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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鲤是我
　　作者：简咿
　　简介：
　　ㅤ
　　加班晕倒，醒来之后成了锦鲤，打工人周有钰表示不可能，她肯定是在做梦。
　　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就是。
　　通过考验，她以前憧憬的退休生活，将变成现实。
　　周有钰不敢相信，以为自己被骗。
　　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可能刚好砸在她头上？
　　当和系统一样声音的许昱霏出现，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周有钰不但如愿以偿，还找到了女朋友。
　　果然转发锦鲤有用。
　　注：后面实现全女，前面还不是，但没有男角色，有提到男。剧情线和感情线比例6:4，配角栏里的副CP戏份比较重。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异能 系统 现代架空 群像
　　主角：周有钰，许昱霏 ┃ 配角：梁水濛，陆天清
　　其它：全女
　　一句话简介：躺 平 ？想 得 倒 美
　　立意：自由和爱


第1章 是锦鲤，不是金鲤
　　锦鲤跃龙门
　　元夕灯会，人流如织。
　　由城门至长街，一眼望不到头，其中挤得不透风的所在，只那一处有水潭的地方。
　　那水潭跟往日一般清澈明净，只今日多了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锦鲤。
　　那些锦鲤也挤在一处，争相抢着从上头抛下来的饵料。
　　抛饵的是一衣着华贵的妇人，那妇人将本托着的白瓷斗笠碗朝下，饵料簌簌落下。
　　潭中锦鲤争夺的越发厉害，有一只竟跳起来，压在前头锦鲤的身上，张着大口吞下好几团，待它还要再咽，被另一只跳起来的锦鲤压入了水中。
　　一时之间，又有好几条锦鲤跃起，「哒哒哒」声不绝于耳。
　　围在这水潭边的看众，几乎都看呆了，有一人鼓起掌，边上的人也纷纷鼓掌。
　　那妇人抬起双手，轻挥了两下，掌声便停了。
　　“想必诸位已知晓那位名动洛阳的才女谢知臻的事了，去年的元夕，她选中的锦鲤跃过了龙门，隔日她的诗作便传遍洛阳大街小巷，被圣上召见，封为近身女官。
　　诸位可有看好的锦鲤？若有，请尽快来这边下注，给自己给家人谋个好兆头。龙门将要开启，哪一只才是天选锦鲤，就看诸位有没有慧眼了。”
　　那妇人说了那番话，便从高台下去，围观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潭中哪条锦鲤能跃过龙门。
　　高台上的座位被四位绛衣女子撤下，又有八位绛衣女子抬上比普通水盆要大要长的近似压扁的圆月的水盆。
　　那水盆的中间竖着一排四边雕了兰花的木门，木门中间挖了一块圆，边上镶了一只盘旋着的四爪金龙，那金龙的眼珠不是金色，嵌了两只浑圆的珍珠在里头，看着很是耀眼。
　　“那珍珠是假的吧。”距离那高台不远的青绿衫女子自言自语道。
　　“怎会是假的？妘阁主一向说到做到，她断不会将假的珍珠当做龙的眼珠。”
　　青绿衫女子被吓了一跳，周围如此嘈杂，她近乎自言自语的话竟被身旁的女子听了去，还被驳斥，她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没敢看出声的人。
　　“这位妹妹，你不下注吗？”
　　还是那个清亮的声音，青绿衫女子摇摇头，仍不看那女子。
　　那女子继续劝道：“下注一钱就可，若侥幸赢了，就可赚一两，一百倍啊，赌坊都不见得有这么大的赔率。”
　　青绿衫女子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那潭中锦鲤个个又肥又大，能跃过近乎一米的龙门吗？”
　　而且她只听过金鲤跃龙门，可没听过锦鲤跃龙门。
　　刚刚抢食的锦鲤跳起来应该没过一尺，又吃了许多饵食，更不可能跳过三尺龙门。
　　她转脸去看跟她说话的女子，那女子身量颇高，她只到那女子的肩膀。
　　那女子穿的不是襦裙，是一身利落的褐色胡服，看起来甚为轻便，不像自己不但穿了襦裙，还披了件绛色披帛，行动极为不便。
　　胡服女子见她偏过脸，朝她笑笑，那女子害羞地躲过，朝水潭望去。
　　一条橙白相间的锦鲤闯进她们的视线，两人惧是一惊，互看了一眼，纷纷朝还聚在高台那头的鱼群看去，都疑惑这尾鱼为何在这里。
　　那尾悠闲的鱼，吐了个泡泡，慢悠悠地朝鱼群游去。
　　在她们说话之时，那尾鱼早就绕着水潭游了一圈，她不在觅食，她在打量游人，听游人说话。
　　一圈下来，她对这个异世界了解的七七八八。她所在地方叫洛阳，这水潭叫碧波潭，刚说话的妇人是妙辰阁阁主妘庆遥。
　　从游人的服饰来看，这大约是古代，或许是唐朝，或许是某部小说架空的朝代。
　　而她周有钰，一个现代打工人，莫名其妙到了这儿。
　　来这水潭前，她在一个水缸待了许久，那时她只看得见水缸口的世界。
　　大多时间，她都在睡觉，饿了，她一张口，就自动吸了水缸里难吃的东西，是什么，她不想深究，肯定是鱼爱吃的，不是她想吃的。
　　穿越前她在加班，写着食品公司的活动策划案。
　　在这之前她想破了脑袋，也没能让那个食品公司满意，她以为这项目黄了。
　　离活动时间还剩十天时，那食品公司的活动负责人又找来了，说要第一稿……但是第一稿要改改奖励方式，明天给她。
　　那时她在加班写饮料公司的营销方案，已经11点了，为了那点奖金，她只好打开那负责人发来的要求文档，看着第一行：
　　奖励方式要能够引人关注，预算100，她就两眼发黑，倒在了办公桌上。
　　等她醒来睁开眼，一片漆黑，她怀疑是不是停电了，伸手去摸手机，好像摸到了水。
　　她不确定，再仔细感受，动作大了一点，哗哗的，她确定摸到了水。
　　她想去摸脸，怎么都够不着，她的手像被绑住了一样，可她没有被绑的感觉。
　　她张口，水突然灌进来，呛得她咳个不停，奇怪的是她没听见自己的咳嗽声，而是类似冒泡泡的声音。
　　她不再咳嗽时，才意识到自己不觉得憋闷，难以呼吸，甚至再张口，也不会被水呛到。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就闭眼睡觉，想着等醒过来，也许就不会有这么怪异的感觉了。
　　她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依然一片漆黑，她还是怀疑自己在做梦……可这次不一样，她觉得有点饿，想吃东西。
　　她的嘴不自觉张开，吸入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她想用牙齿嚼，奇怪的是，嚼的感觉不像通常那样，有些难以形容，像是嚼让她看了恶心的东西，虽然她现在看不见。
　　她闻到了腥味，让她有些想吐，可嘴巴不受控，那团软绵绵的东西滑了进去，她又有些想吐，可吐不出。
　　吃了那团东西，竟然不觉得饿了。
　　她动动双腿，又听到哗哗声，她似乎泡在水里……但她又觉得不太可能，她在水里憋气憋不了一分钟。
　　可无论是动手、动脚，还是动口，她接触到的都是水……如果她不是待在水里，不可能有现在的感触。
　　她又想到自己还是在做梦，只在梦中，待在水里才可跟在陆地一样轻松。
　　可这个梦也太长了，睡了一觉还在梦里，她莫非是在做睡一觉就在水里的梦？
　　算了，不想了，她打算闭上眼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张开眼，能看见光了，光在她的头顶，她想仰头，可仰不了，怎么动，都只听得到哗哗的水流声。
　　她又往左往右转，一样，也动不了，依然只听得到哗哗声，怎么回事？她的头被固定了？
　　没多久，头顶的光亮一些，她看清了，她的确在水里，四面是白色亮面，似乎是瓷，她想贴过去，就动手动脚，居然像鱼一样游过去了。
　　贴到那亮面，的确是瓷。她想借瓷面照自己，光的亮度不够，她看不清，只看得清水。
　　等了有一会儿，她看清了瓷面反射的自己，她好像变成了鱼。
　　不是普通的鱼，好像是她转发了五十次的锦鲤，身上的花纹，橙的她想笑，她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可现在不是天亮了？
　　也许还在梦里，她怎么会变鱼呢？
　　活了27年，这么离谱的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一边否认一边慢悠悠地绕着圈，还别说，变成鱼，游泳跟呼吸一样简单，她这个半吊子可算体验了一把游泳健将的爽感了。
　　游了五圈，她有些累了，还有些饿，看见黄的圆点点，她一点没犹豫，吞了下去，不想嚼了，味道太恶心。
　　她一闭眼，又想起变鱼这件事了，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要不是她附身鱼，没有这么真的感觉啊。
　　她在心里摇头，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再睡一觉，她肯定会从这个变鱼的梦里醒来。
　　她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这一回她不是睡到自然醒，是被人声吵醒的。
　　起先她觉得讨厌，谁啊，扰人睡觉。听着听着，她的头像被大钟撞了一下，彻底不想睡了，因为说话的人在讨论她这条鱼。
　　声音略大的女人说她总算活过来了，总算能凑上数了。
　　声音悦耳的女人说她好像长胖了，能不能游，跳不跳得动，都很难说。
　　两人争起来，她听不进去了，她彻彻底底懵了，她从没做过有人说话的梦……即使白天被甲方当面骂，晚上回去睡觉也不会做被人骂的噩梦。
　　她真的变成了鱼。
　　她不是在做梦。
　　四周的水急速流动，她荡来荡去，她不觉得晕，也不想吐。
　　声音悦耳的女人把她捧起来，轻轻放入水缸里，两人就趴在水缸边，催促她游动。
　　她还陷在变成鱼的事实里无法自拔，一动不动。
　　声音略大的女人抬手拨了她一下，她被推得往前蹿了一下，就再也没动。
　　声音略大的女人又戳了她一下，说这鱼该不是病了吧。
　　声音悦耳的女人凑近看她，说不像，可能还没醒。
　　声音略大的女人嗤笑了一声，说她不是睁着眼。
　　声音悦耳的女人说鱼是睁着眼睡觉的。
　　声音略大的女人没理，伸手进去捉了她，捏了她一把，痛得她不自主地挣扎。
　　“看，醒了。”
　　她被丢进水缸里，身上像挨了一鞭子，痛得她大叫，她听到的不是她的声音，是鱼张口的呼气声，水灌进嘴里，她没再被呛到。
　　她又被推了一把，这回的动作很大，她腾空了几秒，摔在水面上。
　　再来几次，可能还没变回去，自己就真成条死鱼了。
　　她识趣地游了一圈，声音略大的女人又推了她一把，让她跳，她也只好跳一跳。
　　跳完才意识到自己也太配合了，她现在是条鱼……虽然还是乙方，但这个乙方可以听不懂人话呀。
　　她们兴奋起来，又催促她，她不再听了，静静地沉入缸底。
　　她们把手都伸进缸里，试图搅动水，让她受流动的水的影响挣扎……可她没动，像曾经坐在人来人往的沙滩那样，闭目养神。
　　虽然她现在无法闭目，她是只鱼，眼皮盖不上，但她还是可以看不见那两个女人。
　　“它是不是累了？”
　　“也许吧，我们先去吃饭，待会儿再来看它吧。”
　　她们一走，她重新浮出水面，这回她能看见上面的东西了，水缸很宽敞，贴在水缸的斜面上，她能看清外面的样子，似乎是个花园，草木茂盛。
　　她刚刚应该看清那两个女人穿的什么衣服，才能判断这里是哪里。
　　不是，她怎么会变成鱼呢？
　　一只蜻蜓飞过来，停在她上空一秒，又迅疾飞走了。
　　不是，小说里的故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穿越的人，不是都有系统发任务，做完就能回去，系统呢？
　　她是穿进小说、游戏，还是过去，来个人吱一声吧。
　　老天奶啊，命运女神啊，来看看信女我吧。
　　她无语地凝望着湛蓝的天。


第2章 跃龙门
　　我不行
　　她再再再次醒过来，就在水潭里了，天已经黑了，她再不想接受现实，也得接受了。
　　她，周有钰，一个人类，变成了一条鱼，一条她寄托了五百五十次希望的锦鲤。
　　声音略大的女人又来了，说她怎么还一动不动。
　　声音悦耳的女人也来了，说她可能还没适应水温。
　　“水濛，不是我说你，怎么对条鱼这样心软，将来可是要吃亏的。”
　　水濛勾住声音略大的女人的手臂，“明姐姐，这条鱼我们负责照看，要是死了，你我都免不了受罚，我才让你轻手对它的，我是想我们都好啊。”
　　明姐姐点了一下水濛的额头，“你呀。要把它捞上来吗？”
　　水濛摇摇头，“待会儿人多了，再放出来，就更难适应了。”
　　水濛说得对，这水潭比水缸要深，光看着，她就心慌，一眼看不到底，要是溺水了，死在潭底……呸呸呸……
　　水泡一个个冒起，水濛惊喜地叫出声，“它吐泡泡了。”
　　明姐姐抱臂看着她，“别高兴得太早，只会吐泡泡，不会跳，没人会下注在它身上。”
　　“姐姐，不是说凑数就好了嘛，怎么还想它能跳龙门呢？”
　　啊，跳龙门，她要表演？
　　锦鲤不是个吉祥物么，怎么还有体力劳动啊？而且还是跳高，她从没过杆过，一看到杆，就眼晕，这会儿她也忘记看她们穿的什么衣服是什么打扮了。
　　变成鱼就算了，怎么还要跳高，鱼生也很难啊。
　　公园水潭里的那些花花橙橙的锦鲤，看着挺自在啊，那么大片的水域，不用自己觅食，有人投喂，一整天晒晒太阳游游泳，退休生活就该这样啊。
　　那时她看到那些锦鲤时，就幻想过她的退休生活，像锦鲤一样自由自在，不愁吃喝。
　　等等，她现在这样，是被自己嘴到的？
　　不对，那彩票应该中奖，策划案应该一稿过，薪资应该涨到20%，房子首付应该凑到了，她可以提前退休……
　　她胡思乱想之时，水潭边已围了好些人，热闹非凡，因为除了她，水潭里又多了好些锦鲤，那些锦鲤都在争抢着从高台落下的饵食。
　　她回过神来，嘈杂的人声一下灌进她耳里，水潭的三面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她懵了几秒。
　　不是，这么多人围观，她要怎么跳那个龙门啊？丢脸丢大发了。
　　不对，她现在是条鱼，没人脸可丢。
　　还是先了解一下她现在所处的异世界吧……反正都变成鱼了，就当体验一下退休生活好了……
　　虽然这退休生活还要体力劳动，但不用加班写那个活动方案也还不错。
　　嘈杂的人声瞬间停了，她不再吸饵食，眼望着拿兜网的水濛，水濛似乎看着她，这么多花花橙橙的锦鲤，她还能认出自己？她在心里摇头。
　　兜网朝她而来，她要第一个上？不是吧。
　　她被放入那个有龙门的水盆中，龙门上吊着一个白团，像是虾肉，她的嗅觉好像变灵敏了，明明她看不清那团是什么，却闻到了虾的腥味。
　　她感觉自己在咽口水，十分想吃那虾。
　　可那高度，令她心颤。
　　周围的人在催促，在拍巴掌，在「唧唧唧」地叫……
　　水濛轻手撩了下水，说去吧。她往那龙门游，在靠近龙门时，周围的人一致在叫「跳，快跳啊」。
　　全身不受控地朝前冲，快冲到龙门那里，她的害怕占了上风，没能腾跃，撞在了龙门上，掉进了盆底。
　　周围嘘声一片，偶有人大声骂她，因为她输了多少钱。
　　不是，没人保证第一个上就能拔头筹啊，她不觉得郁闷，只觉得被撞的背有点痛。
　　她重新进了网兜，又进了小瓷盆里。水濛端着盆从高台上下来，人群又开始欢呼，这回上的是个压了好几注的鱼。
　　水濛低头看她，她看不清水濛的表情，鱼的视力不太好，不凑近看就是糊的。
　　但她感觉水濛没有不高兴，水濛的呼吸十分平稳，要是生气应该会有些急促。
　　水濛倒是个言行一致的人，确实对她不抱希望，就是那位明姐姐大概要念水濛了。
　　水濛的身后传来明姐姐的声音，水濛的呼吸没变，好像不在意明姐姐喊她是要念她了。
　　水濛转过身等明姐姐，明姐姐快步上前，一把夺走了盆，她被水流撞了一下，贴到了瓷面，冰得她一激灵。
　　明姐姐大步往前，水濛在后头追，水濛的呼吸变急了，明姐姐要对她做什么？
　　一直到门关上，水濛也没能追上，这位明姐姐是不是走太快了？正常来说，如果水濛跑着追，怎么也该追上来。
　　自她感受到水濛的呼吸变急了的那一瞬，后面就再也感受不到，不应该啊。
　　「嘭」，不出她所料，装她的盆重重地落地，她被震了一下，心怦怦直跳。
　　她等着明姐姐发难，但这明姐姐没有来抓她，也没凑近看她，不知道去了哪里。
　　正常人不会消失的这么快，这明姐姐会法术？
　　难道这里还是个超自然的异世界？
　　她瞬间兴奋起来，这意味着她能摆脱鱼生，不被困在这一盆天地里。
　　她或许能修炼变成妖，然后化成人，但是要怎么做呢？
　　她看过的修仙小说里写，动物修炼成妖，要吸天地灵气，在这屋子里肯定是不行的，她得想办法跑出去。
　　她尝试控制身体，借水的力量，腾跃。先往水下压，再使力往上跳，第一次，失败，她还在水里。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盆里的水被她折腾了一小半，都溅在桌上了，但她还在盆里。
　　跟她穿越来待的那个盆比，这个盆虽然没那么高那么大，但她还是出不去。
　　她有些累了，还有些饿，只能静待水濛找到她了。
　　她眯瞪一小会儿，听到木门开了的声音，想是水濛来了，一下有了精神，不再困倦。
　　听呼吸声，不是水濛，来人的呼吸很轻，也不是明姐姐。
　　她看不到来人，来人没有走近。
　　门关上了，来人好像只看了一眼屋里，压根没注意到她。
　　看来这间屋子，不是水濛或是明姐姐的住处。
　　她好像回到了刚穿越到这个异世界时，独自待在空盆里，被水包围着。
　　她不再觉得这里是梦了，没有这么长的一场梦。
　　现实世界里，她的躯体是死去了？
　　还是成了植物人呢？她还有可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吗？
　　这条鱼的灵魂又去了哪里？
　　想不透的事，她不想再想了，她习惯找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找不到的问题，就先放一放，也许某个时刻自动给出答案。
　　她实在太累了，虽然没有眼皮，但她还是感觉眼皮很重，沉沉地睡去。
　　听到鸡叫，她抬手去摸，摸半天都是水，才想到自己是鱼了，没有手机可看。
　　天亮了，水濛还没来，明姐姐为什么不准水濛和她一起呢？
　　明姐姐不想水濛心软，可她是条锦鲤，有什么关系呢，水濛和这条鱼莫非不是简单的主人和宠物的关系？
　　“对。”
　　“谁？”
　　“恭喜你，上道了，完成了第一关。”
　　她左看右看，又往下瞥，往上瞟，愣是没看到一个人影。
　　“别看了，我没有人形，我是你猜到的那个系统。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去修炼？”
　　她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头顶，她不管不顾，在心里大骂系统。
　　“修你个头，快放我回去。”
　　“你不是很想做锦鲤，不想做策划案吗？”
　　系统还是一样的语调，根本不在意她的骂声。
　　“那就是个比喻。”
　　“你知道的，不完成任务，是回不去的。”
　　“为什么选我？”
　　“转发锦鲤超过五百的，我都召进来了，目前你的进度稍微快一点。”
　　还振振有词，把人叫进来，晾那么久，还有理了？这什么破系统。
　　“我不干，送我回去。”
　　“好啊，反正你已经变成植物人，回去了也动不了。”
　　“我不信。”
　　她话刚说出口，脑海里就显示了她躺在病房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她妈妈坐在一旁，表情悲伤地望着她的画面。
　　她还是不信，肯定是系统骗她，制造出来的画面。
　　“你倒在办公桌上，当时就已经麻痹，等人发现你已经晚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召唤我进来，我才躺在那里不动。”
　　“你连续加班一个月，作息就没正常过，而且还不好好吃饭，你没觉得视力很差吗？”
　　鱼的视力不好，难道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又想否认，可她确实觉得头痛，每天睡四个多小时，眼睛不舒服是正常的，难道穿越前就已经有问题了？
　　“这样吧，我现在就让你回去，你要觉得当植物人比当鱼好，我就不勉强你了。”
　　她眼前一黑，睁开眼时，天花板是白的，被子是白的，想动动不了，想说话开不了口，她真的变成植物人了？
　　“我说得没错吧。如果你完成任务还活下来，你就能获得新生，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系统没给她另一种选择，笃定她选择鱼生，去做任务。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动不了，她听得到仪器的嘀声，呼吸机的呼声，她想哭，可是哭不出声，眼泪从她眼里流出，滴在枕头上。
　　“什么任务？”
　　“当一条有法力能助人完成愿望的锦鲤。”
　　“没有具体数据？”
　　“果然是做策划的。完成15个人的愿望，时限是三年，这15个人由我安排，你不能拒绝。”
　　“万一有人拔管，我提前死了呢？”
　　系统居然哈哈笑起来，意识到她瞪着眼睛，立刻不笑了。
　　“我保证不会发生。”
　　“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的命。”
　　系统哪来的命？她怎么取系统的命？要系统的命能给她续命吗？
　　系统又笑起来，说她想多了，如果她不信，这交易可以不做，不是非她不可的。
　　不是非她不可，干嘛召唤她？


第3章 乙方的宿命
　　做鱼也逃不掉
　　“转发500的都被召唤了，不只是你。没过第一关的，都回去了，她们所经历的，会是一场梦。如果你不想做，你经历的也会变成一场梦。”
　　变成植物人躺在床上，她不想。
　　变成鱼，完成任务，就真的能获得新生吗？
　　躺在病床上三年，身体的各个器官不可能恢复如常，说不定会瘫痪。
　　系统依旧用平淡的语气回复她的疑惑，最后还是落到那句话，交易取决于她，她可以不做。
　　她其实没有选择，不做就会变成植物人，余生在病床上度过，比一条鱼还不如。
　　想到鱼，她问那条锦鲤的灵魂去了哪里。
　　系统说那条鱼在她穿进鱼身前就死了，死在谢知臻家的小池子里。
　　那条鱼是让谢知臻转运的鱼？
　　系统依旧不咸不淡说了个是，再多的，她不问，系统也不展开。
　　她继续问，系统说让她去找答案。
　　她又想到系统的读心，问系统是时时刻刻监控她吗，系统笑了，跟前次哈哈大笑不同，像是嘲笑，说她没这么有空。
　　没这么有空，怎么她之前想过的事，都被系统知道了。
　　系统没再出声，她继续想为什么只救人不救妖，系统还是没出声。
　　门开了，她听到了熟悉的呼吸声，是水濛。
　　水濛跑过来，险些被桌腿绊倒，她随盆被水冲了一下。
　　“哟，这条鱼够厉害啊，半盆水都没了。”
　　明姐姐抱臂斜眼看她，水濛偏头剜了明姐姐一眼，明姐姐别过眼。
　　水濛抱起盆往外走，明姐姐没有拦她，她们似乎和好了。
　　她还在想怎么从这盆出去，就被水冲下去了。她缓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池子里，视野更开阔，嗯，还有同类。
　　水濛没有说话，拿着盆走了。那位明姐姐转过身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是什么眼神，她看不清。
　　她来不及想，就被撞了一下，她跟之前在水潭里一样，朝没鱼的地方游。
　　游到草丛边，她停下来，想找些浮游生物吃吃，等等，她怎么会想吃浮游生物？
　　她又被撞了一下，她回过身去看，一条红白相间的锦鲤，长得比她还肥大。
　　怎么回事？她往边上挪了下，那鱼居然贴过来，她再挪，那鱼又贴。她挥动尾巴给了那鱼一个水巴掌，那鱼还是往她身边贴。这不是雄鱼吧？
　　她抖了抖身体，卖力往别处游，可这池子就这么大，她游得精疲力尽也没摆脱这条鱼。她又不懂鱼语，咋跟鱼沟通啊。
　　这鱼没再贴得那么近了，她总算松了口气，去找浮游生物，吸到浮游生物，她也不管了，肚子饿，没办法。
　　她正专心致志找浮游生物填肚子时，聚集了许多鱼的地方一阵水声，估计是喂鱼的来了。
　　她贴到水草上去看那个地方，果然，抢食的场面十分激烈，跟昨晚那高台下的差不多。
　　喂食的女人穿的还是昨晚的绛衣，她说昨晚它们表现得很好，特别是跃过龙门的小黑。那跳得老高的估计就是小黑了，不那么肥，贼有劲。
　　她旁边的水草动了下，她以为是风，没理，等她感觉到时，魂都吓飞了，那条胖鱼居然贴过来了，有吃的干嘛不去？
　　她迅速滑下去，往鱼群那里游。游到那里，喂食的看到她来了，扔了一把到她面前，她去吸，有鱼凑过来吸，不用看，肯定是那条胖鱼。
　　“水濛特意嘱咐我喂你的，你也争口气吧，跳都跳不起来，以前你可是跃过龙门的鱼啊。”
　　这话对她没用，是她不想吗，是不能啊。
　　而且锦鲤跃什么龙门，换金鲤吧，求求了。
　　喂食的女人笑了一下，说怎么第一第二凑到一起了。
　　敢情那条胖鱼跟她一样，才往她身边凑啊，算了，凑就凑吧。
　　见她望过去，那条胖鱼动了一下，似乎在躲，怕她又甩一个水巴掌？既然怕，干嘛还凑过来。
　　喂食的女人丢了一把饵就走了，一旁的动静突然变大，她感觉鱼群朝她这边来。
　　她快速吸了一团，转头往有草的那边游，身后的水声变得越来越大，只听「哒」的一声，一个东西砸在了水面上。她没回头，更快地往草那边游。
　　她躲进草丛里，水面似乎静下来，她看不清那头。
　　她等了一会儿，那条胖鱼还没过来，不应该啊。
　　砸在水面的东西会是那条胖鱼吗？
　　听声音，是被抛起来然后重重落在水面上，那条胖鱼不会受伤了吧？
　　可是那些鱼为什么要欺负胖鱼呢？因为胖鱼和她一样临阵退缩，丢了锦鲤的面子？
　　她摇摇头，不该用人类的思维，但她又想，动物比人更直接，说不定胖鱼贴近她，就是不想落单被鱼群教训。
　　她要救的是人，不是鱼，而且就她现在的鱼身能斗那一大帮敏捷的锦鲤吗？肯定不行。
　　她闭上眼，想吸天地灵气，看看能不能开个头。
　　不到几秒，她就睁了眼，那条胖鱼赖在她脑海里不走，她做不到心无杂念。
　　起风了，风吹动树，吹动旗帜，吹动风铃，也吹动池面，她现在快速游过去，或许不会惊动鱼群。她一咬牙，不再犹豫，冲了过去。
　　还没接近，她就闻到了血腥味，那条胖鱼受伤了？
　　她更猛力地冲，冲到那里，一眼就见那条胖鱼沉在池底。
　　她朝下游，没发现别的鱼，游到胖鱼那里，胖鱼动了一下，她心里高兴，胖鱼没死。
　　她绕着胖鱼一圈，没发现伤口，胖鱼浮起来，翻了个面，她一下看到了伤口，在肚皮的位置，看起来不大，这胖鱼是在装死？
　　胖鱼轻轻撞了她一下，的确在装死，还挺聪明。
　　她往上浮，胖鱼跟了上来，她放慢速度，等着胖鱼，也注意听四周的动静。
　　好在风没停，慢点游，不会引起鱼群的注意。
　　游到草丛那里，风还没停，她松了一口气，胖鱼应该没大碍，游这一路呼吸还算平稳。
　　她趴在一根草上，抬起上身，呼吸着水上的空气，胖鱼还在水下，这会儿应该要睡了。
　　她闭上眼，感受四周的空气、草木，静下心按修仙小说里写的调整。
　　明姐姐会法术，那个系统能读心，说明这个异世界不是过去的朝代，也许近似修仙小说的世界……虽然这么想很扯，可她穿越成锦鲤就是很扯的事，这么想也没错。
　　但是这个世界为什么能跟现实世界联结呢？系统，你在吗？
　　等了好一会儿，系统也没应她。她不再想了，专心吸收天地精华，早日化人形，帮助人，完成任务，回到原本的世界。
　　注意力集中打坐或者摈弃杂念冥想对她来说不难，老去公园看锦鲤不看手机，她就从没觉得无聊过，看着锦鲤游来游去，生活、工作上的烦心事撂到一边，是件舒心的事。
　　看修仙小说时，她想过，如果真能修仙，枯坐是她的强项，她肯定能得道成仙。
　　好了，幻想成真，她有了机会。
　　但这机会开头太难，连着三天一动不动几个小时，也没觉得鱼身有任何变化，她有些怀疑被骗了，这个破系统，啥都不交待，让她摸黑。
　　不过这个池子水质还不错，空气也不错，算是让她体验了三天悠闲锦鲤的日子……要是她没跟鱼ꁘꁘ恶的话，就不用自己找浮游生物填肚子了。
　　饵食虽没有熟食好闻好吃，但比浮游生物还是强一点，很容易饱腹，吸浮游生物，就要吸水，肚子很胀，还不饱，要吸十几个浮游生物才饱腹。
　　那条胖鱼还是跟她形影不离，她做什么，胖鱼就做什么。
　　她觉得胖鱼不像雄的，除了偶尔碰她的鳍，再没别的动作，很规矩。
　　那天来喂食的人没再来过，换了别人，来池子看锦鲤的，有穿绛衣的女人，但里头没有水濛、明姐姐。
　　前天那条黑白相间的锦鲤被穿绛衣的女人捞起来，就没再也没回到这个池子。
　　她估计是被转运的人买走了，就跟她的前身一样，被转运的谢知臻带到谢府。
　　为什么要她变成锦鲤，而不是别的鱼？
　　锦鲤跟好运联系在一起在网络火了，也不过六年的事。跟别的鲤鱼比，锦鲤这种品种出现的时间不算特别。她现在所处的异世界，又是类似唐朝的地方，唐朝应该没有锦鲤。
　　不管怎么想，她都觉得这个世界不是平行世界，像是一个因为热词创造出来的世界，是小说、漫画、影视剧，还是游戏？
　　“只坚持三天，就放弃了？”
　　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个激灵，胖鱼被她惊动了，翻了个身。
　　她在心里拍了拍胸口，“你一直在观察我吧？”
　　系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跟她说起修炼的事，说只持续个两三天不会有效果的，最少也要半个月。
　　如果一直在这个池子里，没什么希望，她得去更大的水域、远离人群才可能有提升。
　　后面给她出主意，让她吸引喂食人的注意，让水濛出面，带她去蓬莱山，蓬莱山距离洛阳起码五日的路程。
　　说完要说的话，不管她怎么呼唤，系统都不应声，跟前次一样，避免跟她讨论她在的地方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怕她知道了，跟系统谈条件？还是有别的隐情？
　　她感觉又变成了乙方，听从甲方要求，不能有自己的见解，更不能坚持自己的见解，必须把甲方的要求（合理的，不合理的）全部接收。
　　她叹了口气，还想说当回锦鲤，可以什么都不做，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好了，现在先要变成符合系统要求的锦鲤，再去做系统发的任务，才能得到她失去的东西。
　　如果重新得到，她的生活会有变化吗？
　　大概率不会，她还是个乙方，不管做不做策划都好，去上班本身，就是乙方。


