下泛着莹白的光。
　　许愿蹲下身熟练地扣好接受腔，指尖在液压关节处调试着。
　　“想去哪里？”许愿仰头问，发丝被风吹得飞扬。
　　虞无回扶着车门站直，假肢在铺装路上踏出清脆声响，她指向对岸亮着的方向笑着大喊：“私奔——！”
　　比起各种各样的宴席，她还是喜欢单独和许愿待在什么，做什么都好，哪怕是无聊的发发呆，散散步。
　　更想和许愿单独度过圣诞夜，并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和别人的社交上。
　　可是许愿却拉住她那颗狂野想要狂奔的心，揉了揉她的手说：“我们不用私奔。”
　　因为她们早就已经属于彼此了。
　　如此，她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假肢与棉拖鞋磨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交织着。
　　最后停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虞无回举着两支甜筒出来，草莓味的递给许愿。
　　本来许愿是不许的，但架不住虞无回撒娇，只好说她也要吃，她觉得这件事情太疯狂了，在冬天的夜晚吃冰淇淋。
　　只有和虞无回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比家宴的熔岩巧克力好吃。”虞无回说着，许愿帮她抹掉鼻尖的污渍。
　　许愿靠在她肩头，潮声在耳畔轻柔起伏。
　　甜筒很快吃完，虞无回唇边沾着粉色的奶油渍，狼狈的像只小熊，许愿摸了摸口袋，发现忘带纸巾，只好无奈地看着对方糊着糖浆的嘴角，也懒得起身去买。
　　浪潮声里，虞无回的心随着二姐家宴上的问候在蠢蠢欲动着，她望着许愿被海风吹拂的侧脸，声音已经先脑子一步争之欲出了。
　　“许愿，”她突然轻声问，“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浪花拍岸的节奏漏了一拍。
　　其实她们本来早就应该已经结婚的，在25年的年末或是26年的年初，只是命运的阴差阳错，这一隔就是这么久。
　　许愿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无名指上的戒圈，眼眸里漾开温柔涟漪，不经意也不意外地问道：“还要按照当年所想的一样来吗？”
　　虞无回眼底闪着泪光，很激动地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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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完结的感觉愈发强烈了[墨镜]


第117章 番外1
　　番外1:短暂小别
　　虞无回最近倒霉透了，整个人也是蔫了吧唧的。
　　起因是她闲着无聊去镇上的河里钓鱼说起。那是基督城附近一条以鳟鱼出名的小河，她上个月见很多本地人去那里垂钓，心血来潮买了钓具就去了。
　　长这么大虞无回第一次钓鱼，没什么经验，一个中午就钓到了两条肥美的棕鳟和一条小鳟鱼。她美滋滋拍照给许愿传讯，骄傲不得想着能给老婆炖鱼汤补身体了，回家还能被老婆夸夸。
　　谁知她拎着鱼桶在路过社区警务站时就被警员拦下了。
　　“现在是禁渔期，”警员用英文又问她，“有钓鱼证吗？”
　　“......”她不知道且她没有。
　　“根据新西兰渔业法，非禁渔期每人每日最多只能钓两条鳟鱼。”
　　“......”这个她更不知道，她只是心血来潮。
　　许愿接到警站电话时还在雕刻作品，她急冲冲放下手里的活就跑来的，离得不远，一路上担心得要死，半颗心都悬着。去到警务站时，虞无回小小一团缩在椅子上坐着，见到她的瞬间眼睛一亮，随即又委屈地耷拉下脑袋，像一滩小狗。
　　虞无回“哇”地一声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他们没收了我的鱼...”
　　还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许愿心疼的要命，憋着一大股气要去质问了。
　　警员忍着笑解释：“我们只是按规定提醒她。不过倒是合了影，毕竟是大名鼎鼎的F1车手。”
　　她还给许愿看了虞无回和她笑着拍的合照，还比耶呢。
　　那虞无回为什么哭呢？
　　这人自尊心强的要死，比起看许愿闷闷的笑她，她更宁愿许愿心疼她，哄着她抱抱亲亲。许愿看得透透得，没忍住还是闷闷地笑了。
　　她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那两滴猫抓泪立刻就歇了，回去路上抓狂道：“你不许和眠眠说这件事情！”
　　“谁都不许说！你也要忘记掉！”
　　“我不忘，”许愿还在笑，不过是淡淡地勾着点嘴角，很浅也很深，“这么可爱的宝宝，当然要记一辈子。”
　　她忘不掉，虞无回那一瞬间好像变小了，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双脚还荡在椅子上，托着腮等她来接，看见她的那一秒，沮丧的眼神都冒出星星来。
　　可爱得要死，也惹人怜，想要两只手齐上，上去蹂躏她，把她搞得乱糟糟，再哄哄。
　　当然，这晚她就这样实践了。
　　两人在黄昏的暮色中打打闹闹着回家，这座小镇不大，她们从东走到西也不会累着。这就是许愿曾经所理想的生活，安稳踏实，平平淡淡才是真。
　　在新西兰的这两年，在虞无回的悉心照料下，许愿身心状况都有了明显的好转，定期会去医院体检，还考了驾照。
　　理论考试她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实地路考的部分，叫她很是忐忑，哪怕身边有个拥有国际气联超级驾照的人。
　　毕竟小时候的那场车祸，带给她的阴影着实不小。
　　练车的这些天虞无回都陪着她去，搬着个小马扎坐在银蕨树下，看许愿一遍遍练习新西兰的三点掉头，活活一座望妻石。
　　许愿一下车，她就蹦起来凑到跟前捏捏肩捶捶腰：“饿不饿，累不累，渴不渴？”
　　“又累，又饿，又渴！”许愿淡淡勾笑，掌心揉着虞无回的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但是。“想亲。”
　　只能先亲一下脸颊过过瘾。虞无回的脸颊上都长肉肉了，可软了。
　　到了考试当日，虞无回罕见地穿了件正红色T恤，背后还印着“kia kaha（保持坚强）”的字样。
　　好土好丑。
　　“要不要这么夸张？”许愿扶额。
　　虞无回还找出了自己的第一次卡丁车比赛的奖牌要挎她脖子上，要把之前的超级驾照让许愿揣兜里。
　　“我要给你底气啊！宝贝！”
　　许愿一股脑全给她塞了回去，摇头连连婉拒：“我不要不要不要，你陪着我，就有底气。”
　　拜托，这可是F1女赛车手老婆！
　　候考区里，许愿的指尖微微发凉，虞无回单膝跪地，仔细替她系好松开的鞋带。
　　考试路线经过雅芳河畔，许愿全程紧绷着神经，在完成让行规则考核时，她无意间瞥向后视镜。
　　场外的虞无回正扒着围栏，踮脚朝里张望，那头金发在微风中乱蓬蓬地翘着。
　　等考官终于说出“通过”二字，许愿降下车窗朝虞无回看了一眼都还没说，就听见虞无回大喊：“我早就说过！我老婆是最棒的！”
　　“？”笑了。
　　回去的车上，虞无回比当事人还兴奋，手舞足蹈地规划着：“以后周末我们可以开车去凯库拉观鲸，等极光季再去特卡波，”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事，“我们要去买辆什么样的车？！”
　　按照虞无回从前的风格，不是限量超跑就是定制迈巴赫。可现在是和许愿一起生活，她开始学着考虑实用性。
　　在许愿的劝说下，最终，她们选择了一辆结实耐用的皮卡。
　　又能装木料，又能送货，还能拉烧烤架去露营……简直不要太实用。
　　你们能想象到吗？
　　虞无回拎假肢和袋鼠“决斗”的样子，许愿开皮卡的样子。
　　她们会互相在旁边鼓鼓掌，然后：
　　“老婆，真棒。”
　　“宝宝，你真棒。”
　　只是虞无回所想的都还没有实现，一通来自港城的电话突然之间打破了她们在南半球的宁静生活——
　　虞家出事了。
　　自结婚以来，虞无回与许愿几乎形影不离。她们每天都像新婚燕尔的伴侣如胶似漆，任谁都难以将她们分开。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许愿必须留在新西兰照看虞眠眠，无法和虞无回一同返港。
　　临行前夜，许愿默默为虞无回收拾行李，虞无回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颈窝，轻声吐息：“老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很快很快。”
　　她们都不适应分离，感觉没有对方的生活，会失去什么锚点。
　　“这几天你就不要去店里了，等我回来我陪着你再去好不好？”
　　“你要好好吃饭，睡觉，我会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还是要每天晚上都跟我说“我爱你”，好不好？”
　　“许愿，老婆，我发现我一分一秒都离不开你了。”
　　虞无回哭了。
　　许愿转过身来，捧起她泪湿的脸庞，就着那咸涩的泪水深深吻住她。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带着很深的力度，仿佛要把那些分离的时光都预支在这一刻。
　　她在虞无回的唇间尝到了海风的咸涩，也尝到了彼此难以割舍的牵绊，直到呼吸急促，才稍稍分开，额头相抵。
　　“不想让你走。”
　　许愿的嗓音带着罕见的执拗，手指灵巧地抽走睡裙腰间的丝带，在虞无回腕间绕了一圈。
　　她还想去束她的脚踝，却被对方乖顺的配合取悦了，虞无回自动仰倒在床榻间，任由许愿熟练地卸下她的义肢。
　　床单布料窸窣作响，许愿的吻如春雨落下。
　　从腰际的疤痕到锁骨凹陷，再从颤动的眼睑回到唇间，每个触碰都在无声地诉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的印记。
　　虞无回在朦胧月光里轻笑，被缚的双手轻轻摩挲丝带：“我愿意这样被你绑在身边。”
　　“嗯。”许愿的唇沿着敞开的衣襟游移，齿尖轻巧地解开最后一颗纽扣，在虞无回起伏的曲线间留下灼热的印记，“把你锁在我身边。”
　　分离的阴影还没有覆盖上来，失控的浪潮却已经把理智淹没了。
　　虞无回爬到床头，用牙咬起了枕边零散的指t，来回拿了两个，动作别扭地仔细套在了许愿的指尖上，帮她把头发扎起来。
　　往常都是一根。
　　“不够。”虞无回说。
　　许愿揉了揉她的侧脸，双手都摸到了湿润的痕迹。虞无回还在哭唧唧，不过这次是悲喜交加的。
　　人在兴奋到一定数值时，也是会流泪。
　　许愿俯身：“宝宝，我爱你。”
　　她们每天都说这样的话，世人总说日久情淡，可这规律在她们身上全然失效。
　　许愿的爱是细水长流的浸润，像南阿尔卑斯山的雪水，在朝夕相处间悄然渗入生命的岩层。
　　而虞无回始终沉溺于被唤作“宝宝”的瞬间，这个词从许愿唇间溢出时，总带着独特的韵律，像被温柔指尖揉捏的心尖肉，酥麻中带着令人安心的律动。
　　她曾在赛道上被千万人欢呼姓名，在领奖台上听过无数赞誉。可那些喧嚣都比不上此刻当许愿用带着笑意的气声喊她“宝宝”，她仿佛又变回那个可以任性撒娇的孩子。
　　“再叫一次。”她把脸在依偎地在许愿掌心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许愿的手指穿梭在她金发间，语速放缓，每个字都裹着蜜：“宝宝，我的宝贝。”
　　这声呼唤熨平了她所有不安。
　　她不必是所向披靡的赛车手，只需做会被无条件偏爱的虞无回。
　　这一夜，好久好久，两人几乎没怎么睡，月光替换成朦胧的晨曦，把交叠的身影投射在木质地板上。
　　虞无回的手都被勒出了红痕，但比起身上各处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推开卧室门时，虞眠眠正揉着惺忪睡眼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小姑娘歪着头，奶声奶气地说：“我昨晚好像做梦了...梦见妈妈的声音，一直在叫——”
　　她学着大人的语调，软糯地重复：“妈咪~”
　　许愿耳尖倏地染上绯红，虞无回却忍俊不禁地蹲下身，把眠眠揽进怀里，引导道：“你都说是做梦了，那肯定就是做梦了……妈妈怎么可能大晚上叫呢？”
　　虞眠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就肯定：“对啊，妈妈大晚上不可能叫的！”
　　“……”
　　用过早餐，许愿就拿了车钥匙，把虞无回的行李搬上了皮卡车，年迈的黛拉却颤巍巍地跟了出来，用鼻尖轻轻蹭着虞无回的裤脚。
　　这条陪伴她们多年的杜宾犬已经步入暮年，平日多半时间都趴在壁炉边的毯子上打盹，或是在院子里晒太阳。
　　虞无回蹲下身，轻抚黛拉沧桑的眉骨：“老伙计，在家要乖乖的。”
　　黛拉湿润的鼻尖在她掌心轻嗅，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在诉说某种预感。
　　许愿站在车旁，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动——
　　动物往往比人类更懂得离别的意味。
　　她们在机场大厅相拥，虞无回把脸埋在许愿肩头，深深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木屑的清香混合着家中惯用的雪松沐浴露味道，这是她最熟悉的安全感。
　　登机广播响起时，许愿捧起她的脸，在唇上落下轻柔的吻。
　　“每天视频。”虞无回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要求。
　　“每顿饭都要拍照。”许愿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润。
　　许愿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当那道身影最终消失在安检口，她一直紧绷的双肩终于微微塌下，她抬手轻触尚存余温的嘴唇，指尖在微微发颤。
　　直到确认虞无回已经走远，那些强忍了整场的泪水才无声滑落，一颗接一颗，像断线的珍珠砸在地面上。
　　这并非永别，她们都清楚只是小别。可相爱的人啊，连片刻分离都觉得漫长。
　　她也知道，虞无回要是看见她哭，天塌下来也舍不得走，所以虞无回走远了她才哭。虽然这后面还是被见证全程的虞眠眠告诉了虞无回。
　　机场玻璃幕墙外，飞往港城的航班正缓缓滑向跑道，而她站在原地，直到那架飞机化作天际的一个银点。
　　虞无回刚离开的那几天许愿都没去开店，没有心情，整天呆呆的，浑浑噩噩，最最明亮的时刻总是视频通话响起时。
　　她会急忙整理好头发，在接通瞬间扬起笑容，听虞无回用疲惫却温柔的声音说：“老婆，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港城虞家二房的这场变故，远比想象中更为棘手。虞冉与虞然多年来维持的“养母女”关系，突然被爆出实为违背伦常的隐秘恋情，瞬间点燃了整个港城的舆论风暴。
　　八卦周刊头版头条铺天盖地，社交媒体上热议不断，这场豪门丑闻成了茶余饭后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直到某天深夜，虞无回在视频里欲言又止，袒露道：“这件事...其实和我们有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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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算正文的一部分[亲亲]
　　两人婚后真的腻死了[哈哈大笑]


第118章 番外2(含副CP)
　　番外2(含副CP):我爱虞冉
　　在虞无回和许愿确认恋爱关系的第一天，虞无回送给了许愿一枚价值1500万美元的红宝石戒指，以及在西班牙求婚时的蓝宝石项链，这些都被许愿藏在伦敦公寓里。
　　可是和虞无回分开后，她去看过，项链和戒指都不见了，当时她以为是被虞无回拿走了，后来和好了也没提前过这件事。
　　还是刚来新西兰的那阵子，虞无回突然问起：“你怎么从来不戴红宝石和蓝宝石的戒指和项链呢？”
　　许愿才提起这件事情。
　　两人一对账发现不对啊？你没拿我没拿，那哪去了？
　　许愿当时自责的不行，毕竟那可是好几亿的人民币，还是她们恋爱时期为数不多的纪念。虞无回虽温声安抚她说“没事”，背地里却动用了所有人脉，联系了英美澳多个顶尖的私家侦探，几年来始终没有放弃追查。
　　她很清楚，偷窃者既然冒险得手，终有一天会将赃物出手变现。只要宝石一在市场上露面，她们布下的网就能立即收紧。