第4章 发疯送走了自己
　　还差点没命
　　“水濛，不好啦，那条鱼……发……发疯了。”
　　梁水濛半弯着腰往白瓷碗里放剁碎的蚯蚓，听到这话，也只是放下手里的筷子，转过身看着大口喘气的齐司昭。
　　齐司昭伏在桌上喘了几下，端起桌上的水，仰头灌进嘴里，咕噜咕噜，一大碗水被她全喝光了，她尤不满足，又提起水壶往碗里倒了一整碗，又喝光了才罢休。
　　齐司昭这才有心去看梁水濛，她有些不解，以往水濛听到关于那条鱼的，定不会听完，就一溜烟跑出去的……但现在，水濛不但不跑，还很平静地做事。
　　她凑到梁水濛面前，晃了晃手，“我说那条鱼发疯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主管人都不急，我这个负责饵食的急什么。”
　　梁水濛的语气也很平淡，是真的不急。
　　齐司昭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又去摸水濛的，也没发烧啊，怎么改性子了？
　　“你真不去？”
　　梁水濛「嗯」了一声，又继续去弄碗里的饵食。
　　齐司昭只好离开，走到外头，也没明白水濛为什么不去。
　　水濛在乎那条鱼跟在乎人一样，不，那条鱼多一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转过脸正对上姜自明一双透着寒光的眼，吓得立刻站直了。
　　“何事这样吵嚷？”
　　齐司昭低了头，小声回道：“池子里有条鱼冲撞了好几条鱼，像是……像是疯了。”
　　她抬眼朝上看，姜自明的目光没有移开，还定在她的脸上，吓得她又低了头。
　　“既然是条病鱼，就挑出来，扔出去。”
　　齐司昭听了这话抬起头，忙不迭地摆手，“也许没病，我再观察观察。”
　　姜自明嘴角微弯，“这么有空？那你替我走一趟，去西市瞧瞧，挑合适的鱼回来。”
　　齐司昭感觉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她这样笑，分明不耐烦了。
　　“明姐姐，我去吧……”梁水濛边拉下袖子边下台阶，“正好有种饵料需要去西市买，索性一道买回来。”
　　齐司昭不解，她爱的鱼都要被丢掉了，怎么还有心思逛西市？
　　“也好，你的眼光极佳，阁主定会满意。”
　　姜自明觑了齐司昭一眼，齐司昭立刻跑出了院子。
　　梁水濛走到院门那里，姜自明喊住了她，问她当真没意见。
　　梁水濛转过身，笑笑，说明姐姐不是已经决定了吗，说完回头走了。
　　姜自明还以为水濛会跟那天一样气她，跟她动手，甚至不怕她，十分强硬地要她交出来。
　　只不过三日，态度就变了，不想着服软或硬碰，居然放弃了。
　　她是不会信水濛变了，最多是想糊弄她。
　　她倒要看看，已经除名的锦鲤，她水濛又会怎么把它重新写上，还是说水濛打算偷偷养着？
　　已被买去的鱼，再回到妙辰阁，就已经坏了规矩。
　　水濛不但骗了她，还胆敢逼她交出那条鱼。
　　就说那条鱼怎么看着眼熟，根本不是水濛新买的鱼，而是在谢府死去的鱼。
　　那条鱼明明在谢府就已经没气了，水濛一去，死而复生，水濛莫非修习了邪术？
　　可那晚，水濛找遍了妙辰阁，还把洛阳翻了个遍，也没发现那条鱼被她放进厨房。
　　难不成是那条鱼使诈？
　　那条鱼虽未成精，但气息跟之前不同，就是这陌生的气息骗过了她的探息术，骗过了她，才让那条鱼混进来。
　　假以时日，那条鱼难保不会得道，若化成人形，水濛不是更有理由把那鱼留下。
　　不行，她得亲眼看着那条鱼被销毁。
　　周有钰以为自己这一通乱撞，会吸引水濛来，可水濛没来，兜网来了。
　　喂食的女人，拿着兜网，追了她一路。她也不想跑，可那女人说的话，令她不安，自己不会因为「发疯」被人道毁灭吧？
　　胖鱼凑什么热闹，也追着她跑，还不逃命，挨着她，死得更快。
　　这破系统出的什么馊主意，她就不该着急。
　　又游了一圈，再来一圈，她估计就歇菜了。
　　前面像是有一堵墙，不管她如何使力就是动不了，她换了边，还是动不了，眼看兜网就要来，她得让自己跳起来。
　　兜网从后头袭来，她跃过去，兜网掉了头，她往池底。
　　兜网连续兜了几下，她跳得也快力竭了。
　　她还要再跳，却动不了，兜网迎面而来，她被抓住了。
　　兜网快要上岸之际，胖鱼跳了进来，砸到了她的尾巴。
　　齐司昭惊呆了，头一次看到主动进网的鱼。
　　她小心地看了姜自明一眼，伸手到网里去抓那条胖鱼，那条胖鱼跳起来躲过。
　　一只手也不好抓鱼，她只好先将网里的鱼放进桶里，再去桶里抓。
　　姜自明冷笑了一声，怪鱼都有跟班了。她所料不错，这怪鱼不是普通的鱼，跟三天前比，灵活不少，若她不设下水墙，定住怪鱼，再来几圈，齐司昭未必能抓住它。
　　齐司昭不自觉抖了一下，主管是在讥笑她连抓鱼都不会了吗。
　　她赶忙伸手去抓那条胖鱼，两手一夹，到了手心的胖鱼，竟从中间跳出去了。
　　她感觉冷汗都出来了，不敢去看姜自明的眼神，接着去抓。
　　第五下，她还是没能抓住那条胖鱼，她的后背都湿透了。
　　那晚那条胖鱼不都没跳龙门，怎么今日这样灵活？
　　“既然它不走，就一起剁了。”
　　姜自明抛下了这句话，抬脚走了。齐司昭连忙两手端桶，小跑着跟上。
　　周有钰瑟瑟发抖，不是，要凌迟啊，她不过冲撞了几条鱼，多大仇啊。
　　不行，她得摆脱这定身的法术。
　　虽然吸收灵气还没有成效，但也不完全没变化……刚才她不就跳了好多下，要是原本的身体，她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也没损失。
　　她闭上眼，凝神去冲。
　　不久，她感觉身体里的气都汇在一起，朝紧闭的门猛冲，她憋着那股劲……
　　直到无力可使，那道门似乎裂了缝，她受到鼓舞，再来一次，竟然冲破了。
　　啊啊啊，离她能化人形是不是不远了呀。
　　胖鱼撞了她一下，她从遥远的幻想回来，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桶。
　　她再次闭眼，学着她看过的修仙小说里的瞬移术，默念自己去小池子，想象小池子，啊，还有那条胖鱼。
　　她伸鳍去碰胖鱼，重新凝神，重新去想象，默念去小池子。
　　身体里的气又像刚刚一样汇到一处，脑中放光之际，她感觉身体飘起来了，睁开眼，她成功了……可这地方不对，不像小池子，小池子没这么热闹。
　　她环视了一圈，好像在碧波潭，她怎么能移那么远？
　　胖鱼在她身旁甩水，甩到了她身上，胖鱼估计跟她一样觉得不可思议。
　　到了厨房，齐司昭放下水桶，撸起袖子蹲下，手还没伸到桶里，人就呆了，桶空了，两条鱼都不见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睁大双眼去看，桶还是空的。
　　站在桌前的姜自明有些不耐烦，“还没捉住？”
　　齐司昭起了身，“鱼……鱼不见了。”
　　姜自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还在摇晃的水里，干干净净，她笑了一声。
　　她不顾齐司昭在跟前，闭目抬起两手施法，青气从她指尖流出，绕着水桶。
　　怪鱼提前得道，用意志力冲开了她的定身术，瞬移术不是怪鱼施的，应是去西市的水濛施的法。好她个水濛，阳奉阴违，是打算跟她对抗到底？
　　齐司昭从听到那声笑起，就预备好挨骂，闭着眼等，半天没声响。
　　她微微睁眼，主管不在，偌大的厨房就她一人。
　　她轻拍着胸脯，大大地吐了一口气，是锦鲤在保佑她吧……幸好锦鲤自个儿跑了，要不她就要杀运气之神了。
　　她不明白，主管为何对这锦鲤有这么大的意见。
　　她就不该找水濛说这事，不该夸张地说锦鲤疯了，鱼群之间偶有打架，也算平常。
　　也是怪了，以往水濛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锦鲤身旁，最近这几日，水濛都不来喂鱼了。
　　她只不过好心地想水濛轻松一下，才去找水濛，好巧不巧，被主管听到了。
　　可是，主管不是忙着嘛，怎么突然出现，吓得她心都不跳了。
　　她提了水桶到外头，正要去找水濛要补偿，就见水濛跑出去了，她放下桶，喊水濛，水濛早跑的没影了。
　　水濛不是去西市了，怎还在阁中？
　　梁水濛专挑僻静的路走，右手提着用布包着的陶罐，罐里是那两个不省心的家伙。好好待在水池里不好嘛，为什么要惹人注意？
　　现在好了，为了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她得跑路了。
　　本以为装一装样子，明姐姐会放过那条鱼，可还是被明姐姐发现了，那条鱼就是她从谢府带回来的那条。
　　如果她没有表现得很在意，是不是明姐姐就不会起疑，识破她的障眼法。
　　也许一开始，她就不应带那条鱼回到妙辰阁，放在外头，那条鱼未必不能活，可不放在她眼前，她又不放心。
　　锦鲤比通常的鲤鱼大一些，它身上又有花纹，通常的水域不会有这种鱼，要是被别的鱼针对，它怕是活不成。
　　明姐姐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一定要它死？
　　周有钰正找着藏身之地，就被水潭里的蟾蜍盯上了，还是人的时候，她就不敢正眼瞧这丑东西，现在跟蟾蜍大眼对小眼，恶心的她想吐。
　　眼看蟾蜍就要扑过来，没成想，一睁眼就啥也看不见了，然后就被水扑来荡去，她彻底忍不住吐了。
　　待在自己的呕吐物里，想想都很崩溃，她努力不去想这个事实，努力去呼唤系统，系统没有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没再被水荡来荡去，头顶有了光亮，接着，她随水被倒进了一个盆。
　　她准备张口呼吸，头顶又有水倒下来，摔在她身边的是那条胖鱼。
　　水濛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问她还好吗？
　　原来罪魁祸首是水濛，水濛终于还是被她吸引过来了。
　　她有些想哭，还没等她哭，水濛捉住了她，拿了一块干而软的布轻轻擦拭着她的身体，痒意渐生，还有些舒服。


第5章 跑路进行时
　　带两条鱼跑路
　　胖鱼在水盆里跳得好欢，水濛笑着朝盆那边看，安抚胖鱼，说很快轮到它了，不要急。
　　周有钰被梁水濛送进另一个清水瓷盆，盆里放了饵食，光闻着，就让她不自觉咽口水，她一边无语一边吞……虽然她是人的心，身体的习性还是鱼的。
　　水濛劝她不要吃得太急，小心噎住，话才说完，她就真被噎到了，饵食卡在她咽喉下不去，她张口喝水，好几口下去，才将饵食咽下。
　　水濛把胖鱼放进来，一手抓了她的头，一手顺着她的下巴轻轻按着，一路下去，她好受许多。
　　她重新被放入盆里，吃饱喝足，瞌睡就来了。
　　梁水濛看了一会儿，门外有人敲门说她要的马车备好了，她起身去外面查看。
　　还没睡一会儿，周有钰就被晃醒了，她睁开眼，一片漆黑。
　　这回待的地方宽了许多，不像那个陶罐，晃荡几下，她就要来回撞几下。
　　这个瓷罐有余地，四周好像放了水草，撞过去，没有那么痛。
　　好像也没有前次那么颠簸，晃荡的幅度不太大。
　　她凝神屏气，想听听外头的声响。
　　跟水声夹杂一起的，有马蹄击在石板上的声音，还有车辙压在石板上的声音，没有人声，有鸟叫，似乎在旷野。
　　又上路了吗？
　　“你醒了？”
　　是水濛的声音，水濛跟她说她们在赶路，目的地是蓬莱山，说那里的水很清澈，空气清新，它喜欢吃的小虫子特别多……不过，那里没什么人欢迎她，除了师姐……
　　从听到蓬莱山时，周有钰就呆住了，后面梁水濛说了什么话她都听不进去了。
　　因为太顺利，她的心思已经飘到她修炼成人后，她想象自己变成人，走在这个异世界。
　　之前的不适通通不见，变成鱼这事也不全是坏处，就当她接了一个新项目，一个可以游山玩水、体验奇思妙想的项目。
　　至于她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被晃吐时，她是没信心的，现在她有了。
　　有水濛这个对鱼友好的伙伴在，蓬莱山之行肯定顺利。
　　晃荡的幅度突然变大，她还没喊出声，就被水流撞到了水草那边。
　　梁水濛来不及跟那两个家伙说话，全力驾着马车往前，后头有人追她，不用细听，肯定是姜自明。
　　姜自明的目的已达到，非要赶尽杀绝吗？
　　梁水濛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施瞬移术，她也知道跟姜自明比拼是自不量力，但她还想搏一搏。
　　瞬移了三次，第四次被姜自明截断，一身黑衣的姜自明上了车，拉住了梁水濛施法的手，力道还不小，梁水濛的手臂隐隐发痛。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带走妙辰阁的财物？”
　　梁水濛没有挣开姜自明的手，笑着看她，“明姐姐，我只是想带它们去蓬莱山疗养。”
　　姜自明松了手，盯着马车里头的瓷罐，“那你应该知会我一声啊……”她转脸盯着梁水濛，“见我追来就施瞬移术，你当真还会回妙辰阁？”
　　梁水濛放下手，勒停了马，朝着她双手拱起，“还请主管赎罪，饶恕我。”
　　姜自明见低头请罪的人很是恭敬，一路的怒气消了大半，她抬手去接梁水濛的手。
　　“你倒说说你错在何处？”
　　明知故问，是想她低头吧。
　　梁水濛抬起头，“阻拦主管处决发病的鱼在先，偷偷带走两条鱼妄想逃脱在后，实在辜负主管、阁主的栽培。”
　　姜自明在心中冷笑，表面恭敬，心中不知道会如何骂她。
　　“你既知道，我就不说你了，此一去，还会回来吗？”
　　姜自明问了两次，梁水濛一时不清楚她到底是想自己走，还是想自己留呢？
　　姜自明时时监视她，又对她养鱼的手法有意见，更看不得她对鱼的小心回护，明显是想赶她走。如今自己如她所愿跑了，她追来不是来确保她不会回去？
　　她还记得，阁主带她去妙辰阁，第一眼看到姜自明就怕她。
　　姜自明跟师姐的冷不一样，她的冷是一瞬间将人冻住的冷，师姐至多是不关心不在意。
　　姜自明笑了，“你不回来，就坐实了你的罪名，到时就不是我来了。”
　　果然，她想得没错，姜自明的确不喜欢她，两条鱼对妙辰阁没那么重要，安个罪名给她，阁主就算有心偏向她，也难以服众。
　　阁主带她来妙辰阁，没有经过考核，也未曾跟阁中人比试，就直接负责整个鱼群的饵食，夺走了别人想借采买中饱私囊的机会，这些人里也包括主管人姜自明。
　　“不能当这两条鱼已被销毁吗？”
　　梁水濛眼中透着不忍，似乎在控诉她姜自明太过残忍。
　　姜自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逼人太甚，只是两条鱼而已，她犯得着大老远追过来，犯得着逼水濛二选一吗？
　　“可以，但你不能不回妙辰阁。”
　　姜自明态度缓和，看她的眼神不再透着寒气，梁水濛有些懵，刚才还想给她安个罪名，现在又想她留在妙辰阁。
　　她看不懂眼前的人，她不是处处挑刺，怎会突然变得很想她留下？
　　姜自明眼角微挑，“怎么？还担心我秋后算账？”
　　梁水濛赶紧否认，说自己只是晃神了，没想到明姐姐饶过自己，没想到她还能待在妙辰阁。
　　姜自明嘴角翘起，伸出右手，梁水濛没躲，她很满意，手落在梁水濛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嘱咐她尽快回来。
　　梁水濛挤出笑来，说她会的。
　　看她那样，姜自明低头轻笑，施了个瞬移术走了。
　　过了片刻，梁水濛才回过神，下车摸了摸马的头，说要出发了，等到了目的地，会多找些草料给它吃。
　　埋头吃草的棕马，仰起头，嚼了几下嘴里的草，喷着气，扬了扬左前腿。
　　梁水濛又摸了几下，转身坐上了车。
　　她还是没想明白姜自明怎么轻易放过她……如果姜自明一早就想放过她，何苦追她一路？还是打算等她回妙辰阁，再联合阁里的人对付她？
　　姜自明何必等她回去，刚才就能抓她回去，还有个现成的罪名。
　　会不会姜自明想慢慢对付她，就跟捕食者玩弄猎物那样？
　　越想越复杂，都不一定发生的事，她何必自寻烦恼。
　　她摇摇头，倾身搬出马车里头的两个瓷罐，掀开盖子，没闻到难闻的气味，应该还好。
　　她探手进去，摸了摸鱼身，体温也正常。
　　就是虹似乎有些不适，靠在水草边，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还晕着。
　　澄好一些，摆着尾玩儿水。
　　她鞠了一把水，轻轻淋在虹的身上，又拿了折扇，朝虹扇风。
　　周有钰看水濛做这些事，还能分心看路，心中佩服。
　　那条胖鱼大约是吃多了，人要是吃多了，被晃来晃去，也会不舒服。
　　她还好，主要是她咬着草，卸了一部分冲力，还有她听到明姐姐的声音被吓到了，瞬间不晕了。
　　她以为明姐姐大老远追来，是非杀掉她们不可……没想到，明姐姐只是来问水濛还会不会回去，似乎不想追究责任。
　　先前还要水濛负责，后面就无所谓了，这180°的转弯，令她咋舌。
　　她和胖鱼是她们play的一环？
　　她在心中摇头，明姐姐太狠了，跟水濛小天使不搭。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抖了抖，什么乱七八糟的，水濛压根无意，还怕明姐姐，她不应该把她们想在一块儿。
　　“你为何要冲撞那些鱼？因为我没来看你吗？”
　　水濛自问自答，周有钰想开口说是，可她发不出人声，只听见很细微的短促叫声，来自她的喉咙。
　　水濛笑了，“你要是再忍耐一些时日，等明姐姐不再看着我，我就会来看你。你呀，为何这么急，就那么想见我吗？”
　　周有钰被水濛的情绪感染，心中欢快，好像是这么久以来的头一次……
　　虽然完成工作任务她也开心，可被人关心被人在乎的开心很不一样。
　　她也知道水濛在乎的不是她，而是与她朝夕相伴的鱼，可她还是开心。
　　变成鱼的第二件好事：水濛在她身边。
　　见澄又在摆尾，梁水濛哈哈笑起来，笑出了眼泪，她抬手拭泪，再将瓷罐搬回去，重新坐正，赶往能落脚的树林。
　　师姐说那一带的树林有精怪出没，嘱咐她千万不要晚上去那里，可若她停在半道，保不齐遇上结伴而行的泼皮无赖。
　　她宁愿面对精怪，起码对付精怪她不用瞻前顾后，不用担心背上人命，折了她的修为……而且，精怪也不全是没有理由就攻击人的。
　　她不是没有想过她养的鱼也可能修炼成精，比如澄，澄居然能施瞬移术，在她对澄和虹施法时，她就感觉到了。
　　澄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它居然怕龙门，还跳不高。
　　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去冲撞它的同类，这是以前的澄不会做的事。
　　莫非因为死过一回，它才变了？
　　她觉得有些愧对澄，明明说过每天都会去谢府看她，却食言了。
　　她想去，可主管、阁主都来找她，说她去得太频繁，会让人起疑，以为妙辰阁的锦鲤出了什么问题，会影响妙辰阁的声誉。
　　澄是因为她不来，伤心了，才死了吗？
　　如果澄日后真能成精，她想问问澄，也想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去。
　　树林的入口近在眼前，她不能再想了，她得专注，迎接精怪的突袭。


第6章 半路被截
　　又要养鱼了
　　进了树林，梁水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鸟鸣，有虫叫，是一片还挺正常的树林。
　　她在一棵还算大的榆树旁停下，搬出瓷罐，打开瓷罐的盖子，又把马车卸了，让棕马在一旁吃草，就去找能生火的枯枝。
　　火点起来，她烧起热水，想就着热水吃馕块。
　　棕马突然发出沉重的嘶吼，她起身奔到它身旁，头靠着它，轻手安抚它，棕马不再嘶吼，但还是想挣脱缰绳。
　　风力一下变强，吹得篝火火星四溅，一团火苗朝着她而来。
　　她伸手变出剑，两指一点，她身后瓷罐里的水像烟雾一般飘到她的指尖。
　　她按在剑上，指尖的水遍布剑身，她挥起剑，在空中画出水符咒去挡。
　　符咒与火光相接，眼看火就要灭了，一阵狂风吹来，符咒瞬间被火吞噬，冲力逼得她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朝缰绳挥了一下剑，缰绳瞬间断了，棕马嘶吼着朝后面狂奔。
　　她将剑抛到空中，双手大张合起，将灵力注入剑中，重新画出符咒，一股极强的冲力又逼过来，与符咒对抗。
　　她感觉那股力也变强了，再这样下去，符咒会裂开。
　　她变出她特制的烟雾粉团，加在符咒上，就瞬移到瓷罐那里盖上盖子，抱起瓷罐跑。
　　周有钰从听到棕马嘶吼时起就有了准备，但是没多久她就想吐。
　　有些事，就算经历第二次，有了心理准备，身体还是不中用啊。
　　胖鱼比周有钰先吐出来。
　　唉，她在心里叹气，上一次她比胖鱼先吐，扯平了。
　　她真想鼻子失灵，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念着，没多久，她就真的闻不到任何气味。
　　她不再觉得颠簸，因为她一心在想如何帮到水濛，摆脱那股极强的气息，这样跑下去，大概会跟之前一样，被力量更强的人追上。
　　她看不见那股气息，从听到的声响来看，水濛未必占下风……但正面对抗，她一人难敌更多的精怪，除非水濛能变出分身对付。
　　水濛做不了，她没学，更不可能，她虽然否认，还是想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水濛借用了瓷罐里的水，她也可借水来做分身，分身的前提是她的灵力足够。
　　她也知道不够，还是屏气凝神，去想象瓷罐里的水化作一团又一团的箭矢，冲向四面八方看不见的力量。
　　四周一下变静，梁水濛无法再往前，前头有看不见的屏障，后头有追兵，左右两面飘散着迷雾，进去相当于自投罗网。
　　梁水濛放下瓷罐，变出剑去冲前头的屏障。
　　剑击之声不断，但屏障依然完好如初，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师姐不让她来这里了，她确实不是这里头精怪的对手。
　　两旁的树叶飒飒作响，风比之前大了一些，她有预感挡住她去路的精怪要现身，她不怕，若对方要她死，没必要现身。
　　屏障从中间散开，她的剑自动朝她那里飞去，她一抬手，剑便落在了她的手上。
　　精怪在她的前方现身，由烟雾化作，未成人形。
　　“听说由你喂养的鱼都很有运气，不知你是否愿意替我养一养我座下的鱼类？”
　　声音轻缓，要求也不难办。
　　梁水濛撤了剑，轻笑着，“承蒙阁下抬爱，由我喂养的鱼也不是每只都运气好。我自然愿意，但结果不好作保。”
　　烟雾哈哈笑着，声音很是轻快，听着像是好相处的精怪，只要不要她的命，梁水濛觉着留下养养鱼也没啥，反正去蓬莱山本就是避难。
　　姜自明不想为难她，她其实可以不去蓬莱山，也就不用听某位师姐的揶揄了，在这里待些时日再回妙辰阁也不是不可以。
　　她对精怪的巢穴还挺好奇的，正好可以去瞧瞧……若能学一学精怪成精的方法，也许能促进澄尽快成精。
　　如果澄成精了，定是个可以同她说话和吃喝玩乐的伙伴。
　　虽然她听不懂澄和虹还有她养的那些鱼的话……但从动作也能判断它们想做些什么，这样也足够。
　　可若它们能与她交流，就更好，养鱼也就不算是她一个人的乐事。
　　师姐偶尔会与她联络，但每回说不上几句话，师姐就说要去打坐了。
　　师姐实在不喜与人说话，连她这个跟了师姐六年的师妹也是，她没办法让师姐多说些话。
　　师姐是个武痴，只对修炼和剑有兴趣，一整天打坐也不觉枯燥，她就不太坐得住，总想找些能动的东西玩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她都略知一二。
　　也因此被妙辰阁阁主看中，邀她下山去洛阳养鱼，这一养就是两年，这两年她都没回过蓬莱山，师尊托师姐每隔些时日就问候她，也会询问她的功课。
　　师尊和师姐一样，对人与人的情感看得较轻，点头之交即可，太深入的，敬而远之。
　　她在蓬莱山的六年，只见过师尊五次，师尊总是在闭关。
　　最近听师姐说师尊要突破第九重，就更没功夫联系她了，她就更没什么必要回蓬莱山。
　　她想得太入神，压根没注意她坐的树叶船已经停了，她屁股下的精怪已经不耐烦了，说她再不下去，船可就翻了，掉进水里可不是她的错。
　　她感觉到船裂开，才醒过神，抱起瓷罐飞往岸边。
　　她一落地，她身后的精怪化为人形走在她前头，这精怪就是冲破她符咒的精怪，从她化为树叶船来看，似乎是个树精。
　　“树精姐姐，还要走多久？”
　　「树精」转过身，抱臂瞪她，“第一，我不是树精；第二，不要叫我姐姐；第三，跟着我走就是。”
　　梁水濛被这较真的精怪逗笑，捂嘴低了头，很快抬起头，“好的，那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望舒。”
　　望舒不再瞪她，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梁水濛对冷遇有经验，一路再无别话，只左看右看。
　　还别说，这一路的风景极好，奇花异草，鲜妍非常……特别是一路都有萤火虫照着，头上有似圆盘的月亮、熠熠发光的星星，偶尔还有山风，很是爽快。
　　照说春日不该有萤火虫，萤火虫喜热，一般在夏末比较热的时候出现，这里居然有，也许这里的萤火虫跟一般的萤火虫不同。
　　她想问望舒，还是忍住了，待她再跟望舒相处的久些，再问也不迟。
　　瓷罐里的两个小家伙大概是睡着了，换了水后，它们就不再动了，估计累了。
　　她不觉得累，抱了这一路，胳膊也不怎么酸。因她在妙辰阁的两年，经常自己搬东搬西，也就练出来了。
　　周有钰不是睡着了，是累晕了，她太想帮到水濛，太专注。
　　气息一次又一次地凝到一处就散了，没能化形，她也运用不了关于水化分身的法术。
　　她对此下了结论：她所想象的，并不存在在这个异世界。她没有足够的灵力，也就不可能运用高阶法术。
　　关于水濛与那精怪的对话，她只听到了几个词，连在一起，她知道水濛要留在这里，不去蓬莱山，心也累了。
　　她还以为蓬莱山之行会顺利，结果栽在这里，她只能祈祷这里有助于她修炼。
　　胖鱼偶尔撞她一下，她没力气，无法回应，胖鱼就用鳍撩水泼她，起先她有些气……但自己没力气，连火都发不了，只能等胖鱼累了。
　　慢慢地，她习惯了，水泼在她身上还有些舒服，她感到无语，她身体的适应开关也太没原则了吧。
　　她想系统挑中她不会因为她做了五年乙方，没有脾气，可以任人拿捏。
　　怎么说，惹到她，算是惹到棉花了？
　　系统，你出来，我们聊一聊。
　　系统没有应她。
　　她无心无力发火，只好任自己睡过去。
　　望舒在一丛灌木边停下，她指了指前方的草屋，说这是梁水濛今夜的住处，明日她会带她去看她要养的鱼。
　　至于山主要不要见她，得等山主近日有没有空。
　　还没等梁水濛开口问，那望舒化为烟雾走了。
　　梁水濛收回她伸出的右手，叹了口气，望舒带她走路是要磨炼她，还是故意带路试探她会不会连夜逃走？
　　她放下瓷罐和包袱，揉着双臂，望了一圈草屋。
　　草屋的床，就是一团干草，草屋的窗对着河，窗边的桌子，就是一木桩，木桩上放着一木壶一木杯，别的就没有了。虽简陋，但还算干净，没有异味。
　　她把包袱解开，拿出洗漱的盐、刷子、棉巾，她想过用法术变出棉被，想到变出棉被她会晕就算了。
　　凭空变物的法术，她学得马马虎虎，变小物件还行，大物件就容易晕，她知道是自己灵力不够的缘故，也不纠结，在妙辰阁压根用不到，一切都准备好了。
　　春日的晚上，不盖棉被有些冷，她找了些木柴，变出能放木柴的铁壶，在草床边烧木柴。
　　在木柴燃尽之前，她睡过去了，睡得很沉，到第二日的正午，也没醒。
　　她是被晒醒的，日光正对着她的脸，她一睁眼立刻偏过头，就看见了跟她大眼对小眼的望舒，她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是望舒帮了她一把，不然她就满身炭灰了。
　　她向望舒道谢，望舒没理她，说在屋外等她，就化成烟雾飘出去了。
　　那烟雾飘得还有些远，她收拾好走过去，也走了片刻。
　　望舒见她还抱着瓷罐，终于问了她第一个问题，问她不累吗，她笑着摇头。
　　望舒没再问下去，带她上山。
　　这回没有再让她步行，只见望舒手一挥……一晃眼，她就进了一个洞，她面前的小池子里有一条青色鲤鱼，一只手那么大，见她们来了，在水里翻腾着。
　　望舒蹲下去，手伸到水里，那鱼就游到望舒的手边。
　　望舒轻手拍了拍鱼，说照顾它的人来了，还说梁水濛做的食物很好吃，它会喜欢吃的。
　　梁水濛有些惊讶，这望舒又没吃过，怎么就确定她做的鱼食这条青鲤鱼爱吃？
　　还有，望舒也不是不爱说话，跟这鱼倒好声好气，应该只是不愿与人说话。


第7章 养鱼进行时
　　又想跑路了
　　望舒转过身，看了梁水濛一眼，就化作烟雾飘走了。
　　梁水濛不在意望舒的冷淡，她早习惯了，在村里、蓬莱山、妙辰阁，都有这样的人，她无所依仗，别人自然看不上她。
　　洞上方凿了八个孔，日光从孔洒进来，这池子有一边正好笼罩在日光下。
　　说是池子，其实是在石头上凿出的洞，池底没有长出水草，像是才凿没多久的。
　　特意弄一条鱼来，估计还是试探，试探她是否如传闻中的那般擅长。
　　她虽不敢夸口说她做的饵食，什么动物都爱吃，但对鱼她有把握。
　　在妙辰阁的两年，她几乎日日与鱼接触，锦鲤跳龙门的主意就是她出的，只要她做的饵食挂在高处，她养的那些锦鲤就会跳起来吃。
　　那晚澄没有跳，她觉得是险些死了的澄还没适应。
　　她将澄、虹放入水池中，澄一下游到前面，虹追着澄，两条鱼绕着中间的青鲤鱼游，青鲤鱼一动不动，她笑着问青鲤鱼叫它青可以吗，青鲤鱼没反应。
　　她探手在青鲤鱼旁边拨着水，青鲤鱼还是没动。
　　不怕她的鱼，她是头一次见，不知是这鱼感知她没有恶意，还是这鱼已经知道关于她的事，哪一种都好，不怕她是成功的第一步。
　　要是一开始这条鱼对她就很防备，她做的饵食便很难被它接受，她有信心养这条看起来兴致不高的鱼。
　　可为什么要在这山洞养，而不在草屋呢？草屋对着河流，在那里养这鱼不是更适合吗？
　　她不解，走到山洞口，一下就明白了。
　　这山洞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再往前是那条河，河水往下，经过草屋。
　　这山洞对着上游，相比下游，上游的水更好些。这一条河的水来自雪山，她回头就看见了，雪山看着不远，实际走过去大概要很久，这里并不冷，还是春日的温度。
　　蓬莱山上没有积雪，尽管清晨雾气缭绕，也是不及这雪山高的。
　　这里气息还算纯净，澄会在此修炼成精怪吗？她从没见过动植物成精，亲眼见澄成精，想想就令她激动。
　　周有钰从那晚晕过去，就再难聚气，每日悠哉乐哉，看水濛忙前忙后，把这个山洞变得像室内公园，每天睁眼都有新的惊喜，看的、吃的都是。
　　水濛的脸色一天好过一天，她似乎没想过离开这里，到池边说的话，也都是她找到了什么稀奇的草，可以加在饵食中。
　　再不然就是什么虫，名字古怪，听水濛的描述，她没见过那种虫子。
　　她越来越适应当一条鱼，听到这些虫子、草要进她的肚子，也没感觉不适。
　　胖鱼真的是个自来熟，第二天就挨着青鲤鱼，没多久青鲤鱼就跟她们一道游了。
　　青鲤鱼的进食量跟她们差不多，眼看一天比一天大，望舒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来这里。
　　她呼唤系统五次，系统都没应答。
　　她们似乎被遗忘了。
　　但她不觉得郁闷，她早就想过这样的生活，只是没存够钱，才不敢真的躺平。
　　而且身边有水濛、胖鱼、青鲤鱼，水濛比她想象中的要有意思，她是真的喜欢动物，没把她们看作是依赖她的宠物。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水濛会在晚上坐在水池边打坐，口中念诀、施法。
　　她总觉得在这个过程中，水濛的视线落到她身上，等她看过去，看到的却是闭着眼的水濛。
　　她施瞬移术，被水濛察觉到了？水濛在观察她？
　　通常人对精怪是下意识的害怕，对修仙人来说，精怪是隐患。
　　水濛看着不像怕她，也不担心她修炼、施法的方式被她学去，似乎想她跟着她一道修炼……但水濛没有亲口邀请她，是她的错觉吗？
　　又过了五日，周有钰还是被梁水濛的坚持感染了，不管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都打算跟水濛一道潜心打坐。
　　胖鱼和青鲤鱼在吃完晚饭不久就睡着了，她本趴在水草上，看到水濛跟昨日一样走过来，坐在草团上打坐。
　　她看了一会儿，就不自觉游到月光照到的地方，水濛说在月光下打坐修炼更有效，说月光与雌性同属阴，有助于吸收月光的灵气。
　　梁水濛感觉到澄游到她说的那个地方，嘴角上扬，但没睁眼，她不想打扰澄。
　　前几次她睁眼看澄，澄立刻有感应，澄大概不想她知道它能修炼吧。
　　修仙人对妖精一向喊打喊杀，妖精也忌惮修仙人，望舒把她隔绝在此处，也是不希望她去打扰别的精怪吧。
　　她原想着澄在精怪多的地方修炼会尽快成精，现下是不可能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她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许久未见的师尊姚风澜，师尊端坐在蒲团上，依旧穿着那身青衫，她笑着问她在何处。
　　她如实相告，师尊探头看，脸几乎贴近她。她没有躲开，因为眼前的人并不是真的在她眼前，师尊用了万里传像术……即使她不说，师尊大概也能探到她在何处。
　　“几时回来？”
　　是师姐的声音，但她没看见师姐。
　　“说不好，可能不久之后我会回妙辰阁。”她也不想逞强，可已答应姜自明，她不想师尊师姐为难。
　　师尊大约知道她要回蓬莱山，才会施法问她。
　　“我好不容易出关，你也不回来看看我么？”
　　师尊眼睁大，嘴微瘪，装作生气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像一派之长。
　　“望舒想我留在这里养鱼，我答应她了，不好反悔。”
　　“你自愿留下？”
　　师姐用很平淡的语气问她，她却有种窝心的感觉，师姐看出来了吧。
　　“一半一半。”
　　师尊、师姐不排斥，不代表蓬莱山的人都不排斥，她本来想悄悄待在蓬莱山下，等澄成精了再悄悄离开。
　　她已经在雪山附近，也试了几日，灵气虽不及蓬莱山，但也足够了。
　　师尊仰头笑着，“你怎么也学你师姐如此惜字如金？”
　　说着师尊朝右边看了一眼，右边的人轻咳了一声，小声说她没有。
　　听到这话她低头咬唇笑了，还真是，她抬起头来否认。
　　“我这不是想长话短说，想您早些歇息嘛。”
　　师尊眯起眼，耸了耸鼻子，「你要真为我着想，就回来亲口跟我说」，师尊又朝右看了一眼，“不如你师姐去接你。”
　　她还没摆手，师姐就说了好，她来不及拒绝，师姐说过的话，都会做到。
　　如果师姐御剑，不用五日就会到这里，她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安，她回到蓬莱山，就不得不见那些让她不舒服的人。
　　她又不想拒绝，她确实想见师尊、师姐，想念与师姐练剑、打坐的日子。
　　当初下山也是迫不得已，她想证明师尊、师姐的眼光很好，不想师尊、师姐和她一样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被洛阳有名的妙辰阁阁主妘庆遥看中，这正是她梦寐以求证明她的机会，她修仙虽然不济，但她被妘阁主选中了，在几百号门人里，她是唯一一位。
　　从那近似视频通话界面消失，周有钰就感觉水濛的情绪低落……即使闭着双眼，水濛周身散发的气息透着丧，她不明白水濛刚刚还兴致高昂，怎么转眼就变了。
　　她想水濛开心，就故意甩尾拍打着水面。水濛睁眼瞧她，表情古怪，似乎不理解她为何突然甩尾，她也不理，一边游一边用力拍打着水面。
　　胖鱼、青鲤鱼被她的大动作弄醒，朝她游来。
　　那青鲤鱼快有胖鱼的一半大，游得比胖鱼快很多，她感觉青鲤鱼要撞她，立刻转身，快速朝更远的角落游。
　　身后的水声变大，不到五秒，突然没声了。
　　她转过身去看，那青鲤鱼正吃着水濛扔的饵食，水濛朝她那边也扔了一个，她张口吞了。
　　她听见水濛在笑，也跟着笑，水濛是被她逗笑的。
　　她去公园看锦鲤时也笑过，不是看喜剧、小品里的反差的笑，而是看到欢乐的场面被感染的笑，她想水濛的笑是这一种，而并非因为她被青鲤鱼追赶。
　　透过鱼眼，她看不清水濛的笑脸，但她觉得会是春花盛开的模样，一见就觉得舒心。
　　“怎么这么晚还在喂它？”
　　望舒人还没现身，声音就先传来，梁水濛猜她应该在青鲤鱼身上施了法术……即使不亲自来，也能感觉青鲤鱼的状态。
　　“它饿了。”
　　梁水濛朝有望舒气息的地方看去，一团青雾凭空出现，望舒现身。
　　望舒连外衣都没穿就来了，还真急了。
　　望舒没看梁水濛，径直走到水池边，蹲下身，凑近看还在吃的青鲤鱼，她一探手，水中的饵食瞬间消失。
　　青鲤鱼甩尾拍着水面，似乎不满她收走了饵食。
　　“过几日，我师姐来了，我就走了。”
　　望舒朝后瞥了一眼，“山主没同意，你不能走。”
　　“你拦不住我们。”
　　望舒冷哼了一声，“好大的口气。”她一挥手，饵食一下全掉入水中。
　　梁水濛不想现在惹怒望舒，说了声睡觉去，就朝洞口走。
　　走了几步，望舒没来拦她，她施了个瞬移术到了草屋。
　　月光洒在床上，她坐在床上打坐了一个时辰才睡下。
　　她对师姐有信心，但若这一带的精怪一起上，恐怕师姐会吃不消。
　　她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实诚，她应该像离开妙辰阁一样，谁都不告诉。
　　望舒要是被那山主责罚，也不关她的事，她不该同情望舒。


第8章 冤大头
　　才不是她
　　望舒朝周有钰看去，周有钰察觉到吓得一个激灵，身体弹了一下，激起水花。
　　望舒轻笑了一声，“你主人不怕我，你怎么怕我？”
　　月黑风高，洞里还没点灯，一身黑衣的女人蹲在周有钰眼前，她不怕才怪。
　　周有钰没敢抬眼看望舒，只小心地往后挪。
　　“她走了，你要不要留下？有机会修炼成精哦。”
　　诱惑她？
　　要是系统不说那话，她也许就信了。
　　望舒在试探她？
　　她都能施瞬移术了，施个说人话的法术应该可以吧，试试望舒会怎么对付水濛。
　　她屏气凝神，想着她能发出人声，就开口问望舒，如果她留下，她能放水濛走吗。
　　她愣了几秒，太久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她有些不敢相信，她能说人话了，还是原来的嗓音。
　　望舒似笑非笑，语气也变得轻快，说如果她留下，她可以考虑考虑。
　　她没回答，望舒又继续说，说蓬莱山上都是修仙人，她去那里，就是羊入虎口。
　　她还是没反应，望舒拿水呲了她一下，说她怪忠心的，说如果以后她在蓬莱山待不下去，可以回来，说完就化为青雾走了。
　　她甩了甩脸上的水，望舒句句为她着想……她如果走，就辜负了望舒的好意，望舒是故意让她愧疚，以退为进？
　　这望舒倒是学得像人一样狡猾，如果她是初入职场的新人，大概会被老狐狸的好意迷惑。
　　可惜啊，她不是真的活得简单的锦鲤，她是在职场浸润了五年的人……虽然说不上人精，但对方是好意还是歹意，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右鳍被胖鱼碰了一下，胖鱼吐了一团饵食，又碰了她一下。
　　她如果是鱼，也许会吃，可她是人，她可不吃从鱼嘴里吐出来的东西。
　　胖鱼的好意，她不好辜负，就拿右鳍搭了饵食，转身装作吞入口中，饵食被她压在下巴那里。
　　天一亮，周有钰还没睁眼，就感觉自己被人捞起，她太困了，怎么都睁不开眼。
　　没多久，她就被颠醒了，撞在硬物上，痛倒是不怎么痛，她彻底没睡意了。
　　这种颠簸感她很熟，她想，水濛大概又带她们跑路了。
　　水濛不等昨晚说要来的人，提前走，大概担心真到了那天，有准备的望舒不但留下她，还有那个要来这里的人。
　　她只希望望舒还睡着，没有水濛这么强的行动力。
　　这么颠簸，胖鱼都没醒，太令她羡慕了。
　　她一向睡得浅，除了工作性质，她也想得多，总担心自己睡过头耽误事。
　　现在想想，之前她太负责，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总觉得不及时回复，浪费别人的时间，会影响别人对她的看法，进而失去项目。
　　如果她能一沾枕头就睡着，且每一觉都睡饱了，是不是那晚加班就不会突然不行了，变成植物人。
　　别人能做到，她也能做到，她太勉强自己了。
　　以前她没想过，除了没时间，她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过的，她要是喊累喊辛苦，就太矫情了。
　　说到底，她还是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忽视自己的感受。
　　既然她已经在这个世界了，她就要跟以前不同，她不要像以前那样活着了，那样活着，跟一具行尸没有区别。
　　她该学学锦鲤，学学胖鱼，自己过的舒适排第一位。
　　她开始想怎么稳定自己，不再撞到罐壁。
　　如果她紧贴管壁，再怎么摇晃也不会被甩下来就成了。
　　最稳妥的是她变成瓷罐的一部分，问题是，她现在连化人形都不成，怎么能改变自己的形态呢。
　　她还是试着想象自己变成罐壁的一部分。
　　好一会儿，她感觉不再颠簸，以为自己成功了，睁开眼看，她在水中，她没能变成瓷罐的一部分，估计是水濛停下了。
　　她注意听罐外的声音，可别是望舒追上来了。
　　梁水濛笑着放下瓷罐，从袖中掏出一株草，向剪着双手在身后的望舒展示，望舒敷衍地扫了一眼，目光定在梁水濛脚下的瓷罐上。
　　梁水濛悻悻地把水草塞进袖中，搬起瓷罐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望舒消失了。
　　她本以为出其不意，起码能过河，这才跑到草屋附近，望舒就追过来了。
　　她叹了口气，这望舒究竟是什么精怪，居然这么快就追来。
　　她还是得摸清望舒还有这山主的底细，才能在师姐来时帮上忙。
　　可这些天，她没碰到除了望舒以外的精怪，这树林看起来就是普通树林，一点都不像精怪聚集地，是望舒还是那山主给这些精怪下了命令，不准她们打扰她。
　　她转过身，往河那边走，走了几步，望舒在她前面现身，依然剪着双手，面无表情。
　　“十天了，我还没过关吗？”
　　“山主没发话，你继续就好。”
　　“山主的标准是什么？把青鲤鱼养得跟我带来的锦鲤般大小，还是别的什么。”
　　望舒说她也不知道，停顿了几息，又说她去问问。
　　梁水濛有些讶异，望舒竟没拿话搪塞她，也不知她说去问问是不是在敷衍她……但总算有突破口，望舒不完全是铁板一块。
　　周有钰跟水濛想到了一起，望舒完全可以糊弄水濛，答应去问，说明这山主有意困住水濛，真是因为水濛的事传入她们的耳中，而不是戏弄水濛？
　　洛阳离这里也算远，这些精怪是怎么知道的？
　　是有化人形的精怪潜入洛阳，将消息传给这山主，但这山主为何要跟人类结交？
　　跟人类比，精怪有无限长的寿命，能施各种法术，生活环境也好过人类，掺和进人类社群，完全是自找罪受。
　　反正她看过的关于妖怪与人类结交的故事，妖怪的结局都不太好。
　　她一下想到自己和水濛，这不是咒自己？
　　她摇摇头，她又不是真的锦鲤，而且她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没多久，望舒来了，说了山主的标准，只要梁水濛把青鲤鱼养得不再挑食就好。
　　梁水濛觉得这个标准不大对，人都挑，鱼怎么能不挑，想吃好的，吃能长身体的，是正常的啊。望舒听了她的话，没有反驳，只说她再去问问。
　　梁水濛抱起瓷罐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就再也无法往前，跟那晚一样，前面是屏障，就算望舒不来，她也走不出去。
　　她正要试着去破，望舒来了，说山主有请。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到了一个被花草包围的地方，气息与草屋、山洞那里全然不同，似乎像另一片森林。
　　望舒走在前头，在靠近藤蔓时消失。那山主没有现身，她环顾四周，心不由发紧，她觉得四周都是眼睛，都在盯着她。
　　她放下瓷罐，打开盖子，想借澄、虹来缓解紧张，澄、虹甩着尾游着，她不自觉弯起嘴角。
　　周有钰感觉到水濛的紧张，因为水濛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要不要开口，陪她说说话呢。又听到水濛的笑声，不像勉强的笑。
　　“你是头一个来了我这里还能笑出声的人。”
　　梁水濛朝声音源头看去，瞳孔一下扩大，跟她说话的是一头老虎，目光如炬，直直射进她的心脏。她吓得冷汗直冒，扶住瓷罐，极力稳住自己。
　　周有钰感觉到水濛比刚才还要急促的呼吸，又听到那个山主的声音，一下也跟着紧张。
　　老虎向梁水濛走近，梁水濛想后退，施了瞬移，但她的法术没有奏效，她仍在原地。
　　“你也跟那些人一样惧怕我。”
　　梁水濛矢口否认，“我没见过真的老虎。”若她不否认，被老虎看轻，接下来的谈判就会落下风。
　　她慢慢起身，微弯着嘴角，直视着老虎。
　　她完全站起来，老虎也比她高许多。她的手在抖，她意识到了，立刻握紧拳头。
　　“你觉得标准该是什么？”
　　老虎停在离她五步的地方，眯起了眼。
　　她问老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根据目的来定标准才是合理的。
　　老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问她妙辰阁为什么选择锦鲤去跃龙门。
　　她照实说了，老虎笑了，笑声震动整个山头，她的心脏像被箭刺中了一般刺痛。
　　“因为你的想法，这些鲤鱼不思进取，不想夺回自己的名头，一味地吃喝，个个肥美，被人类截获，成为盘中餐。你觉得该怎么改变呢？”
　　她咽了口水，这怨不着她吧？
　　“等我回去，就让鲤鱼跃龙门。”她边说边注意着老虎的神色。
　　老虎眨了下眼，“那成为盘中餐的鲤鱼冤魂，你打算怎么办？”
　　她竖起两指，做了个念经的动作，“超度它们？”
　　望舒冲了出来，差一点就撞上她，望舒瞪着她，“山主，这人如此不认真，还是杀了吧。”
　　她往后退了两步，摆着手，“别别别，我再想想。”
　　周有钰听到了，在罐中急得不行。
　　刚才那声震动也影响到了她，她也试过施法，也不奏效，只能在水中干着急。
　　死去的鱼，也不可能用法术救回来啊，这不是纯纯为难水濛吗？
　　冤有头债有主，吃鱼的又不是水濛，不该找她呀。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开口了。
　　这回她不用凝神屏气，话就从她嘴里说出来了。


第9章 真正的目的
　　她想找到
　　梁水濛没想到在场的会有替她说话的，听声，在她背后。
　　她往后看，没看到人影，是澄或虹？她低头看向瓷罐。
　　望舒抢先一步，夺走了瓷罐，还瞬移到老虎身边。
　　老虎看向周有钰，周有钰一下理解为什么水濛会这么怕。
　　她的身体在抖，旁边的胖鱼也抖得很厉害，挤到她身边，连抖动也传给了她。
　　她闭上眼，不看就不怕了。
　　望舒笑起来，“我之前的提议还有效，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周有钰没有回答，望舒伸手拨了她一下，她还要再拨，被梁水濛拉住了手臂。
　　望舒意外地看着梁水濛，“你怎么突破禁制的？”
　　梁水濛抬袖捂住了口鼻，捏碎了迷粉丸，趁望舒去挡，抢走了瓷罐。
　　梁水濛立刻瞬移，不过几息，她被挡下。
　　她变出剑，等着老虎出现。
　　右边起了风，她迅速转身朝右一砍，现身的老虎闪身躲过，猛地朝她面门冲去，她来不及出剑，但预料中的猛击没来。
　　她眼前出现了冰幕，挡住了老虎，老虎撞到冰幕往后退了几步，冰幕没有丝毫裂缝。
　　老虎还要再冲，它的四面八方冲出无数根冰柱，老虎化为黄雾快速闪躲，躲过层层冰柱。
　　过了几息，缠斗还没停止，又出现了一团青雾。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梁水濛立刻施瞬移，几息后，她到了河对岸。
　　她感觉背后有风，立刻变出剑去迎，无数根藤蔓、无数根树枝刺向她，她来不及放下瓷罐，她的双手被藤蔓缠住，那把腾空的剑被藤蔓甩到地上，她用意识去操控，剑纹丝未动。
　　她还想再试，从天而降的树枝朝她脚袭来，她立刻飞跃到一块大石头上，借着石头往空地那边跳。
　　一落地，她就念遇火咒，缠住她双手的藤蔓瞬间散开，原本绿的、活的藤蔓，化成了木灰。
　　她放下瓷罐，重新变出剑，去砍朝她袭来的藤蔓、树枝。
　　她边砍边念遇火咒，碰到她剑的藤蔓、树枝都化为木灰。
　　她大喊不要再过来，否则一把火烧了它们，飞在空中的藤蔓、树枝瞬间停住，她以为她吓到了它们。
　　一阵微风吹来，满天的藤蔓、树枝瞬间消失。
　　没过多久，微风变成狂风，日光被乌云遮住，她别过头，拿袖去挡。
　　不一会儿，风停了，她睁开眼，日光重回大地。
　　她站的那片草地没有木灰的痕迹，树影在微风下飘来荡去，树林的气味也变得纯净。
　　出手帮她的人没有现身，望舒和那只老虎也是。
　　她想回去拿行李，想起刚刚的情景，摇摇头，不过就是些衣物，没了就没了，性命要紧。
　　她摸了摸肚子，她的钱袋还在，还算幸运。
　　她往那棵榆树而去，希望棕马会回到那里，被她卸下的马车没被树林里的虫蚁消化。
　　一路走过去，她都在想，等到蓬莱山，她会认真学凭空变物的法术，减少跟动物们见面的次数，潜心修炼。
　　到那棵榆树，她才想起澄、虹。
　　瓷罐里的水比上次浑浊，澄、虹都没动，身上都粘着水草，得换水。
　　她向它们道歉，不该不听师姐的，应该绕过这片树林，或者白天行车，等找到河，立刻换水，她让它们再忍忍，澄甩了甩尾。
　　她变出剑，打算御剑飞行，比起瞬移术，御剑飞行耗的灵力没那么多，她还能撑到河边。
　　突破望舒的禁制，她损耗了不少灵力，再加那一番施法，她的灵力几乎耗尽。
　　上了剑，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下面，飞了好一会儿，总算在东南边找到了河流，河流的水质欠佳，但也比瓷罐里的强。
　　她换好水，坐在树下闭眼打坐，想等气力恢复三成再上路。
　　周有钰在清水里缓了半天才好受了些，胖鱼还躺在水面上不动，估计恶心坏了。
　　周有钰回想刚刚瞬息变幻的场面，还意犹未尽，比看剧、看电影要爽好几倍，水濛好帅。可惜，她看不到水濛施法，只听得到水濛的声音。
　　她只能看见瓷罐口那一方的上空，日光被乌云遮住，很快又突破云层重归大地，像看了精简版加1.5倍速的风光片。
　　要是刚刚她能化人形，她的感觉肯定比现在还要好。她兴奋多过害怕，是觉得望舒和老虎不会真的要了她们的命，也可能她的视角受限，没有完全感受，才没多害怕。
　　刚刚她也试过施法，但使不出来，只能勉强让她和胖鱼没那么痛。吐得虽比上次厉害，但她没有上次那么难受了，小小的进步，也是进步。
　　上次能施瞬移术，因为更迫切，如果她不能施瞬移术，就真的变成刀下亡魂……而这次有水濛在，没那么迫切，又心存侥幸，就施不成。
　　挡住望舒和老虎的会是谁，她一点头绪都没有，问系统，系统没反应，系统好久没理她了……难道系统打算等她能修成人形才分配救人任务给她？
　　如果她一直不能修成人形，系统就由着她待在锦鲤的身体里躺平度日？
　　还是她一天不修成人形，类似今天的颠簸就不会少？
　　那她不就连累了水濛和胖鱼？
　　她倒是想躺平，佛系度日，过退休生活，但系统不会如她所愿。
　　就跟她原本待的那个世界一样，她很难真的躺平，旧的焦虑走了，会有新的出现……
　　即使她低欲望、不再期待别人，还是难以避免，除非她活在真空中。
　　头顶上的晴空，是她每每遇挫的安慰，睡一觉，醒来会是崭新的一天。
　　胖鱼动了，伸着左鳍碰她，她也用鳍回应它。
　　鱼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吗？
　　鱼和鱼是怎么沟通的？
　　她不知道，要是胖鱼有一天也能成精，也许会有答案。
　　水濛应该也期待跟她们沟通吧？她要不要出声问她？
　　她犹豫了几秒，出声喊水濛，第三声时……水濛的头出现在上方，水濛的眼睁得老大。
　　“澄，你会说人话了。”
　　水濛一点都没被吓到，确实期待与她们沟通。
　　“是啊。”
　　水濛笑起来，蹲下身，专注地看她，“虹会吗？”
　　虹指胖鱼，澄是她的名字。
　　她说不会，水濛还是笑着，说以后会的。
　　水濛又不笑了，向她们道歉，说跟着她，太辛苦了。
　　她问水濛怎么不把她们随便放河道里，那样她也不用逃。
　　她知道答案，故意这样说来安慰水濛。
　　水濛却说因为她的在意，姜自明才有意为难她们，若她不那么在意，也许她们不会被姜自明处理。
　　“我们不发疯，姜自明也就没有理由处理我们，说到底，还是我们的错。”
　　水濛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冲撞那些鱼群呢？”
　　她能对水濛说真正的原因吗？水濛毕竟是人，真的不怕有进取心的动物，想成精，想法力高强，想主宰自己的命运的动物吗？
　　在她原来的世界，人类处在食物链顶端……除了人类外，一切动物都被工具化了，有做宠物的，有变成盘中餐的，有关在动物园供人观赏的，还有跟人一样服务社会的……
　　但仔细想想，人类也没完全被排除在外，她这个打工人，不也算工具之一。
　　亲近动物的水濛，兴许不一样。
　　“想见到我？”
　　水濛替她说了比较安全的回答，但她还是想直接说真正的目的。
　　“我想去蓬莱山修炼、学法术。”
　　“你是如何知道蓬莱山的？”
　　水濛似乎不在意她的进取，只好奇她是怎么知道蓬莱山适合修炼。
　　说在妙辰阁听到的，有点不合理，妙辰阁大部分人应该不会法术。
　　说那晚听游人说的，好像说得通，但那晚游人的注意力都在锦鲤身上，会谈论修炼的事吗？
　　“是在谢府听到的？”
　　水濛帮她回答了，是她没想过的，她没在谢府待过，一点都不了解谢府。
　　水濛提到谢府，是否说明原身锦鲤的死跟谢府的人有关？
　　她还是「嗯」了一声，既然水濛说了，她顺水推舟就好。
　　“听谁说的？你……”
　　水濛弯起嘴角说蓬莱山的确是个修仙的好地方……特别是月圆之时，灵气尤为充沛，坐在山间的石头上打坐一晚，修为会有明显的提升……
　　水濛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止不住了，对她说了许多蓬莱山的事，不再提起刚刚没说完的话。
　　水濛的反常说明她知道原身锦鲤被谁害死的，她没有能力报仇……而且她活过来了，水濛不想计较了，或者不想唤醒原身锦鲤死前的记忆，怕等她成精去替自己报仇而丧命。
　　水濛是为原身锦鲤安全，才有意不说下去，她理解，还是想等自己成精了去找答案。
　　系统也说让她自己去找答案，虽然这事跟她的任务没有关联，但她很想知道谢府的人为什么会杀掉运气锦鲤。
　　该说的都说了，水濛正打算起身，抬起手，似乎想到什么，又放下手。
　　水濛也有不能对人言的事啊，她这么想着，水濛却开口了，说蓬莱山上有几位师姐看不惯她，到时需要她们躲避，以免被那些师姐刁难。
　　水濛挠了挠头，又补了一句，说大师姐不一样，话虽不多，对她很好，没有因为她是孤儿而看不起她，是她教她打坐、练剑、学法术的。她的名字是大师姐取的，大师姐觉得她原来的名字太草率……
　　水濛到最后也没说她原来的名字叫什么，一味地夸那位大师姐陆天清，听得她不由好奇，能让水濛瞬间转变心绪，又给了水濛莫大安慰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第10章 欲言又止
　　有些过界的问题
　　说完她想说的，梁水濛才意识到她说了很久的话，她摸了摸肚子，跟澄说去找能填肚子的果子。
　　没等周有钰应答，梁水濛就起身快步走开。
　　梁水濛没有那么饿，她纯觉得尴尬，她竟然跟澄说了这么多事。
　　是她憋太久了，还是往日就她一人在说话，现在澄会回应她，才不知不觉说了一大车的话？
　　在师姐面前，她不曾说过这么多话，因她知道师姐心思在修炼上，她所说的事，师姐也不大感兴趣。
　　她仔细回想，刚刚她说的话，澄应该是感兴趣的。
　　澄在她身边那么久，每日都吃她亲手做的饵食，多少会对跟她有关的人和事有兴趣的吧。
　　但澄是鱼，未必对人的事有兴趣，是她想当然了。
　　走了有一会儿，她没找到果树，再走下去也不会有收获，便原路返回。
　　周有钰倒不觉得水濛话多，要是她能看清水濛的神色，应该更能感受水濛说的人和事。
　　鱼的视力不大好，她看不清人的神色，只看得到模糊的影像。
　　水濛不吃河边的鱼，是因为她们吧，那晚龙门上吊着的肉难道不是虾肉？可她闻到了虾的味道，水濛喜欢动物，应该不会杀动物，包括虾。
　　那虾肉兴许是她的幻觉，或者水濛用植物调制成虾肉的味道，引锦鲤们跃龙门。
　　她在的那个世界，就有很多素食肉，都是用植物做的，味道吃起来很像肉，但不是动物的肉。
　　她先听到脚踩踏在草上的声音，后听到水濛的声音，水濛说没找到果子，打算去附近的镇上买干粮。
　　上了剑，梁水濛没再开口说话，她边找附近的镇子，边维持在剑上的平衡。
　　周有钰感觉在剑上跟在飞机上差不多，有风或者要避开什么时，有轻微的颠簸，比飞机好的是，没有那么大的噪音。
　　等她正式修炼，能化人形，她定要御剑飞行，看遍这个异世界的风光。
　　她想象自己像鸟一样，在天上翱翔，来去如风。
　　不用上班、加班，还能体验以前不能体验的东西，穿越到这个异世界也还不错。
　　要是没有三年的时限，在这个异世界当个修仙人游山玩水，闲散度日，想想都令她神往。
　　修仙人一般要辟谷，也就不需要钱，不用考虑KPI。
　　如果会变物的法术，都不用亲自动手，就有房子可住……
　　真想快点到蓬莱山，开始她的修仙之路。
　　她沉沉睡去，连胖鱼拿鳍戳她，她都没醒。
　　她沉入美梦，梦里，她变成她本来的样子，御剑穿行于山川湖海，正哈哈大笑时，狂风吹来，她没站稳，从剑上摔落，急速下坠，吓得她大喊大叫。
　　水濛的声音闯入，说不用怕，桶不深。
　　她睁开眼，觉得头晕目眩，便闭了眼，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水濛趴在木桶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怕。”
　　“不打紧。”
　　“饿了吧。”
　　水濛起身走开，又很快回来，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碗。
　　她没看清碗里的吃的，就先闻到了胡萝卜的香气，胖鱼在她身边，激动地甩尾，她不自觉地咽口水，平常她不吃胡萝卜，可鱼身爱吃。
　　这一回，她没直接吞下，嚼了几下，除了胡萝卜，她吃不出其它。
　　她问水濛都放了什么，水濛开玩笑式的问她想偷学啊。
　　如果她能看清水濛的脸，大概能看到水濛得意的神色，水濛还挺调皮的。
　　她想知道这个好吃的团子用了多少材料做的，让她这个不大吃胡萝卜的人，也觉得好吃。
　　她回答是，水濛愣了几秒，似乎觉得她会回避，没想过她会回答是。
　　“真的好好吃。”
　　水濛笑了，说了材料，一共12种，每一种光是切丁、捣碎、搅拌就很花时间，又用蒸笼去蒸，麻烦程度堪比糕点。
　　光听着，她就觉得自己做不来，水濛这么用心，是真的喜欢。
　　“好厉害。”
　　梁水濛听到夸奖，嘴角上扬，澄不但喜欢吃，还夸她做鱼食厉害。
　　以前她是从鱼食有没有剩判断她做的鱼食合不合鱼群的口味，而现在鱼开口说话了，用她听得懂的语言说好吃，她开心得要飞起来，跟师姐夸她进步一般。
　　想到师姐，她想起还没跟师姐说她从那片树林里出来了。
　　她把剩下的鱼食撒入桶中，跟澄说她要跟师姐说一声，就起身走到一旁，施万里传像术。
　　师姐出声了，画面对着一棵树，她说她从那片树林里出来了，师姐没有应声。
　　她喊了一声，师姐说她在。
　　师姐不意外她是怎么出来的，也不问她遇到了什么。
　　她主动说起，说完详细过程，师姐说她还有一日应该就能跟她汇合，画面就消失了。
　　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连多余的都不问，她想师姐问。
　　她是不是打扰师姐打坐了？
　　周有钰见梁水濛说完话都没过来，就大喊水濛，水濛没有应声。
　　刚才水濛说那一大串话时，不还很兴奋，怎么突然没声了？
　　她又喊了几声，水濛是去睡了吗？可屋里的灯还亮着。
　　好一会儿，她都没听到任何声音，她撑不住，睡了过去。
　　变成鱼的每一夜，她都睡得很好，不睡饱，就不会醒，除非有极强的外力。
　　她醒来，已不在木桶里，又回到她熟悉的瓷罐中，颠簸的幅度不大，像在马车上。
　　胖鱼还没醒，跟着水一荡一荡的，像个秋千。
　　她笑了，水濛探头过来，说她醒了呀，在笑什么。她如实说了。
　　“你见过秋千？”
　　糟糕，原本的锦鲤除了去谢府，一直跟水濛在一起。谢府有秋千的吧，她顾不上了，除了谢府，没有别的地方了。
　　她回答是。水濛没有就她的回答展开，像是随口一问，是她多虑了。
　　水濛说起她今早都做了什么，买了干粮、马匹、马车，又做了新的鱼食，说应该也会很好吃。
　　她想问昨晚水濛怎么了，又觉得跟水濛的关系还没到这么亲密的地步，直接问，有些过界，就打消了问的念头。
　　还好她没变成人，她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肯定瞒不过细心的水濛。
　　水濛没再言语，坐回去，继续赶车。
　　那个给了水濛莫大安慰，又让水濛赞不绝口的师姐，昨晚为什么会令水濛失落呢？昨晚她一半心思在吃上，没听整个过程。
　　她有些懊恼，应该边吃边听的，实在是太好吃了，由不得她分心啊。
　　胖鱼戳了戳她，她往边上挪了一下，胖鱼又贴过来，又戳了戳她。
　　她抬鳍也戳胖鱼，胖鱼转过身甩起尾，水溅了她一脸，她抖抖头，也转过身甩尾。
　　这样几下，胖鱼累了，总算消停下来。
　　她不理解，但愿意配合，反正她也要活动活动，才能留出肚子吃水濛刚才说的新鱼食。
　　水濛的心情变得倒快，要是她，估计能郁闷个两天，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劲。
　　那位师姐跟水濛说了什么呢？
　　想了半天，没头绪，她闭上眼，调整呼吸，她感觉不到气息在身体里流动，开口说话，只听见短促的叫声，不是她的声音，不是人类的语言。
　　她慌了，重新吸气呼气，凝神屏气，感受气息的流动……可她什么都没感受到，只听见心跳的声音。她试着去说话，仍是不明的叫声，再试几次，还是这样。
　　“你怎么了？”
　　马车停了，水濛探头看她，她说她好像没有灵力了，她听到的还是不明的叫声。
　　“你不能说话了？”
　　她不死心地说是，还是相似的叫声。她只好点头。是系统搞得鬼，还是她太久没吸收到灵气没有运气造成的？
　　“我们快到蓬莱山了，到那里，你肯定能再次说人话的。”
　　她不想水濛担心她，依旧点点头。
　　灵力也跟灵感一样这么不稳定的吗？是她还没完全入门，才这样的吧。
　　之前施的法术，都跟她较强的念头有关，都有些急迫，那时又吸收了灵气。
　　在那片精怪聚集的树林，她试过不能运气就放弃了，她应该多试几次。
　　就算不行，也该摒弃杂念，专心吸收灵气。
　　她那时很自得，能施瞬移术，又能说话，就想着能化形的未来。
　　“试试我新做的好吃的。”
　　水濛提前拿出了鱼食，应该想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她配合着，跟之前一样。
　　胖鱼醒了，估计是闻到味了，它的动作比她还要大，还小小地跳了一下。
　　水濛哈哈笑着，她被笑声感染，也跟胖鱼一样甩着尾，吃一个，吐一个泡泡。
　　不大的瓷罐，被一半的泡泡覆盖。
　　“你们都觉得好吃啊？慢慢吃，我去赶车了。”
　　梁水濛坐回去，往回看了一眼，就轻拍着马。
　　她心里不大好受，本以为澄能开口说话了，事情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澄跟她才说了几句话，就不能说话了，灵力也没了。
　　是因为离开了那片树林，还是那个禁制的余威尤在？
　　她突破禁制之时，就感觉身体有一部分经脉像断了……虽没有痛感，但那一瞬的感知明显，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像弦在她眼前断裂，两根弦往不同的地方冲去，「啪」地摔在琴座上。
　　她一下不再怕见那些不待见她的师姐，她得去蓬莱山，澄才能恢复灵力，获得更长的寿命。说不定虹能在蓬莱山开窍，摸到修炼的门。