　　转机出现在几个月前，这项链和戒指就出现在了某位中东富豪阔太的身上，这位阔太与虞无回在赛道围场有过几面之缘，倒也善解人意：“只要追回我支付的款项，这些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物归原主也是应当。”
　　最终虞无回的人顺藤摸瓜，层层追查，最终锁定了一个她们都熟悉的名字——
　　白曼。
　　许愿一开始都难以置信，可是人性之复杂，从不因为性别或表象而改变，温柔皮囊下可能藏着蛇蝎心肠，谦卑姿态里或许裹挟着惊天算计。
　　这从来不是一两句话就说得清的。
　　由于失窃发生在伦敦，赃物却在其他国家现身，而白曼本人目前身处国内，跨国追捕程序异常复杂。虞无回索性动用了自己的资源网络，直接锁定了白曼的行踪。
　　没想到这一逼，竟把对方逼到了绝境。
　　白曼在崩溃的堤坝，把所知不多但能一击致命的底牌抖落了出来——
　　她不仅承认了盗窃珠宝的事实，也把当年虞冉来伦敦时偷听到和秦雪对话录音给曝光了出来，媒体顺藤摸瓜还牵连起虞冉丈夫的车祸事件，虞眠眠的身世等等……冬窗效应。
　　她歇斯底里的坦言：“既然我不好过，那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
　　虞无回抵达港城的第一天，只有小瑾来接机。
　　国际到达厅里人流如织，姐弟两人许久没见，一声寒暄都没有。
　　“秦雪呢？”虞无回单刀直入，行李箱的滚轮声地面上戛然而止。
　　虞怀瑾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声：“她这几天一直跪在姑姑的灵前，不吃不喝……”
　　“呵……”虞无回气笑了，胸腔剧烈起伏着。
　　她一直当秦雪是妹妹，姑姑把她当亲女儿对待，从来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姑姑去世这几年她还一直安慰秦雪。
　　“我拿她当妹妹，”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她倒好，想当我姑姨？”
　　虞怀瑾垂眸避开她锐利的视线：“这事不好说……毕竟……”虞冉都走了，谁又说得清？
　　虞无回充耳不闻了，把行李车推到他面前：“走，快点。”
　　这些年来她虽远居新西兰，港城的事务尽数放手了，但骨子里流淌的依然是虞家的血，只要她还姓虞，就永远是二房最大的主事人。
　　这一点，从来不会改变。
　　她最生气的也不是秦雪和虞冉私下里如何，而是这么些年，她居然丝毫的不知情。
　　回程的车上，虞无回沉着脸，小瑾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车内空气凝重得快要凝结。就在这时，虞无回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毫不意外，是许愿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前下意识整理了下衣领，接通后更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眼冒星星，语气都娇滴滴、软糯糯、笑盈盈的：“老婆～”
　　许愿在那头仔细端详她的神色：“到港城了？一切还好吗？”
　　“刚下飞机。”虞无回把镜头转向窗外掠过的霓虹，“就是想你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来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虞怀瑾直了直身，突然感觉自己的亲姐姐好陌生，总之他不敢说话。
　　许愿在那头笑了笑，带出几个气音：“是是是，心有灵犀。”
　　虞无回指尖轻触屏幕上她的脸，撇了撇嘴：“你照顾好自己和眠眠，刚刚在飞机上…突然很想吃你煮的番茄蛋面。”
　　“等你回来，天天煮给你吃。”许愿声音轻柔，一声声叮嘱，“记得按时吃饭，别喝太多咖啡，太累了要睡觉，不许强撑着。”
　　“好。”虞无回的眼睛水汪汪地点头应道。
　　没聊几句，许愿那边已经天黑了，到了该睡觉的点，而虞无回也要去应付虞家的事情了，就依依不舍地挂断了。
　　视频挂断后，虞无回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
　　她划开手机查看财经新闻，“虞氏集团高管陷伦理丑闻”的标题还持续呆在热搜上。
　　消息刚爆出时资本市场反应就很剧烈，虞氏集团港股代码次日开盘下跌3.7%，盘中一度跌破5%。
　　虞渔直接打电话过来骂人，毕竟她们大房也有被牵连到，平时她们可以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但只要牵扯到利益必然就分外眼红。
　　再然后就是高层的信任危机，二房旗下三只信托基金遭遇巨额赎回，单日资金流出达18亿港元。以及两个跨国财团推迟了原定本周签署的战略协议。
　　就是这样的，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不一定是我非要搞死你，而是舆论战，还有浇死你的发财树。
　　虞无回早在飞机上就连续拨出了三通电话——
　　1.要求审计团队立即封存了秦雪经手的所有合同
　　2.指示公关部门准备好记者会通稿
　　3.联系证券部门启动股价维稳预案
　　然后一到家，她就气冲冲地直奔西厢房的灵堂。
　　秦雪一身素衣跪在蒲团上，面色沧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色，听她进来无惊也无喜，淡淡地说道：“你来了……”
　　虞无回依旧单刀直入：“你们发展到了哪一步？”她心里得有个底，才好想办法，怎么保住秦雪。
　　“睡过……”她还想说“没爱过”，可是却说不出口。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结婚的前两个月，离开伦敦的前一晚。”
　　“谁主动的？”
　　“……”秦雪沉默。
　　“那你和白曼呢？”
　　“我不知道。”秦雪垂下眼眸。
　　她当时真的很迷茫，很迷茫，她不知道虞冉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遇上了吃不起饭的白曼。虞冉见到她的那天，她正蹲在墙角吃别人剩下的面包屑。
　　“虞冉是我的姑姑，你的妈妈啊！”虞无回深吸了一口气，“秦雪，虞然。”
　　可正是这句话突然之间像刺激到了秦雪什么，她从蒲团上站起来，顾不得腿麻地用力推了虞无回一把。
　　“你不懂！”她又笑了说，“不是每个人都生来就是虞无回！”
　　虞无回踉跄地差点摔在地上，好在旁边有桌子让她扶住，她觉得秦雪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极其不稳定。
　　“那时候我八岁，在福利院抢不到饭是常事，那天我正蹲在墙角吃别人剩下的面包屑，听见高跟鞋的声音...”
　　她又跪了下去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蒲团边缘：“虞冉看到了角落里的我，走过来，蹲下身用手帕擦我的脸，她说‘跟我回家’，我以为终于有妈妈了。”
　　她起初在虞冉面前很小心翼翼，深怕再被送回福利院，她为了讨好虞冉，还试着喊虞冉“妈妈”，想塑造一层“血缘”的羁绊。
　　“可她从来不让我叫妈妈，送我读最好的学校，给我买和你们一样的衣服，总在深夜摸着我的头跟我说她好累……她对我百般的疼惜宠爱，让我从一个孤儿感受到家。”
　　后来虞冉因为虞无回眼瞎了。
　　她抬头目光可恶地看着虞无回：“我甚至恨过你，虞无回，她的眼睛那么好看那么温柔……可是她告诉我这不怪你，我也不能怪你，那是她的选择。”
　　灵堂里的香灰缓缓飘落，像一场迟来的雪。
　　烛火在灵前轻轻摇曳，把两人的身影投在青砖地上，仿佛虞冉正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切。
　　忽然之间她没了刚才的激荡。
　　从知识眼界到立身之本，无一不是虞冉所赐予，这份天大的恩情，让她永远亏欠虞家，更亏欠虞冉。
　　她有什么资格去责怪虞无回？又有什么立场去怨恨命运？
　　想到这里，秦雪平静了些许。
　　她缓缓俯身，朝着虞无回和虞冉的灵位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破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虞无回喉头哽咽，万千言语都堵在胸口。
　　秦雪抬起头望向她，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在素白衣襟上晕开深深浅浅的痕迹，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终于把埋藏心底最深的秘密说了出来：“可我就是爱上她了…明明知道这是错的，是不该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我爱她。”
　　“我爱虞冉。”
　　“是我把她灌醉了，引诱的她，所以事后她才生气的把我赶到了你身边，不想再见到我，所以才会有白曼曝光出来的录音，我和她的争吵——”
　　虞冉当时在银石赛道时说，她也应该学虞无回一样找个伴侣了，所以她才带了白曼去的。
　　虞冉见到白曼的当天晚上就对她说：“我不是要反对你和白曼在一起，只是我觉得那还孩子心思不那么单纯，怕你被她骗了。”
　　她当时背对着虞冉问：“你既然那么怕我被别人骗了，为什么你不肯要我？”
　　虞冉沉默了片刻后问：“你们有发生过关系吗？”
　　“有。”她骗虞冉，就像此刻她也骗了虞无回。
　　虞冉又沉默了好一阵。
　　“既然发生了关系，就要对人家女孩子好好负责……”
　　话没说完她就打断了，转身走到虞冉面前质问道：“既然发生了关系，就要好好负责，那你为什么不对我负责？”
　　“小雪，我做不到……”
　　“……”
　　此刻秦雪和虞无回说：“她做不到，是因为那完完全全不是她自愿的。”
　　虞无回听不下去了，也注意到院外有车灯闪过，立即制止她道：“别说了。”
　　可秦雪像是彻底疯了，声调陡然拔高：“你们不是都想听真相吗？为什么不让说？”她惨笑着，“没错，是我引诱了虞冉！我是疯了，我爱上了自己的母亲，我违背人伦——”
　　门外高跟鞋声与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灵堂的木门被猛地推开，虞渔站在门外，身后簇拥着人群。
　　秦雪还在重复着刚才的话，虞无回攥着拳头，恨不能一拳揍晕她。
　　“潇潇。”虞渔唤着虞无回的小名。
　　没有多余言语，虞无回往秦雪身前站了站。
　　虞渔的视线掠过她，落在颤抖的秦雪身上，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秦雪。”
　　——不再唤她虞然。
　　她招呼着身后的众人去往会客厅，又转身看着虞无回：“处理好了就过来。”
　　“嗯。”
　　等人走完了，虞无回才垂眸看着满是狼狈的秦雪，蹲下身想抱一下安抚这个人的，又想起来自己有老婆，不可以。
　　她拍了拍秦雪的肩：“去洗个热水澡，姑姑不会想看到你如今的模样。”
　　本来还挺生气的，可在刚才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秦雪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要解决这场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舍弃掉，她只是个孤儿，和虞家毫无血缘关系。所有的一切揽到她的身上去，解决她，就是最好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诶。
　　可是……
　　刚从新西兰的温馨小家回到这潭浑水，她只觉得说不出的烦躁，反复从包里摸出手机，想听听许愿的声音，又担心打扰对方休息。
　　她正点开许愿之前的语音听着，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下方显示许愿发来的一条新。
　　现在都新西兰已经凌晨两点了，怎么还没睡呢？她微微蹙眉。
　　许愿说：“失眠了。”
　　至于什么原因失眠，两人早已心照不宣了。
　　她就说她们心有灵犀吧？
　　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许愿打去语音通话，隔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令她心安的声音，好像刚才的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纷纷扰扰都远去了。
　　“失眠了，我给你数羊好不好？老婆。”
　　“好。”
　　“一只宝宝羊，两只宝宝羊……”
　　那头传来许愿闷闷地笑，问：“什么宝宝羊呀？”
　　虞无回也听得跟着嘴角上扬：“宝宝羊就是你的宝宝变成的小羊，跑到你的梦里陪着一起睡。”
　　“好好好，”许愿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我的宝宝羊，快来我的梦里陪我睡觉觉。”
　　“好！”
　　数到第20只宝宝羊的时候，那头的呼吸就逐渐平稳了下来，那只宝宝羊也如愿钻进了许愿的梦里，是最香香、最软软、最听话、最白净的那一只。
　　挂断电话后，虞无回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一种极强的割裂感让她不想进去，不想呆在这，她还是想什么都不要了，只想回到许愿身边。
　　在这个错综复杂的港城，这通越洋电话成了她唯一的锚点。
　　她好像真正理解秦雪了。
　　许愿是她混沌生活里那道不容置疑的光，当年的虞冉之于秦雪，何尝不是照亮贫瘠童年的唯一暖阳？
　　她们都在黑暗里追逐过光，只是有人幸运地抓住了，有人永远停留在了仰望的位置。
　　虞无回最后望了眼蔚蓝的天空，转身时敛去了所有情绪。
　　————————!!————————
　　其实我不太会写什么番外捏[闭嘴]
　　(番外更新会有点慢)


第119章 番外3(含副CP)
　　番外3(含副CP):我也爱你。
　　港城的春天潮得能拧出水来，窗外那些不知疲倦的雀鸟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
　　虞无回迈进会客厅后，沉重的红木门合上了整整两小时，期间断续传来激烈的争执声，偶尔夹杂着茶杯碎裂的脆响。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绝不是一场愉快的交谈。
　　最后虞渔摔门而出，又转身看了虞无回，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眼底烧着灼人的怒火：“我最后同你讲多次！虞冉已经死咗，佢只系个孤儿仔！”
　　每一个字都被咬得很重。
　　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儿，即便从此消失也不会有人追究。事后只需要召开记者会，把所有丑闻推到她身上，既能平息风波，又能永绝后患。
　　虞无回看着满地瓷片中，窗外传来麻雀争食的聒噪，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虞冉牵着怯生生的秦雪回来时，那个瘦小的女孩攥着衣角，见人就躲在虞冉身上像只受惊的雏鸟。
　　记忆如潮水漫涌。
　　她想起自己被绑架后那些无法安睡的深夜，秦雪总会抱着毛绒玩偶悄悄推开她的房门。
　　“不要怕，”女孩爬上床榻，把最柔软的兔子玩偶塞进她怀里，“姑姑已经把坏人都赶走了。”
　　月光里，秦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特别厉害的赛车手，虞冉经常提起你……”
　　她很喜欢秦雪这个名字，因为从小带她长大的秦阿姨也姓秦，所以她额外的会有好感。后面她很少回港城了，也是在虞冉结婚的前两个月，秦雪说她们发生关系之后，秦雪又来到了她的身边。
　　断腿的那几年，秦雪忙里忙外帮她打理，还来开解她，秦雪早就已经不是孤儿了，她是她名义上的表妹，叫虞然。
　　虞渔走后，虞无回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xue，被吵得头疼。
　　漫长的、万籁俱寂的三分钟后。
　　她起身去了秦雪的房里，里面漆黑一片，她打开灯，秦雪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床头手里握着虞冉的照片。
　　“眠眠还好吗？”秦雪没有看她，问。
　　“嗯，”虞无回缓缓走进，“我出发之前，眠眠让我跟你说，让你好好等着她五月份就来港城找然然了。”
　　秦雪极轻地笑了一声，带出几道气音。
　　“那我恐怕等不到了吧...”