第11章 霸气师姐
　　从无败绩
　　天黑之前，梁水濛赶到了下一个镇，投栈后她立马告知师姐，师姐说了声「好」，再无别话，这回是她先切断。
　　她呆坐了一会儿，起身换水，再找掌柜借用厨房。
　　之后她就忙着做鱼食，等她做完鱼食，天全黑了，客栈前堂后堂都点了灯。
　　她投栈时，前堂没什么人，这会儿竟坐满了人，她觉得奇怪，厨房一点都不忙碌，这么多人光坐着不点菜么？
　　她一踏进前堂，嘈杂的大堂霎时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她，压迫感与在那片树林不相上下，她低头避免与这些人对视。
　　她轻脚上楼，目不斜视，往房间走，直到关上房门，阻隔了那些人的视线，她吊着的心才归位。
　　因为她突然出现看她一眼，她能理解，可她都上楼了，那些人为什么还要盯着她，不寻常。
　　她实在想不出，这些人盯着她的理由。等师姐来了，就和师姐一起离开，不睡这里了。
　　她刚坐下，就听见巨响，像是哪里倒塌了一样，随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刺着她的耳膜。
　　她抱起瓷罐，转身时，一道凌厉的光刺向她，她往后一倒，那光转了头，又刺向她，她立刻施瞬移术，跳出了这间客栈。
　　那道光追了上来，几息之后，那道光消失了。
　　师姐用万里传音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客栈的东南角五里处。
　　话音刚落，师姐就出现在她面前，师姐没怎么变，还是她记忆中直爽利落的师姐。
　　师姐脸上有灰，头发还有些乱，像是大战了一场，莫非刚刚的巨响是师姐弄出来的？
　　她放下瓷罐，想替师姐擦掉眼角旁的灰，手才抬上去，师姐手一挥，那灰就没了。
　　她收回手，笑着看师姐，师姐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也弯起嘴角。
　　“我没受伤。”
　　她知道，师姐从无败绩。
　　“我们还回客栈吗？”
　　“不回。客栈被我砸出了一个大洞，应该住不了人。”
　　师姐语气平淡，像在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心下骇然，师姐太厉害了。
　　“那帮人在等师姐？”
　　师姐变出剑，招她上去，说上去再说。
　　师姐一边御剑一边简短说了过程。
　　在客栈的不是人，是妖，想把她和师姐一块儿抓到岐山。
　　岐山上的狐妖想跟师姐切磋，之前发过战帖，师姐没理她。
　　狐妖无法上蓬莱山，之前在山脚堵过师姐，话没说半句，师姐就跑了。
　　狐妖得知她在这个客栈等师姐，就派手下来客栈了。
　　狐妖大概觉得群妖能拖累师姐，抓师姐就不在话下。
　　狐妖没想到师姐不打算一个个对付，直接毁了客栈，打乱群妖的阵脚。
　　她正想着那狐妖为啥不直接来客栈跟师姐切磋，师姐主动问了她一个问题，也是她想请师姐帮忙的事。
　　她本打算到山脚再说，她吃不准师姐会不会帮忙。既然师姐提起，她只好硬着头皮问了。
　　“没有成精，可以带上山。”
　　她挠了挠头，低头看着瓷罐，她去蓬莱山，就是为了让它们成精。师姐大概不会同意。
　　师姐偏过头来看她，“成精了？”
　　她摇摇头，笑起来，说是妙辰阁的锦鲤，问师姐要不要看看，师姐想都没想，说不用，就转过头，直视前方。
　　师姐连看都不愿看，她不好开口把瓷罐放在师姐屋里。
　　就她了解的师姐，不会滥杀无辜的妖，也没到看妖不顺眼的地步。
　　师姐不接受狐妖的挑战，并非师姐看不起狐妖，而是师姐对比试没兴趣。
　　“可以放我屋里。”
　　师姐看穿了她的想法，不觉得她麻烦，她心中雀跃。
　　师姐不看鱼，可能因为正在御剑不方便。
　　师姐虽不像她那样对动物感兴趣，也说不上讨厌，师姐对人和对妖的态度没太大的区别。
　　她眼都不眨地望着师姐，即使两年没见，她和师姐还是跟以前一样。
　　她把此前被师姐忽略的不快抛到脑后，那时师姐肯定忙着打坐修炼，才不问，现在不问，也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周有钰从听到熟悉的声音起，就一直专心听她们的对话。
　　水濛的师姐，似乎是个霸气又细心的人，不用水濛开口，就猜到水濛想做什么，以一己之力毁了客栈，破坏力惊人。
　　言语简洁，不拖泥带水，是个爽快人。
　　水濛和这位师姐也不是什么都可以说的关系，水濛隐瞒了她会法术的事，虽然她现在不会了。
　　蓬莱山不接受成精的动物，往后她要修炼得避人耳目，特别是这个细心的师姐。
　　水濛有一定的修为，看不透客栈里的妖……但这位师姐可以，是不是说明只要妖的伪装术够厉害，修仙人不刻意去感受，就不能识破妖的伪装？
　　八字还没一撇，想之后的事干啥，她得先想想怎么避开这位师姐。
　　前期她肯定得安心做一条锦鲤，让这位师姐安心。
　　等掌握这位师姐的作息、习惯，趁这位师姐不在她眼前时抓紧时间修炼，之后再让水濛想个方法把她弄到自己的房子，再离开蓬莱山。
　　胖鱼要是和她一起修炼，是不是也能成精呢？
　　多了同类也挺好，她很好奇不是她这个人附身的锦鲤，成了精，会是什么性情。
　　她突然想起跟水濛说过的话，她表现得不太像刚说人话的动物，有点太熟练了，鹦鹉学舌，一开始也不会这么流利。
　　水濛没对她起疑，大概想不到她这个异世界的人附身到锦鲤身上吧，连她自己也是过了好久才适应。
　　如果那个系统没出现，她大概还要继续说服自己，她是在做梦，而不是穿越，真的太扯了，怎么会穿越呢？
　　陆天清感觉到身后的人要倒，手指微勾，将身后睡着的人推向自己，又抬手变了件披风，盖住身后的人。
　　两年没见，师妹长高了，没怎么长肉，在妙辰阁没有吃好吗？
　　可师尊说妙辰阁是洛阳首屈一指的地方，伙食必然比蓬莱山好，师妹在那里太操劳了吗？
　　师妹回蓬莱山为什么带着妙辰阁的锦鲤？
　　以前师妹在蓬莱山跟动物们玩，从来不带回屋，师妹不是不想拘着动物，为什么要去妙辰阁养被拘着的锦鲤？
　　她应该要问，又觉得这是师妹的选择，她不应干涉师妹的选择。
　　人真的太复杂了，那么多蜿蜒曲折的心思，还是修炼、练剑直接，不用她猜来猜去，只要她用心看用心领会，就会有所进步。
　　跟人的关系，很难靠她的努力有改变。
　　那么多师妹里，她为什么独独对水濛师妹不一样？她想不明白。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师妹的情形，那时的师妹整个人缩着，看人的眼神透着怯懦。
　　而现在的师妹，整个人都放松了，好像是从师妹跟蓬莱山上的动物们一起玩开始变的，师妹真的很喜欢动物。
　　到了昨晚她待的那个地方，她先将瓷罐送下去，再扶着师妹跃下剑。
　　她先安置好师妹，变出火堆，再去附近的河流取水。
　　那条河还是跟昨晚一样流着，她的心情却不像昨晚了。
　　昨晚没收到师尊的消息前，她心急如焚，生怕自己迟了，师妹会受伤。
　　取水时没留意，舀了好些沙子进来，待烧开要喝才发现。
　　要不是师尊请妙辰阁阁主妘庆遥出面，师妹大概真的会受伤。
　　师妹不提那片树林的事，大约不想她担心，那片树林里的精怪很难缠……尤其是那个望舒，跟岐山的狐狸乘心有的一拼。
　　乘心是明面上难缠，一遍遍重复，磨到人同意为止。
　　望舒是暗地里难缠，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改变策略，不达目的不罢休。
　　师妹心性坚定，不受望舒的诱惑和试探，提前行动，是不想她多费些功夫吧。
　　如果师妹不提前行动，也许望舒不会对她出手，望舒不喜欢直取猎物。
　　坐着等水烧开，她想起那两条鱼，两指微翘，没发出任何声音，瓷罐盖就腾空起来，缓缓落在地面上。
　　她又动了动手指，瓷罐腾空而起，飞到她眼前，瓷罐里的两条鱼还没睡，尾巴轻轻摇着。
　　橙白相间的那条瘦些，红白相间的那条似乎有些太胖了，也不知师妹喂它们吃什么，这时候需要喂它们吗？
　　她回头看向靠在树上的师妹，师妹睡得好熟，呼吸平缓，眉头舒展，没被刚刚的事影响。
　　水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本静谧的草丛中突然有虫叫起来，叫了几声就算了，若师妹醒着大概要笑吧。
　　她不自觉弯起嘴角，起身卸下水壶，准备洗漱。
　　洗好后，她重新倒了水，用热水过过的毛巾轻轻擦着师妹的脸和手，师妹依然睡得很熟。
　　用法术当然也能洗漱，感觉跟亲自打水、烧水去洗差不了多少，但她还是想亲手去做。
　　睡前她又看了看瓷罐里的鱼，这会儿鱼们沉在水里，似乎睡着了。
　　她预备起身，水动了下，那只橙白相间的鱼，轻轻甩了甩尾。
　　她轻声说睡吧，那鱼便不动了，她等了一小会儿，那鱼没再动，便起身去睡。
　　周有钰没有睡着，她在想这位师姐。
　　看起来霸气的师姐，原来也有水濛的那一面……难怪她给了水濛很大的安慰，难怪水濛心心念着这位师姐。
　　周有钰改变了之前的想法，不再担心去这位师姐的屋子。
　　有跟水濛相似性情的师姐，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就算被发现，应该也不会生水濛的气。


第12章 高手师姐
　　没有距离感
　　天还没亮，梁水濛就醒了，她突然想起新买的马车还在那个客栈，马车花了她一小半的钱，可不能再丢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摸着盖在身上的丝绒披风，心中微暖。
　　有师姐在身边，她心中无惧，站在剑上竟也睡着了，好像是头一遭。
　　她偏头看着师姐，师姐的睡相极好，跟只闭着眼差不多，不太像熟睡的人。
　　她看了一会儿，师姐没有动，她得赶紧去一趟客栈，带马出来。
　　她轻手掀开披风，猫起身子，准备施瞬移术。
　　师姐冷不丁出声，问她去哪儿，连眼都没睁开，把她吓得一哆嗦。
　　她照实说了，师姐睁开眼，眼中没有责备和不解之意，还嘱咐她小心，说那些妖或许还没走。
　　她应了一声，说她会小心，会快去快回。
　　师姐笑着点了点头。
　　她抬手施瞬移术到马棚，就着变出的火折子，去找她的马。
　　马棚里除了她买的那匹棕色的马，还有两匹黑马、一匹白马，马都还睡着。
　　她轻脚走到棕马的前头解缰绳，快解开之际，她感觉到后头有动静，立刻施瞬移术，避开来人的一砍。
　　因为她快速移动，火折子灭了，马棚里漆黑一片。
　　她屏住呼吸，去感受来人的气息，来人和她一样不动，她感觉不到。
　　她丢出手中的火折子引来人出手，来人却向她攻来，她闪身躲开，来人的剑几乎贴着她的腰掠过。
　　她不能与此人缠斗，否则师姐说的那些妖大概会闻声而来。
　　她变出剑，由左至右挥开，那人朝后躲，她趁机瞬移到棕马那边。
　　她手才碰到缰绳，来人的剑又刺过来，她快速运剑，与来人的剑一下又一下地相砍，火花四溅。
　　借着火光，她看清了来人的脸，是一张近似狐狸的脸，未施粉黛，却耀眼夺目。
　　她不会碰到要与师姐比试的那只狐狸了吧，如果真是，想不与她缠斗都很难。
　　她抛出迷粉丸，对方拿剑去砍，她立刻捂嘴偏过头拉缰绳，口中念瞬移术。
　　她睁开眼，就感觉那狐狸也跟过来了，剑直直刺向她。
　　陆天清一听到动静，立刻起身变出剑，冲向快刺到师妹的乘心。
　　这乘心还不死心，给她的震慑还不够么？
　　乘心嬉笑着闪躲，陆天清的剑削断了她几缕头发。
　　乘心瞟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头发，果然要这样，陆天清才会与她比试。
　　乘心转身又去刺梁水濛，梁水濛还呆着……她还没从师姐如疾风般过来断了那狐狸几缕头发中回神，看到剑尖，她睁大着眼，立刻施瞬移术。
　　陆天清迅速挥开乘心的剑，再带梁水濛飘到五步之外，她拍了梁水濛的肩一下，立刻飞身朝乘心刺去。
　　乘心见陆天清冲向她，心中得意，她躲开凌厉的剑锋，脚尖一点，跃到陆天清的上方，趁陆天清攻上来，现出她的九尾，去缠陆天清的手脚。
　　陆天清止住攻势，瞬移到乘心的上方，躲开朝她而来的尾巴。
　　乘心转身一甩，陆天清又是快速一跃，立在九尾之上。
　　三招之内，她攻，陆天清守，她占上方。
　　她嘴角扬起，正想乘胜追击，突感背后发凉，陆天清在她身后闪现，手中的剑已横在她颈侧，稍稍用力，她即刻身首异处。
　　“还要比么？”
　　陆天清的声音微低，一点喜悦都没有。
　　乘心盯着剑刃，抬高双手，嘴上说不比了，心里却想，等她再练练，还要找陆天清比。
　　陆天清撤了剑，瞬移到地面，去看睁着双眼的梁水濛。
　　梁水濛的目光一直在天上，压根没发觉那匹棕色的马已经醒了，哼哧哼哧吃着地上的草。
　　“没受伤吧？”
　　听到陆天清的声音，梁水濛才回过神，这才发现本在天上的师姐，回到她身边，一脸关切地望着她，她的心像被热气包裹着，暖意融融。
　　陆天清抬起两指往梁水濛眉心一点，她感觉不到任何浊气，为何师妹像被定住了？
　　“师妹，你怎么了？”
　　陆天清轻摇了一下梁水濛的肩膀，梁水濛低头轻咳了两声掩饰她的失态，她摇摇头，说没事，余光瞟到棕马，「咦」了一声，她装作去看棕马，避开陆天清的视线。
　　陆天清回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乘心总算走了，乘心身边有这么多妖，为何偏偏找她这个人来比试？
　　周有钰在瓷罐中不停呼气吸气，想灵力快点回到她的身体，想马上化成人，她好想亲眼看到弄出巨响的师姐是如何击退妖的。
　　可惜她看不到了，一切都结束了，树林重归寂静，在说话的两人似乎重新靠着树睡了。
　　胖鱼被她的动静弄醒，甩着尾，吹水泡泡，似乎不满她弄出大动静。
　　她再怎么努力还是感受不到灵力，打斗已经结束，还是等下次，希望下次之前，她能感受到灵力。
　　她睡了很久，再次醒来已是这一天的下午，胖鱼比她先醒，已经在干饭。
　　她闻到了玉米的香味，这回是玉米做的鱼食啊，她吸进去，试着嚼了一下，有玉米的香甜，比上次用胡萝卜做的还要好吃。
　　一口气，她吃掉了五个，虽然肚子有些胀，但她还想继续吃。
　　梁水濛探过头来，“你醒了，这次的是不是更好吃啊？”
　　周有钰朝被遮住光的方向看去，因为水濛背着光，她看不清水濛的脸，她撑起头，点了点。
　　陆天清也探过头来看，水中那橙白相间的鱼竟在点头，好像真的听得懂师妹说的话，她觉得新奇。
　　以前她就瞧见师妹对着草丛说话，那时她以为师妹在自言自语，后来才知道师妹在跟动物说话。
　　这回她亲眼看见动物给师妹回应，难怪师妹会喜欢动物，这模样，看着就怪可爱的。
　　梁水濛有些自豪，澄在师姐面前回应她了，她端起一旁的碗递到师姐面前，师姐看了一眼碗，似乎没有喂食的想法，她移开碗，师姐快速伸手过来，抓了一个。
　　黄团被师姐掷入罐中，激起一圈圈水纹，澄和虹争相过来，澄比虹更快吸入，虹撞到澄身上，澄被弹到一边，虹没有趁势再给澄一击。
　　师姐又掷了一个，正好到虹的嘴边。
　　她瞄到师姐嘴角微弯，也不自觉抿唇笑了笑，把它们放在师姐那里，或许不会给师姐添麻烦……在师姐闲暇之时，还能让师姐放松放松。
　　师姐也不是一点都不关心她感兴趣的事，师姐也能从看它们中获得乐趣。
　　也许，师姐并非只对修炼、练剑有兴趣，师姐以前不跟她一起，或许只是不凑巧，不像现在这样有空。
　　她不该多想的，也不该觉得失望，师姐若像她一样到处找动物玩，师姐的修为也不会这般高了。
　　周有钰很意外高手师姐居然会喂她们，看她们。
　　她看不清高手师姐的脸，却觉得她看起来很好相处，有点儿亲切，跟那个弄出巨响的高手似乎没有联系。
　　她以为的高手师姐，会争分夺秒地打坐、修炼，连赶路都不会放过。
　　没想到，她一醒来不在剑上，而在马车上，坐马车多慢啊。
　　那位高手师姐不该御剑飞行，快点儿赶到蓬莱山，然后在灵气聚集之地，不眠不休地修炼吗？
　　坐马车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投喂她们，还眼都不眨地望着她们，高手的气质荡然无存。
　　现在，这个高手师姐蹲在马车里，看起来跟普通女人差不多，没那么有距离感。
　　也许这位高手师姐，并非是一心沉迷修炼的人。
　　她会为了水濛，大老远过来，现在又跟水濛一块儿看她们，她应该也觉得水濛很重要。
　　水濛口中不欢迎她的师姐会是什么人呢？
　　仅因为水濛是孤儿，就看低她，欺负她，难道跟那位明姐姐一样，纯觉得水濛好欺负？
　　可水濛也不好欺负啊，她会反抗啊，还会跑路。
　　她猜是水濛反抗的方式太温和，让她们感觉不到危险，而水濛又惯会跑路，才助长了她们的气焰。
　　她以前就碰到过这样的人，看她娃娃脸，又很好相处，就以为她是个软柿子，把工作任务推给她，还假借上司的名义。
　　后来她知道真相，直接把任务扔回去，那同事也没敢跟她理论。
　　要是她没撂挑子，以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任务等着她，也许不止那位同事……
　　还会有更多的同事把属于她们的任务扔给她这个「好人」。
　　水濛的情况跟她遇到的虽不同，但本质上是一样的，只要她们继续忍，那些人就不会收敛，只会变本加厉。
　　她觉得水濛应该只是不想师尊难做，才躲开不欢迎她的师姐。
　　水濛既敢于与明姐姐相抗，就有那个胆量和魄力，与不欢迎她的师姐相抗。
　　会不会因为那个不欢迎她的师姐是看着水濛长大的，水濛碍于情面才忍着？
　　她想抹把脸，半天都够不到，才想到自己是条鱼，鱼鳍够不到鱼脸。
　　她现在想这么多，也只是徒增烦恼，等碰到了那位不欢迎水濛的师姐再分析，等她能修成人形，再替水濛出头。


第13章 有限拉扯
　　师姐想和水濛一起走
　　到下个镇，已是傍晚，天还没全黑，屋舍尽头仍有云霞，如丝带一般浮在上空，给这个粗犷的小镇平添了几分柔和。
　　梁水濛趴在窗台上，看着已经变淡许多的云霞发呆……良久，她回头看向师姐，师姐仍闭着眼，专心打坐。
　　在路上师姐根本没法好好打坐，这一路没有灵气聚集之地，光是打坐，无法修炼，最多调整气息。
　　她已经耽误师姐好几天，要是师姐继续陪她坐马车回蓬莱山，她会过意不去。
　　她从长椅上起身，靠在窗台边，深呼吸了三次，摆出坚定的架势。
　　“师姐，要不你先御剑回去，我可以自己慢慢坐马车。”
　　陆天清没睁开眼，只问梁水濛坐马车还要多久才到蓬莱山。
　　梁水濛想了一下，之前不是她赶马车，她没刻意去记具体走的路线，那时走了七天，照她现在的速度，应该还要五天。
　　陆天清没有等来回答，也不急，师妹催她走，大约觉着她在身旁太有压力了，不能好好玩。
　　等了几息，她睁开眼瞧着出了细汗的师妹，师妹眼睁大了一瞬，似乎被她突然睁眼吓了一跳。
　　“还要……还要五天。”
　　梁水濛伸出右掌，比了个五。
　　师妹此刻的模样，有些可爱，陆天清偏头笑了下，她本打算如师妹的愿走的，现下又不想独自走了。
　　“五天不算长，师尊无事找我，我不必御剑回去。”
　　梁水濛收回手，有些错愕，师姐是真不急着回去啊，她不是想修炼吗？
　　师妹愣着的模样，陆天清是头一次见，师妹不想她留下？她忽然下定决心要留下，不管师妹答应与否。
　　两年没见，师妹还是跟以前那样藏不住心事，整张脸就写着：师姐怎么不愿走了。
　　陆天清低头微弯着嘴角，没有笑出声。
　　梁水濛愣了一瞬，师姐不走了也好，她还能跟师姐单独一起五天，师姐也能放松放松。
　　像这样无所事事地待在一间房里，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她与师姐不算熟，说得上几句话。
　　那时的师姐话比现在还少，她问的问题、提起的话题，师姐都只用简短的一句话回复她，似乎一点都不想和她说话。
　　可她却很想和这个看着面善的师姐说话……因为这位师姐看她的眼神跟别的师姐不同，不是看不起的，是带着善意的。
　　别的师姐远离这位师姐，跟远离她不同，是敬畏，而不是轻视，她后来知道这位师姐的修为、剑术在蓬莱山首屈一指，才明白别的师姐的怕和敬从何而来。
　　待在这位师姐身边，她能少受些奚落和白眼……因此只要有指派去给这位师姐送物品，她都会抢着送，别的师姐也乐于推给她。
　　送的次数多了，这位师姐在某一天问她是不是被欺负了，这是师姐头一次关心她，她觉得心酸，忍不住落泪，师姐没有忙不迭地安抚她，而是等她哭完，等她开口。
　　有了这一次的交谈，她和师姐的关系变得亲近，再去送东西，师姐主动问她修炼可有不懂的地方，还耐心指导她，只有在指导她修炼上，师姐的话才变多了一点。
　　“不想我留下？”
　　师姐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仰头正对上师姐探究的眼睛，她否认，师姐反问她，“既然想，为何犹豫这么久？”
　　她不能说她走神了，就说她没料到师姐会想留下。
　　师姐一向痴迷修炼，俗世凡尘吸引不了师姐，她也不能。
　　陆天清从榻上下来，踱步到窗边，望着楼下面的人流。
　　梁水濛随着师姐的视线，跟着那人流往更远的地方而去，师姐是在看芸芸众生，还是她自己？
　　她转眼看着师姐的侧脸，师姐的眼角眉梢一如从前，喜怒从未爬上去，师姐确然是超然世外的仙，即便还未修成仙，师姐远离凡俗，不嗔不怒，已然有仙的风姿。
　　周有钰听着她们的对话，差点睡着，一句跟一句之间隔老长，这两人可真沉得住气，就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一句不就解决了，用得着一来一往问来问去？
　　这师姐在这事上一点都不霸气，水濛不是向来有话直说，对着明姐姐和望舒的气势去哪儿了？
　　她甩着尾巴，弄出还算大的水声，胖鱼也甩起尾。
　　梁水濛听到水声，笑着喊，“你们等等，我马上去做。”
　　陆天清看着师妹一溜烟跑出门外，轻声笑了，师妹跑起来的样子也很可爱啊。
　　很轻的笑声传入周有钰的耳中，令她有一瞬的失神，霸气的师姐笑起来的声音一点都不霸气，反而很好听，她是不是听错了？她静下心，却听不到笑声了。
　　师姐站在窗台好一会儿，才走回床榻边，重新打坐。
　　师姐的呼吸声很轻，跟水濛的完全不同，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师姐留下陪水濛坐马车，也能说明在师姐的心中，水濛是不同的。
　　如果只是师命，水濛让师姐走时就该离开……师姐不但不离开，还故意以退为进，让水濛改口。师姐不全然只会武，还有看人的本领。
　　她有些担心以后在师姐屋里会露馅，如果露馅了呢？
　　师姐应该会看在水濛的面上饶了她的小命。
　　她是不是太乐观了？她才见这师姐一面而已，她应该再观察观察。
　　此前她就没看出明姐姐是个狠角色，差点被杀。
　　就算她看出来了，就她现在这个鱼身也逃不了，连呼救都不能。
　　要不是她突然有了灵力，水濛又恰好在那一刻救她，她差点就死在明姐姐的手里。
　　她还是别想还没发生的，她应该专注在怎么让灵力回来。
　　系统，你在吗？在，就出个声儿，指条明路啊……
　　她念了半天，系统连气都不吭，非要她到一定的进度才会出声指路啊。
　　破系统，就没见过这么破的……她骂到累了，水濛回来了。
　　她太累，嗅觉都不灵了，她什么味道都没闻出来，看样子是个白色的团团。
　　胖鱼先她一步吃到第一个，然后甩起尾，应该是很好吃的。
　　她太用力去骂系统，一张嘴，就觉得两腮有点痛，想抬手去摸，摸不到，就不使力了。
　　她现在是条鱼，摸不到的，就算知道，她下意识的反应还是比脑子快。
　　她没有张口直吸，而是小口小口啜着。
　　“澄，不合你的口味吗？”
　　她摆摆头，仍旧小口啜着。
　　“是太大块了吗？”
　　她点点头。
　　这跟之前一样大，梁水濛虽疑惑澄为什么觉得太大，还是两指一点，将投入水中的鱼食都切成四份。
　　看着澄一口吸一小份，她有些成就感，新做的鱼食，它们也很爱吃。
　　陆天清虽闭眼凝神，仍分出一小部分的心思去听师妹说话。
　　那条橙白相间的鱼叫橙，红白相间的鱼叫红吗？师妹起名还真直白，要是她养的鱼都是一种颜色的，她要怎么取名？
　　师妹听得懂鱼语吗？刚刚她听了好一阵很低的声音，应该是橙在叫，它在叫什么？
　　意识到自己分神太过，她把自己拉回识海，重新去想灵力充沛之地，上天入海，由气息在体内运转。
　　这个小镇虽荒芜，还是有点灵气，特别是月光照进来。
　　月华如洗，最适合炼气。
　　她该叫师妹一起，可师妹在做她喜欢做的事，她不该扫师妹的兴，便作罢。
　　师妹心不在修炼、剑术上，她若强邀，只会适得其反，倒不如等师妹想通了，明白修炼、剑术能保自己无虞，便不用她用强，师妹也会自觉去做。
　　就如师妹为鱼做吃的，看鱼吃她做的食物。
　　妘阁主说师妹两年未回蓬莱山，想回去看看，可元夕才过，师妹在此时回，有些反常。
　　妘阁主并非听师妹亲口说，而是由那位姜姑娘递话。那位姜姑娘是师妹的上司，递话也算合理，可师妹是妘阁主亲自带走的，师妹实在应亲口对妘阁主说要回去之事，师妹为何不亲自辞行呢？
　　见到她，师妹也未说因由，大约是不想她担心。
　　这一点，师妹还如从前，事事亲为，不想麻烦别人。
　　也许那事她帮不上忙，师妹才不开口。
　　她从未见过这位姜姑娘，若她与师妹有过节，她也无法从中转圜。
　　若妘阁主介入，师妹只怕更难在妙辰阁立足。
　　越想越远，她再也无法凝神，便睁开眼下榻，去看那两条鱼。
　　梁水濛余光瞥见陆天清在她身后，被吓了一跳，是她太专注，还是师姐脚步太轻？
　　陆天清没想吓她，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背，“这条红白相间的鱼叫什么？”
　　师姐没看她，她眼都不眨地望着师姐抚她背的手，呆住了，此时的师姐好温柔。
　　陆天清转眼看着没回答她问题的人，师妹盯着她的手发呆，她太大力了吗？她收回手，轻轻咳了一声。
　　梁水濛收神，低头抿唇，“叫虹，彩虹的虹。”
　　“橙是橙色的橙吗？”
　　梁水濛摇头，“是澄净的澄。”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么直白的名字，还是有好寓意的名字，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呀，陆天清在心中自嘲。
　　“好听吗？”
　　梁水濛期待地看着师姐，师姐没有回看她，眼望着那两尾鱼。
　　“好听。”


第14章 第一个朋友
　　虽然是条鱼
　　连着六天坐马车，经过三个镇，梁水濛没觉得累。
　　先前从蓬莱山到洛阳，她什么都不用做，却觉得累。
　　那时周围都是只知道姓名的陌生人，每日找她聊天的阁主虽亲切，但她还是觉得无所适从。
　　离开蓬莱山的激情，只半日，就消耗殆尽，新的景、动物和人，没能让她恢复热情。
　　在蓬莱山上，每一日发现新的景，新的动物，都能让她高兴半天。
　　去洛阳的路上，这些习惯、喜好，通通失效。
　　而这六天，好像恢复了，她又像在蓬莱山上那样，每发现新的景和动物，她都很激动……
　　尤其是她喊师姐来看时，从师姐的脸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喜悦的神情……因而，差不多的路程，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回还有澄和虹在身边，时不时跟师姐一起喂它们、看它们，也很有趣味。
　　在去妙辰阁之前，她从没想过把动物带回自己的屋子，并非是她不喜欢它们，而是她不想在野外生活的动物变成被圈养的家禽、家畜，既没有自由，也不能呼吸新鲜空气。
　　她以为妘阁主说的锦鲤生活在比较自然的溪流河湖里，却是在院子里的池子中……
　　虽然池子比一般的河流要宽大，但并非天然，其中所含的东西，必然没有天然的河流那么多，于锦鲤来说，定是差些。
　　起先她有些排斥，虽然她千里迢迢来到洛阳，是为了让自己有安身之所，可要靠出卖锦鲤去换，她是不愿的。
　　她不是一开始就负责锦鲤们的吃食，前一个月，她一直在熟悉妙辰阁和洛阳，她尽量避免去看池子里的锦鲤，免得自己受不住，不到一个月就灰溜溜地回蓬莱山。
　　后面她闻到给锦鲤吃的东西的味道，有些想吐。
　　她想到在洛阳街头辛苦劳作的商贩和在酒楼大吃大喝的富人，同是人，吃的、住的千差万别，靠天吃饭的动物们，不可能例外。
　　即便妙辰阁不养锦鲤，还会有别的阁、楼去养。
　　她想通了这点，就不再纠结自己做的事对锦鲤们无益。
　　既然她处在这个位置，就尽自己所能，改善锦鲤们的吃食，让它们在院子里也能吃得好，虽比不上天然的，但也比之前的好。
　　她调制的吃食所需的材料基本赶上人吃的，采买的人已对她有微词，她需要堵住她们的嘴。
　　相处了近一年的澄，激发了她提锦鲤跃龙门的主意。
　　只有让这些锦鲤变得特别，它们的待遇才会提升。
　　跳跃而起的澄，给了她惊喜，她从前以为这么肥大的锦鲤是不可能像野生的鲤鱼那样跳得老高，她相信别人也和她一样。
　　她一提出，妘阁主就当众夸她，但也有反对的人，包括姜自明。
　　也是澄的一跃，打消了反对她的那些人的疑虑。
　　澄被谢府的人带走后，她不开心了两天，后面听到澄死了的消息时，她的心脏像被压扁了，难以呼吸。
　　她从未觉得瞬移术如此重要，奔到谢府，她见到没有呼吸的澄，眼泪就止不住往外流。
　　她不顾谢知臻在场，捧着澄走出谢府，穿过长街，她想带澄去城外的河流，想在那里放澄回到它本来的地方。
　　在她准备放手之时，手心里的澄突然动了，她以为是泪眼模糊看错了，她感觉到澄的体温变了，澄的眼珠好像也动了，她喜不自胜。
　　也许是上天听到她的心声，把她在妙辰阁的第一个朋友送回来了。
　　妙辰阁跟蓬莱山其实没什么不同，在这里，她一样交不到人类朋友，只有动物朋友。
　　师姐是例外，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师姐为何愿意与她相交，现在又愿意留下，陪她坐马车，跟她一起看风景，聊没边际的幻想。
　　说是聊，说话的基本是她，师姐只在一旁搭腔，师姐的话依旧不多，这样也很好，她很满足。
　　蓬莱山近在眼前，六天晃眼而过，上了蓬莱山，师姐是她难以企及的师姐，她是修为平平的师妹。
　　瓷罐里水声不断，应是它们在玩水，它们大约也感应到了吧。
　　想到澄，她又不那么失落，起码上山对澄来说很好，她本来也是为了澄才回蓬莱山的。
　　“我把它们收进天清袋中，等到了我屋里，就放它们出来。”
　　她望着师姐，点了点头。师姐一抬手，一只手臂那么长的瓷罐瞬间消失。
　　陆天清留意到梁水濛的眼神，不仅是不舍的，还是向往的，师妹应该想学这能凭空把物变没的法术吧。
　　“隔物术要练到第三重才能学，等你炼气到第三重时，我就教你。”
　　梁水濛睁大了眼，她还没开口，师姐就主动说教她，令她有一瞬的激动，很快她又惆怅起来，第三重她迟迟没能突破，再修炼多久，也很难突破，但她还是应了声「好」。
　　陆天清抬手摸了摸梁水濛的头，说她先去跟守门的人打声招呼，她再赶马车到门口，梁水濛点点头。
　　陆天清瞬移到山脚大门口，抬手与门人打招呼，两个门人看清了是她，立刻上前问好，询问她从哪儿来。
　　陆天清走时太急，没从大门过，师尊大概以为她回来也不会从大门过，就没跟守门的人交待。
　　陆天清简短说了一下，两个门人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对视了一眼，便挥手打开了大门的结界。
　　陆天清传音给梁水濛，不一会儿，马车就到了她们眼前。
　　两个门人看到梁水濛道了声好，梁水濛从马车下来也向她们问好，两个门人检查了一遍马车，就放了行。
　　梁水濛一直提着一口气，担心自己会被门人揶揄，没想到这两个门人根本不认识她，她也就放下心来，也许过了两年，那些师姐早忘了她。
　　去马厩的路上，师尊姚风澜传音给她们，让她们一道上峰顶。
　　大概是时间还早，马厩又离屋舍太远，一路她们都没碰到别的门人。
　　到了马厩，给马洗了澡，又放了好些草料，她们才往峰顶去。
　　去往峰顶的路，必经过练武场，也就不可避免见到更多的门人。
　　梁水濛手心出了汗，她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身体不听她的，许是她的呼吸声跟平常不同，被师姐察觉到了。
　　师姐停住脚步，转脸来看她，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想说自己没有哪里不舒服，可额头上的细汗早已出卖了她，她就说自己大约是太久没登山，在妙辰阁待了两年，有些不适应。
　　陆天清伸出两指，朝她眉心一点，她感觉头像被清风拂过，顿时清爽不少。
　　她也想过直接跟师姐说，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太矫情，会麻烦师姐，就选择不说实话。
　　练武场近在眼前，那一排排熟悉的身影，令她不自觉地颤抖，她们的视线扫向她，神情虽未变……可她却觉得她们在用鄙视的眼神看她，开口骂她。
　　陆天清的心思全在隐藏瓷罐上，师妹说那瓷罐里的锦鲤没有成精，就她探到的气息来看，那条叫澄的锦鲤有成精的苗头，她对自己的法术有信心……
　　但她还是担心在练武场的韦长老察觉到，若把瓷罐转移到她的屋里，师尊那边应该也能瞒过去。
　　这里离她的住处还有些距离，直接隔空传物，韦长老必会察觉。她只能尽力隐藏隔物术的痕迹，让韦长老看不到苗头。
　　她没有避开韦长老的视线，还主动打招呼，韦长老微微点头，朝师妹看去。
　　她留意着韦长老的气息，若有变动，她得想别的办法转移韦长老的注意力。
　　梁水濛因要躲着那些师姐的视线，微低着头，自然没有注意到韦长老在看她。
　　韦长老喊了她的名字，她也没有听到，她的整个脑袋都是懵的。
　　陆天清听到了，看身旁的人没有反应，就抬手拉了师妹的手臂。
　　梁水濛抬头看师姐，顺着师姐眼睛示意的方向看，一张略拉长的脸撞入她的视线，她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因为那张略拉长的脸的旁边，还有几张让她害怕的脸。
　　她赶忙打招呼，解释她没看到长老的理由，说是太久没回来，怕摔倒，光低头看脚下的路。她太慌了，忘记解释没听到的原因。
　　师妹的声音明显有些中气不足，陆天清以为师妹的不适加重，才没听到她和韦长老的话，她们得赶紧到峰顶，让师妹坐下休息休息。
　　陆天清放出师尊的话，让韦长老等一等，等师妹下来，韦长老再与师妹叙旧。
　　韦长老眨了下眼，算是回应。
　　梁水濛一时想不到韦长老要跟她叙什么旧，她跟韦长老说的所有话加起来，不会超过十句。
　　她只愿叙旧时，不在这个练武场，而在只有韦长老一人的地方。
　　韦长老的脸色虽不佳，人看着也硬，但肯定不会跟那些师姐一样，单独叫她过去，把她骂一顿，若要做，以前就该做了。
　　陆天清边上台阶边看身后的人，身后的人头低着，大约在想韦长老要跟她说什么，以她对韦长老的了解，韦长老顶多问一问师妹在洛阳的见闻，或者关于妙辰阁的事。
　　韦长老人虽在蓬莱山，但对俗世生活不舍。
　　听师尊说，韦长老来蓬莱山之前，曾是一镖局的首领，做过二十多年的镖师，走南闯北，是个闲不住的人，来蓬莱山，完全是还师尊的人情。


第15章 相信直觉
　　不应想当然
　　韦长老看着严肃，做事一板一眼，但人还是不错的，她为了还师尊的人情，在蓬莱山待了五年……除了逢年过节下山，其余时间都待在山上教门人拳脚功夫。
　　师妹是被韦长老略严肃的脸吓着了，才一路不言语的吧。
　　她停下来，拉住了还想上去的师妹，把她的猜测告知师妹，师妹听完半天没反应。
　　“师妹，你不是在担心这件事吗？”
　　梁水濛挤出笑来，“是……是在担心这事，我一时没转过弯，没想到韦长老会对那些事有兴趣。”
　　陆天清见师妹笑了，松了口气，抬手拍了下她的肩，继续朝上走。
　　师姐能看出她的不对劲，说明师姐并不觉得她的事麻烦。
　　她要把那些师姐对她做的事告诉师姐吗？
　　梁水濛犹豫不决，上了几阶台阶，她决定不说了，或许是她想多了，两年过去了，那些师姐应该也变了。
　　她的师姐就变了：留意到她的不对劲，多次关心她；
　　为了陪她坐马车回来，暂时搁置修炼。
　　现在以为她担心跟韦长老的会面，特地跟她说韦长老的事，让她放宽心。
　　两年前，师姐她一心只在修炼上，两耳不闻山上事。
　　虽对她跟对别的门人不同，但她们并非是无话不谈的师姐妹，她对师姐有保留，师姐对她的事兴致缺缺。
　　若不是她主动多次上门找师姐，她跟师姐的关系，和师姐跟别人的关系没什么不同。
　　师姐有这么大的改变，跟两年没见到她有一定的关系吧。
　　她不在身边，师姐大概觉得寂寞，意识到她对于自己的不同，才一改过去的态度，想要让她觉得她也在乎她。
　　很快她想到矛盾的地方，那些师姐跟师姐不同，怎会跟师姐一般改变对她的态度呢，她是太乐观了，才朝那方面想。
　　跟对动物的直觉一样，是危险的，还是安全的，第一眼基本就定性了。
　　人也是动物，难有例外，她应该要信自己的直觉，而不应想当然。
　　或许她对师姐的不同，也是她的直觉定的调，她不觉得师姐危险，想亲近师姐。
　　师姐对她虽算不上热情，可以说得上冷淡，她仍一次次主动找师姐，而今，不就证明了她的直觉是可靠的，师姐不像之前那样淡然地对待关于她的事。
　　上了一百来阶，师姐停住了脚步，回身问她要不要歇一歇。
　　她摆手说不用，师姐的速度跟以前比慢了许多，她不用吃力地追赶，也能跟师姐只隔两三阶的距离。
　　陆天清瞅着梁水濛那张没有出汗的脸，又感觉到她的呼吸还算平稳，便放心继续朝前。
　　她们完全可以施瞬移术上到峰顶，但峰顶的气压太低，于人的呼吸无益，只有亲自走上去，人才能慢慢适应，突然一下子过去，很可能呼吸不畅，严重些可能会窒息身亡。
　　如果是她一人去，她会直接瞬移，师妹还未突破第三重，直接瞬移过去会很危险，她宁愿陪师妹一道走石阶上去，也不想留师妹一人慢慢走上去。
　　师尊为何要叫她们上峰顶，不直接在师尊的住处见面，她到现在也没想出个因由来。
　　还好她边上台阶，边施法将那两条鱼送到她的住处，师尊不会发现。
　　往后她就跟那两条鱼朝夕相对了，师妹大概会更频繁去找她吧，想到这，她有些开心。
　　师妹不在的那两年，她每空下来，就会想起师妹，在她的房间，处处都有师妹的身影。
　　师妹或坐，或卧，或行，或立，或远眺，或近观，回头看她，用余光瞟她，借着水杯里的水看她。
　　她稍有动作，师妹便如被惊着的鸟，飞到无人的地方藏起来，快到她以为师妹修习了什么法术。
　　先前，她觉得师妹在打扰她，心神难定，后面习惯了，不再被师妹牵引，也能如一人那样修炼，能自如地控制心神，师妹在或不在都一样。
　　但现在细想起来，还是有些不一样，她停下来时，总觉得师妹在喊她，但师妹不在她身边。
　　她回头看了师妹一眼，师妹抬起头来，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是跟两年前一样，一见就让她欢喜。
　　她感觉到师尊的气息，便转过头，师尊立在台阶之上，朝她们笑着。
　　看师尊的神情，没什么大事，叫她们上来，到底要做什么？
　　梁水濛有些想哭，但极力忍着，她不想让师尊误会她受了什么委屈，师尊好不容易出关，她不能在小事上让师尊犯难。
　　“师尊，让我们上来，是有要事吗？”
　　师尊拉了梁水濛的手臂，笑着看她，“没什么大事，我想看看这两年你的功力有没有退步……”
　　她朝右看了陆天清一眼，“至于你师姐，她很有空，就叫她一起上来看看日落。”
　　陆天清颇有些无语，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往那霞光之处望去。
　　那红团已被云遮住了一小半，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
　　梁水濛朝师姐望了一眼，很快又看着师尊，“我应该没有退步吧。”
　　姚风澜长长「嗯」了一声，微微点头，赞许地拍了拍梁水濛的手背，“呼吸平稳，没有薄汗，手心温热，跟在平地差不多。”
　　梁水濛低头笑笑，“师尊这是在给我看病啊。”
　　姚风澜拉她往屋里走，“还有药让你尝尝。”
　　陆天清跟在她们身后，弯着嘴角，师尊这是又研制出什么丹药，要让人当小白鼠啊。
　　她不担心，因为师尊闭关炼制的丹药十有八九都没到火候，就算吃了，对身体也没害处，顶多是去一回茅厕。
　　梁水濛边往里走边回头看师姐，师姐低着头，她看不出什么。
　　师尊的丹药很珍贵，给她吃不是可惜了吗，给师姐吃才有用啊。
　　师尊拉她坐在榻上，转身往里屋走。
　　师姐没有坐到榻上，靠窗站着，她看不到师姐的脸，无法跟师姐使眼色，她也不好开口问，师尊兴许也会让师姐吃丹药。
　　如果独给她吃，应该不会让师姐也上来。
　　她往里屋望了一眼，师尊没有出来，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她打算用传音术问师姐，才抬起手指，就听到脚步声，师尊出来了，手里多了个木盒。
　　师尊打开木盒，里头只有一颗丹药，木褐色，跟一般的丹药无二，看样子不是什么奇特丹药。
　　师尊朝她努嘴，让她自己拿。
　　她往窗那边觑了一眼，师姐没有转身，一点都不好奇的吗？
　　她伸出手，又缩了回去，“师尊，这丹还是师姐吃吧。”
　　陆天清低头憋笑，师妹可真有心，要是师妹知道师尊的丹吃了会闹肚子，大概不会谦让了。
　　算了，她还是去做那只白鼠，她的肠胃应该比师妹的强。
　　她快步走过去，抢在师尊取之前，夺走了那丹，仰头吞入腹中。
　　不肖看那两人的神色，她也知她们瞪大了双眼，惊愕不已。
　　她快步走出屋外，用传音术跟师尊、师妹说她回去安置了，然后瞬移到她的住处，她得在丹药起效之前，用内劲将它融掉，省得去茅厕。
　　梁水濛好半天才回神，抬头看师尊，师尊张大的嘴还没合上。
　　师尊咂了下嘴，笑着拍拍她的肩，说还有调理气息的丹，她去取，这回她不用让，也没人跟她抢。
　　梁水濛有种不好的直觉，这丹是不是太多了，多了，就不珍贵。
　　而且师姐不是那种会抢她东西的人，却抢走了这丹。
　　这丹，怕不是什么好丹。
　　她打算悄悄走，脚一落地，就听到师尊的脚步声……难怪师姐溜得这么快，她不该犹豫，应该拔腿就跑。
　　师尊笑眯眯地看她，这回手里的不是木盒，是个葫芦，装的怕不只一两颗。
　　师尊摇了摇葫芦，颇自豪地向她介绍，这里头装了30颗，要她一天一颗，就能把那两年耽误的全补回来，之前不给她吃，是蓬莱山的灵气足够，她去洛阳两年，怕是没正经修炼。
　　她一边点头，一边瞅着那褐色葫芦，果然不是什么好丹。
　　要是好丹，不需要吃30天的吧。
　　她的情绪大概显在脸上，师尊不笑了，问她可是不信。
　　她连忙笑着，说不是，抬起双手，捧住了葫芦，说她回去一定按时吃。
　　她拿了葫芦要走，师尊喊住了她，说她要不现在吃一颗，感受感受。
　　她笑着说「好」，拿出试毒的勇气，把心一横，像师姐那样仰头吞了。
　　师尊很满意，眼角的鱼尾比刚刚还要深，师尊挥了挥衣袖，让她走。
　　她立刻飞也似地跑出屋外，抬手朝喉管处施力，好一会儿，那小小的一颗丹也没能逼出来。
　　若是师姐吞的那颗，也许不会滑得这般快，她希望师姐已经逼出来了。
　　就这么一会儿，她的身体没有不适，也许是这一小颗药力不足。
　　她望着这个巴掌大的葫芦，叹了一口气，以前怎么不知道师尊有这个爱好，还是这两年才培养起来的？
　　她不再一步一台阶地走，直接用瞬移术，一大段一大段地下……不过几息，她就到了两年前她住的地方。
　　她站在院外，仔细听里头的动静，师姐们不知说什么，很是热闹。
　　她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她仿佛回到更久以前的那个晚上……从那个晚上开始，她就害怕回到这个院子。
　　两年过去了，她们的确不会跟师姐一样变了，她转身朝外走，就算麻烦师姐，她也不想再回到这个院子。


第16章 有长进的人
　　她的剑术是有进步的
　　几缕紫雾拦住了梁水濛的去路，在她眼前现了形，她手中的葫芦也到了拦住她去路的何师姐手里。
　　“我们的小师妹回来了。”
　　何朝展望着手里的葫芦笑了，抬眼看向梁水濛。
　　梁水濛手心出了汗，眼睛虽望着对方，神思早被吓走，飞到无人之地，她想走，却迈不开腿。
　　“这是要去哪儿？”
　　带着笑的人轻声问她，跟那晚一模一样，梁水濛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一丝痛觉抓回了她的神思。
　　她扯出笑来，“突然想起还没去见韦长老。”
　　葫芦被何朝展不动声色变没了，梁水濛看在眼里，心中庆幸，何师姐抢走她东西的习惯没变。
　　何朝展上前一步，绕着梁水濛走了一圈，笑着看她。
　　“师妹一点都没变，看来妙辰阁不怎么样啊。”
　　梁水濛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青衣，“师姐说的是，妙辰阁就只是一个靠卖鱼为生的地方，没什么稀奇。”
　　衣着没怎么变，精气神却不一样，说出来的话也比两年前要稳，一点情绪都没有。
　　何朝展抬手变出了剑，不知剑术是进步，还是退步。
　　梁水濛刚要开口拒绝，就被一股力推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手里还多了一把剑。
　　何朝展笑着，“师妹，你能扛住我三招，就放你出去。”
　　话音刚落，一股凌厉的剑气刺向梁水濛，梁水濛抬手挥剑去挡，挡是挡住了，但她人后退了五步，虎口隐隐作痛。
　　她看了一眼发红的虎口，再次挥剑迎向当头的一砍……这一回，她挡住了，受到的冲力比第一招还要大，她整个人弯下去，喉头似有腥甜的气味。
　　她想施瞬移，却施不了。
　　压住她的那把剑，越来越强，她若再不脱身，恐怕要被这股强力压下去。
　　“师姐，这应该算第三招吧？”
　　她咬紧牙关，继续硬抗。
　　“你说是就是。”
　　何朝展的声音依然如初，带些跟她玩玩的语调，似乎不想赶尽杀绝。
　　在这个空间，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唯一能依仗的只有手中这把何师姐变出的剑。
　　她力气快要耗尽之际，压住她的那股力散了，她被一股极强的推力推出去，眼前一亮，她回到了那个院子，她感觉身后有几种气息。
　　梁水濛的身后响起掌声，其中一人夸起何朝展，何朝展抱起两臂，脸上挂着刚刚的笑，她直视着梁水濛，“小师妹的剑术退步了，明日大家可要好好教教小师妹哟。”
　　梁水濛来不及反应，一下被身后的人围住，她的右手在抖。
　　夸何朝展的赵期遇师姐率先说好，其后的师姐纷纷应声，大家都笑着看梁水濛。
　　梁水濛一下头皮发麻，那晚她也是被这么围住，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被这样「亲切」地问候。
　　师姐们你一言我一语，问她在妙辰阁的事，她根本插不上话。
　　何朝展轻轻「吭」一声，七嘴八舌的「讨论」瞬间停了。
　　“小师妹还要跟韦长老叙旧，大家都散了吧。”
　　何朝展的话音刚落，围住梁水濛的师姐们一下全跑了，她的右手还在抖，意识到何师姐在看右手，她立刻藏到身后。
　　何朝展挑了挑眉，信步走到梁水濛的身边，抬手扶上她的肩，凑到她耳边。
　　“你最好别去大师姐那里，她，可不再是两年前的她了。”
　　何朝展故意拖长语调，又别有意味地朝东南方看了一眼，就踏步往里走了。
　　梁水濛抚着胸口，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她快步走出院外，望着头顶的圆月，朝韦长老的住处而去。
　　何师姐的话，她一向左耳进右耳出，师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有些懊恼，刚刚她怎么就僵在原地，都过去两年了，她一点长进都没有。
　　走到迎风口，冷风迎面扑来，她意识到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了。
　　她的剑术并非像何师姐说的退步了，她知道自己有进步，以前她是扛不住三招的，现在她不但扛住了，身体也没有不适。
　　穿过一片竹林，她到了韦长老的住处，她深呼吸了三次，说她来了，问韦长老可不可以进去。
　　门开了，她走进灯影里面，堂内无人。她穿过两道纱幔，就见韦长老端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两手摊放在腿上。
　　她开口问韦长老找她来可是有什么事。
　　韦长老没有睁眼，问起师姐说过的问题，她放下心来，简要地回答了问题。
　　屋里回归沉寂，她没有乱看，只盯着一旁的灯影，外头的风有些大，门窗虽紧闭，但还是有风从缝隙里进来，灯影一下又一下地摇晃着。
　　不知过了多久，韦长老睁开眼，问她可知她问这些问题的原因。
　　她说不知，韦长老让她猜一猜。
　　她说韦长老可能好奇洛阳、妙辰阁是个什么样。
　　韦长老面无表情，重新闭上眼，说她可以走了。
　　陆天清一回到住处，就坐在窗边打坐，调息了好一阵，才将那丹对她的影响降到最小，师尊这次的丹似乎跟之前不同，好像没那么大的作用。
　　她起身施了一个净清术，将屋子里的灰尘、杂物通通去掉，再去院子烧水。
　　茶泡好了，师妹还没回来，她自顾喝了一杯，想起那两条鱼，便放下茶杯，朝床边走去。
　　走到床边，她听到瓷罐里的水声，她蹲下身，从床榻下拉出瓷罐，瓷罐里的两条鱼甩着尾，似乎饿了。
　　她抱起瓷罐，往院子里走，在回来之前，她就决定在那棵大榕树下，弄出一个小池子。
　　她先喂了鱼，再施法弄出小池子，弄完一切，她坐在池子边，看着两条鱼绕着池子游。
　　师妹还没回来，她应该传音问一问吗，师妹这会儿也许跟韦长老说着话，大约是不方便回她的。
　　她探手拨了拨水，问它们，这池子如何。
　　两条鱼还是一样地游着，她弯起嘴角，它们跟她还不熟……所以就没反应，若是师妹问，这两条鱼大概会点个头什么的。
　　周有钰做惯了乙方，向来有问必答，而且问她问题还是现在的甲方，她待在甲方师姐的地方，怎么能不回答呢。
　　她挣扎了几秒，还是忍住了，她现在开口也说不出人话，只能跟胖鱼一样不给反应，而且水濛肯定没跟师姐说她会说人话。
　　没多久，师姐就走了，她松了一口气，也不游了。
　　这池子比那个山洞里的池子水凉，空气倒是不错，她静下心，不再想东想西，就想着如何吸收这里的灵气，将灵气引入体内，然后修炼。
　　她闭眼凝神了好一会儿，听到水濛叫她，她睁开眼，她看不清水濛的脸，听气息，还算正常，水濛没有被人为难，那些师姐放过水濛了，还是她们没有碰到？
　　她甩着尾巴，又仰起头、点头，回答水濛的问题，水濛的声音逐渐变得欢快。
　　水濛问她吃过了吗，水温还合适吗，师姐喂的吗，师姐对它们说话了吗，师姐有没有问起她……
　　即使她一直摇头，水濛问的问题还是跟师姐有关。
　　水濛不是知道师姐话不多，怎么会对鱼说很多话呢？
　　她故意猛地转身，跳起来，击打水面，溅了水濛一身的水，水濛竟不躲，还哈哈大笑。水不凉吗？
　　梁水濛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澄，这是你第一次拿水泼我。我把你问烦了吗？”
　　周有钰既没摇头也不点头，她游到池边，贴着池壁。
　　水濛问她是要她摸吗，她没有回答，水濛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她。
　　还别说，挺舒服的，她其实没想让水濛摸，只是觉得游到水濛身边，能让水濛开心。
　　公园里的锦鲤游到她身边时，她的心情会很好。
　　梁水濛沿着周有钰的背脊又摸了一下，滑滑的，很柔软。
　　澄没有被问烦，澄在安慰她，她抿唇笑着。
　　师姐竟主动弄了一个池子，师姐不觉得麻烦，再收留她，也是可以的吧。
　　她转头朝屋里看，灯影摇晃，她看不到师姐的身影，师姐大约坐在靠里的位置，应该是在窗边吧。
　　她俯下身，轻声对澄说她要进去了，让澄好好调整内息修炼。
　　不待周有钰回应，梁水濛起身走了。
　　周有钰虽习惯被人忽视，但此刻她有些不舒服……
　　她以为这点不舒服要不了多久就会跟之前那么多次一样消失，她不会再记起。
　　可过了很久，她还记得这个被水濛忽视的夜晚，风凉，池水也凉，她的心更凉。
　　系统有12天没有回应她了，她也懒得再叫系统，并非她不迫切，而是再叫，也只浪费她的时间。
　　系统完全是铁板一块，跟她这团棉花不同，十分坚硬，要投入熔炼池，才可能让系统有反应。可系统没有实体，她想抓，都抓不到。
　　系统是完完全全掌控全局的甲方，她是完完全全被动的乙方。
　　只有在她触动关键事件时，系统才会回应，给她指引或者让她调整。
　　她想也白想，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好好完成乙方的使命。
　　胖鱼大约是累了，刚才她一番折腾，胖鱼动都不动，她有些羡慕胖鱼，单纯做一条鱼，吃吃喝喝睡睡，她是没那个命的。