　　“嗯。”
　　这个字吐出的那个瞬间，秦雪毫不意外，甚至这在她意料之内。
　　在这个家里，谁的手上又是干净的，虞冉不例外，她也不例外，唯独虞无回是个例外，而她很清楚，自己不过是捡的虞无回不要的东西，也是虞冉和虞恒替代虞无回的选择。
　　但她知足了，她早就该死了。
　　不恨，不怨，心甘情愿。她从不责怪虞家，只是偶尔在深夜望着窗外时，会问命运：
　　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拥有荣华富贵、万千宠爱？
　　为什么有人尚在襁褓就被抛弃在福利院门口，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月光漫过窗棂，那些不甘与挣扎，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港城潮湿的春夜里。
　　她知道，能遇见虞冉，已经是命运给予她这个孤儿最大的慈悲。
　　“好……”
　　这个答案，她早已在心中预演过无数遍，此刻她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想，她终于可以去见虞冉了。
　　穿过生与死的界限，越过世俗与伦常的藩篱，她只想亲自问那个给过她温暖又留下无尽谜题的人：
　　有没有那么一点。
　　哪怕只有萤火般微弱的一点。
　　真心爱过她？
　　不是出于怜悯，不是源于责任，只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去爱另一个完整的人。
　　秦雪轻轻合上眼帘，她摩挲这手心里的照片，又回到那个被虞冉牵着手带离福利院的午后，女人掌心温度如此真实——
　　“跟我回家。”
　　她就要回家了。
　　虞冉，你还要我吗？
　　可虞无回的后半句话是：“你可以去新西兰找眠眠了。”
　　“……”
　　一月后，港城国际机场。
　　虞无回刚推开车门，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团团围住，闪光灯拍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无数话筒争先恐后递到她面前。
　　“虞小姐，传闻虞家大房同二房正式分家，系咪真嘅？今次分家系咪同虞然女士有关？”
　　“虞然女士到而家都未露面，可唔可以讲下佢嘅下落？”
　　“虞眠眠系虞冉嘅小朋友，其实唔系你亲生系嘛？”
　　“……”
　　乌泱泱的人群和一连串的问题，吵得虞无回烦躁又窒息。
　　“行开。”
　　她冷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划开了周围的喧嚣。
　　四周的记者们被那股骤然释放的气场慑住，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悻悻然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随后像被一根无形绳索牵引着，默默跟在她身后，无人再敢上前拦阻。
　　虞无回不算真真正正的港城人，但F1在役的那些年，只要一到比赛周，港城各大商圈的巨幕投屏都会被她的身影占据。
　　可谓是声名远扬。
　　她们会说：“虞无回啊，港城虞家二房嘅，真系威到尽啦……”
　　从铜锣湾的购物中心到中环的金融大厦，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和张扬的笑容，曾经也是这座城市最鲜活的记忆。
　　如今她穿过机场的人群，仍有年长的车迷认出她来，激动地压低声音：“那里好多人，是虞无回啊，那个女赛车手...”
　　她循着那道声音的源头看去，温和地笑了笑，随后就在下一次转头的一刹那，她的笑容突然绽放，像冲破云层的阳光般灿烂——
　　“妈妈！”
　　一声清脆的童声穿透所有喧嚣。
　　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只见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子抱着虞眠眠站在不远处，唇角含着浅淡笑意，正静静等待着虞无回。
　　虞无回唇角终于漾开真心的笑意，她拨开人群走向妻女，所有的追问与猜测都留在了身后。
　　她本想小跑着去，许愿却早已看穿她那份急不可耐的小心思，抱着眠眠主动走到了她面前。
　　“回家啦，慢慢走，不着急的。”
　　那嗓音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清泠泠地淌过心间。
　　她忍不住，毫无顾忌地在许愿脸颊轻轻亲了一口，又转头亲了亲眠眠软乎乎的小脸蛋。
　　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是想亲了。
　　许愿勾了勾唇角，抬手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回程的航班，回家的路。
　　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身后那些没挖到猛料的记者们，见状纷纷举起相机，“咔嚓”声此起彼伏。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娱乐版头条都被一个话题占据：
　　“虞无回被谁调教成这样的？原来是她！”
　　有网友还剪辑出虞无回见到老婆和没见到老婆的两种形态，以及以前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对比，以前锐利有锋芒，如今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这些照片在社交平台疯狂传播，甚至引得F1官方账号都来点赞。最热的两条留言：
　　“从前为速度燃烧，现在为温柔臣服。”
　　“谁懂这两人明明不违和！怎么站在一起就莫名的有妻妻相！绝配啊！”
　　虞无回还给这两条评论都点了个赞。
　　她一开始也完全没料到许愿会突然出现在港城。
　　那是在她离开新西兰的第二周，许愿人已经落地港城机场才发来消息，她又惊又喜，急忙叫上李昭一起去接人。
　　一到家，刚把行李安置好，虞无回就忍不住问：“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
　　许愿抿了抿唇，打断她：“我不可以来找你吗？”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委屈，“我影响你了？”
　　“没有……”
　　话音未落，许愿把她推到门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里藏着些许赌气，更带着久别的霸道，她的唇舌贪｜婪地探索着每一个熟悉的角落，像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确认彼此的存在。
　　虞无回被她困在门板与怀抱之间，甘之如饴地仰起头回应。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许愿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
　　“我想你了。”
　　“想得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进去。”
　　“你呢！”许愿带着些气地点点虞无回，“你见我，却不说想我，还问我为什么突然来？”
　　虞无回被吻得浑身发软，此刻再听见许愿用那样柔软的声音说着情话和怨怼自己，更是连耳尖都红透了，心都滩成一汪水了。
　　“我错了，老婆，”她声音微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许愿的衣角，“我很想很想你……一刻也没停过的想念……”
　　许愿笑着含住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这就对了，好宝宝。”
　　这句话让虞无回彻底溃不成军，她把发烫的脸埋进许愿肩头，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气，感觉自己正漂浮在温暖的云端。
　　窗外的霓虹把房间被浸染成朦胧的梦境。
　　许愿把她抵在门后深吻时，虞无回就知道今夜注定无眠。嗯，应该更早，从接到许愿来港的那通电话开始。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一地，从门口到床边留下断续的痕迹。
　　虞无回被轻轻放倒在床榻上，许愿的长发垂落，扫过她的肌肤。
　　“让我好好看看你，好想你。”
　　许愿的吻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旧伤疤上停留良久，用唇舌温柔抚平那些过往的创痕。
　　虞无回仰起脖颈，指尖没入许愿的发间。当许愿的唇覆上她的两片柔软时，她忍不住情动出声。
　　许愿的掌心熨帖在她腰际：“嗯，很棒。”
　　她们在落地窗前相拥，维港的灯火给交叠的身影镀上光晕。
　　虞无回被从身后环抱着，许愿的吻落在她后肩，她的手正与许愿十指相扣，压在冰冷的玻璃上。
　　许愿的唇贴在她耳际，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吗？”指尖若即若离地抚过。
　　虞无回起了战栗，往昔与当下在昏暗中交织，那时她们还带着初识的生疏，而今已经成为熟悉彼此最隐秘脉络的人。
　　“记得……”
　　许愿的掌心覆上她柔软的心口：“当时你好乖，让你怎样……你就怎样，现在也是，像个乖宝宝……”
　　辗转至沙发时，虞无回俯身把许愿笼罩在垂落的金发间。她低头衔住那双含笑的唇，循着记忆中温柔的韵律缓缓摇曳。
　　“这次让我来。”她在交错的呼吸间呢喃。
　　本来想着许愿长途跋涉怕累着，却不想许愿还是精神得很，倒是她自己快要散架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虞无回被抵在瓷砖墙上，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相贴的间隙，许愿在她身后xxxxxxx。
　　“叫我的名字，宝宝。”许愿咬住她的耳垂。
　　虞无回在荡漾的水声中顺从地唤她的名字，直到腿软得站不住，才被许愿转身抱进怀里。
　　等到晨光初现，她们相拥着倒在凌乱的床铺上，许愿轻抚虞无回微缩的背脊，吻了吻她微肿的唇，才嗓音微哑地问候道：“早安，宝宝。”
　　晨曦给交缠的身体披上薄纱，虞无回在她怀中带着又被覆盖上来的新吻痕，沉沉睡去。
　　她不再失眠了，也能吃好饭了。
　　前前后后，虞无回在港城逗留了整整一个多月。
　　期间虞渔两次找上门来，第一次是在老宅书房，她把股权转让协议拍在桌上：“你疯了？为了个秦雪把二房的根基都挖空？”
　　虞无回正在给许愿发新西兰家中的监控截图——黛拉趴在眠眠的玩具堆里打盹。最近都是隔壁邻居在照顾，好在平时邻居常来串门，黛拉也肯亲近。
　　她头也不抬：“嗯，没疯。我的那份可以不要，属于秦雪、眠眠、小瑾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次还是一样的话语，虞无回还是一样的态度。
　　临走的前一天，白天，虞眠眠吵着要踢毽子，虞无回就带她去宅子的杂物间里翻找。
　　积尘的木箱被一个个打开，就在虞无回踮脚去够柜顶的藤编毽子时，忽然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从高处掉落，里面还出来一封信。
　　陈年的纸页在空气中散开细小的尘埃。
　　更奇怪的是，无端吹来一阵穿堂风，掀开了笔记本的封页，泛黄的扉页上，稚嫩的铅笔字迹依稀可辨：
　　“五年级一班秦雪”
　　虞眠眠好奇地凑过来：“妈妈，这是然然的作业本吗？”
　　虞无回望着那行字，穿堂风又轻轻翻过几页，露出密密麻麻的双色字迹，秦雪稚嫩的铅笔字旁，永远伴着一行清秀的钢笔批注——
　　“好想吃虾饺”旁注：“不知道小雪现在还想吃吗？”
　　“梦见被送回福利院”旁注：“永远不会”
　　“我好像生病了”旁注：“哪种病？要叫医生吗？”
　　日记的最后一页，定格在秦雪十八岁的那天。
　　“我好像爱上了一个，我不可以爱的人”旁注：“我也爱你”
　　虞无回没有看信里的内容，她合上笔记本，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这么重要的东西，被藏在如此隐蔽的角落，她忽然猜不透，虞冉究竟是希望秦雪看到，还是不愿意被发现。
　　或许吧。
　　有些爱注定见不得光，只能藏在泛黄的日记里，等一阵偶然的风来揭开。
　　秦雪回来的时候，虞无回把笔记本连带着信一起交给了秦雪，起先她还皱着眉疑惑不解。
　　虞无回催促她：“快拿着，躲去房间自己偷偷看去。”要不然她真的要好奇信里写了什么了。
　　“行。”
　　————
　　给小雪的信【一封PPT打印的信】
　　小雪：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封信，我想写，却不敢留给你。
　　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我不能再带你回家了，但从今往后虞家就是你的家了。
　　虞然，小然。
　　这个名字你喜欢吗？我想了很久的名字。
　　昨天整理书房，翻到了你写的日记，佣人旁边一字一句的念给我听，我听着想着，让她帮我批注上的答复，没想到你竟然写了满满一本，我坐着听了想了一晚上。
　　记得你十六岁那年发烧，迷迷糊糊一直喊妈妈，我守到凌晨三点，你忽然睁开眼说：“要是你真是我妈妈就好了”。
　　那一刻我竟然说不出“我本来就是”。
　　还有你十八岁生日那晚，趁我睡着时偷偷吻了我的额头。
　　其实我醒着，小雪。
　　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发疼，不是厌恶，是害怕的不敢面对。
　　你出国留学那三年，家里突然安静得让人心慌，我每天都会去你房间坐一会儿，抱着你留下的玩偶，闻着上面渐渐淡去的气息。
　　那是我一天中唯一安心的时刻。
　　小雪，对不起。
　　你回来的那一天，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指尖触到你的温度，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分不清，对你究竟是母亲对孩子的疼惜，还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无法宣之于口的爱。
　　我的世界太黑了。
　　这些年来，每天面对着没有尽头的虚无，只能依靠声音去辨认周遭的一切……我多想亲眼看看你长大后的模样，看看你的眉眼是否还留着小时候的影子，看看你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可是那夜之后，我终究不敢面对，更不敢承认。像个懦夫一样把你送到了潇潇身边，以为距离能浇灭这不该滋生的情愫。
　　我不断欺骗自己，说这只是寂寞了太多年后的一时糊涂，是鬼迷心窍，于是试图用婚姻、用生育来蒙蔽自己的心。
　　可当我摩挲着婚戒，眼前浮现的却是我想象中你长大后的模样，当医生把新生儿放进我怀里，我又恍惚觉得该站在身侧的人是你。
　　原来我这一生，始终在黑暗中摸索着爱的形状，而当你真的出现时，我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才明白，有些心意越是逃避，越是如影随形。
　　医生说我时日无多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不是担心你不够坚强，是怕你太过坚强。
　　你可以哭的，小雪。
　　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像那年你在后院踩水坑，溅了满身泥点却笑得那么亮。
　　可说到底，我还是让你不自由了。
　　我把你从福利院的围墙里带出来，却又让你困进了另一座牢笼。
　　记得你小时候总问我，为什么玉兰花永远开得那么克制。现在我才懂，不是它不想恣意盛放，是这座院子只允许它开成得体的模样。
　　直到生命尽头，我都不敢当面告诉你。
　　小雪，其次要说感谢的人是我。
　　这些年来，你总念着我的养育之恩，可你知不知道，是你先救赎了我。
　　我的母亲去得早，在这个深宅大院里，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地长大。那些年看过太多虚伪的面孔，听过太多绵里藏针的话语，直到把你从福利院接回来的那天——
　　你捧着虾饺时亮晶晶的眼睛，发烧时攥着我衣角的小手，还有在日记里偷偷写“想永远和阿冉在一起”的稚嫩笔迹……这些点点滴滴，把我从虞家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短暂地解放了出来。
　　所以，该说感谢的其实是我。
　　谢谢你，秦雪。
　　感谢你在我最疲惫时递来的温水，感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自己也能被纯粹地爱着，感谢你陪伴我度过那些看不见光的日夜。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们有特别的缘分，那样的话，如果真有来生，希望我们生在寻常人家。
　　到时我一定早早找到你，正大光明地牵起你的手，在阳光下走很长很长的路。
　　你觉得怎么样呢？
　　只是……到时还得请你多担待。
　　我这双看不见的眼睛，怕是认不出你长大后的模样，但没关系，我可以轻轻哼唱你小时候最爱的童谣，你可以像从前那样攥住我的衣角。
　　我们指尖相触的瞬间，一定能认出彼此的灵魂，毕竟它早已在今生漫长的黑暗中，把你的轮廓描摹了千遍万遍。
　　乖乖。
　　我已经想象到你此刻泪流满面的模样了，心口也在跟着发疼了……
　　现在，去煮碗虾饺吧，好不好？
　　多加些你爱的香醋。
　　就当是……
　　与我共享的最后一次晚餐。
　　就原谅我这最后一次好吧？
　　虞冉留。
　　————
　　分开可以有一千种理由，世俗的眼光、家族的规矩、道德的枷锁，或是那场来得太迟的疾病。
　　但留下，从来只需要一个原因：
　　“我爱你。”
　　她们确实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没有牵着手走过人潮，没有在晨光中相拥醒来，甚至没有勇气在阳光下交换一个吻。
　　可当秦雪颤抖着指尖，触到日记本上那行“我也爱你”的瞬间——
　　穿过泛黄的纸页，越过生与死的界限，她们终于在迟到了太久的时光里紧紧相拥，那一刻，所有未说出口的告白，所有压抑克制的深情，都化作震耳欲聋的回响。
　　原来有些相爱，不需要朝朝暮暮来证明，只需四个字，就足以让两个灵魂在永恒的寂静中，找到归处。
　　风穿过空荡的屋子，翻动着日记的最后一页，秦雪哭着笑了，轻声说着：“我们这不就在一起了吗？”
　　跨越时空，超越生死。
　　是的，她们终于在一起了，永远也分不开的那种。
　　……
　　第二天，秦雪没有去机场送虞无回。
　　她带着那本泛黄的日记，来到虞冉墓前，午后的阳光把墓碑照得发烫，她靠着汉白玉石坐下，像从前靠在虞冉膝头那样。
　　“昨天眠眠找到我们的日记了。”她指尖抚过冰凉的碑文，“那说好了，下辈子我找到你了，我们就在一起……”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酒杯，斟满虞冉最爱的梅子酒，一杯洒在墓前，一杯自己抿着。
　　就这样她在这座墓碑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像是要把那些年欠下的倾诉一次说尽。
　　也提到了白曼。
　　“你知道吗？白曼以前家里其实很风光，才送得起她出国留学，还是伦敦大学，可命运弄人，她家突然破产，讨债的天天上门……她父亲受不了压力，走了极端。”
　　秦雪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梅子酒的香气在暮色里飘散：
　　“她躲在伦敦不敢回国，母亲在电话里反复叮嘱她千万别回来。可当医院发来病危通知时，她还是慌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拼命打许愿的电话，敲许愿的房门，但那时候许愿回国被母亲关在了家里，也找不到虞无回和我，走投无路之下，她才动了歪念。”
　　“她说最初录下我们争吵的录音，只是想找我换一笔救命的钱，从没想过真的要曝光……”
　　可是最后，她还是曝光了，她的母亲也没抢救回来，她这些年浑浑噩噩地花着贩卖来的钱，如今，她面临着盗窃、倒卖的牢狱之灾。
　　……
　　当然，那枚红宝石戒指和蓝宝石项链，最终还是被虞无回重新买了回来，毕竟这是她和许愿恋爱第一天与求婚时刻的见证，意义非凡。
　　许愿对此全然不知，直到某天整理首饰盒时，发现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惊讶地望向虞无回，对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我用私房钱买的。”
　　“私房钱？”许愿挑眉，“谁家的私房钱能有几千万美元？”
　　在许愿的“严刑逼供”下——具体表现为被按在沙发上挠痒痒。
　　虞无回笑着讨饶：“我找小瑾要的！”
　　此时远在港城的虞怀瑾连打三个喷嚏：
　　“我不知道啊！姐说她在新西兰穷得只能啃树皮，我吓得连夜转账三个亿...”
　　当晚虞无回被罚睡沙发，却偷偷抱着枕头溜回卧室。
　　许愿没赶她走，还撑开被子让她钻进来，说道：“下次不许瞒我，骗我。”
　　“遵命。”虞无回将人搂进怀里，“不过老婆——”
　　“你刚才审问的样子，想再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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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镜]昨天想到一本爽爽的新人设《甩过的前任还想钓我》
　　“清冷钓系x诱受小狗”
　　“业内顶尖调香师x国际超模”
　　破镜重圆题材(不虐很甜很甜）[墨镜]喜欢来收藏呀，好迫不及待想写这个的心情[闭嘴]


第120章 番外4
　　番外4:车上
　　一切尘埃落定后，两人在新西兰的生活当真是无人打扰了。
　　偶尔秦雪百忙之中会来新西兰看望眠眠，眠眠还跟她说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周总有那么一两天‘地动山摇’的。
　　她轻咳一声，看着“地动山摇”的实操者，说道：“注意点，还有小孩呢。”
　　正在藤椅上晒太阳的虞无回闻言轻笑：“这很正常好吧，妻妻生活和谐有利于身心健康，算了，和你们没有性生活的人说不清楚……”
　　秦雪被果汁呛得连声咳嗽，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但转念一想，如今眠眠也快6岁了，性教育的科普也是不能落下的，又听许愿说买了科普的绘本在书房，也是心放到肚子里去了。
　　她轻叹一声，看着眠眠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的玩耍，不禁开始想眠眠长大后的模样，眉骨间大概与虞冉大差不差，而且在虞无回和许愿的教育下，大概是位自信又阳光的女生。
　　她会比她们都自由。
　　秦雪没待几天，还要回去处理工作，说圣诞会来。
　　—
　　当然了，今年的圣诞不仅秦雪说要来，还有秋宁宁和宋以清，两人要来新西兰结婚。
　　临近圣诞，许愿就开着皮卡载着虞无回去采买了圣诞要吃的要用的，是一场大采购，虞无回坐在副驾驶看F1赛车的直播。
　　“珍妮和她前女友和好了，圣诞过后也要结婚了。”虞无回说着，“还问我们要不要去参加她们的婚礼。”
　　许愿微微笑着感慨：“真好啊。”
　　“是吧是吧，”虞无回点点手，“如果这在小说里，得大结局了吧。”
　　“你看小说？”
　　“不看。”
　　“不过网上有我们的同人文诶，好多都说我是大猛1！”
　　许愿瞥了她一眼那得意的小模样，气笑了，不服。
　　“就你？”明明从第一次开始就是0！而且每次最辛苦的还是自己。
　　突然有种吃力不讨好的恍惚。
　　许愿表示很急。
　　但其实她们从不执着胜负。
　　哪有什么绝对的1与0，不过是两个灵魂在爱欲中赤诚相拥，彼此交付最深的渴望与贪恋。
　　虞无回凑过来轻拽她衣袖，嗓音软得能滴水：“老婆～最爱你了。”
　　哪有一点大猛1的样子？分明是只爱撒娇的小狗狗，永远三岁。
　　许愿心里平衡了些，趁红灯间隙揉了揉她的脸：“乖，开车呢，别闹。”
　　“好嘛好嘛。”
　　“……”
　　不久，车辆驶过牧场，来到了城里。
　　难得来市区大采购一次，许愿不光购置了圣诞要用的，还顺手补充了日常用品。
　　她们走到计生用品区时，许愿还没来得及开口，虞无回已经利落地从货架上搬下一整箱指套，纸箱落进购物车发出清脆的声响，动静挺大。
　　旁边的路人眨了眨眼盯着她们，好奇打量了好一会儿，眼底貌似还有些钦佩。
　　许愿凭空就噎了一下，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怕你受不住。”
　　“就要。”她抱着箱子。
　　说着许愿从她手中接过纸箱，低头仔细查看起成分表，暖黄的超市灯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都是天然乳胶的，成分很安全。
　　虞无回在旁喋喋不休地小声道：“什么叫怕我受不住，我超耐……”
　　许愿又说了一声：“闭嘴。”毫无感情地。
　　这里是超市，不是无人区。
　　虞无回把嘴巴拉链拉上了，转过身，背对着许愿又往购物车里塞了几件新奇的小玩具。
　　“……”看破懒说破。
　　就是默许的。
　　车箱后面来的时候空空荡荡，回程的时候堆的满满一车，还预定了圣诞树，明天送上门。
　　这会儿虞无回不看直播了，从袋里拿了买给眠眠的棒棒糖就不客气地塞嘴里，在旁边研究着刚刚买来都小玩具，看说明看得比赛车直播还认真，不时“嗡嗡嗡”响几下，然后眼睛亮亮地瞧瞧许愿。
　　“老婆，晚上我们用哪个？”
　　许愿在想，能不能来个人管管这个人，不过就是上周月经期间，停歇了一阵子而已。
　　“宝宝，你想用哪个？”她脸上挂着笑，虞无回张开欲言，打断，“要不都试试吧？”
　　虞无回见许愿倒是认真起来了，不免开始心底有些犯怵，其实是想挑-逗一下来着，许愿现在脸都不红心也不跳了。
　　不好玩了！
　　“我觉得这个可爱，我们先用这个吧……”一个小海豚形状，Q萌Q萌的。
　　“好啊，当然可以了。”
　　不久，车终于驶入车库停稳。
　　许愿瞥了眼时间，这个点，眠眠该在睡午觉，顿时连最后一丝顾忌也随之消散，她这一路强压下的火气与躁动，终于不用再忍了。
　　她熄了火，车内骤然陷入一片寂静，只余下引擎熄火后的余温和身侧那人清晰可闻的呼吸。
　　许愿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目光沉沉地锁住副驾上还对此一无所知的虞无回，眼底暗流涌动地问道：“宝宝，你知不知什么叫...自作自受？”
　　虞无回闻言微微一怔，眼底的迟疑只停留了一瞬，就被跃动的兴奋全然取代。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许愿的目光，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很有意味的笑，期待道：“要在这吗？”
　　车上。
　　光是想一想，期待感就混着些许刺-激，在她血管里悄然流动。
　　以前她要，许愿还不肯呢。
　　虞无回还沉浸在那一丝燃起的雀跃之中，许愿就已倾身覆来。
　　“咔哒”一声轻响，座椅被放低，她整个人仰躺下去，视野瞬间被许愿占据。
　　皮卡车的空间虽算宽敞，但在此刻也显得局促，每一寸空气都被一点点压缩着，彼此交缠的呼吸在此间扩散开来。
　　许愿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她熟练地探身，指尖轻巧地解开卡扣，取下了虞无回的假肢，妥善地安置在后座。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而自然，不带任何怜悯或迟疑，只有一种深刻入骨髓的了解和接纳。
　　“这次怎么肯了”虞无回仰望着她，声音里带着轻颤，眼底明晃晃闪烁着狡黠又期待的光。
　　许愿没有回答，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指尖轻柔地拂过她泛红的耳廓，最终停留在那处张合的唇-瓣上。
　　“因为……”那道嗓音无论何时都是温柔的，带着些许低沉的气息，像是最醇厚的酒，丝丝缕缕都钻进虞无回的鼻腔里，惹人醉晕。
　　“想叫你知道，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轻柔的触碰骤然加深了，这个吻不再带有试探，而是直白缠绵的索取，恨要将之前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在这一刻尽数补偿。
　　虞无回下意识地攥紧了许愿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在那令人眩晕的亲密间隙里，她模糊地想——
　　或许，偶尔示弱，是解锁某些特权最有效的密码。
　　但还不是现在呢。
　　许愿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颈，指腹在那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暖流。
　　这个姿势带着绝对的掌控，在这片只属于她们的私密天地里，所有的声响都化为了暧昧的低语。
　　远处隐约传来牧场上，牛羊的叮当声，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而无关的世界。
　　许愿的唇稍稍退开，虞无回的眼睫已经湿润了，她的衣服、感官、灵魂……都是凌乱的，越来越饥-渴，或许是口渴吧。
　　“我还要，我还要……老婆……”
　　许愿在她的索求声中，却迟迟不肯应承她的请愿，不断地在挑拨，抽离，舌尖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虞无回仰着头承受，氧气变得稀薄，意识在漩涡边缘漂浮又被捞起，只能更紧地抓住许愿的手臂，指尖掐在衣料之下。
　　“鸣……”细微的呜咽从纠缠的唇间溢出，分不清是抗议还是迎合。
　　许愿的手早已探入衣内，掌心滚烫，带着这些年雕刻木雕留下的薄茧，指尖擦过腰侧细腻的皮肤，引起身下人一阵剧烈的战栗。
　　那触碰并不流连，而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巡弋，向下，再向下。
　　所有声响与动静都在放大，座椅皮革承受着重量与摩-擦，发出持续而压抑的吱呀声，混合着愈发急促的呼吸。
　　许愿还在逗弄她，把她的神经末梢搅得溃不成军。
　　她不争气的哭了，握着许愿的手，想试图掌控，还一边索求：“给我好吗，求求了，妈妈。”
　　许愿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那片湿润的核心，虞无回猛地弓起了背，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挤出短促的抽气。
　　一个吻适时地落下，封住了她可能溢出的所有声音，把那些破碎的音节尽数吞没。
　　车身在某个瞬间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兴许是身体飘摇的错觉，深处窜起的酥麻浪潮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企图。
　　许愿的手指带着有节奏的效率开始了动作，精准，老练，毫不留情。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那持续又激烈的刺-激，像电流一波一波冲刷着神经末梢。
　　视线开始模糊，车顶的光影晃动成一片。
　　她无力地攀附着许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期间，她还不小心碰开了音乐，十分应景地播放出来一首《Needs》
　　“Way we been at it I can't stand up yeah.”