第17章 有运气的人
　　她不想赌运气
　　系统不理周有钰的第18天，她终于感觉到一点灵力在体内流动，这比突如其来的灵力，更让她安心。
　　这说明她努力的方向是对的，蓬莱山的灵气果然丰沛，系统没有骗她。
　　还有陆天清刻意在池子边「念经」有用。
　　师姐叫陆天清是她听路过的门人说的，她们直呼陆天清的全名，当着陆天清的面，又恭敬地喊大师姐。
　　路过的门人似乎看不到她们，她们的视线没停在这个小池子，都是一掠而过。
　　她觉得这个小池子被陆天清施了法术，只有陆天清和水濛看得见，或许比陆天清修为高的人也能看见。
　　她觉得陆天清刻意，是因为陆天清只在水濛离开院子后才开始。
　　那些经文不是催眠的，而是跟修炼有关的，多是呼吸、吐纳，调整内息，还有最佳的修炼时间的叙述，跟她看过的修仙文里写的差不多……要不是在这个异世界，她根本不会有超自然的力量。
　　亲身体验比看别人体验要爽的多，也神奇的多，她以前看到的那些，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让她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她感觉那股让她觉得舒服的气流由脚尖流向她的全身，由下至上，又从上而下，她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浮在空中的轻盈感，好像她是一只鸟，天生会飞，飞行跟呼吸一样简单。
　　鱼在水中也能自在地游，但池子就这么大，跟无边无际的天空没法比。
　　等她会变形术，她要先变成鸟，体验一下在天空翱翔的感觉，再变成人。
　　陆天清又来了，她虽觉得陆天清在帮她，仍不敢赌。
　　或许陆天清是在试她，看她会不会在她的「引诱」下露出尾巴，让她抓个现形。
　　她想了想，又觉得陆天清没理由这么做。
　　揭发她，对陆天清没有好处，而且陆天清也不是那种想掌控别人的人……
　　如果陆天清想，就不会放过跟狐狸的比试，也不会放过跟望舒和那只老虎的对战。
　　陆天清真是单纯的想要帮她？她还是不敢赌。
　　她从不是一个有运气的人，虽然她转发锦鲤，期待运气，现在自己就是锦鲤，她也依旧觉得运气不会来，她不会去赌，不赌，就还有机会。
　　她不一定非得在陆天清口述的时候就修炼，她可以记住，然后在夜深人静有月亮时修炼。
　　月亮属阴，女属阴，在月光照耀的地方打坐……既可以吸收月亮的精华，也能吸收蓬莱山的灵气。
　　她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做，是在确认陆天清不是在钓她这条鱼，才试着去修炼，每晚也只半个小时左右。
　　好在做了鱼，她的作息还是跟做人差不多。
　　之前她加班到零点是常事，有时甚至到一两点，有的甲方会在这个点问她有没有做好。
　　她庆幸自己入睡快，睡得不深，才能一次又一次做好她身为乙方的工作。
　　在做鱼这段时间，她的作息还是变了点，能深度睡眠，还睡得很好，什么都吵不醒。
　　因为没有紧迫盯人的甲方，又不用担心一睁眼就要上班，心绪变好，不用想东想西，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修炼，达成系统的要求。
　　她想的太远，回过神时，陆天清已经不在池边，似乎去了里屋。
　　这几天，水濛天亮时走，天黑才回来，都没有时间跟她们打招呼，喂她们的事全是陆天清在做。
　　陆天清做的食物勉强能入口，她和胖鱼还是全吃完了。
　　水濛也没有时间跟陆天清说话，水濛路过这里，也只看了一眼，没有停留，听水濛的呼吸声，很沉重，似乎累极了。
　　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上班加班很累，除了躺着，她是什么事都不想做，连想看的剧、小说都不看了，只想睡觉。
　　陆天清没有开口问水濛，也不在池边问她们，怎么水濛这么忙，似乎陆天清不怎么关心水濛。
　　她又联想到自己，要是她这么累，还有人要找她聊天，她大概更觉得累了，陆天清也许是知道，才不开口。
　　虽然她累的时候，从没有人找她聊天，但她能想象得到，自己会是什么样。
　　水濛在忙什么？是谁让她这么累呢？会是那些师姐吗？
　　水濛不想回来，应该是预料到自己回来，会碰上什么事。
　　她这样防着陆天清，修炼进度缓慢，水濛又一天天受着累，她有些过意不去。
　　她应该要加快进度，好让水濛离开蓬莱山。
　　她不知不觉游到池边，突然感觉背生痛，像被锐利的爪子挠了一下。
　　「喵」，是只猫，这里怎么会有猫？
　　她慌忙往中间游，躲过了猫的又一抓。
　　胖鱼也跟她似的，奋力躲猫爪。
　　猫从四面八方攻击她们，她们在池子中乱蹿，这么大的动静，陆天清不可能听不到，难道她不在屋里？
　　实在累得很，她不管了，再不施法术避开，她们肯定变成猫的口粮。
　　不是，这池子上的结界不防猫的吗？
　　她闭气凝神，想调动水泼猫，将力量集中在尾部，奋力一甩，只听尖锐的一声「喵」，猫迅速跃上了树梢，跳出了院子。
　　胖鱼猛烈地甩着尾，它拍出的水量没有刚刚她拍出来的多，因为她用了灵力。
　　她没感觉灵力流失，胸腔内似有一团火，她不觉得灼热，只觉得兴奋，她用努力积攒的灵力，打跑了想吃她们的猫。
　　久久她都无法平静下来，那只猫还会来，蓬莱山上还有别的动物……如果它们都趁陆天清、水濛不在，来围捕她们，凭她现在的灵力，大概对付不了。
　　她得跟水濛说，现在只有水濛能保护她们，她顾不得愧疚了。
　　她尝试说人话，「啊」了一声，听到的不是鱼的气声，而是她的声音，她能说话了。
　　她以为会失败，只试一次就成功，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又「啊」了一声，这次她真真切切听到她原本的声音，她又能说人话了。
　　等水濛回来，陆天清也许也在，她不能等天黑了，说不准那只猫还会引来别的猫。
　　她以前觉得猫可可爱爱，只要人不动手，猫就不会攻击人，可猫对猎物不会心慈手软，现在她不是人，是猫的猎物，在猫的食物菜单上。
　　她重新闭眼，试着用心声呼唤水濛，她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她没学过传音术……
　　但她猜跟变形术、瞬移术一样，都是先去想象，然后用意志力去控制灵力，达成她的想象。
　　到第五次，她觉得疲累时，听到了水濛的声音，水濛的声音也透着累，不像之前那么有活力。
　　水濛让她等等，很快就回来。
　　在她眼皮将要合上，水濛的声音闯了进来，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感觉自己被水濛捧起来，她努力睁眼，说有猫。
　　“很痛吧。”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背，激起了一层栗，她抖了抖。
　　那处确实很痛，刚刚她没感觉到痛，恐惧盖过了痛意。
　　水濛抱着她起了身，朝屋里走，边走边安抚她，说上了药很快就会好。
　　有些冰凉的东西抹在了她的背上，有点刺痛，她挣扎着，水濛又朝她的背吹气，说很快就好，让她再忍忍。
　　水濛的声音越来越有气无力，她不忍心，不再动了，再刺痛，她都极力忍住。
　　一块柔软的布缠上了她，水濛轻声说好了，又再次吹了吹她的背。
　　她实在不忍心因为她水濛这样累，她改变想法了，蓬莱山肯定不是唯一灵力充沛的地方，肯定还有别的地方。
　　“水濛，我们离开蓬莱山吧。”
　　水濛没有马上回答她，她似乎在整理桌面。
　　“为什么？”
　　水濛坐了下来，眼望着她。
　　“你这么累，还要待在这里吗？”
　　水濛笑了笑，“练武就是这么累的啊。等你成精了，练习剑术，也会跟我一样的。”
　　“真的？”
　　她还是不信，练到水濛这样，有没有进步难说，再这样下去，水濛会扛不住的。
　　“真的。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啊。”
　　水濛摸了摸她的头。
　　“我觉得你师姐可能知道我要成精了，再待下去，我怕我会没命。”
　　“师姐不会杀你的。”
　　水濛不问她怎么感觉到的，却说陆天清不会杀她，水濛太信她的师姐，她就算说了陆天清的刻意「念经」，水濛大概还是会继续维护陆天清。
　　水濛不走，也许不只是因为她，更因为陆天清吧。
　　“你要多休息，不要这么勉强自己。”
　　水濛轻笑了一声，“你说话怎么像个老人。你一点都不像才学会说人话的鱼。”
　　嫌她啰嗦了，她在心中笑。
　　她的确不像才学会说人话的妖，实在太顺畅。水濛一点都不怀疑她的。
　　“你这几天都不来跟我说话，也不来喂我们，实在太忙了。”
　　水濛的指尖轻点了她一下。
　　“哦，原来想念我啊。”
　　水濛的声音变得轻快，气息没有那么疲弱了。
　　她忽然心情变好了，背上的伤没那么痛了。
　　她笑着说，“是啊。”
　　她以前羞于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但在水濛面前，她承认了，她很意外，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实在不像自己。


第18章 旧日重现
　　还好澄没事
　　与被师姐们团团围在院子里比，在练武场挥洒汗水更令梁水濛自在，累是累了些，但她不觉得辛苦。
　　她确实要在拳脚和剑术上下功夫，她想等到下一次，不用麻烦师姐，凭自己就可全身而退，说不定再碰上姜自明，她能打败对方，不用虚与委蛇。
　　师姐们的指教，不像她预想中的严苛，可能碍于韦长老在场，她们只轮流跟她比试，点到即止，没有让她受伤，也没出言讥讽她。
　　韦长老不在时，她们没围上来，在各自的位置练着剑，偶有一两位师姐小声问她洛阳繁不繁华，还有妙辰阁还要不要人。
　　何师姐没有参与，不知去了何处，一连几天，她都没见到何师姐。
　　很奇怪，自那晚后，她面对师姐们的感觉变了，她没有那么怕了。是因为不在那个院子，还是师姐们没来找她的麻烦？
　　澄传音给她，让她回来，澄的声音虚弱，不复之前的平稳。
　　她要提前走，师姐们也没拦她，韦长老刚好不在。
　　她施瞬移到了小池子边，一眼就看到血泛在水面，澄的背有一处很红。
　　她有些后怕，要是澄的灵力没有恢复，她大概赶不及救它们，她竟没想过这个小池子不安全，没想过设结界。
　　不，她不是没想过，她是根本没时间去想，她的心思全在应付何师姐她们上，还有师姐身上，忽略了它们，她觉得惭愧。
　　她不忍心看澄的伤口，抱起澄时，她的手不住地抖，血腥味直往她鼻子里钻，让她有些想吐。
　　处理伤口时，她愣是用法术挡住了蹿到喉头的唾液，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血，上一次是在谢府看到澄。
　　那时，池子上也浮了一层血雾，比今日的还要恐怖，那时她就吐了。
　　是不是再迟一点，她就会跟那日一样，看到浮在水面翻着肚皮的澄？
　　她捂住胸口，逼退让她眩晕的力量，她不能倒下，她还得替澄包扎。
　　系好结，她卸了一些力，让自己趴扶在桌上，澄跟她说话，气息比之前好些，澄想让她离开这里。
　　且不说澄的伤，澄还没成精，她不能心软。
　　澄看出她很累，也看出师姐们带给她的压力了吗？她是不是不该对澄说那些。
　　澄对师姐有什么误会吗？为何会觉得师姐要杀它，以后师姐知道了，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痛下杀手。
　　澄关心她，她觉得窝心。
　　之前澄不能说话时，也通人性的吧，所以她才觉得在澄的身边自在，觉得澄在陪她，就算一个人，也不觉得孤单。
　　澄是从哪里学的这些话，转着弯说想她。
　　若不是鱼身，跟人无异，甚至比人还要擅长如何让人喜欢它。
　　是在谢府吗？那位才女在它面前说了什么故事，又见了什么人，以至于澄能死而复生，还会说人话，甚至有灵力。
　　她问澄不把它放入水中，等伤口好了，再放进去有没有影响。
　　澄想了一小会儿，说它也不知道。
　　她被澄逗笑了，澄是鱼，怎么不了解鱼的习性呢。
　　周有钰用平稳的语气说，“我也是第一次受这样的伤，当然不知道了。”
　　梁水濛才想起谢府那次，澄身上没有伤口，那满池的血是怎么回事？
　　梁水濛没有说话，周有钰慌了，她说错话了吗？
　　“等师姐回来，我问问有没有能快速愈合伤口的法术。”
　　周有钰松了一口气，水濛没有继续问她，也不觉得她说的话古怪。
　　梁水濛不确定自己设的结界能不能拦住野生的猫，她也不能带它们去练武场，她想等师姐回来再去练剑，可等了一下午，师姐都没回来。
　　到晚间她做好鱼食，正要喂它们，师姐回来了。
　　师姐盯着她手里的竹勺，有些不解，她推开挡住澄的花瓶，师姐看到了澄，眼睁大了一瞬。
　　“怎么伤的？”
　　“猫。”
　　陆天清「嘶」了一声，“我设的结界竟挡不住猫。”
　　她应该再加一道隔绝气味的结界，这猫大约是凭气味攻击它们的，可为什么只有澄受了伤？
　　不该是更肥的虹受伤吗？
　　梁水濛转过头看她，“有设结界？我没感觉到啊。”
　　陆天清坐到梁水濛的对面，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回答梁水濛的问题。
　　梁水濛听了，自言自语道：“难怪她们见到这个池子不觉得奇怪，原来根本看不见。”
　　梁水濛忽然想起最重要的问题，她先喂手里的团子给澄，再挪动椅子，靠向陆天清，陆天清放下杯子，也靠过去。
　　“师姐，有没有能快速愈合伤口的法术啊？”
　　陆天清看了一眼周有钰的背，“没有。”
　　周有钰跟梁水濛一样，叹了口气。
　　陆天清听到声音，一眼扫过去，周有钰怔住了，才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人声，她想捂嘴也捂不了。
　　梁水濛也听到了，连忙抱住陆天清的手臂，让她再想想。
　　陆天清又看了一眼周有钰，是她听错了，人声不是从澄的嘴里出来的？
　　梁水濛又摇了摇陆天清，“师姐，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只能靠好的药材。”
　　“师尊炼的丹药也没效吗？”
　　陆天清干笑了两声，“那日师尊没再让你吃丹药吧？”
　　梁水濛松了手，别过脸，她要对师姐说她的丹药被何师姐拿走了吗？
　　这几日何师姐不在，是不是吃丹药吃的人不舒服才不来练剑？
　　“没有。”
　　陆天清不明白师妹为何转过头，是有什么话不能跟她说，怕被她猜到，才不让她看她的表情？
　　梁水濛拿起勺，继续喂周有钰。
　　周有钰只管张口，等着团子送进她嘴里，不就着水吃，有另一种味道，干的鱼食更好吃一点。
　　她突然有些想笑，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到了要人喂饭的地步，上一次被人喂饭是五岁之前的事了吧。
　　看小说时，她就受不了两个成年人互相喂饭的场面，都长了手，为啥要变孩童。
　　梁水濛既不想说，陆天清也不追问，她不想让师妹难受，她可以等，等师妹有一日愿意说了，再听也不迟。
　　这几日总看不见师妹，她便问师妹在忙些什么，这回师妹没有避开不答。
　　就算梁水濛不说，陆天清找个师姐问一问便知，她没有撒谎的必要，而且练剑是正事，师姐也不会联想到别的，比如她是不是被师姐们欺负。
　　陆天清虽觉得师妹练剑的强度过大，但看师妹的神情，似乎不觉得疲累，精气神看着好了许多，面色比之前红润。
　　她在客栈外看到师妹的第一眼，就觉得师妹的面色过于苍白，人也不像以前那样活泼，两年的时间，师妹变了许多。
　　人长大了，总会变的，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但还是有别样的情绪在她体内游动。
　　这一刻，这种情绪膨胀了一点，她不明白这是种什么情绪……但这种情绪让她有些不适，她极力压住，默念了一遍清心咒。
　　梁水濛没有察觉到陆天清的异样，她忙着喂澄和虹，澄吃了一口，虹就在水里奋力甩尾，激起的水花还溅到她脸上。
　　她摸了一下脸，笑着说虹这样贪心，都撒了一把，怎么还不知足。
　　周有钰翻了个白眼，胖鱼是想水濛一勺一勺地喂它吧。
　　不是，一勺一勺地喂，多不给劲，一口一口吞，多畅快啊。
　　她要是懂鱼语，一定要跟胖鱼争出个高低，自己吃不比被人喂好啊，怎么那么想不开呢？
　　陆天清稳住了心神，挪到虹那边，虹没再甩尾。
　　梁水濛低头笑了，虹怕师姐啊。
　　梁水濛到练武场时天完全黑了，练武场的两边架着火堆，高台上的座位空无一人，七位师姐还在练着剑。
　　她变出剑，加入她们，但她不敢离她们太近，靠着入口处，自顾练着。
　　她走时，师姐没有拦她，也没问她为什么还要练，只嘱咐她小心脚下的路。
　　要是从前，师姐不会说这些话。
　　在院子里也能练剑，可她不想打扰师姐打坐。
　　走出院外，她才想起她忘记问师姐去了哪里……但她也没返回，她觉得师姐大概已经入定了，她不好打扰。
　　梁水濛呆在原地的功夫，那七位师姐已发现了她，都围了过来。
　　梁水濛回过神，三面都是人，一面是墙，她的剑指着张师姐的手臂。
　　张师姐没有隔开她的剑，笑眯眯地望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吉祥物。
　　她撤了剑，问她们有什么事。
　　张师姐抬了下手，另六位师姐转过身走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练着剑。
　　“那晚你对何师姐做了什么？”
　　是好奇的问，不是兴师问罪的问。
　　梁水濛一下明白张师姐为何笑眯眯的看她了，张师姐表面追随何师姐，内心深处必定是不服她的。
　　“何师姐从我这里拿走了师尊给我的丹药。”
　　张师姐仰天大笑，引得前面的六位师姐纷纷转过头来看，很快又转回去了。
　　张佩霖意识到自己笑得太狂，有些失态，便抬手轻咳了一声。
　　“你就不怕何师姐报复你？”
　　梁水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不怕，说怕或不怕，张师姐都会不依不饶问她怕什么，或揶揄她，说些何师姐有那么可怕之类的话。
　　张佩霖看着眼前这张脱了婴儿肥的脸，有些愣神。
　　只两年，这个小师妹就瘦了那么多，在妙辰阁的日子大概不好过，她再欺负人家，就太不是人了。
　　“你要多吃点，不要那么拼，早点回去。”
　　撂了这话，张佩霖就去前面练剑，梁水濛还呆在原地。
　　梁水濛是头一次听到除了师姐、师尊之外的蓬莱山人的关心话，过去围着她的人里，也有张师姐，现在这位张师姐放过了她，还关心她。


第19章 合理的怀疑
　　猫不是师姐变的
　　梁水濛一走，陆天清就在周有钰眼前施起法，还念出了咒语，生怕周有钰记不住，还施了三次，一次慢过一次，再看不出陆天清的「刻意」，周有钰就得去眼科看看了。
　　这法术还是以水为引的击打术，名字叫什么，陆天清没有念出来……周有钰就看着陆天清用这样的法术打死了三只蚊子。
　　周有钰都看呆了，为了她，陆天清愿意耗费灵力在她面前演示，手把手地教，好像是为了照顾她的视力，每一只蚊子都恰好死在离她眼睛几厘米的地方。
　　其实不用这么做，听声，她就知道是蚊子。
　　在她还是人的时候，每到夏天都要受蚊子咬的苦，她哪里会听不清蚊子的声音。
　　现在变成鱼，听力好了一倍不止，就算蚊子没发出讨人厌的声音，她也能从气息判断是蚊子飞来了。
　　这样一看，陆天清好像不是在试探她，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都五次不止了……
　　要是真的试探，陆天清的耐性也太好了吧……实在不像是那个直接将客栈毁了的高手干出来的事。
　　陆天清要试探，肯定会用直接逼她不得不用灵力的方式……比如那只猫，她在对付猫时就用了灵力。
　　等等，那只猫不会是陆天清变的吧？
　　陆天清的结界连水濛那些修为高的师姐都看不出，那只黑色野猫怎么就闯进去了？
　　可听陆天清跟水濛的对话，陆天清也不知道是猫伤了她，还感叹结界挡不住猫……但也许陆天清故意这么说，好撇清她的嫌疑。
　　怎么就恰好陆天清不在时，猫来了。
　　也许陆天清刻意施法术教她，也是为了撇清嫌疑，让她相信那只猫跟她无关。
　　可是陆天清没必要跟她搞这些弯弯绕绕，陆天清是高手，修仙的法术那么多，肯定有让人吐真言的法术，直接对她施法术不就好了。
　　她既觉得陆天清可疑，又觉得陆天清没必要对她这条还没成精的鱼搞这些，高手陆天清怎么可能怕她这条还没成精的鱼，她绝对想多了。
　　想是这么想，但她没打消对陆天清的怀疑。
　　陆天清施完法术就去窗前打坐。
　　她看了好一会儿，眼都看酸了，陆天清依旧一动不动，没多久，她就睡过去了。
　　陆天清听到身后的呼吸声变了，嘴角微弯，她用水吟术打死了三只蚊子，实在不像她会做的事。
　　可若不做得明显，澄大概看不清，也不知澄学会了多少，下次再遇到那只猫，澄应该能应付。
　　她想明白了，澄受了重伤，虹毫发无损，皆因澄独自抵挡猫的进攻。
　　澄或许已经修得了一些灵力，但那灵力不足以让澄化成人形，吓走猫。
　　她是不是得换个地方修炼，给澄腾出地方，让澄觉得安全，才能安心修炼。
　　就算白日里她让出地方，澄大概也不会安心。
　　她要是早点睡，澄会不会也早点开始修炼？
　　她调整了三遍内息，就去洗漱，到她进房间，她还是能听到澄熟睡的呼吸声，跟人比，声音低很多。
　　这么早睡，她是头一次，躺了半天，还是毫无睡意，她念起催眠的咒术，好让自己沉睡。
　　练的差不多了，梁水濛打算悄悄退出练武场，脚还没伸出去，就被张师姐叫住了，这么累，还要跟她比试吗？
　　张师姐笑着搭了她的肩，说一起走，于是她就和张师姐她们一起离开练武场。
　　她以为会被张师姐拉到她们住的地方，没想到在岔路口，张师姐放开了她，还笑着跟她道别，别的师姐也抬起手跟她道别，她也抬起手呆呆地挥着。
　　她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她们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她有些不习惯。
　　想了一路，她也没想明白她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和善。
　　再往前走，没有灯亮着，师姐的屋子也没亮灯，她们都睡了？
　　这么早？她还想先问师姐下午去了哪里再去洗澡，看来今晚是问不成了。
　　她施驱火术，点起灯，托着灯走进院子，再上台阶，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很重的呼吸声，谁这么累？
　　她轻手推开木门，朝桌上和里屋望了一眼，桌上的澄和虹，房间里的师姐，全都睡着了。
　　很重的呼吸声是从里屋传来的，竟是师姐，不是师姐才奇怪吧，澄会说人话，熟睡的呼吸声也不会跟人那么重那么响。
　　师姐下午做了什么，竟这么累。
　　接近丑时，周有钰醒了，连着几天她都在这个时辰修炼，受了重伤，也没能抵住她的生物钟。
　　她跟之前一样，弄出小动静，试探陆天清有没有真的睡着，花瓶被她推倒，「嘭」，朝右边滚……要不是她眼疾身快，差一点花瓶就摔到地上。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陆天清没有醒。
　　她又专心去听陆天清的呼吸声，这呼吸声有些不对，不像之前轻又缓……这又粗又急的呼吸声真是从陆天清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又听了几秒，她不得不信，确实是从房间里传出来。
　　她有些讶异，陆天清不但睡着了，还睡得很沉，她下午去哪里了，居然这么累。
　　她打住了往下想的念头，她现在要集中注意力，专心修炼。
　　她正好待在月光照进来的桌上，微风时不时地拂过她的脸。
　　她学着陆天清念过的经里写的，想象自己是一缕青烟，随着月光袅袅上升，与月光融为一体，穿过山坳，掠过溪流，而后乘着清风，再次飞入月光的怀抱。
　　在鸡鸣之前，她运转了两遍体内的气息，结束修炼，她再次细听陆天清的呼吸声，那呼吸声不再又粗又急，变成之前那样轻而缓，大约疲累消散了。
　　另一个房里，水濛的呼吸声还跟之前一样，也许水濛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累，她应该想多了，是水濛自己想练，想变强，并非被那些师姐逼着练。
　　鸟开始叫时，周有钰已滑入梦乡，在天地间遨游。
　　天还没亮，梁水濛就起了身，她还想继续补昨天落下的。
　　走前，她朝师姐的房间看了一眼，昨晚沉重的呼吸声变的轻而缓，师姐睡得很好，她不欲打扰师姐，总有时间问的。
　　至于澄的伤，听呼吸声应是没什么大碍，等今日的剑练得差不多，她早些回来，再替澄换药。
　　她来得太早，练武场空无一人，她走到她的位子坐下，运转内息，她想等气息调整好了，再去练剑。
　　在练之前调整，更容易运用内力掌控剑，更易达到人剑合一的效果，也更有发挥的余地，这是她这几天的心得。
　　练剑跟做鱼食一样，先把用到的东西备齐……到用时，不用分神去找，可专心做一件事。
　　运转内息就是练剑前的准备。
　　鱼食成不成功，看鱼们吃的如何，而练剑有没有进步，看挥剑还有与人对战时，够不够流畅，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要消化一套剑术，从起剑到落剑，跟做新的鱼食一样，既要心熟，更要手熟，做到不用想，就能做，就算完全消化了。
　　韦长老教的新的剑术，她还做不到完全消化，练了这几天，还是有些招式没办法挥洒自如。
　　调完内息后，她把这几招来来回回练了好几遍，出了一身的汗。
　　她刚想坐下歇息，就听见石阶来了人，还不止一人。
　　她擦了擦汗，赶紧盘腿坐下闭眼，来避免与人对视、交谈。
　　“哟，小师妹这么用功呢。”
　　“人打坐呢，别吵吵。”
　　“都入定了，肯定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是么？”
　　她猜得不错，不止一人，说话的共四人。
　　她感觉有人上前，从这人身上飘出了药味，像是姜师姐，这些师姐里，只有姜师姐对草药、医理比较感兴趣，且成日与药草为伴。
　　她不确定姜师姐在不在那一群师姐里面，姜师姐会因她是孤儿，看低她吗。
　　以前她极少见到姜师姐，回到蓬莱山的这几日，也没碰见过她，怎么今日她来了这里？
　　“师妹，别太勉强自己，勤奋固然值得嘉许，但也得看身体吃不吃得消。”
　　姜由栎瞅着眼前装入定的人弯起嘴角，她早就耳闻两年前去洛阳的小师妹回蓬莱山了，这几日盘完了药材，她才有空出来。
　　她本想去大师姐那里看小师妹，走到练武场附近，就碰上师妹们，被她们拉到练武场，她们想要她调制能增气补血的茶，说这几日练剑的强度太大。
　　被拉到练武场，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小师妹，她还以为出去两年，这小师妹胆子会变大一点，没想到还跟以前差不多，躲在角落，避着人群。
　　装入定的人没有理她，她也不在意。
　　一旁的郑师妹伸了手臂到姜由栎面前，想让她把把脉，看看她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
　　别的师妹跟着起哄，纷纷把手臂伸到她面前，她笑笑，说一个个来。
　　她特意拉着郑师妹走到一边，别的师妹也跟了过来，她回头看，还有两位师妹待在原地，盯着小师妹看。
　　她开口喊她们，她们转过头，她朝她们招手，她们就小跑着过来。
　　她听见小师妹的呼吸声变了，不那么急促，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理解小师妹为何喜欢跟动物们一起了……她虽然不排斥人群，但也觉得跟药草在一起时的自己更自在。