　　“Had a bonanza yeah……”
　　陌生的环境与僭越的刺｜激，为这场亲密添了隐秘的催化剂，让两人都莫名来了兴致，沉醉不知归路。
　　意乱情迷间，许愿的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只起初龇着牙凶巴巴吠叫的小狗，在被温柔地抚过下颌与脊背后，喉间溢出舒服的呼噜声，然后毫无防备地对她敞开最柔软的肚皮，任君采撷。
　　舒服过了头，它忍不住开始徒劳地扑腾挣扎，随着浪潮渐渐的沉浮，它想逃离。
　　可这时才想逃，早已为时已晚。
　　它只能乖巧地，水汪汪地眼神望着你，摇头求绕。
　　那想象中的小狗，与眼前这个从张牙舞爪到全然依顺的人，身影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许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动作也随之愈发缠绵，问道：“刚刚不是说自己很耐*吗？”
　　狭小的空间成了温柔的囚笼。
　　虞无回想并拢的腿被卡在座椅与许愿之间，根本使不上力，她只能仰起泛红的脸，湿润的眼睫轻颤，依偎着示弱。
　　“我不行了…真的……”
　　一声接一声，许愿也没绕过她。
　　毕竟某人信誓旦旦的说“最耐*”，正所谓——
　　自作自受。
　　“小狗狗。”
　　这一天，叫虞无回永生难忘，本来以为度过了中午就好了，却不想到了晚上，许愿还拿着她挑回家的那几件小玩具，一件一件在她身上都试用了遍。
　　次日许愿正常起来去木雕坊，而她整个人瘫在了床上，连喝水都不好意思地叫眠眠给她倒来。
　　“……”
　　平安夜的前夕，秦雪、虞怀瑾，秋宁宁和宋以清都陆续抵达了新西兰。
　　房间虽然不够分配。
　　许愿早有准备，提前把书房的长沙发铺成了客床，又给客厅的沙发换上了浆洗过的棉质枕套。
　　倒是记得问了远在西班牙的乔治。
　　视频里那边阳光正好，他爽朗笑道今年要和隔壁的詹姆斯叔叔一家过圣诞，就不来回折腾了，镜头扫过，那位总是笑眯眯的叔叔正在后院翻烤着喷香的烤鱼。
　　生活得好生惬意。
　　南半球十二月夏季的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把白日的暑气拂散，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挤进了院子里。
　　虞无回在角落架起了烧烤炉，炭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映着她带笑的侧脸。
　　许愿端着腌好的羊排从厨房出来，正看见眠眠举着根荧光棒在玩。
　　“让我尝尝新西兰的羊排和国内的有什么不一样。”秦雪接过许愿手中的盘子。
　　“区别就是，”虞怀瑾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这块羊排漂洋过海，身价倍增。”
　　众人都笑起来。
　　秋宁宁和宋以清挨着坐在吊灯下，暖黄的光线勾勒着她们依偎的身影，宋以清轻声问着婚礼细节，秋宁宁笑着答话，指尖与她悄悄扣紧。
　　炭火上的肉脂滴落，窜起一阵诱人的焦香。
　　虞无回熟练地翻动着烤串，额角沁出细汗，许愿很自然地走过去，用纸巾轻轻替她擦拭，换来对方一个回头时亮晶晶的眼神，还偷亲了一下脸颊。
　　“我也是宁宁的姐姐了，她和宋以清的这门婚事我很赞同！”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毕竟，她可是很乐意听到这位曾经的“情敌”亲口喊自己一声姐姐。
　　光是想想，那份扬眉吐气的爽快感就让她恨不得给秋宁宁竖个大拇指，从前在宋以清那里“落败”的多少次交锋，都在这一声称呼里被一击致命，彻底翻盘。
　　她将香气四溢的烤盘放下，目光落在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身上，随即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狡黠，笑吟吟地看向宋以清，寻思道：“说起来…你也可以跟着宁宁，喊我姐姐哦？”
　　“姐姐？”宋以清的疑问句。
　　没等虞无回脸上的得意完全展开，宋以清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她比虞无回略低些，却也不显弱势。
　　“在国内，”她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温淡清晰，“结婚后的亲人称呼，是有改口费这一说的。”
　　“所以，你准备好改口费了吗？”
　　虞无回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她还真没特意了解过这个习俗，带着几分不确定，她转头望向秋宁宁，目光里带着求证：“有这回事？”
　　“有有有！”秋宁宁立刻点头如捣蒜，抿着嘴忍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虞无回还是不太确定，又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在场看起来最“靠谱”的秦雪。
　　秦雪环抱着双臂，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确认：“嗯，是有这个风俗。”她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按照规矩，这红包可不能小哦。”
　　虞无回顿时语塞，脸上那点小得意彻底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哭笑不得。
　　要换做从前，她肯定大大方方的就转了，可是现在她没钱呀。
　　又吃瘪了。
　　只能垂着耳朵，灰溜溜转身，挪到许愿身边寻求安慰。
　　许愿早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泛起温柔又无奈的笑意，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梳理着虞无回脑后的发丝。
　　“乖乖，没事，”她拿了个苹果，“我给你削小兔子苹果。”
　　这话音刚落，正在不远处玩耍的眠眠立刻抬起头，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过来抱住许愿的膝盖：“妈咪，我也要小兔子苹果！”
　　“好啊。”
　　夜色渐浓，院子里笑语声、碰杯声、食物滋啦作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爱人好友在旁，才是平淡生活里最踏实而温暖的底色。
　　眠眠吃饱后，就抱着一只小兔子苹果，靠在虞无回腿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许愿刚收拾完烧烤架，洗过手走来，很自然地在虞无回身旁坐下。
　　虞无回正低头看着腿边睡意朦胧的眠眠，嘴角带着一声温柔的弧度，感受到许愿的气息，她下意识地朝她那边靠了靠。
　　许愿伸手，轻轻将眠眠手里快掉下来的苹果拿走，又为她披上一条薄毯，做完这一切，她的手落在了虞无回的后颈，指尖在那柔软的发根处轻轻摩挲着。
　　虞无回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许愿也歪了歪头，两人相互依偎着，她说道：“前两天我母亲给我发信息了，问我在新西兰过得好不好。”
　　虞无回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那你怎么说呢？”
　　“我没有回她。”许愿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摇曳的灯串，“但宁宁来的那天，带了很多北城的特产。她说，有一半都是林梅特意嘱咐她带来给我的。”
　　夜风拂过，带着薰衣草的淡香。
　　“宁宁还说，这些年宋以清一直悄悄安排林梅那些老同事，时不时去陪她聊天。”许愿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潜移默化地，说些“现在女孩子不结婚也挺好的”、“时代不同了”这样的话。”
　　“然后，她现在的态度，真的软化了很多。”
　　就连得知秋宁宁和宋以清在一起时，母亲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既然姐姐都这样了，从小由姐姐带大的宁宁会走上同样的路，倒也不奇怪了。
　　这细微的松动，其根源始于去年冬。
　　林梅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许愿得知后，只是隔着屏幕打了个视频，问候了几句，之后所有具体的照料与奔波，都只能嘱咐宁宁代劳。
　　老人家上了年岁，也总想有子女陪在身边。
　　这也不奇怪。
　　虞无回没有说什么空洞的安慰，安静地听着，直到许愿的话音在夜色中飘散，才轻声问：“那你想回去看看吗？我陪你一起。”
　　许愿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不想。”
　　声音落下后，短暂的沉默里，她又在心底对自己轻轻更正——
　　也不是全然不想，是害怕面对。
　　她害怕一旦回头，又踏入那片熟悉的泥潭里，自己奋力构建起来的平静与坚定，又会难以自拔的陷落回去。
　　回头需要太大的勇气，她此刻更想守护眼前这份得来不易的安宁。
　　虞无回没有规劝她，伸手把许愿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节轻轻擦过她的脸颊：“那就不回去。”
　　“但如果你想了，我一定会陪着你。”
　　听着这句话，稳稳托住了许愿心底那点飘摇的不安，她应了声：“好。”
　　短暂的热闹渐渐平息，众人互道着“平安夜快乐”，相继洗漱入睡，屋子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终归于宁静。
　　深夜，许愿和虞无回两人半夜还悄悄摸摸醒来，给每个人都偷偷放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圣诞礼物。
　　当然了，黛拉也有，虞无回前两天还给孩子买了圣诞老人的服装呢，没有合适的尺码，还是定做的。
　　第二天一早，虞无回给黛拉换上，黛拉一脸极不情愿，很显然比起圣诞老人孩子更喜欢东北大花袄。
　　她自觉满意地站起身拍拍手，窗外，阳光正好，烤面包的香气混合着松针的味道在屋子里飘散。
　　厨房里，许愿系着围裙正在煎蛋，虞无回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望着锅里滋滋作响的早餐：“需要我帮忙吗？”
　　“去摆餐具就好，早餐凑合一下就行了。”许愿侧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别让她们等太久。”
　　虞怀瑾在客厅调试老式唱片机，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缓缓流淌。
　　秦雪倚在窗边回复工作邮件，唇角却带着难得的松弛。
　　秋宁宁和宋以清并肩坐在圣诞树下，在逗弄着眠眠。
　　这个圣诞，没有盛大喧闹的派对，只有被爱意仔细包裹的平凡清晨，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暖，正是她们拼尽所有，终于抵达的幸福。
　　晚间的聚餐上，在圣诞歌的烘托下，她们共同举杯，像站在了故事的终章。
　　她们起身，庆祝幸福，庆祝当下，也庆祝节日，她们相视一笑，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相同的答案。
　　“圣诞快乐！”
　　——
　　“圣诞快乐！许愿。”
　　“希望你不止圣诞快乐，虞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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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嘻好像隔了五天才更新，最近看电影，看得我想当鹿野的狗！啊啊啊啊[狗头叼玫瑰]


第121章 老年番
　　老年番:平凡的一天
　　日子涓涓细流，静默地向前淌着，自从虞眠眠去美国上了大学以后，这座曾经充满欢笑的屋子，突然间被抽走了某些鲜活的声响。
　　这些年她们经历了许多离别，包括生离死别——
　　乔治在某个春日永远合上了双眼，林梅的病榻前终于等来和解的拥抱，黛拉的身影消失在了家里，生离死别，像年轮一圈圈刻进生命里。
　　某个周二的清晨，许愿习惯性地做了三人份的煎蛋，对着空座位怔了半晌。
　　虞无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静静地看了许愿片刻，又看了看锅里的煎蛋然后把多出来的那份夹到自己碗里，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还在出神的许愿，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哇塞，老婆今天给我煎了两个鸡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捡到宝了，“开心。”
　　许愿回过神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心头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突然就被填满了，又担心说：“吃这么多，胆固醇高了怎么办？”
　　这话问得实在不算多余。
　　岁月到底是在她们身上留下了痕迹，虞无回阴雨天总会发作的关节痛，许愿鬓角钻出的银丝怎么都拔不完，体检报告上那些需要定期复查的箭头。
　　她们开始认真讨论膳食搭配，互相提醒着吃降压药，手机里设着彼此复诊的提醒。
　　……
　　许愿更年期那阵子，身体像座失衡的天平。
　　常常毫无预兆地泪水就涌了出来，有时是看着电视里无关紧要的剧情，有时是午夜莫名醒来，望着窗帘缝隙外的月光，胸口就堵得发慌。
　　睡眠也变得支离破碎，好不容易睡着，又会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潮热惊醒，浑身汗湿。
　　虞无回就也跟着醒了。
　　她从不问“怎么了”，只是默默起身，拧一条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许愿汗湿的额头和脖颈，然后躺下来，将许愿揽进怀里，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是眠眠小时候哭闹时，她们轮流哄睡时常哼的旋律。
　　“我是不是……很麻烦？”有一次，许愿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虞无回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搂住她，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睡意，却异常清晰：“许愿，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
　　“这么多年，我麻烦你的事还少吗？”黑暗里，她低低地笑，“正好，一件一件的你都给我记着，这辈子讨不完，下辈子再来找我讨。”
　　许愿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背后那只温柔拍抚的手，那些无处安放的焦躁和悲伤，短暂停滞了。
　　她们就这样偎依着，在无数个沉寂的夜里，等待黎明的光一点点漫过窗棂，虞无回的白发似乎在那段时间里又多了一些，但她从无怨言。
　　如今，新西兰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客厅。
　　许愿不再因为潮热而彻夜难免接受了自己正在变老的现实，虞无回也能一觉睡到天光时，她们会并肩坐在廊下的摇椅上，看着花园里年复一年盛放的玫瑰。
　　热恋时那汹涌的浪潮早已退去，露出生活最本真的滩涂。
　　真正的考验其实藏在那些犄角旮旯的琐碎里，她们为挤牙膏的方式争执，因对方忘记关灯而唠叨，在病榻前强撑睡意却互相催促去睡。
　　她们所有的考验，都淌过来了。
　　不是战胜了彼此，而是携手渡过了，剩下的，就是这无边无际的，被温柔和岁月重新定义的爱。
　　吃过早餐，她们就窝进沙发里，在晨光中相互依靠着，同一条羊毛毯子盖在两人膝头，电视里正播放着F1赛前解说。
　　这些年，F1赛场上涌现了越来越多杰出的女性面孔，工程师、策略师，以及多位女赛车手。
　　每当镜头扫过这些身影，许愿都能感觉到靠在自己肩头的人，身体里会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
　　虞无回这个名字，确实被深深镌刻在了F1的历史中。
　　解说员偶尔提及往事，仍会用“天才”、“传奇”来形容她，末尾总不免缀上一声叹息，成为那本史册里“最浓墨重彩也最令人遗憾的一笔”。
　　世人为她巅峰伤退、未能尽展的才华而惋惜。
　　可当事人却只是动了动，在许愿肩头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伸了伸腰。
　　许愿指尖绕着她花白的发梢，轻声打趣：“天才总是叫人惦记……”
　　虞无回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飞驰的赛车上，语气淡然松弛：“反正我这辈子是知足了。”
　　许愿拍拍她的肩，沉默片刻，她忽然低声问：“那你下辈子……还想和我在一起，过同样的生活吗？”
　　年轻时，是虞无回带着灼热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口气这样问她，如今岁月流转，由许愿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早晨，用带着些许不确定的温柔，问了回来。
　　许愿等待着答案，心里泛起一丝微涩。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骨子里是个多么无趣的人，喜欢规律，安于平静，生活像一本摊开在阳光下的书，每一页都写得工整分明。
　　而虞无回与她截然相反，是燎原的火，是骤来的风，天生就该在掌声与灯光下燃烧。
　　这辈子她们能在一起是许许多多的巧合偶然因素存在的，那下辈子呢？
　　毯子下，虞无回的手摸索着找到了她的，紧紧握住，那掌心不再年轻光滑。
　　“下辈子啊……”虞无回转过头，眼角的细纹里盛满了笑意，“我当然还要找到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怎么样都过不够。”
　　她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你。”
　　说着，她直起身，鼻尖亲昵地顶了顶许愿的鼻尖，黏糊地吻了上去。
　　时光确实改变了很多。
　　她们如今的性生活早已收敛了年轻时的激烈，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次，缠绵也变得更温和、更缓慢，不再追求惊心动魄的刺激，而是沉醉于肌肤相贴的温存。
　　晚间，吃完了晚饭，她们会雷打不动地出门散散步。
　　虞无回坐在轮椅上，操作灵活，许愿就悠悠走在她旁边，步伐与轮椅的速度恰到好处地保持一致。
　　她们沿着门前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径缓缓前行。
　　“你看，那棵松树好像又粗壮了些。”虞无回微微调整方向，指着路边。
　　“嗯，去年春天新长的枝桠都散开了。”许愿应和着，目光随之望去。
　　路过邻居家时，正在修剪草坪的老约翰会直起腰，热情地打招呼：“晚上好，两位女士！今天天气真不错！”
　　她们会停下来，笑着寒暄几句。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可以眺望海景的小坡，她们总会在那里停留片刻，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回去时，遇到上坡路，许愿的手就会轻轻施加一点力道，与电动马达一同，稳稳地将轮椅推上去。
　　路灯也亮了。
　　两个影子在地上缩成一小团，走的比晚风还轻。
　　大多数日子，都是像今天这般平凡无波。
　　生活中唯一的“波澜”，大抵就是虞无回不肯乖乖吃药，每天都得让许愿哄着才肯就范。
　　这套流程，她们每天都在重复上演。
　　一开始虞无回血压正常的时候，吃过药后再吃点糖，她还是乐意的。后来血压偏高后，许愿就控制着她对糖的摄入量，连这颗先苦后甜的糖都被无情取消了。
　　“该吃药了。”许愿将温水和药片递到她面前。
　　虞无回别开头，皱着眉，心底在纠结的闹着别扭：“等一下再吃。”
　　许愿也不急，就端着水杯站在她身边，耐心地等着。
　　这种时候虞无回总是很“忙”，她一会儿探身望向窗外，惊呼“哎呀，花园里的玫瑰今天还没浇水”，一会儿又摸索口袋，念叨着“得给眠眠发个信息报平安”，甚至还会认真端详自己的指甲，好像发现了什么等待修剪的重大问题。
　　总之，大概比国家总理人都要忙碌些。
　　许愿看着她这番煞有介事的表演，眼底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
　　直到虞无回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要紧事”都数落了一遍，终于无计可施，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也开始飘忽时。
　　许愿这才把温水又往前递了半分，语气温和地又重复一遍：“好了，所有‘国家大事’都处理完了，该你吃药咯。”
　　虞无回抬眼带着点不甘愿又无可奈何的认命，撇撇嘴接过了水杯，握在手里又是一阵纠结：“吃完了你要快速的亲我，亲脸也行，亲嘴也行，反正就是要在我的脑子没有发现我吃过药之前的快！”
　　许愿笑着应她：“好。”
　　她仰头乖乖把药吃了下去，温水流过喉咙，口腔里还弥漫着药物残留的苦涩。
　　许愿俯下身，极快地在她微凉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那个吻短暂得像幻觉，却带着熟悉的温软。
　　瞬间，一个甜滋滋的念头蛮横地冲上天灵盖，虞无回眨了眨眼，咂咂嘴，还在回味。
　　许愿已经转身去厨房洗了杯子，她跑上去勾着许愿的脖子，许愿还故意用水弹了弹她。
　　“许愿，你真坏！”
　　许愿又弹她：“你最坏，你想勒死我，差点闪到腰。”
　　虞无回立刻松开了手，担忧地弯下身看她的腰：“对不起嘛，我错了。”
　　许愿把洗好的杯子递给她：“那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去放好它们。”
　　“好！”
　　天黑了。
　　屋里的灯灭掉了，许愿擦干了脚上床，掀开被子上床，她刚躺稳，身旁的虞无回就无意识地靠了过来，带着睡意的暖息拂过她的颈窝。
　　她也紧紧地环住了虞无回，轻声说道：“晚安。”
　　虞无回含含糊糊地回：“碗安。”
　　她笑了笑，另一只手去着关掉了最后一盏床头的灯。
　　夜晚格外安宁，这平凡的一天就此结束了。
　　而明日，她们依旧会在彼此身边醒来，互道一声——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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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还有一章if线就结束咯～


第122章 if线
　　番外3(含副CP):我也爱你。
　　港城的春天潮得能拧出水来，窗外那些不知疲倦的雀鸟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
　　虞无回迈进会客厅后，沉重的红木门合上了整整两小时，期间断续传来激烈的争执声，偶尔夹杂着茶杯碎裂的脆响。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绝不是一场愉快的交谈。
　　最后虞渔摔门而出，又转身看了虞无回，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眼底烧着灼人的怒火：“我最后同你讲多次！虞冉已经死咗，佢只系个孤儿仔！”
　　每一个字都被咬得很重。
　　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儿，即便从此消失也不会有人追究。事后只需要召开记者会，把所有丑闻推到她身上，既能平息风波，又能永绝后患。
　　虞无回看着满地瓷片中，窗外传来麻雀争食的聒噪，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虞冉牵着怯生生的秦雪回来时，那个瘦小的女孩攥着衣角，见人就躲在虞冉身上像只受惊的雏鸟。
　　记忆如潮水漫涌。
　　她想起自己被绑架后那些无法安睡的深夜，秦雪总会抱着毛绒玩偶悄悄推开她的房门。
　　“不要怕，”女孩爬上床榻，把最柔软的兔子玩偶塞进她怀里，“姑姑已经把坏人都赶走了。”
　　月光里，秦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特别厉害的赛车手，虞冉经常提起你……”
　　她很喜欢秦雪这个名字，因为从小带她长大的秦阿姨也姓秦，所以她额外的会有好感。后面她很少回港城了，也是在虞冉结婚的前两个月，秦雪说她们发生关系之后，秦雪又来到了她的身边。
　　断腿的那几年，秦雪忙里忙外帮她打理，还来开解她，秦雪早就已经不是孤儿了，她是她名义上的表妹，叫虞然。
　　虞渔走后，虞无回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xue，被吵得头疼。
　　漫长的、万籁俱寂的三分钟后。
　　她起身去了秦雪的房里，里面漆黑一片，她打开灯，秦雪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床头手里握着虞冉的照片。
　　“眠眠还好吗？”秦雪没有看她，问。
　　“嗯，”虞无回缓缓走进，“我出发之前，眠眠让我跟你说，让你好好等着她五月份就来港城找然然了。”
　　秦雪极轻地笑了一声，带出几道气音。
　　“那我恐怕等不到了吧...”
　　“嗯。”
　　这个字吐出的那个瞬间，秦雪毫不意外，甚至这在她意料之内。
　　在这个家里，谁的手上又是干净的，虞冉不例外，她也不例外，唯独虞无回是个例外，而她很清楚，自己不过是捡的虞无回不要的东西，也是虞冉和虞恒替代虞无回的选择。
　　但她知足了，她早就该死了。
　　不恨，不怨，心甘情愿。她从不责怪虞家，只是偶尔在深夜望着窗外时，会问命运：
　　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拥有荣华富贵、万千宠爱？
　　为什么有人尚在襁褓就被抛弃在福利院门口，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月光漫过窗棂，那些不甘与挣扎，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港城潮湿的春夜里。
　　她知道，能遇见虞冉，已经是命运给予她这个孤儿最大的慈悲。
　　“好……”
　　这个答案，她早已在心中预演过无数遍，此刻她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想，她终于可以去见虞冉了。
　　穿过生与死的界限，越过世俗与伦常的藩篱，她只想亲自问那个给过她温暖又留下无尽谜题的人：
　　有没有那么一点。
　　哪怕只有萤火般微弱的一点。
　　真心爱过她？
　　不是出于怜悯，不是源于责任，只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去爱另一个完整的人。
　　秦雪轻轻合上眼帘，她摩挲这手心里的照片，又回到那个被虞冉牵着手带离福利院的午后，女人掌心温度如此真实——
　　“跟我回家。”
　　她就要回家了。
　　虞冉，你还要我吗？
　　可虞无回的后半句话是：“你可以去新西兰找眠眠了。”
　　“……”
　　一月后，港城国际机场。
　　虞无回刚推开车门，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团团围住，闪光灯拍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无数话筒争先恐后递到她面前。
　　“虞小姐，传闻虞家大房同二房正式分家，系咪真嘅？今次分家系咪同虞然女士有关？”
　　“虞然女士到而家都未露面，可唔可以讲下佢嘅下落？”
　　“虞眠眠系虞冉嘅小朋友，其实唔系你亲生系嘛？”
　　“……”
　　乌泱泱的人群和一连串的问题，吵得虞无回烦躁又窒息。
　　“行开。”
　　她冷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划开了周围的喧嚣。
　　四周的记者们被那股骤然释放的气场慑住，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悻悻然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随后像被一根无形绳索牵引着，默默跟在她身后，无人再敢上前拦阻。
　　虞无回不算真真正正的港城人，但F1在役的那些年，只要一到比赛周，港城各大商圈的巨幕投屏都会被她的身影占据。
　　可谓是声名远扬。
　　她们会说：“虞无回啊，港城虞家二房嘅，真系威到尽啦……”
　　从铜锣湾的购物中心到中环的金融大厦，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和张扬的笑容，曾经也是这座城市最鲜活的记忆。
　　如今她穿过机场的人群，仍有年长的车迷认出她来，激动地压低声音：“那里好多人，是虞无回啊，那个女赛车手...”
　　她循着那道声音的源头看去，温和地笑了笑，随后就在下一次转头的一刹那，她的笑容突然绽放，像冲破云层的阳光般灿烂——
　　“妈妈！”
　　一声清脆的童声穿透所有喧嚣。
　　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只见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子抱着虞眠眠站在不远处，唇角含着浅淡笑意，正静静等待着虞无回。
　　虞无回唇角终于漾开真心的笑意，她拨开人群走向妻女，所有的追问与猜测都留在了身后。
　　她本想小跑着去，许愿却早已看穿她那份急不可耐的小心思，抱着眠眠主动走到了她面前。
　　“回家啦，慢慢走，不着急的。”
　　那嗓音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清泠泠地淌过心间。
　　她忍不住，毫无顾忌地在许愿脸颊轻轻亲了一口，又转头亲了亲眠眠软乎乎的小脸蛋。
　　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是想亲了。
　　许愿勾了勾唇角，抬手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回程的航班，回家的路。
　　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身后那些没挖到猛料的记者们，见状纷纷举起相机，“咔嚓”声此起彼伏。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娱乐版头条都被一个话题占据：
　　“虞无回被谁调教成这样的？原来是她！”
　　有网友还剪辑出虞无回见到老婆和没见到老婆的两种形态，以及以前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对比，以前锐利有锋芒，如今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这些照片在社交平台疯狂传播，甚至引得F1官方账号都来点赞。最热的两条留言：
　　“从前为速度燃烧，现在为温柔臣服。”
　　“谁懂这两人明明不违和！怎么站在一起就莫名的有妻妻相！绝配啊！”
　　虞无回还给这两条评论都点了个赞。
　　她一开始也完全没料到许愿会突然出现在港城。
　　那是在她离开新西兰的第二周，许愿人已经落地港城机场才发来消息，她又惊又喜，急忙叫上李昭一起去接人。
　　一到家，刚把行李安置好，虞无回就忍不住问：“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
　　许愿抿了抿唇，打断她：“我不可以来找你吗？”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委屈，“我影响你了？”
　　“没有……”
　　话音未落，许愿把她推到门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里藏着些许赌气，更带着久别的霸道，她的唇舌贪｜婪地探索着每一个熟悉的角落，像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确认彼此的存在。
　　虞无回被她困在门板与怀抱之间，甘之如饴地仰起头回应。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许愿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
　　“我想你了。”
　　“想得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进去。”
　　“你呢！”许愿带着些气地点点虞无回，“你见我，却不说想我，还问我为什么突然来？”
　　虞无回被吻得浑身发软，此刻再听见许愿用那样柔软的声音说着情话和怨怼自己，更是连耳尖都红透了，心都滩成一汪水了。
　　“我错了，老婆，”她声音微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许愿的衣角，“我很想很想你……一刻也没停过的想念……”
　　许愿笑着含住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这就对了，好宝宝。”
　　这句话让虞无回彻底溃不成军，她把发烫的脸埋进许愿肩头，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气，感觉自己正漂浮在温暖的云端。
　　窗外的霓虹把房间被浸染成朦胧的梦境。
　　许愿把她抵在门后深吻时，虞无回就知道今夜注定无眠。嗯，应该更早，从接到许愿来港的那通电话开始。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一地，从门口到床边留下断续的痕迹。
　　虞无回被轻轻放倒在床榻上，许愿的长发垂落，扫过她的肌肤。
　　“让我好好看看你，好想你。”
　　许愿的吻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旧伤疤上停留良久，用唇舌温柔抚平那些过往的创痕。
　　虞无回仰起脖颈，指尖没入许愿的发间。当许愿的唇覆上她的两片柔软时，她忍不住情动出声。
　　许愿的掌心熨帖在她腰际：“嗯，很棒。”
　　她们在落地窗前相拥，维港的灯火给交叠的身影镀上光晕。
　　虞无回被从身后环抱着，许愿的吻落在她后肩，她的手正与许愿十指相扣，压在冰冷的玻璃上。
　　许愿的唇贴在她耳际，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吗？”指尖若即若离地抚过。
　　虞无回起了战栗，往昔与当下在昏暗中交织，那时她们还带着初识的生疏，而今已经成为熟悉彼此最隐秘脉络的人。
　　“记得……”
　　许愿的掌心覆上她柔软的心口：“当时你好乖，让你怎样……你就怎样，现在也是，像个乖宝宝……”
　　辗转至沙发时，虞无回俯身把许愿笼罩在垂落的金发间。她低头衔住那双含笑的唇，循着记忆中温柔的韵律缓缓摇曳。
　　“这次让我来。”她在交错的呼吸间呢喃。