第20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她不应该困在自己的愁城
　　姜师姐那边笑声不断，引得梁水濛心痒，她偷偷睁眼，朝那边看，那些师姐勾肩搭背地围着姜师姐，姜师姐端坐在她们中间。
　　她虽看不到姜师姐的表情，但听语气，姜师姐十分自在。
　　跟姜师姐比，她面对她们，实在太局促，太放不开了。
　　也许是那段日子的夜晚，给她的印象太过强烈，她没办法忘记那一晚，那一段时间的苦熬。
　　她该怪自己放不开，开不起玩笑，无法豁达吗？
　　不，她不该，如果怪自己，这两年，她就白过了。
　　她不再是过去的她，她已经长大了。
　　她是孤儿，也不是她能选择的，她们凭什么因为这点笑她，奚落她。
　　她感觉到朝她投来的视线，立刻转过头闭眼。
　　有人来了，脚步声很轻，像是韦长老，姜师姐那边无人再笑，好像瞬间被人定住了一样。
　　前几天也是，只要韦长老来了，闲聊声一下停了，击剑声唰唰响起。
　　韦长老从她右边走过，带起一阵风，她睁开眼，望着韦长老走上高台，盘膝端坐在正中。
　　她没来得及收住眼神，与韦长老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她没有避开……因为韦长老从未对她说过重话，那晚找她过去问话，也客气礼貌，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她不怕韦长老。
　　虽然师姐说韦长老曾掌管走南闯北的镖局，又长了一张十分严肃的脸，但韦长老给她的感觉并不凶狠。
　　韦长老教的剑招，凌厉迅速，全是能一击毙命的招式……但看韦长老运剑，却轻盈如风，一点都不像杀招。
　　也不知师姐有没有学过，等她练得差不多了，再找师姐比划几招。
　　韦韫深错开视线，朝姜由栎看去，难得看她出来，还到了练武场，是想学几招吧。
　　她朝姜由栎招手，姜由栎朝左右两边各看了一眼，从蒲团上起来，走上前去。
　　从两边师妹躲闪的神情，姜由栎就知道韦长老这位严师有多能震慑人了，她倒不怕……因为小师妹不怕韦长老，刚才还直接跟韦长老对视。
　　说实话，她有些惊讶，小师妹怕这些师姐，却不怕这位严师。
　　想来，这位严师并非是靠为难人树立威严的，大约跟妘长老一样，只对事不对人。
　　就她跟妘长老长期打交道来看，别人眼中不好接近的妘长老，熟悉了，发现挺好说话的，还会关心人。
　　这位韦长老大约也是这样的人，表面生人勿近，实际有副热心肠，要不也不会在蓬莱山待了五年。
　　听妘长老说，韦长老修为平平，只拳脚功夫、剑术超群，是师尊费了好大力气才请来的。
　　她本有意来学，但又不想妘长老不开心，她已经跟妘长老学医、学剑，实在不好另找别人去学。
　　“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韦韫深的问话，令台下的众人皆是一惊，除了头一次来这里的姜由栎。
　　众人惊讶的理由是，韦长老从来没问过她们。
　　韦长老每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开练，再不就是歇息，基本说出的话都是两个字，需要长篇大论解释的，她会用事先备好的图展示给她们看，让她们先看，有不懂的再提问。
　　没人敢提问，因为韦长老曾回答过提问，她的回答是让那人把她的图画上十遍，韦长老的图是剑招拆解，画一遍就要花半天的功夫，画十遍的话，连着几天都不用休息了。
　　姜由栎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台前，她不由有些紧张。
　　说实话，大概会让这些师妹担心韦长老会罚她们，她们这么怕韦长老，就算韦长老觉得没关系，她们也很难不担心。
　　“本来是要去陆师姐那里看梁师妹的，看到梁师妹在这里，就过来了。”
　　听到姜由栎的回答，韦韫深略感失落，她本想试试姜由栎的身手，借此比较一下她和妘庆归的差距，妘庆归精通医理，善用毒，跟她姐姐妘庆遥一样，剑术精妙。
　　来蓬莱山，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妘庆归，可在蓬莱山五年，她都没找到什么机会，与妘庆归切磋。
　　不是她不想，是这妘庆归极少露面，就算是节日，也看不到她。
　　算起来，她好像就见过妘庆归两面，一面是她刚来蓬莱山……再就是前年的元夕宴会上，妘庆归喝了一杯就找借口走了。
　　姜由栎看到韦韫深有一瞬的失落，心情有些微妙，韦长老期待她回答什么呢？
　　韦韫深看向梁水濛，梁水濛不自觉挺直了身板，姜师姐竟是来看她的？
　　姜师姐为何要来看她呢？
　　“你们可以去外面叙旧。”
　　姜由栎回了声好，转身走向梁水濛，众人也回过头看向梁水濛。
　　梁水濛迅速低头、起身避开她们的视线，这些视线似曾相识，妘阁主当众说出她的名字时，她好像就迎过这样的视线，如芒在背，她走出了练武场，还是不太舒坦。
　　姜由栎叫住了出了练武场还往前走的人，她有些后悔当众说了，小师妹大概很不习惯被众人注视。
　　“师妹，你跟我去药房吧，想你帮我个忙。”
　　梁水濛没有问什么忙，一声不吭地跟着姜由栎走过一片树林，又拐到另一片树林，七拐八拐，她们到了一个外头晒了许多药材的地方。
　　姜由栎走到一棵榕树下，她变出了一把剑，转身刺向梁水濛。
　　梁水濛两眼大张，迅速变出剑，挥开姜由栎的剑锋。
　　姜由栎与她错身，又接着刺了一剑，这一剑指向她的后背，她迅速躲开，瞬移到榕树上。
　　姜由栎收了剑，笑着抬头看她，“你跑那么远，我还怎么领教你的剑招呢？”
　　梁水濛展开双臂，飞了下来，“师姐是要跟我比试，才要见我吗？”
　　姜由栎盘膝坐在了草地上，抬手拍了拍右边，“过来坐。”
　　梁水濛收起剑，坐了下来，姜师姐或许只是想让她放松放松，才跟她比剑。
　　要她帮忙，也是托词。
　　姜师姐或许跟韦长老一样，也是想知道洛阳的事才找她吧。
　　“你和那些师姐是不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见梁水濛低下头，又不回答，姜由栎伸手过去，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拍梁水濛的肩。
　　她猜得应该没错，小师妹的确跟她们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她们欺负小师妹了？
　　“她们因你的身世，奚落了你？”
　　梁水濛没崩住，眼泪瞬间涌出，吓得姜由栎手忙脚乱，抬手去擦，又觉得不干净，忙用袖子去擦。
　　梁水濛别过脸，自己擦，可眼泪就是止不住，突然涌起的委屈，不放过她的眼睛，连心肺也不放过，她越哭，越觉得心肺那里抽痛。
　　姜由栎听着不是滋味，她与小师妹没见过几面，一句话就把人弄哭了，她是不是不该问？
　　可妘长老说治病，最重要的是治根，外显的病症，大部分都是由心而发，正因为心不舒服了，身体的各个部位才遭殃。
　　心病是根本，治人，不能只治表征，还得纾解病人的心。
　　小师妹面色苍白，唇色过浅，说不定还有她不知道的表现，这一切都应该跟小师妹的心结有关。
　　小师妹既然跟那些师妹待在一起不舒服，为何还要勉强自己待在那里？
　　“如果我是你，我会反唇相讥。不要顾虑她们是你的师姐，这样对人的人，你不要忍，不管她是谁。
　　如果我说了让你不舒服的话，你要当场反击，不要怕撕破脸，天下那么大，总有你能容身的地方。”
　　姜由栎没再听到哭声，她又伸手过去，这回她没有犹豫，按了上去，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梁水濛的肩。
　　梁水濛感觉到热流从姜师姐的手掌传入她的身体，姜师姐的话，给了她勇气，她不应瞻前顾后，她是孤儿，就代表哪里都可以是她的家。
　　她转过脸，向姜师姐道谢，姜师姐拉了她的手，笑着说给她号脉，她没有抽回，呆呆地望着搭在她手臂上的指尖。
　　如果那时她跟师姐、师尊说了，会不会自己就不会被影响这么多年？
　　她不想麻烦她们，也不想她们与众人交恶……但原来这件事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严重到让师姐、师尊为难。
　　只见几面的姜师姐几句话就让她舒坦了，就证明她当初是庸人自扰，困在自己的愁城。
　　还因为这事，尽量不去找师姐，浪费了许多时间。
　　温热的指尖离了她的手臂，她的袖子被姜师姐拉下。
　　“睡得不是太好，想的太多，吃的太少。”
　　姜由栎朝右一抬手，一包药就到了她手上，她把药塞到梁水濛怀里，“睡前喝一碗，能一觉到天亮。”
　　梁水濛开口道谢，「谢」字才说出口，就被姜由栎抬手堵了回去。
　　“别想用谢谢打发我，这院子里这么多药草，我一人可弄不过来，你来帮我吧。”
　　姜由栎一下起身，拉起梁水濛，梁水濛一点都没挣扎，也没觉得被拉的手不舒服。
　　一上午，由院子到药柜，再到书房，从一楼到三楼，再到地下，梁水濛就没歇过，她不觉得累，她感觉像回到了妙辰阁。
　　做事的时候，她很专心，从不想东想西，心情也很好。
　　回去的路上，她把过去的事重新想了一遍，她不再跟之前那样，一想起，就委屈地想哭。
　　那些事，没什么大不了；
　　那些人，也不见得那么可怕。
　　她不再是两年前的她了。


第21章 追猫会狐
　　师姐很忙
　　北面山壁似有猫的踪迹，蓝烟在北面最为浓郁，陆天清扬手，那蓝烟飘回了她的手心。
　　她即刻瞬移到北面，去找那只猫。
　　她停在北面悬崖之上，闭上双眼，用探息术去找那只猫。
　　那只猫十分敏捷，她找到它的瞬间，它就跃进树林里，她只捕捉到一片残影。
　　她必须在找到那只猫的瞬间，立刻用法术定住它，才能捉到它。
　　她瞬移到东边的那片榕树林，停在最高的榕树上。
　　她集中精神，重新施探息术，她的指尖所指之处，冒出蓝烟。
　　不过几息，蓝烟在一个洞口猛烈翻腾，她当即施展定身术，被蓝烟包围的猫，是只黑猫，眼珠冒着精光。
　　她瞬移过去，变出丝网，捆住了猫。
　　她蹲下身，与猫对视，猫不能动，眼睛冒着寒光，似要把她戳穿。
　　这只猫也快要成精，应该能听懂人话，她说了两个选择：一是不再攻击那两条鱼，就可以留在蓬莱山；
　　二是永远离开蓬莱山。
　　猫选前者，她会在猫身上设禁制，只要猫起了抓鱼的心，就会被电击。
　　若选后者，她会在蓬莱山的结界上加一道禁制，只要猫接近蓬莱山，就会被电击。
　　她说完补充的话，一直崩着张脸的猫，瞪大了双眼，脸拉得老长，它大喊怎样都要被电击，没别的选择吗。
　　要是以前，她不会说这些话，直接设禁制，澄受的伤，必定双倍讨回。
　　她以前觉得这些动物跟她不是同类，必然难以变亲密……可这些时日跟那两条鱼一起，她好像跟它们变得亲密了些。
　　这只猫成精在即，受双倍的伤，肯定会影响，修炼不易，它受到教训，应该会珍惜。
　　猫耷拉着眼皮，不情愿地说选第一种。
　　她竖起两指，刚要指向猫，就被猫叫住。
　　“你要对我做什么？”
　　“做你对澄做过的事。”
　　猫尖叫着，想动不能动，只得求饶，说它再也不敢了。
　　她不为所动，封住了刺耳的尖叫声，朝猫一指，血腥味瞬间扑向她的口鼻，溅出的血被她挡在结界外。
　　她起身，抬手解了猫的定身术、禁声术，又撤了丝网。
　　她刚要施瞬移术，就见那猫奋力扑了过来，她闪身躲过，嘴角微扬。
　　还是只睚眦必报的猫啊。
　　猫扑空了，迅速转身再扑，一头撞在了结界上，痛得猫大叫。
　　猫的两爪不停地在泛着蓝紫光的结界前抓着，她摇摇头，抬手在结界上加了电击，猫一被电，尖叫着朝后退了几步。
　　她撤了结界，飞身到剑上，绕着蓬莱山飞，她想找找除了这只猫，还有没有其它的猫，或者对那两条鱼有威胁的猛兽，对鱼有威胁的，对人也会有。
　　此前她不担心，是没发生过猛兽伤人事件，因为通常猛兽不会接近人聚居的地方。
　　但现在她有些担心，这只猫既然跑到人聚居的地方，别的猛兽也可能会踏入人的领地。
　　蓬莱山地势高，气温偏低，通常的猛兽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当做领地，毛皮厚实的猛兽，如老虎、雪豹、狼可能会来蓬莱。
　　在蓬莱这么多年，无人见过这些大型猛兽，也没见过猫。
　　这只猫出现在这里，实在反常。
　　她飞了三圈，暂时没有发现猛兽的踪迹，她也不能施法术去探……因为施法术的前提是她见过、闻过、听过。
　　她忽然想到要跟她比试的狐狸乘心，狐狸嗅觉灵敏过人，定能闻出猫、老虎、雪豹、狼的味道。
　　可乘心是大妖，她一来，必然会让蓬莱的人察觉，尤其是痛恨妖类的沈长老。
　　乘心的座下应该有还未成精的狐狸，乘心很想跟她比试……若以此做条件，乘心应该愿意借狐狸一用。
　　她飞到溪流之上，用万里传音术呼唤乘心，她发出声音的同时，乘心的尖叫声刺得她不得不先切断。
　　等了几息，她重新调动，这一回，乘心没叫，只幽幽问了一句，她改主意了？
　　她没回答，直接说了她的目的。
　　「噗呲」，乘心在笑，笑声里透着得意。
　　她不用看乘心的脸，就能想象乘心定是眯着双狐狸眼，直直地盯牢她。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狐狸去了蓬莱山，你会亲自来岐山跟我比试？”
　　“嗯……”
　　她等了几息，乘心那边没有声音，她正要切断，乘心说「成交」。
　　岐山离蓬莱山一千多里，她从未去过，用瞬移术是不行的，她只能让乘心带她去，她先去碰到乘心的客栈，等乘心前来。
　　那日被她毁了的客栈，并没有真的被毁，只是幻术，让处在那个客栈的所有人和妖，都卷入幻境。
　　此时的客栈跟那日不太一样，堂内明亮通透，里头基本坐满了人……这一回，这些人是真的人，不是狐狸，飘进她鼻腔的香味里，不再有妖精的气味。
　　因为堂内座无虚席，她只好去对面，那街边的茶寮还有座位。
　　她走过去，叫了一壶碧螺春，依乘心的脚程，她喝完这一壶，乘心就会到。
　　也不知澄有没有在修炼，早早出去的师妹应该会回来帮澄换药的吧。
　　茶上了，老板问她要不要配点茶点，可以撑点肚子，不至于喝完茶很饿。
　　她一整天不吃什么，也不会觉得饿，因为她常常一打坐就是一整天，辟谷是修炼的第一步，肠胃干净，气息也会比较纯净。
　　看这老板期待的眼神，她摸了摸钱袋，也不知够不够。
　　那老板的视线也跟着落到她的钱袋上，那老板说她是小本买卖，跟对面那客栈比，低多了，不用担心钱不够，要是不够，可以免费送她。
　　平白无故的，她不可能接受，便问那老板都有些什么茶点，茶点分别要多少钱。
　　她问的一本正经，那老板低头憋笑，末了，清了清嗓，一一报出茶点的名字和价钱。
　　她选了能付得起的梨花糕，这时日，梨花应该是开了。
　　她只选了梨花糕，可上来的还有一碟粉糕，那老板笑着说那是桃花糕，免费送她的。
　　她便问那老板，常常这样送客人吗。
　　那老板还是笑着，说不是，说她是这一个月来，送的第一个人。
　　估计是她没什么表情，那老板没继续说下去。
　　她喝了一口茶，那老板忍不住了，问她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那老板一下坐到她对面，侃侃而谈，说看她的打扮，应该是个修仙的道人，说她曾经被一个道人所救，那道人没留下姓名，她一直都想再次碰到那个道人……可是这些年，她愣是一个道人都没见着。
　　然后，今日，她见到了她，她觉得她长得跟那道人很像。
　　难怪那老板的眼神这么炙热，原来是认错了人，她没救过这位面庞圆润的女人。
　　她直说了，那老板一下凑近，让她再仔细看看。
　　她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张脸，还是说她没救过。
　　那老板还没放弃，说她不会纠缠不休，只想让她时不时来这里，喝一喝她泡的茶，吃一吃她做的茶点。
　　她不忍拂这个热情的老板的好意，便点了点头，那老板上扬着手，让她尝尝。
　　她才吃一口，就感觉到了乘心的气息，就在她的后面。
　　“哟，陆姐姐好兴致啊，都吃上喝上了。”
　　乘心从她身后探头看着桌上的点心，又抬眼朝那老板笑了笑。
　　那老板十分不愿地起了身，慢慢走回柜台那里，而后，时不时朝她们这边看。
　　乘心取了一块桃花糕，仰头丢进了嘴里，嚼了几下。
　　“还不错，跟乘风做的不相上下。”
　　乘心抬手托着下巴，眼都不眨地盯着她。
　　她继续面不改色地吃着梨花糕，要是师妹吃到这样的糕点，应该会开心吧。
　　她从袖中掏出手帕，将碟子里的五块桃花糕、两块梨花糕都放入了手帕里。
　　乘心没有笑出声，她不看乘心的脸，也能感觉到乘心在笑。
　　茶壶空了，她起身，乘心也跟着起身，那老板十分不舍，想拉她的手，还是没伸出手去拉。
　　“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那老板眼睁大了一瞬，“我叫姜洄，三点水的洄。”
　　“我叫陆天清，天朗气清的天清。”
　　“我叫乘心，顺心而为的乘心。”
　　乘心一手拉了一人，将她们的手合在一起。
　　陆天清虽觉得不自在，却没抽出手。
　　那老板的手心很热，像团火。
　　她似乎触过这样火热的手，但想不起具体在什么时候跟什么人。
　　这对她来说很不寻常，因为她向来过目不忘。
　　她没有在意太久，因为身旁的乘心一直在跟她对话，时不时问她问题，她既不想让乘心猜到，也不想乘心套到话，她得专心，才能应对乘心。
　　到岐山境，一落地，陆天清就见到了二十只狐狸。
　　乘心一一介绍它们，说它们不但嗅觉灵敏、身手敏捷，还能听懂人话，应该符合她的要求。
　　她一眼扫过去，这二十只狐狸的确看起来像是精明的狐狸，皮毛油光可鉴，目光狡黠明亮。只是，她能让它们听从她的调遣吗？
　　乘心似乎看出来了，递给她一个木哨，说是只要吹这个一下，狐狸听到便会现身，吹两下，它们会散开。
　　乘心让她试一试，她吹了两下，本来排列齐整的二十只狐狸，各自跑向不同的位置，互相之间还错开身，确实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第22章 她的破绽
　　也是她的心之所向
　　等了有一会儿，陆天清再次吹响木哨，这一声清脆悠长。
　　过了几息，一只棕色狐狸从她们的左边跃到空地，叫了几声，陆天清看向乘心，乘心勾起唇角，说它去了东面的山坡。
　　又一只狐狸来到空地，它叫了三声，乘心指着前面那头狐狸，说跟它一样，它们有过照面，棕色狐狸比白色狐狸跑得快，因此先到。
　　东面的山坡离这里较近，地势也平缓。
　　西面的山坡最远，地势高低起伏，比较考验狐狸的反应速度。
　　北面的山坡说远也远，说近也近，因为有两条道，中间有溪流，地势比较复杂，考验狐狸的应变。
　　乘心说完这些，去东面山坡的狐狸基本都回来了，去西面山坡的回来了三只，去北面山坡的回来了五只。
　　陆天清明白乘心的意思，她要根据蓬莱山的地势，给这些狐狸分配不同的山坡。
　　她已经有了主意，问乘心如何给她们下指令。
　　乘心抬着下巴望着她，眼中带笑，“你带我一起去就可以。”
　　乘心明知不可能，仍要提，显然在逗陆天清。
　　陆天清抬起右手，她的清光剑一下显现，她一挥手，清光剑即刻冲到乘心的面前，吓得乘心往后一缩。
　　乘心盯着泛光的剑，“开个小玩笑嘛。”
　　“我们现在可以比试，你用我的剑，我用……”陆天清手一扬，不远处的枯枝出现在她手里，“这根枯枝。”
　　乘心干笑了两声，轻抚了胸口一下，才抬手拿了面前横着的那把剑。
　　她由头至尾地看了一遍剑，又挥了两下。
　　她感觉跟一般的剑没什么不同，不是什么名贵材料，不轻不重不软，怎么到了陆天清的手里，就变成了一柄绝佳宝剑了呢？
　　乘心不想在此时跟陆天清比试，她还要多练些时日，到那时再跟陆天清比试，不至于三招都过不了。
　　可看陆天清的架势，明显想快点结束，不愿拖延。
　　她挥了几下，故意让剑甩脱了手，她「啊」了一声，托着右手腕，龇牙咧嘴。
　　“我手扭了，改日吧。”
　　陆天清看了乘心一眼，挥了下手，插进草丛里的剑瞬间消失。
　　她看出乘心的故意，也不打算戳破，乘心一向难缠，就算她戳破了，乘心还会弄出别的把戏，而且她有求于乘心。
　　狐狸全部到齐，依然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像跑了一里（500米）路的状态。
　　乘心托着右腕，先用人话说了一遍陆天清是什么人，陆天清为何能指挥它们，它们完成任务后会有什么奖励，后用陆天清听不懂的声音与狐狸沟通，持续的时间跟说人话差不多。
　　乘心让陆天清简单说几个指令，看看它们会不会照做。
　　陆天清说让白色狐狸站到第一排，棕色狐狸站到第二排，黑色狐狸站到第三排，红色狐狸站到第四排，多种色彩的狐狸站到第五排。
　　这些狐狸没有出声，默默按照陆天清说的向前往后，实在出乎陆天清的意料。
　　陆天清觉得怎么着都会有些乱，可这些狐狸十分从容，一点都没乱，跟它们四散开一样有条不紊，没有冲撞，没有推搡。
　　乘心得意地望着陆天清，她总算看到这位高手些微惊讶的神情，不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忽然想到那晚，当时这位高手也不镇定，她的嘴角微瘪，连右手腕都不想托着了。
　　那晚之前，她多次拦住陆天清，想让她跟自己比试，可陆天清眼都没抬，直接瞬移跑了。
　　那晚她不过假意想伤她的师妹，陆天清就主动与她比试，还开口跟她说话。
　　这一回主动找她，用比试做条件，向她借狐狸，也是为了那个师妹？
　　她化为狐狸，趴在草垛上，眼望着空中的蓝烟渐渐消失，她摇了摇头，忽然对比试没了兴致，有破绽的高手，不值得她费心。
　　梁水濛到练武场时接近正午，韦长老已不在高台，练武场空了一大半，她看着前面那么多位师姐，不再心生畏惧。
　　她昂首阔步，踏上台阶，走到她的位置，四周的视线一下聚集到她身上，有几位师姐正交头接耳说着她能听到的话。
　　“她可真有能耐，让姜师姐另眼相待。”
　　“那还不是她会巴结。”
　　“可不是，你看看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样，看着就挺烦的。”
　　“哼，我倒要看看她能嚣张几时？”
　　“……”原来之前都是她的错觉，以为过了两年，师姐们变了，原来，还是跟以前一样。
　　这些话，听来听去没什么新鲜，梁水濛哈哈笑了两声，转身看着那些师姐。
　　“姜师姐就是喜欢我，你们能拿我怎么着？”
　　与梁水濛对视的五位师姐顿时瞪大了双眼，大概没料到她当面承认，还反问她们。
　　站在中间的赵真显嗤笑了一声，“一个连生母都不要的孤儿，也就只有舔着脸摇尾乞怜的本事了。”
　　梁水濛没被这贬低的话激怒，她握紧拳头，直视着赵真显。
　　“跟五师姐比，我差多了，我还要向五师姐学习呢。我总看到你跟在何师姐身后，讨好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真显瞪大着眼，抬手指着梁水濛，“少在这边信口开河，当心闪了舌头。”
　　梁水濛挡嘴笑了笑，“我的舌头好得很，多谢五师姐费心。”
　　赵真显咬牙切齿瞪着梁水濛，她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冲上前挥了一掌，还没打到梁水濛，手就被梁水濛紧紧抓住。
　　赵真显再抬脚去踢，扑了空，梁水濛瞬移到赵真显身后，劈了她的肩一掌，赵真显摸着肩大叫了一声，喊着「一起上」，旁边的师姐们齐齐来捉她。
　　跟前些天点到即止的切磋不一样，这一回师姐们用了真招，拉扯她的力量都比前些天强，她感觉两只手臂都有些麻了，再这样瞬移躲避，灵力消耗得快，迟早被她们抓到。
　　她变出剑，挥剑去迎扑上来的人，因她的剑挥得密不透风，没人再上前。
　　赵真显瞅准时机，瞬移到梁水濛身后，猛地推了她一把，梁水濛向前倒，插剑入地，止住了惯势，没摔到地上。
　　没等梁水濛站稳，十几把剑齐刷刷地刺向她，她想瞬移逃开，被赵真显看穿，抢先一步对她施了定身咒，身体不能动，她便用念力呼唤师姐。
　　那十几把剑没有刺到她身上，只指着她，她虽害怕，却不难过，她坚信，师姐会来的。
　　赵真显提着剑，横在梁水濛的脖颈边，挑衅地瞅着她，“小师妹，谁会来救你？以前没有，现在一样没有。”
　　一阵又一阵的狂风从练武场入口猛地吹进来，吹得拿剑的人个个自顾不暇，既要挡住脸，又要稳住身形。
　　赵真显撤了剑，变出屏障，暂时挡住了风。
　　风太大，整个练武场灰雾弥漫，她压根看不清风吹来的地方，她大喊是谁在作怪。
　　梁水濛感觉身体能动了，便施瞬移，手指刚抬起，人就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她在的地方没有风沙，是师姐，她兴奋地四下张望。
　　赵真显又喊：“哪个宵小，敢在蓬莱山作怪，速速现身，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陆天清在高台现身，手一扬，风沙瞬间停了。
　　“赵师妹，是我。”
　　众人纷纷转身，瞪大双眼望向高台，很少露面的大师姐，居然为了小师妹现身练武场。
　　赵真显摆出笑来，“师姐，那些话不是对你说的，请见谅。”
　　人群中，陆天清一眼就看到朝她笑的师妹，一点都不像几息之前声音透着害怕的师妹。
　　几息之前，她听到师妹急迫的呼唤，心一下纠紧，她来不及对狐群下指令，就先到这里，看到师妹无恙，她揪着的心，瞬间松开。
　　这多人对付师妹一人，她们倒有脸。
　　陆天清朝台下扫了一眼，没人敢与她对视，全是欺软怕硬的，即便一同生活在一个地方，也没能让她们学会善待她人。
　　“梁师妹，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梁水濛朝赵真显走了两步，赵真显皱起眉头，嘴角抽着。
　　“赵师姐，你觉得呢？”
　　赵真显抬眼看向梁水濛，“梁师妹，那些话全是我胡说的，我向你道歉。”
　　梁水濛笑着变出了一把剑，指向赵真显，赵真显缩起脖子，眼盯着剑刃。
　　梁水濛朝众人望去，“大家觉得呢？”
　　众人纷纷抬头看她，异口同声地向她道歉。
　　离她不远的李师姐，抬手指着赵真显，说是赵师姐逼她的，她不情愿。
　　李师姐话刚落，众人纷纷附和。
　　赵真显用余光瞪她们，想喊，又不敢喊，只在心中骂她们。
　　明明是何朝展开的头，赵期遇接着做，张佩霖附和，自己就只是吆喝，怎么锅全她背了？
　　今日该不是克她的，这梁水濛早不叫晚不叫，偏挑这几个人都不在的时候，气死她了。
　　不是，这梁水濛之前不还跟鹌鹑似的，默不作声，怎么今日去了姜由栎那里，回来就爆发了，该不会是姜由栎煽动她的吧？
　　姜由栎看着跟陆天清一样，对跟自己无关的人和事不在意，其实是装的，就等着机会整治她们。
　　还医者呢，分明就一诡计多端的毒医。


第23章 被鱼吼了
　　还在鱼面前哭了
　　“师……”
　　梁水濛刚开口，陆天清就化为蓝烟飘到上空，跟天空融为一体。
　　梁水濛看着茫茫一片晴空，有些后悔没有早些坦白，师姐生她的气，很应该。
　　要是她早些看透，不再忍耐，不担心给师姐添麻烦，也许不会持续到现在。
　　她走回里屋，去看澄，澄的伤势好了许多。
　　看样子，澄的修炼已有成效，她不由地为澄开心。
　　梁水濛虽笑了，周有钰却觉得她的心情不大好，她的气息有些沉，不太像平常的水濛。
　　“你怎么了？”
　　梁水濛笑笑，“没怎么。”
　　澄的感觉实在灵敏，她应该向澄坦白吗？
　　“我觉得你师姐似乎看出我的变化。”
　　周有钰猜测水濛心情不好跟陆天清有关，她猜对了。
　　水濛听了这话，松了手，包在她身上的纱布一下散开。
　　好半天，水濛才问她为什么这么觉得。
　　她照实说了，水濛没跟之前一样安抚她，说些维护陆天清的话，水濛完全跑神了。
　　她伸鳍碰水濛的手，水濛缩了一下，这才意识到纱布散开。
　　梁水濛边道歉边缠纱布，系好结，她开口坦白，想让澄给她出出主意。
　　她暂时想不到好的方法，她的脑子好像被定住，翻来覆去就想着师姐走了，师姐生气了。
　　即便周有钰料到了，真听到这件事，她还是忍不住揪心。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该骂那些人，还是跟水濛说都过去了？
　　不管说什么，好像都轻飘飘的。
　　她不觉得陆天清是生气才跑了，陆天清也许跟她的心情相似，有种无力感。
　　即便陆天清替水濛出了头，可过去那些年，给水濛带来的伤害，难以弥合。
　　陆天清或许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多问几句……
　　“师姐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周有钰摇摇头，“你师姐可能有事要忙，可能待会儿就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是鱼嘛，感觉比人灵敏，刚刚我没感觉到怒气。”
　　周有钰觉得自己这语气像在安慰小朋友，不由抖了抖。
　　按年龄来说，她确实比水濛大，水濛是18岁？
　　梁水濛勾唇轻笑，边缠着不用的纱布，边想着站在高台望着她时的师姐。
　　师姐的眼睛像月亮，熠熠生辉，笼罩着她，让她安心。
　　周有钰感觉梁水濛的气息变了，轻盈似水雾，不像刚刚如厚厚的云层，她觉得她的听觉比来蓬莱山之前要灵敏一些。
　　刚水濛给她上药，她不觉得痛，可昨日很痛，是药有奇效，还是凌晨修炼起了作用？
　　她相信后者的作用更大，跟玩有等级的游戏一样，同一种技能，不同等级使出来的威力相差甚远。
　　她闭上眼，想赶在陆天清回来之前，运几遍气，她刚要提气，水濛喊了她。
　　“你要是觉得在这里不便，我带你们去蓬莱山荒废的院子，那里离蓬莱山主殿较远，一般人不会从那里经过。”
　　周有钰实在没想到，心情跟过山车似的水濛，还能想到自己。
　　也许正是水濛的这种性格，才会忍了这么多年，水濛实在替别人设想多过自己。
　　她不由想到过去的自己，过去的自己好像也是这样，看人眼色，顾虑别人的感受，自己的感受排在最后。
　　她叹了口气，是不是因为她感觉到水濛跟她相似，才觉得水濛亲切？
　　“我相信你，可能是我多心了。你跟你师姐一起那么久，你肯定比我了解她。”
　　梁水濛愣住了，她以为澄会开心，可澄的语气似乎不开心，从鱼脸上也看不出情绪。
　　“你别猜了，我没有不开心。我在这里待惯了，不想换地方，而且那只猫要是闻着味儿又找来了怎么办？”
　　周有钰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这些话，她不想水濛再为她操心。
　　梁水濛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欠考虑了，我……”
　　周有钰打断了梁水濛的反省，她有些生气，“你跟明姐姐打交道的魄力去哪儿了？那时爽快果断的水濛去哪儿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顾虑别人？你就不能优先考虑自己吗？”
　　梁水濛惊呆了，鱼嘴张张合合，说话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她感觉有水珠溅到她脸上，是从鱼嘴里喷出来的？
　　周有钰吼完那番话就倒过身，闭了眼，好半天，整间屋子静的都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水濛被她吓着了吧，水濛会不会怕她即刻成精，吃了她？
　　水濛不知道她是人，不吃人。
　　水濛再喜欢她，在水濛的眼里，她都是条鱼，是可能成精或者成魔的异类。
　　她是不是过界了？她跟水濛就说过几次话，这回气不喘地连番发问，会不会太像人了？
　　“在谢府，你经常听人吵架吗？”
　　水濛给了她合理的解释，她应该要顺着台阶下的，可她有些说不出口。
　　占着原锦鲤的身，现在还想争水濛的心，她不能这么做。
　　等她回去了，原锦鲤就真的死了，到时水濛该有多难受。
　　“我不是对谁都这样，因为我喜欢你，我才在意你的感受。你在我心里，不只是一条鱼，还是我在妙辰阁交的第一个朋友。在意朋友的感受，对朋友好，这有错吗？”
　　周有钰终于明白为什么水濛对原锦鲤这么不同，原来她把原锦鲤当做朋友，还是第一个朋友。
　　她心里更不是滋味，她从没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偷，而现在她觉得自己是……偷走了原锦鲤的身体，偷走了水濛对原锦鲤的好心。
　　“至于以前的我，的确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可那时我孤身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如果不当一个顾虑别人感受的人，而我行我素，我应该很早就被赶出蓬莱山。
　　那时师姐、师尊还没注意到我，等跟她们熟了，我不想她们为难，她们和那些师姐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要长得多。今日若非不得已，我不会向师姐求救，我希望我能自救。”
　　周有钰忽然有些想哭，「呜呜」声在她背后响起，她的心跟着一颤。
　　她扭过身，看着趴在桌上哭的人，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右鳍，轻轻地上上下下。
　　梁水濛被弄的有些痒，从桌上起来，“好痒，别弄了。”
　　周有钰「哦」了一声，慢慢收回右鳍。
　　梁水濛抬袖擦了擦眼睛，颇不好意思地朝澄看了一眼，澄没有看她，像是盯着不远的花瓶。
　　她轻咳了两声，说她去弄鱼食，就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她刚才的表现，已经不是用丢脸可以形容的了，她一个人，居然对着一条鱼哭了，要是有人看到，大概会觉得她疯了吧。
　　她跺了跺脚，又拍了自个儿脑门一下，她怎么又在意别人怎么看，对鱼哭怎么了，她乐意。
　　澄说的没错，面对姜自明，她不管不顾的时候是很爽的，她那时就下决心不再回妙辰阁，姜自明如何看她，她不在意。
　　蓬莱山对她来说，也可以是这样的地方，不待在蓬莱山，不跟那些师姐碰面，她一样可以通过万里传像术看到师姐、师尊。
　　她干嘛要自我折磨，简直昏了头。
　　姜师姐也说过的类似的话，让她不要怕撕破脸，天下之大总有她容身的地方。有问题的，不是她，是那些师姐。
　　她决定了，等澄成精了，还是去妙辰阁。
　　姜自明对她没有偏见，算是好相处的主管人；
　　齐司昭待她客气有礼，是很不错的共事人；
　　妘阁主对她赞赏有加，是个很好的长辈。而且，妙辰阁不设禁止妖类进入的禁制，澄也能待在那里。
　　周有钰沉下心正要修炼，好久没出声的系统，忽然开口，吓了她一跳。
　　“恭喜你，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什么？”
　　周有钰有些不敢信自己的耳朵，她什么没做啊。
　　“你吼了她，她向你坦白，说出她埋在心里多年的话。她的愿望是做个自在的人，她现在已经是了。”
　　周有钰还记着系统说的这15个人由它安排，是怕她不想做，才不挑明，让她摸瞎啊？
　　另外14个人的愿望都像水濛那样，她不用修炼，也能去做啊。
　　“你不修炼，就体验不了你想做的事。你想得没错，怕你消极怠工，才不提前跟你说。”
　　周有钰翻了个白眼，这个破系统还挺懂她的。
　　“提醒你一句，别太入戏，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一句才是系统真正要跟她说的话吧，她又不能赖在这里不走，何必提醒她。
　　系统没再出声，她想继续修炼，但再也静不下心。
　　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想系统说的话：「她的愿望是做个自在的人」、「别太入戏，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被系统说中了，她的确有些入戏，把自己当成是水濛的朋友，才说了那些话。
　　在说那些话时，她十分激动，她好久没有这么激动过。
　　她在意水濛，不想水濛委屈自己，不想水濛累着自己。
　　只不过短短一个月而已，她怎么如此真情实感地投入，她并不是锦鲤澄，她是周有钰啊。
　　这个世界不是真正的世界，她迟早要回去的，她一边提醒自己，一边又心生不舍。
　　这个世界不是真正的世界，可她的感觉、体验却如此的真，她很难不沉入其中。