　　本来想着许愿长途跋涉怕累着，却不想许愿还是精神得很，倒是她自己快要散架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虞无回被抵在瓷砖墙上，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相贴的间隙，许愿在她身后xxxxxxx。
　　“叫我的名字，宝宝。”许愿咬住她的耳垂。
　　虞无回在荡漾的水声中顺从地唤她的名字，直到腿软得站不住，才被许愿转身抱进怀里。
　　等到晨光初现，她们相拥着倒在凌乱的床铺上，许愿轻抚虞无回微缩的背脊，吻了吻她微肿的唇，才嗓音微哑地问候道：“早安，宝宝。”
　　晨曦给交缠的身体披上薄纱，虞无回在她怀中带着又被覆盖上来的新吻痕，沉沉睡去。
　　她不再失眠了，也能吃好饭了。
　　前前后后，虞无回在港城逗留了整整一个多月。
　　期间虞渔两次找上门来，第一次是在老宅书房，她把股权转让协议拍在桌上：“你疯了？为了个秦雪把二房的根基都挖空？”
　　虞无回正在给许愿发新西兰家中的监控截图——黛拉趴在眠眠的玩具堆里打盹。最近都是隔壁邻居在照顾，好在平时邻居常来串门，黛拉也肯亲近。
　　她头也不抬：“嗯，没疯。我的那份可以不要，属于秦雪、眠眠、小瑾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次还是一样的话语，虞无回还是一样的态度。
　　临走的前一天，白天，虞眠眠吵着要踢毽子，虞无回就带她去宅子的杂物间里翻找。
　　积尘的木箱被一个个打开，就在虞无回踮脚去够柜顶的藤编毽子时，忽然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从高处掉落，里面还出来一封信。
　　陈年的纸页在空气中散开细小的尘埃。
　　更奇怪的是，无端吹来一阵穿堂风，掀开了笔记本的封页，泛黄的扉页上，稚嫩的铅笔字迹依稀可辨：
　　“五年级一班秦雪”
　　虞眠眠好奇地凑过来：“妈妈，这是然然的作业本吗？”
　　虞无回望着那行字，穿堂风又轻轻翻过几页，露出密密麻麻的双色字迹，秦雪稚嫩的铅笔字旁，永远伴着一行清秀的钢笔批注——
　　“好想吃虾饺”旁注：“不知道小雪现在还想吃吗？”
　　“梦见被送回福利院”旁注：“永远不会”
　　“我好像生病了”旁注：“哪种病？要叫医生吗？”
　　日记的最后一页，定格在秦雪十八岁的那天。
　　“我好像爱上了一个，我不可以爱的人”旁注：“我也爱你”
　　虞无回没有看信里的内容，她合上笔记本，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这么重要的东西，被藏在如此隐蔽的角落，她忽然猜不透，虞冉究竟是希望秦雪看到，还是不愿意被发现。
　　或许吧。
　　有些爱注定见不得光，只能藏在泛黄的日记里，等一阵偶然的风来揭开。
　　秦雪回来的时候，虞无回把笔记本连带着信一起交给了秦雪，起先她还皱着眉疑惑不解。
　　虞无回催促她：“快拿着，躲去房间自己偷偷看去。”要不然她真的要好奇信里写了什么了。
　　“行。”
　　————
　　给小雪的信【一封PPT打印的信】
　　小雪：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封信，我想写，却不敢留给你。
　　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我不能再带你回家了，但从今往后虞家就是你的家了。
　　虞然，小然。
　　这个名字你喜欢吗？我想了很久的名字。
　　昨天整理书房，翻到了你写的日记，佣人旁边一字一句的念给我听，我听着想着，让她帮我批注上的答复，没想到你竟然写了满满一本，我坐着听了想了一晚上。
　　记得你十六岁那年发烧，迷迷糊糊一直喊妈妈，我守到凌晨三点，你忽然睁开眼说：“要是你真是我妈妈就好了”。
　　那一刻我竟然说不出“我本来就是”。
　　还有你十八岁生日那晚，趁我睡着时偷偷吻了我的额头。
　　其实我醒着，小雪。
　　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发疼，不是厌恶，是害怕的不敢面对。
　　你出国留学那三年，家里突然安静得让人心慌，我每天都会去你房间坐一会儿，抱着你留下的玩偶，闻着上面渐渐淡去的气息。
　　那是我一天中唯一安心的时刻。
　　小雪，对不起。
　　你回来的那一天，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指尖触到你的温度，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分不清，对你究竟是母亲对孩子的疼惜，还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无法宣之于口的爱。
　　我的世界太黑了。
　　这些年来，每天面对着没有尽头的虚无，只能依靠声音去辨认周遭的一切……我多想亲眼看看你长大后的模样，看看你的眉眼是否还留着小时候的影子，看看你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可是那夜之后，我终究不敢面对，更不敢承认。像个懦夫一样把你送到了潇潇身边，以为距离能浇灭这不该滋生的情愫。
　　我不断欺骗自己，说这只是寂寞了太多年后的一时糊涂，是鬼迷心窍，于是试图用婚姻、用生育来蒙蔽自己的心。
　　可当我摩挲着婚戒，眼前浮现的却是我想象中你长大后的模样，当医生把新生儿放进我怀里，我又恍惚觉得该站在身侧的人是你。
　　原来我这一生，始终在黑暗中摸索着爱的形状，而当你真的出现时，我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才明白，有些心意越是逃避，越是如影随形。
　　医生说我时日无多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不是担心你不够坚强，是怕你太过坚强。
　　你可以哭的，小雪。
　　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像那年你在后院踩水坑，溅了满身泥点却笑得那么亮。
　　可说到底，我还是让你不自由了。
　　我把你从福利院的围墙里带出来，却又让你困进了另一座牢笼。
　　记得你小时候总问我，为什么玉兰花永远开得那么克制。现在我才懂，不是它不想恣意盛放，是这座院子只允许它开成得体的模样。
　　直到生命尽头，我都不敢当面告诉你。
　　小雪，其次要说感谢的人是我。
　　这些年来，你总念着我的养育之恩，可你知不知道，是你先救赎了我。
　　我的母亲去得早，在这个深宅大院里，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地长大。那些年看过太多虚伪的面孔，听过太多绵里藏针的话语，直到把你从福利院接回来的那天——
　　你捧着虾饺时亮晶晶的眼睛，发烧时攥着我衣角的小手，还有在日记里偷偷写“想永远和阿冉在一起”的稚嫩笔迹……这些点点滴滴，把我从虞家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短暂地解放了出来。
　　所以，该说感谢的其实是我。
　　谢谢你，秦雪。
　　感谢你在我最疲惫时递来的温水，感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自己也能被纯粹地爱着，感谢你陪伴我度过那些看不见光的日夜。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们有特别的缘分，那样的话，如果真有来生，希望我们生在寻常人家。
　　到时我一定早早找到你，正大光明地牵起你的手，在阳光下走很长很长的路。
　　你觉得怎么样呢？
　　只是……到时还得请你多担待。
　　我这双看不见的眼睛，怕是认不出你长大后的模样，但没关系，我可以轻轻哼唱你小时候最爱的童谣，你可以像从前那样攥住我的衣角。
　　我们指尖相触的瞬间，一定能认出彼此的灵魂，毕竟它早已在今生漫长的黑暗中，把你的轮廓描摹了千遍万遍。
　　乖乖。
　　我已经想象到你此刻泪流满面的模样了，心口也在跟着发疼了……
　　现在，去煮碗虾饺吧，好不好？
　　多加些你爱的香醋。
　　就当是……
　　与我共享的最后一次晚餐。
　　就原谅我这最后一次好吧？
　　虞冉留。
　　————
　　分开可以有一千种理由，世俗的眼光、家族的规矩、道德的枷锁，或是那场来得太迟的疾病。
　　但留下，从来只需要一个原因：
　　“我爱你。”
　　她们确实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没有牵着手走过人潮，没有在晨光中相拥醒来，甚至没有勇气在阳光下交换一个吻。
　　可当秦雪颤抖着指尖，触到日记本上那行“我也爱你”的瞬间——
　　穿过泛黄的纸页，越过生与死的界限，她们终于在迟到了太久的时光里紧紧相拥，那一刻，所有未说出口的告白，所有压抑克制的深情，都化作震耳欲聋的回响。
　　原来有些相爱，不需要朝朝暮暮来证明，只需四个字，就足以让两个灵魂在永恒的寂静中，找到归处。
　　风穿过空荡的屋子，翻动着日记的最后一页，秦雪哭着笑了，轻声说着：“我们这不就在一起了吗？”
　　跨越时空，超越生死。
　　是的，她们终于在一起了，永远也分不开的那种。
　　……
　　第二天，秦雪没有去机场送虞无回。
　　她带着那本泛黄的日记，来到虞冉墓前，午后的阳光把墓碑照得发烫，她靠着汉白玉石坐下，像从前靠在虞冉膝头那样。
　　“昨天眠眠找到我们的日记了。”她指尖抚过冰凉的碑文，“那说好了，下辈子我找到你了，我们就在一起……”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酒杯，斟满虞冉最爱的梅子酒，一杯洒在墓前，一杯自己抿着。
　　就这样她在这座墓碑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像是要把那些年欠下的倾诉一次说尽。
　　也提到了白曼。
　　“你知道吗？白曼以前家里其实很风光，才送得起她出国留学，还是伦敦大学，可命运弄人，她家突然破产，讨债的天天上门……她父亲受不了压力，走了极端。”
　　秦雪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梅子酒的香气在暮色里飘散：
　　“她躲在伦敦不敢回国，母亲在电话里反复叮嘱她千万别回来。可当医院发来病危通知时，她还是慌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拼命打许愿的电话，敲许愿的房门，但那时候许愿回国被母亲关在了家里，也找不到虞无回和我，走投无路之下，她才动了歪念。”
　　“她说最初录下我们争吵的录音，只是想找我换一笔救命的钱，从没想过真的要曝光……”
　　可是最后，她还是曝光了，她的母亲也没抢救回来，她这些年浑浑噩噩地花着贩卖来的钱，如今，她面临着盗窃、倒卖的牢狱之灾。
　　……
　　当然，那枚红宝石戒指和蓝宝石项链，最终还是被虞无回重新买了回来，毕竟这是她和许愿恋爱第一天与求婚时刻的见证，意义非凡。
　　许愿对此全然不知，直到某天整理首饰盒时，发现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惊讶地望向虞无回，对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我用私房钱买的。”
　　“私房钱？”许愿挑眉，“谁家的私房钱能有几千万美元？”
　　在许愿的“严刑逼供”下——具体表现为被按在沙发上挠痒痒。
　　虞无回笑着讨饶：“我找小瑾要的！”
　　此时远在港城的虞怀瑾连打三个喷嚏：
　　“我不知道啊！姐说她在新西兰穷得只能啃树皮，我吓得连夜转账三个亿...”
　　当晚虞无回被罚睡沙发，却偷偷抱着枕头溜回卧室。
　　许愿没赶她走，还撑开被子让她钻进来，说道：“下次不许瞒我，骗我。”
　　“遵命。”虞无回将人搂进怀里，“不过老婆——”
　　“你刚才审问的样子，想再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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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镜]昨天想到一本爽爽的新人设《甩过的前任还想钓我》
　　“清冷钓系x诱受小狗”
　　“业内顶尖调香师x国际超模”
　　破镜重圆题材(不虐很甜很甜）[墨镜]喜欢来收藏呀，好迫不及待想写这个的心情[闭嘴]


第123章 if世界冠军(1)
　　if世界冠军(1):幸福美满
　　11月末的F1卡塔尔大奖赛落幕。
　　虞无回凭借亚军成绩，把世界冠军悬念保留到了最后一战，这意味着她的卫冕之路，将在一周后的阿布扎比站迎来终极对决——
　　唯有夺冠，方能加冕。
　　可对于虞无回来说，这场比赛的压力不小，与她共同争冠的，是连续蝉联五次世界冠军的汉姆。
　　卡塔尔的赛后采访里，虞无回自信表示：“我一定会拿世界冠军。”
　　当晚，回去后她就缩起了骄傲的小尾巴，在与许愿的视频通话里蔫了吧唧的样子。
　　“我后悔了。”她说。
　　许愿才刚刚睡醒，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看视频那头的虞无回，嗓子黏糊糊地问：“后悔什么？”
　　“后悔说一定夺冠......”
　　要是没夺冠说出去的话且不是要成回旋镖扎死自己。
　　许愿揉了揉眼睛，抬手擦了擦摄像头，忽然把脸凑近过来：“你一定能夺冠。”
　　屏幕里虞无回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才别开视线。她那边光线很暗，像是独自待在休息室，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半张脸。
　　“你就这么确定？”她声音有点低，听不出情绪了。
　　“嗯。”许愿把下巴搁在叠起来的手臂上，“因为你比谁都想赢。”
　　随后，她的话还没完，絮絮叨叨地又和虞无回讲了很多。
　　“我最近总做一个梦，梦里你对我说，你一定会赢，然后你就真的赢了，捧着奖杯穿过人群来抱我。”
　　她停顿了一下，气息变得轻缓。
　　“可是……还有一个梦。”
　　“是什么？”
　　“我梦见你的腿……没有了。你放弃了赛车，我们住在很小的屋子里。我看着你在我眼前，很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成为世界冠军，对吧？许愿。’”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但我总觉得，”许愿的声音重新亮起来，“梦和现实之间，是有丝线连着的，你这么强烈地想要实现它，这份心愿本身……就已经在把梦想拉向你了，它一定会实现的。”
　　虞无回忽然蹙了蹙眉头，话题逐渐偏移了方向：“我没有腿？可能吗？许愿你怎么整天都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这不怪虞无回，主要是许愿有时候的梦，很光怪陆离。比如——
　　梦见虞无回不要她了，她以死相逼才把虞无回给逼了回来。
　　当时醒来后，虞无回还在睡觉，但梦中的代入感很强，她看着酣睡的虞无回，抬手拍了拍无中生有的苍蝇。
　　虞无回一脸茫然地被拍醒后，看着许愿：“发生了什么？”
　　许愿把人往怀里抱了抱，拍拍背：“乖宝宝，做噩梦了？”
　　“不对，”虞无回不好糊弄，“你是不是偷偷打我了？”
　　“刚刚你脸上有苍蝇……”
　　好一通糊弄之后，虞无回半信半疑，直到半年前的一次酒后，两人互相坦白，虞无回才知道了这事。
　　许愿蔫坏！！！
　　……
　　“反正，梦不梦的都不重要。”许愿从床上爬了起来，“重要的是，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笑意悄悄染上话音。
　　“而且啊——就算结果不如意，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年，对不对？”
　　“这倒是……”
　　许愿就相当于虞无回的一颗定心丸吧，哪怕所有人都会质疑她，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她可能会输，但虞无回也始终知道——
　　许愿不在乎这些，许愿还是会爱她。
　　“那快去睡吧。”许愿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你那边很晚了。”
　　“好，”虞无回最后说了一句，“记得想我，老婆。”
　　“一直在想你，我的宝宝。”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许愿从床上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晨光涌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
　　她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聚少离多，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
　　但她们也习惯了，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里熠熠发光，偶尔许愿得了空，也会悄悄飞越重洋，躲在观众席里看虞无回比赛，给她一份猝不及防的惊喜。
　　比如这次阿布扎比的比赛，她前几天就深表遗憾的说，可能去不了了，年底工作很忙。
　　虞无回还强装倔强地说：“没关系呀，到时候我肯定拿了冠军回来找你。”
　　其实许愿早就偷偷办好了签证，机票都买好了。
　　不过，在飞去见虞无回之前，她还得回一趟家，妹妹许宁宁实习通过，一家人要一起吃顿庆祝饭。
　　自从三年前她和虞无回在一起的事被林梅知道，许愿就很少回家了。
　　逢年过节依旧会回来，团圆的日子林梅不太念叨，可空气里总飘着一种说不清的紧绷。
　　许愿前脚刚踏进门，后脚林梅的朋友就带着孙子孙女来访。
　　林梅一边逗弄小孩，一边叹气：“你说，有孩子日子总多点盼头对吧？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都不肯结婚生孩子……”
　　她眼风往许愿这儿一扫，许愿只笑笑没接话。
　　傍晚时分，许宁宁裹着一身寒气回来了，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北城这地铁线早晚得把人挤成标本……妈，我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今天许文主厨，兴致勃勃地把活儿全揽了，从买菜到洗菜，一手包办。
　　这份心意挺叫人感动。
　　如果忽略一家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硬生生熬到晚上八点才开饭这件事的话。
　　晚餐前半段，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直到肚子垫了个半饱，家常话才慢悠悠地飘起来。
　　许宁宁是生物医药专业，研究生毕业后进了北城一家不错的医药科技公司。老板姓宋，叫宋以清，据说和许愿同岁，年纪轻轻已是业界闻名的领军人。
　　当初许宁宁实习期过得惊险，上班第一天就不小心把咖啡泼了老板一身，最后能留下，多少是因为同批实习生里有人选择继续出国深造，空出了一个位置。
　　然而，许宁宁向来是怨人不怨己，一顿饭把爸妈‘批斗’了一番——
　　“爸，妈，”她摆出正经脸，筷子在空中比划，“你们算算，现在年轻人容易吗？我同学里多少人掏空六个钱包都凑不够首付，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那一代积累不够啊！”
　　林梅瞪她：“你又闹哪出？”
　　显而易见，不是第一次了。
　　“我这可是科学分析，”许宁宁不服，转向许愿，“姐你说是不是？就说我这工作，每天通勤三小时，上周做实验连续熬了四个大夜，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这都得怪爸妈当年没给我预定个富二代的胎位！”
　　“真的？”许愿表示怀疑。
　　就上个月，她本来要给许宁宁送些东西过去，许宁宁说加班，结果晚上她同事打电话来说：“你是宁宁的姐姐吧？她喝醉了，你有空来接她吗？”
　　……就是如此打脸。
　　许文忍不住插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
　　“我……”
　　“啪”一声。
　　林梅筷子拍到桌上，抬手就揪起了许宁宁耳朵：“能吃吃，不能吃出去。”
　　从小到大，这孩子就欠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大冷天的，外面得冻死我！！！”许宁宁耳朵被揪得吃痛，“欸...嘶，妈妈妈。”
　　许愿低着头，没忍住笑出了声，可不巧，就被许宁宁逮住了机会转移火力。
　　“姐！！！”她大喊一声，“听说你要去阿布扎比看虞无回比赛？”
　　“？？？”
　　是谁走漏了风声？她没对任何人说过。
　　三双眼睛齐刷刷朝着许愿看来，“虞无回”这个名字，现在在家里可犯忌讳。
　　气氛一下就凝滞了。
　　许愿僵硬地低下头，继续扒碗里的饭装作无事发生。见此情形，许宁宁又发力了。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姐和虞无回在一起呀？”她拿起筷子敲敲碗，“虞无回可是赛车手，那么厉害，那么有钱……全家一起奔小康啦！”
　　“而且，她们在一起又没违法又没犯罪……”
　　大家都拿许宁宁没招，跟干了假酒回家来似的，好话赖话都叫她说尽了。
　　林梅和许文老两口子最后也没再说些什么。
　　许愿和虞无回在一起已经几年了，感情经过这些漫长的分离也依旧稳定，老两口的心理也在逐渐软化着。
　　即将前往阿布扎比的前一天，林梅还打来了电话，起初依旧别扭，铺垫了好久的话才说：“小虞，那个比赛…很危险吧？”
　　“妈，现在的赛车安全保障很严格的。”
　　她耐心给林梅解释了一通，这些道理她最明白也最懂得，可心里在每一次虞无回比赛前训练时就慌慌的。
　　那种感觉像曾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或者即将发生。
　　赛车它终归是场极限运动。
　　哪怕从脚趾武装到牙齿，在高速情况下，一颗稍大点的小石子都可能叫人丢了命。
　　这晚，许愿和林梅敞开心扉地聊了好一会儿，就问了一些“对未来怎么打算的？”，以及李梅问出了好久以来的一直想问的“你纠结为什么突然喜欢了女孩子……”
　　“妈，我不喜欢男生，也不绝对的喜欢女生。”
　　她顿了顿。
　　“我就喜欢那个特定的人。”
　　而那个人恰恰好好就是虞无回。
　　“好啊……”林梅深吸了一口气，“那等小虞比赛完，能不能带她回家……”
　　“爸爸妈妈，都很想见见她。”
　　“好。”


第124章 if世界冠军(2)
　　if世界冠军(2):乖狗狗
　　许愿改签了机票，是大奖赛的前一天到的阿布扎比。
　　提前联系了秦雪来机场接她，暂时不要告诉虞无回。
　　秦雪是虞无回姑姑的爱人，两人已经结婚好几年了，这些年都是秦雪在虞无回身边给她安排比赛以外的零碎琐事。
　　“虞无回前两天还闹呢，说你不来看她，”秦雪笑着说，边接过她的行李放后备箱，“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连这么重要的比赛都不来。”
　　“偷偷来，给她个惊喜。”
　　“那她岂不是得蹦到天花板上去了……”
　　蹦到天花板上倒不至于，就是……把许愿直接扑倒在了地毯上倒是真的。
　　之前虞无回生日的时候，给许愿买了一件挺暴露的“睡衣”，不过许愿一直没穿过，觉得太露骨了。
　　今天日子比较特殊吧。
　　在虞无回的酒店房间里，黛拉一见到许愿就亲热地扑上来蹭了好一会儿，她洗完澡，简单吃过晚饭，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她犹豫片刻，还是从行李里翻出了那件礼物，犹犹豫豫地换上。
　　柔滑的蕾｜丝贴合着肌肤，勾勒出平日里不曾显露的曲线，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脸上微微发烫，心跳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嘶……”
　　阿布扎比的气温并不低，但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妩：媚的身影，还是有些不自在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外面隐约传来门锁轻响的声音，是虞无回回来了。
　　心头一跳，她随手抓起床边搭着的白色衬衫，匆匆罩在了外面。
　　宽大的衬衫下摆刚好遮到大｜腿，将内里的风景掩得若隐若现，刚扣上两颗扣子，房门便被推开了。
　　虞无回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正低头看着手机，刚刚结束训练赛，有些身心俱疲，轻微脱水。
　　“黛拉，别闹……”
　　黛拉已经被关在了阳台上。
　　她以为扑上来的是狗狗，头也没抬地轻声说。
　　直到余光瞥见一双光裸的腿，还有那双熟悉的居家拖鞋。
　　她顿住了。
　　视线缓缓上移，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随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许愿扑去。
　　许愿只觉得眼前一花，温热的身体带着一丝室外夜风的微凉，瞬间将她完全笼罩，那力道来得又急又沉，恍惚间没站稳，整个人被带着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
　　两人一同跌进了酒店厚实柔软的地毯里。
　　虞无回的手掌垫在许愿脑后，自己却结结实实摔了一下，闷哼了一声，但毫不在意。
　　“唔……”
　　怀里的人被摔得有些懵，哼了一声，呼吸微乱，身上那件本就松垮的白衬衫彻底散开了，肩线滑落，露出了底下那抹撩｜人的黑色le｜丝。
　　“我想你。”
　　没有责怪她之前的隐瞒，也没有多说别的，虞无回红了眼眶，顿时就委屈巴巴地望着许愿。
　　“老婆……”
　　她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许愿的。
　　“我……”也想你。
　　许愿刚想开口，唇就被堵住了。
　　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什么也还没有说，就带着啃咬性质地在她的唇内外汲取，伸入。
　　手掌扣着许愿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地毯上，她索性环住她的脖子，指尖陷进紧绷的肩背肌理里，回应得同样毫无保留。
　　空气迅速升温。
　　能感觉到虞无回的心跳，又快又重，透过薄薄的衣料敲打在她的胸口，和自己的心跳混乱地叠在一起。
　　衬衫的扣子在纠缠中又松开了两颗，蕾｜丝边缘的柔软触感蹭过虞无回的手臂，她稍稍退开，目光沉沉地扫过那片若隐若现的黑色。
　　“穿给我看的？”她问，拇指抚过许愿湿润的唇。
　　许愿脸颊绯｜红，却不躲闪：“不然呢？”
　　“……既然是礼物，总要试一次的。”
　　“老婆、许愿、老婆……”虞无回边喊着，毛茸茸的头发往她怀里拱，“你最好了，全世界最好……”
　　“我真的好想你。”
　　吃饭在想，训练在想，休息在想，走路也在想……就差没来个平地摔以示真心了。
　　她还想万一夺冠了，许愿看不见那个时刻真的好可惜，还想万一输了难过，许愿不在身边更难过了。
　　几个字带着鼻音，软软地掉进空气里。
　　许愿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她抬手，轻轻抚上虞无回的脸颊，用拇指抹去那一点点将落未落的湿意。
　　“我知道。”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所以我来了。”
　　虞无回抓住她的手，把脸深深埋进她的掌心，蹭了蹭。
　　“我好想你。”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每天训练完回到房间，只有我一个人……床好大，好空。”
　　那些跨国电话里，虞无回总是元气满满地说着训练进展，开着玩笑，却从未提过这些。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要来。”
　　“不要对不起。”虞无回抬起头，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嘴角已经努力扬起了一点弧度，“你来了就好……你来了，我这里就满了。”
　　她拉着许愿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我听见了……”
　　许愿勾起指尖，轻轻地在那处心口挠了挠，随后凑上去，吻了吻她微红的眼角，尝到一点点咸涩的湿润。
　　“以后……”她轻声承诺，“只要你想我，我就尽快到你身边来。”
　　虞无回摇摇头，把她抱得更紧，整个人埋进她颈窝。
　　“不用以后，现在你在这里就足够了。”
　　现在是这么说，过了这个劲，可又换了一番言论。
　　她可太了解虞无回了。
　　但眼下确实管不了那么多。
　　窗外的城市灯火是模糊的光晕，远处赛道的喧嚣被彻底隔绝，此刻这方寸之地，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地毯上紧紧相贴的两个身影。
　　虞无回的手滑进衬衫下摆，许愿轻轻一颤，在她唇间溢出短促的气音。
　　“宝宝……”她小声唤她，手指蜷进她背后的衣料里。
　　“嗯。”虞无回应着，吻从她的唇滑到下颌，再落到颈侧，“我在。”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点熟稔的从从容容，又不小心在每一次触碰里泄露着暗涌的急切。
　　许愿闭上眼，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一寸一寸被她点燃。
　　衣衫渐乱，口耑息渐重。
　　在最后一丝理智被吞没前，许愿含糊地问：“会不会…影响到明天的比赛状态……”
　　“不会，”
　　虞无回勾着笑，低头在她隆起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许愿抑制不住地土出几声短促的气音，手指抓紧了她背后的衣料。
　　“只会……”虞无回的吻沿着锁骨的线条向下，声音闷闷地传来，“让我状态更好。”
　　光是这样看着许愿，就已经足够要虞无回的命了，穿着她的白衬衫，里面是那件她惦记了很久的礼物——这简直是双重暴击。
　　要命。
　　要命。
　　她可爱死许愿了。
　　关于明天比赛的复杂战术、数据分析和潜在风险，哪还管得着。
　　她的手臂用力，将许愿从地毯上稳稳捞起，抱进了怀里。
　　短暂的失重感让许愿下意识环紧她的脖子，她被抱着，几步走到床边，放在蓬松的床褥中。
　　她撑在许愿上方，阴影笼罩下来，目光沉沉地流连在那些半遮半掩的le丝与白皙肌肤上。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低下头，吻了吻许愿微颤的眼皮，“现在……”
　　“我只需要你。”
　　面料少的衣服哪经得起虞无回造，没一会儿就被撕扯得松松垮垮，只挂着几片衣不蔽体的布料了。
　　两个月没见了，两人都表现得格外几渴，虽然平时分开，晚上没人的时候也会打视频互相嬷嬷，还有一些远程操控的吧啦啦魔法。
　　终究远水解不了近渴，有些东西是无法被替代的。
　　虞无回的指尖拨弄着许愿脖颈上带着的小铃铛。
　　“叮铃”。
　　一下，又一下。
　　许愿的脸颊白里透红的，已经红成了一颗熟透的苹果，她还不骄不躁地进行着前戏。
　　指尖顺着铃铛的边缘滑到锁骨的弧度，再缓缓向下，描摹着那些她早已烂熟于心的轮廓，动作慢得近乎折mo，偏偏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落在最抿感的节点。
　　平时这人急得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怎么今天忽然转了性子？
　　没憋好屁。
　　她笃定地想着，咬了咬下唇。
　　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许愿忍不住了，小声开口，：“快点……”
　　虞无回从她胸前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宝宝，”她语气无辜，带着点委屈，“还没有洗手呢。”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因为许愿经常这样“欺负”她。
　　风水轮流转。
　　“你……”许愿瞪着她，可那双眼睛因为情动而水光潋滟，瞪人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
　　虞无回笑了，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温热地交织。
　　“我怎么？”她轻声问，手指依旧在那些要命的地方流连，就是不真正满足她，“嗯？宝宝教我，应该怎么做？”
　　那声“宝宝”叫得又低又软，带着明晃晃的xx和宠溺。
　　许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
　　猛地抬起手臂，勾住虞无回的脖子，将她拉向自己，主动吻了上去。
　　她贴在虞无回的耳边，轻声说：“那就不要洗手了……我教你……”
　　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恰好照亮那处隐秘的花园。
　　两朵刚浇过水沾着露珠的花儿，紧紧贴在一块，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像风中的并蒂莲，彼此依偎，花瓣上的露珠沿着弧度滑落，洇湿了土壤。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甜，和花朵绽放时的芬芳。
　　夜风从窗口探进来，轻轻拂过。
　　两朵花随着风的节奏摇摆，时而交颈厮摩，时而各自摇曳，露珠在这样的摇摆中，一滴，又一滴，落进同一片洼地，分不清是谁的。
　　月光静静地照着，见证了这场温柔的较量。
　　直到风停，雨歇，两朵花终于安静下来，花瓣上还残留着方才的余云，紧紧依偎在一起，等待下一个黎明的露水，再一次浇灌这片丰饶的花园。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洗过澡躺下后还是下意识地往虞无回怀里缩了缩，那枚小铃铛还挂在颈间，刚刚虞无回帮她洗澡也没给她摘下来。
　　虞无回伸手，轻轻握住那枚铃铛，不让它再动。
　　“睡吧。”
　　许愿含糊地“嗯”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什么，抬起沉重的眼皮瞪她一眼：“下次……不许这样……”
　　“那你下次也不许这样。”
　　许愿不说话，耍赖地把脸往虞无回胸前又埋了埋。
　　“许愿！你……”
　　“好困啊～宝宝。”她笑着说。
　　虞无回气急败坏地在她肩头咬了一口，轻轻的。
　　许愿睁开眼，伸出手来捏着她鼻子：“你是小狗吗？！”
　　她也伸出手来，摊开手掌，另一只手握着许愿的手指，在掌心里写起了字，慢悠悠写了两个字——“许愿”
　　然后扭头看着许愿说：“许愿的小狗。”
　　许愿笑了笑，收回手来，哄道：“乖狗狗，睡觉了，好不好？”
　　得了这句“乖狗狗”，虞无回像真的被顺了毛的大型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愿，乖乖地躺回去，把脑袋往她颈窝里拱了拱。
　　“真乖。”许愿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耳朵。
　　临睡前，虞无回嘴巴里又嘟嘟囔囔了一句：“明天……我一定回成为世界冠军的……”
　　许愿揉着她的指尖，肯定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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