第24章 狼群入山
　　东南西北角或许都有狼的踪迹
　　梁水濛张口的瞬间，陆天清感应到贴在狐狸身上的同感符起了变化，她来不及等师妹把话说完，就施瞬移赶往东山头。
　　去东山头的狐狸大概碰到了猛兽，体温才会急速上升。
　　去练武场前，她只跟狐群简单说了一下蓬莱山的情况，还没来得及对狐群下指令，狐群就自行分散去了各山头，这些狐狸当真聪明。
　　她到那只狐狸附近，一眼看到藏在草丛中眼睛闪着寒光的狼，她的斜对面是只灰黑色狐狸，狐狸与狼相距一里左右，她朝狐狸所在的地方施了一个屏障。
　　要是狼扑过来，定会撞在屏障上；
　　要是这狼将要成精，应该能看出屏障。
　　她暂时感觉不到狼要成精的气息。这狼为何会来这里？
　　狐狸的体温又升了一点，她感觉那狼要按捺不住。
　　她眨眼的功夫，那狼飞速奔跑，在屏障那里腾空一扑，撞在屏障上，弹了出去。
　　狐狸也跟狼同时动身，灰狐朝她那边跑，她没有给自己设屏障。
　　倒地而起的狼，眼神变得十分锐利，它感觉到她的存在，目光一转，凶狠地盯着她，朝她这边冲过来。
　　狐狸叫了一声，她立刻施了屏障，狼撞在屏障上，弹了出去。
　　这一回，狼没有倒在地上，它后爪着地，蓄力又扑了上来。
　　“你为什么来蓬莱山？”
　　弹出去的狼没有理她，仰头长啸了三声。
　　不过几息，她感应到三只狐狸体温上升，看来不只这一只狼，她心下骇然。
　　她得赶紧通知师尊，让蓬莱山众人提高警惕。
　　她带着狐狸瞬移到离她最近的狐狸那里，是只白狐。
　　施屏障之时，她又感应到别处狐狸体温上升。
　　她传音给师尊后，迅速赶往体温最高的狐狸那里，抢在狼攻击那只赤狐前，施了屏障。
　　她连续去往十几个位置，一一救下这些狐狸，并施定身术控制了狼群。
　　她估计来蓬莱山的狼不只这二十只，蓬莱山太大，总有二十只狐狸没走过的地方。
　　她先带着这二十只狐狸去岐山，再去师尊那里，师尊传音给她，说已召集众人在主殿大堂，等她回来说明情况。
　　蓬莱山除了她们这些修仙人，还住了普通人，主要集中在东边，西南边还有几户人家。
　　她先去这些地方设下结界，再去师尊那里。
　　她简短说了一下狼群的数量，分散的位置，提议一部分人去这些普通人的住处，询问情况，看看有没有在山上的人，具体往哪个方向，再去寻不在住处的人。
　　另一部分人去找狼群是怎么到蓬莱山的线索，这一部分人需要已经突破炼气，才能应对潜伏在暗处的狼。
　　姚风澜赞许地点头，她下令，将众人分成两拨……一拨由韦长老带领，另一拨由妘长老带领，突破炼气的人自动站到韦长老那一队，站过去的只有二十来人。
　　姚风澜心知不止，没有戳破，她与韦韫深对视了一眼，韦韫深微微点头，表示她知道，突破炼气期的人，不是个个都不怕狼。
　　狼毕竟是猛兽，面对那样的猛兽，一般人都会因惧怕难以动弹，就算手握利刃，又有修为在身，也不一定能迅速做出反应。
　　姚风澜又加了一句，说是身体不适的人，就算突破了炼气期，也可不去韦长老那队……于是，二十来人的队伍变成了十二人的队伍。
　　陆天清站到韦长老那队前，朝梁水濛看了一眼，梁水濛头低着，没能与她对上，她等了几息，师妹仍没抬起头。
　　她打算等队伍出发，走到师妹身边，拉她入队。
　　梁水濛想跟陆天清一队，可她一直没突破炼气，不好过去。
　　她听到师尊说身体不适的、突破炼气期的也可不去韦长老那队，她不怕狼，也快突破练气期，是不是可以申请去呢？
　　她下意识地朝左右看了一眼，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又在看人眼色，捏了自己一把。
　　她抬起手，姚风澜问她有何事，站在前头的师姐们，齐齐回头看向她。
　　众人的目光令她有些眩晕，很快她看到师姐，师姐朝她微微点头，用眼神鼓励她。
　　澄说得对，师姐没有生她的气。
　　她握紧了拳头，深呼吸了一次，不看众人，只看师尊，将心中所想的话一字一句说出来。
　　姚风澜听完，问在场的还有跟梁水濛一样的情况，想申请入韦长老那队，可以直接入队。
　　姜由栎举了手，说她也快突破了，不怕狼，她可以入队。
　　她本站在妘长老身后，看韦长老那队人数实在太少，就起了去那边的念头，梁水濛一站出来，她也就顺势提出。
　　妘庆归回头看了姜由栎一眼，姜由栎坦然以对。
　　韦韫深有些得意，被妘庆归看重的人，居然要入她这队。
　　两队出了殿门，各自飞往要去的地方。
　　姚风澜施法将蓬莱阁的结界加强，尽量隔绝有攻击性的动物。
　　为了保险起见，她去找深居不出的沈不凡，让她加强蓬莱山的机关。
　　韦韫深那队一共去了16人，有两人临出门改了主意。
　　她们突破了炼气期，没见过狼，但心中害怕……所以去了妘庆归那队，后来看没突破炼气期的梁水濛、姜由栎加入这队，觉得惭愧，又加上大师姐在这队，就算碰上狼，应该也能安全无虞。
　　韦韫深没有计较她们之前的退缩，只是再三叮嘱，遇上狼，不要慌，要相信自己，变出屏障，或者瞬移到高处。
　　陆天清变出同感符，分给众人，让众人贴在靠近心脏的位置……要是遇上危险，体温会上升，她感应到，会及时赶去支援。
　　韦韫深将16人分为四小组，各自负责东南西北角。
　　韦韫深组去东边，那里与祁山离得较近，很可能狼是从祁山那里过来的，祁山是比蓬莱山还要高的山峰，那里几乎没有人烟。
　　陆天清组去南边，南边峭壁旁是一条极深极宽的河，河对岸是稍微比蓬莱山低一些的蛇山，那里是蛇的领地，也没有人烟。
　　至于蛇山有没有狼，无人知晓，狼会不会借助树木，涉河过来需要她们去查了。
　　何朝展组去西边，那里的山谷是一片密林……因为有瘴气，也无人去过，她们无需进入山谷，只在山谷入口处查看有没有动物的痕迹即可。
　　赵期遇这组去的北边，是蓬莱山的入口，狼从这里进入蓬莱山的可能性最小……
　　因为山门口有人看守，如果狼蹿进来，肯定有人察觉，这里离妘庆归那队人去的地方很近。
　　韦韫深本想要没突破炼气期的梁水濛、姜由栎跟着她……但是陆天清先开口要她们，看她们的神情，也很想去陆天清那组，而且陆天清的修为比她要高，待在陆天清那组，会比在她这组安全，就没张口让她们跟着她。
　　何朝展、赵期遇分别要了三人，剩下的三人，个个低着头，连抬头看韦韫深的勇气都没有，韦韫深摇摇头，喊她们过来。
　　这三人里有两人是临出门改主意的，看她们还朝陆天清那里看，就知她们也想去陆天清那组。
　　要是祁山变成狼的领地，那东边很危险，确实不适合她们，她们怕也正常。
　　韦韫深开口让她们去陆天清那组，她们没有过去，但眼睛还看着陆天清那里。
　　陆天清提议她们组与韦韫深的组换，陆天清组去东边，韦韫深这组去南边。
　　韦韫深还没同意，陆天清那组率先飞出去了，她张大了眼……难怪姚姐姐看重陆天清，陆天清瞬间明白她的用意，怕她为难纠结，直接去了，够爽快。
　　何朝展觉得无语，大师姐仗着自己修为比韦长老高，都不请示就跑了，该不会想抢功吧？
　　她立刻跟韦长老说走了，不待韦长老说话，就带着自己那队人飞往西边。
　　赵期遇摇摇头，这何师姐还不腻吗，都这么些年了，有哪一次赢过大师姐。
　　她笑着跟韦长老说走了，韦长老点头，她带着她这组人飞去蓬莱山脚。
　　入口有人把守，又离人群聚居的地方近，狼是不可能从入口进来的。
　　赵期遇虽这么想，到了入口处，她还是让组里的人认真找、仔细看。
　　赵期遇则去大门口，问问守门的师妹，最近有没有听到不寻常的声音。
　　两位师妹摇摇头，她让师妹们再好好想一想。
　　赵期遇站在大门口，望着对面的树林，如果不去树林里，站在这里也看不见里头。
　　门口的结界防有修为的人、妖，不防没有成精的动物。
　　这些狼出现在蓬莱山，没有伤人，也许它们的目的是待在这里修炼。
　　大师姐是怎么发现它们的呢？
　　赵期遇下了台阶，在树林的入口处，仔细翻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赵期遇往上山的那条路看，路的两旁皆是参天树木，是天然屏障，狼是有可能掩人耳目、甚至避开守门的师妹，潜入蓬莱山的。
　　赵期遇往回走，师妹们还是朝她摇头，她走上前去，拍了拍师妹们的肩……
　　忽然，一声短促的尖叫声从右边传来，她按住想要去的师妹们，说她去看。
　　去往右边的是张师妹和林师妹，二人都已到炼气三重，不可能对付不了狼，只可能是被狼突然袭击，来不及出手。
　　赵期遇所料不差，她到时，两位师妹已联手制服了狼。
　　赵期遇一眼望见林师妹的袖子上有血迹，林师妹感觉到她的视线，解释说是被苍耳弄出来的，狼扑过来的时候，她立即施了瞬移，躲过了。
　　至于尖叫声，林师妹低头小声说狼冲出来的太突然，她被吓到了。
　　赵期遇与张师妹相视一笑，纷纷去拍林师妹的肩，林师妹没再不好意思，抬头看她，跟她说她的发现。


第25章 时光不能倒流
　　就关注眼前吧
　　林逸昂走到长着苍耳的草丛那里，就闻到一股臭味，她正要蹲下仔细看，就感觉身后起了风，她立刻施瞬移往右十步。
　　她一现身，就见一匹比她高许多的灰黑色狼扑在她本来待的位置，她尖叫了一声，狼迅速转身朝她冲过去，她即刻施瞬移到离她不远的榕树上。
　　狼快速冲向她，在接近榕树的地方，朝上一跃，差一点就扑到她身上。
　　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但她并不害怕，她会瞬移，狼根本预判不了她会移到何处。
　　当务之急还是先将狼定住，她集中精神朝狼施定身术，狼反应好快，一个俯冲，躲过了。
　　她重新施法，再要朝狼指，那狼已经定在原地，张师姐出现在离狼五步的地方。
　　她欣喜地从树上下来，正要跑过去抱张师姐，赵师姐来了。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赵师姐关心人的样子，这个被关心的人还是她，本来被吓坏的心脏，一下好了。
　　张佩霖看了赵期遇一眼，惯会卖人情，怎么对小师妹不这样关心呢？
　　就因为小师妹是孤儿？她也没资格瞧不起赵期遇，毕竟她也碍于何师姐，没有出言维护小师妹，旁观者，也是帮凶。
　　赵期遇顺着林逸昂手指的地方看，发现那里确实像有形体庞大的动物走过的痕迹，凑过去闻，那股腥臊味让人作呕。
　　她忍着不适，蹲下身去看味道最浓的地方，有被掩藏的迹象，上面的草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像是从某个地方拔出来，放在这里的。
　　这只狼出现在这里，不能代表出现在蓬莱山的狼都是从这里进来的。
　　她们沿着青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往前，拿剑开路，不多时，就走到了山道上。
　　这里离大门一里左右的路程，狼的速度很快，从这里进入蓬莱山，被守门的师妹发现的可能性很小。
　　赵期遇传音问赵真显那边有没有发现，赵真显说没有，她让赵真显来大门跟她们汇合，又传音给师尊，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及接下来的行动。
　　师尊夸她们，说她们是第一个发现线索的，胆大心细，说等解决了狼的问题，再召众人来大殿，当众人的面表扬她们，并给与奖励，奖励是什么，暂时保密。
　　赵期遇心中生出两股情绪，一股是高兴的，一股是不平。
　　师尊对她好，只因为她有用，而小师妹不用做什么，师尊就对她好。
　　赵期遇瞬间变化的表情没有逃过一旁张佩霖的眼睛，张佩霖别过头，撇了撇嘴，这个善变的家伙。
　　她们和赵真显几乎同时到大门口，随后，她们沿着下山的路，去找狼的痕迹，看看狼是从哪里过来的。
　　陆天清感应到去了大门口那组人中的一人体温上升，她刚要瞬移过去，那位师妹的体温骤降，她等了几息，那位师妹的体温没有再升高。
　　她便继续低头仔细查看草丛，再往前是祁山，祁山与蓬莱山之间隔着万丈深渊，跟蛇山那边不同，深渊下头并非河流，而是看不见底的深潭，就算恰逢旱季，这深潭依然看不见底。
　　如果祁山有狼，从最靠近蓬莱山的地方飞跃过来，还是很有可能的。
　　她走遍了这一带，没有收获，要是那些狐狸还在，应该会更早闻到狼残留的气味吧。
　　可她不能再招狐狸过来，以免让众人对她的行为起疑，怀疑她与狐妖勾结。
　　到时，只长了一张嘴的她可说不清，师尊大概也很难偏袒她，还很有可能连累那两条鱼，特别是快要成精的澄。
　　那二十只狐狸虽然分散去了不同的地方，相继碰上狼，但也难说明狼群是从蓬莱山东南西面来的，北面也有可能。
　　她往梁水濛那边走，边走边想，师妹为何瞒她那么久，那些师妹又为何要欺负师妹，还有师妹离开蓬莱山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远远地，她看到一抹蓝影，是师妹，师妹蹲在地上，埋头看着地下，需要凑这么近吗？
　　她轻脚走过去，离师妹大概还有十步的距离，她轻轻喊了师妹一声，师妹一动不动，似乎没听到她喊她。
　　她不想走过去吓到师妹，便默默查看这片草地，她没有闻到异常的气味。
　　她前面的光被人挡住，不用抬头，她知道是师妹。
　　“师姐，你怎么不多喊我一声？”
　　在陆天清停下脚步时，梁水濛就闻到了她的气息，她是故意不应她，想她再多喊她几声。
　　师姐愿意多喊她，她就有信心坦然相告，曾经难以启齿的话，也可随口说出。
　　可是师姐没有再喊她，不朝她那边走，还蹲下了。
　　她等不及了，那些话憋太久，她快要受不了，她得告诉师姐。
　　“师姐，不告诉你们，是那个时候的我不够勇敢，不够聪明，觉得一味忍让，她们总有一天会腻，担心告诉你们，会让你们为难。
　　现在我变聪明了，想明白这事不会让你们为难，我的忍让，助长了她们的行为……
　　如果一开始我严词拒绝，或者告诉你们，事情也许不会变成如今这样。我以后都不会这么做了。”
　　陆天清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她想从那双看起来还算明媚的眼睛里，看出过去的师妹是个什么样子。
　　但她没能如愿，世上没有让时光倒流的法术，师妹和她回不到过去，眼下能做的，是向前看。
　　她张开双臂，上前抱住了师妹，师妹的身体微微发抖，似乎不敢相信她主动抱她。
　　师妹的手，迟迟没有揽住她的背，好在，师妹不再颤抖，身体也舒展许多。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主动跟我说，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师姐虽在告诫她，可语气听着像在恳求，梁水濛不自觉抿唇，师姐没有生她的气，师姐在乎她。
　　她抬起手回抱师姐，她感觉整颗心都被温暖的、柔软的结界包裹着。
　　陆天清的心猛地一颤，揽住她腰的那双手臂，毫无保留。
　　靠在她肩的人，似乎在笑，热气涌上她的脖颈，微微发痒。
　　她知道此刻不该这样放松，危险还未解除……可她又舍不得松开师妹，师妹需要她的拥抱。
　　过去那么多年，师妹一人是怎么过来的，她怎么就从未发现师妹的异常，是师妹藏得太好，还是她太过于沉浸在修炼中？
　　同感符忽然有反应，是她这组去了左边的姜由栎，她拍了师妹一下，就拉着师妹一道瞬移到姜由栎那边。
　　姜由栎被五头狼围在中间，四周净是断枝、残叶，这一块草地太过平整，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
　　陆天清与梁水濛互看了一眼，同时朝狼施定身术，两只狼被定住的刹那，另外三只迅速转身扑向她们。
　　姜由栎看到她们，心中一喜，立刻撤了结界，抬手朝离她最近的那只狼施定身术。
　　三只狼都被定住了。
　　姜由栎不待她们问起，就将经过全盘托出。
　　这五只狼是从对面的祁山飞跃过来的，她当时蹲着查看有些异常的草地，那一块草地明显被踩踏过好多次，她正要试怎么踩踏才能弄成这样，就感觉身后猛地来了一阵风，她立刻施瞬移往前。
　　她转过身，就见五头狼齐刷刷地飞跃到她刚才查看的地方，她心下一紧，迅速布结界，等大师姐前来。
　　五头狼围上来，没有立刻扑向她，它们还在喘气，个个眼神锐利，似乎觉得她这个猎物势在必得。
　　没过几息，大师姐就来了，还带着小师妹。
　　她说完全部过程，就打量起她们，她总觉得这二人有些不同。
　　以她看诊多年的经验，这二人面色红润，气息浮动，像是刚遇到令她们身心舒畅的事。
　　陆天清传音问郑师妹她那边有没有发现，郑师妹说没有。
　　她又传音给师尊，报告她们这边的情况，师尊让她们回来，说韦长老、何朝展、赵期遇那边都有发现，妘长老那边暂时没有发现有人受伤，有两人上了山，妘长老已派人去找她们了。
　　陆天清她们回到大殿，就见大殿内浮着缩小版的蓬莱山，上头标注了出现狼的地方，基本上东南西北角都有。
　　这些狼不约而同到蓬莱山，很不寻常，它们离开原本的领地，来有人的蓬莱山，却不伤人，目的总不会为了修炼吧？
　　她们讨论了一番，最后都觉得那个不像答案的答案是最有可能的，是人还是妖向它们传达了这个消息，它们才悄悄来到蓬莱山。
　　她们不懂狼语，无法从狼的口中找到答案，韦韫深说她认识懂狼语的人……
　　但那人多年前已离开故地，如今去向不明……不过她有那人的衣物，问姚风澜能不能凭气味去寻人。
　　姚风澜伸手到韦韫深面前，一副当然的模样看着韦韫深，韦韫深扬手变出了一件黑色披风。
　　姚风澜抬手朝披风一指，那披风飞到空中展开，一缕红雾从姚风澜的指尖飘向那披风，从下往上绕了披风一圈，然后飘向了东南方，东南方是洛阳。
　　韦韫深有些吃惊，武姐姐怎会去洛阳？她不是想离开是非之地洛阳，才远走她的故乡滁水，怎会回去？
　　姚风澜看韦韫深皱起眉头，便出言问她：“可是不对？”


第26章 多年未见的交情
　　她们都没变
　　韦韫深去到洛阳，到熟悉的宅院之时，天完全黑了。
　　她落在院中央，一枚竹叶形状的暗器刺向她的面颊，随之传来武姐姐的声音，问「谁」。
　　她捏住定在她眼前的那枚暗器，“我。”
　　里屋门开了，灯影里出来一人，那人快步走向她，问她怎么会来找她。
　　“需要姐姐你让狼开口。”
　　武煦容哈哈大笑，“你当真大胆，只身一人，就闯皇家大院。”
　　韦韫深朝两边各看了一眼，“你的院子不是一向没有守卫，我怎会怕？”
　　武煦容拉了韦韫深的手，“走吧，去瞧瞧那些狼。”
　　韦韫深看了眼她的衣着，“不用换身衣服？”
　　武煦容摆手说不用。
　　韦韫深笑笑，武姐姐没变，还是那个不拘小节随性率真的她。
　　姚风澜被韦韫深那句「没有」勾起了好奇心，韦妹妹向来心口如一……
　　可那洛阳之人却让韦妹妹变了，她很好奇韦妹妹带来的人是个什么样。
　　韦妹妹从未说过她在洛阳有故人，还是懂狼语的人。
　　繁华洛阳怎么都跟荒野恶狼联不到一起啊？
　　不待她多想，韦妹妹就带着「繁华洛阳」出现在大殿，「繁华洛阳」跟她想象中的有些差距，全身上下无一能彰显她身份的东西，从头到脚都是黑，这「繁华洛阳」刚好在夜间散步？
　　“这位是蓬莱山掌门姚风澜，这位是圣上长女武煦容。”
　　大殿内无人不咋舌，连一向从容的陆天清也露出了讶异之色，她看向师尊，师尊也很吃惊，也不知韦长老有这样一位懂狼语的皇家朋友。
　　武煦容坦然迎着众人的视线，这样的反应，她见过无数次，她早就习惯了。
　　姚风澜走上前，伸出手，武煦容也上前一步，握住了姚风澜的手，二人相视而笑。
　　姚风澜抬手指向浮在上空的蓬莱山图，指着散布在各处的狼，说麻烦武煦容去问问它们，为何来蓬莱山，为何在此时，以及来此的目的。
　　武煦容扫了几眼，记下大致方位，便点头。
　　“天清，你跟武姑娘去这些地方，务必保护武姑娘的安全。”
　　陆天清上前，道了声「是」。
　　武煦容转过脸看向这位叫天清的姑娘，气息纯净，修为高不可测，面容舒展，有着不符合她年纪的成熟，看起来很可靠。
　　她其实想自己去，速战速决，不过有这样年轻的姑娘陪着，也挺好。
　　韦韫深也想一同去，姚风澜朝她了挤了一下眼，姚姐姐大概有事要问她，她只好留在这里。
　　她们一走，姚姐姐便让众人回去，说等有了消息，再通知众人。
　　大殿一下空了，只剩姚风澜和韦韫深。
　　韦韫深主动交待与武煦容从相识到变成好友的过程，说到最后，姚风澜忽然笑了，那个笑别有意味，笑得韦韫深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姚风澜凑近笑着，“皇女贵人事忙，与你又多年未见，你亲自过去，人就跟着来了，你们的关系比一般好友要好许多啊。”
　　韦韫深一下明白姚姐姐要说何事了，她没好气地甩了姚风澜的手，转身往前走。
　　姚风澜跟在后头，“别害羞嘛，跟姐姐说说。”
　　韦韫深施了瞬移，直接一步到她的屋子，她还没站定，姚风澜的声音又缠了上来。
　　她捏紧了拳头，回头瞪她，“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再问，等这事一了，我就回滁水。”
　　姚风澜低头轻笑，难得看到韦妹妹恼羞成怒的模样，成天板着脸坐在练武场……除了练剑，就是练剑，韦妹妹不嫌枯燥，她可看不得。
　　难得出现一位让韦妹妹情绪不稳的人，她可得推韦妹妹一把。
　　“哦，是我看错了。你介意我与这位武妹妹相交吗？”
　　韦韫深微微吃惊，姚姐姐不是一心向道，不理凡尘，怎会突然对人有意？
　　她猜对了，韦妹妹若对这位武姑娘无意，怎会露出如此神色，一副心上人要被人抢走的表情。姚风澜心中得意，继续添柴加火。
　　“我观武姑娘一派率真，与我所求之人甚近，才特地问你一问，若武姑娘是妹妹的心上人，我便不能做夺妹妹心头之好的恶事，对吧？”
　　姚风澜说「对吧」之时，特地压低了声音，她想表现她的「真诚」。
　　韦韫深忽然觉得心慌憋闷，小声说：“武……武姐姐，她……她不是我的……心……心上人。”
　　姚风澜装作没看到韦韫深的窘迫，转身走向窗前。
　　“今晚月色不错，待武妹妹回来，我要与她彻夜长谈。”
　　“你不过才见她一面，就要与她彻底长谈？”
　　韦韫深眼睁得老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姚风澜低头憋笑，这就急了？
　　她挺想看看成天板着脸的人一副急切的模样……可她不能转过身看，她怕她忍不住大笑。
　　“我一眼倾心，等不了明日。”
　　韦韫深一下心乱如麻，冒了满头的汗，她抬袖擦去，又有新的汗冒出来。
　　姚姐姐言出必行又毫无架子，武姐姐又对如姚姐姐这般修为高深的人颇向往，二人若秉烛夜谈，定会成为知己。她应该高兴才是，如何会慌乱？
　　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开口，姚风澜不用转身看韦韫深的神情，就知她不善此道，不明自心。
　　一个走南闯北二十年的镖师，走了那么多路，见过那么多人，大约只当遇见的人都是过客，一个也未曾放在心上，只是这武煦容不太一样。
　　如何不一样，身后之人定是知晓的，只此刻不甚明白。
　　下猛药看来是不行，只得徐徐图之。
　　她说了声「走了」，就化为红雾飘出窗外。
　　韦韫深来不及拦人，她双眼发直，愣愣地望着窗外的弯月，她们真要彻夜长谈吗？
　　她深呼吸三次，心还是慌的，坐到榻上，没过几息就坐不住。
　　她在屋子转了三圈，心还是静不下来。
　　她一下想到，她跟武姐姐三年未见，有很多话要说，她也要跟武姐姐彻夜长谈。
　　如果让武姐姐选，肯定会选她的吧。
　　到了第一个地方，武煦容没有马上开口问狼，而是当着狼的面问陆天清最厉害的法术是什么，陆天清瞬间明白她的用意，用正经的口气说着夸张的话。
　　陆天清说最厉害的法术是窥心术，只要施了此术，她就会知道中了此术者的全部事情，包括最阴暗的想法和最狠毒的心计。
　　世上没有窥心术，她只是结合狼群特性，没有狼不想做狼王，特意编出来吓唬狼的。
　　武煦容夸张地「啊」了一声，“那天下岂不是没有你不知道的秘密？”
　　陆天清又很正经地应了一声「是」。
　　她故作神秘地凑到武煦容耳边，小声说道：“此法术要耗费很多灵力，我一般不轻易施此术，只有在对方不听我好声好气说的话时，才会用此术。”
　　武煦容悄悄对着陆天清竖了个大拇指，笑了一下，很快板起脸，朝那头灰白色狼发问。
　　武煦容用陆天清听不懂的声音问狼，随后那狼嗷嗷叫了几声，她们的叫声很像。
　　片刻过后，武煦容背着狼朝陆天清眨了下眼，又接着跟狼交谈。
　　几次之后，武煦容让陆天清解开这头狼的定身术，陆天清没有问，扬手解开。那狼便头也不回地朝祁山飞奔过去。
　　武煦容、陆天清瞬移到另外四头狼的位置，一一交谈，一一解开它们的定身术。
　　另外三个方位的狼，她们也用同样的方法撬开狼的口，再将狼送到它们的领地。
　　忙完一切，武煦容脸上略有倦色，而陆天清还精神得很。
　　武煦容觉得羡慕，问陆天清修为高的人都不睡觉的吗。
　　陆天清自然说睡觉，只是睡前都不怎么困。
　　扯完闲篇，二人瞬移到主殿内，姚风澜正闭目打坐，听到动静，她睁开了眼。
　　武煦容大致交待了一番，说这些狼都是听各自狼王的令来蓬莱山，目的是让蓬莱山的人惊慌，逼走蓬莱山的人。
　　至于不同山上的狼王为什么打蓬莱山的主意，这些狼并不知道。
　　武煦容觉得如果原本领地适宜生活，狼群不会轻易离开，她猜测是有人或有妖针对蓬莱山，才撺掇狼群来惊扰蓬莱山。
　　姚风澜、陆天清都赞同武煦容的说法，她们原本的想法是站在修仙人的立场，以为狼群想在蓬莱山修炼成精，然后再出手赶走她们。
　　她们这么想，是因为有听到过类似的传闻，动物成精后，用妖力赶走人，占据人常年居住的地方。
　　武煦容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她笑笑，说她年纪大了，熬不了夜。
　　姚风澜拍拍武煦容的手，说是她考虑不周，明日再问也来得及，她正要带武煦容去客人住的地方，韦韫深来了。
　　姚风澜心中一喜，赶紧朝陆天清使眼色，让她快走。
　　陆天清没理解师尊的意思，但还是向三人道别，出了大殿。
　　韦韫深的眼睛一直看着姚风澜搭在武煦容臂上的手。
　　姚风澜自然发现了，她特意改拉为抱。武煦容虽觉得不便，但没好意思挣脱。
　　韦韫深咬紧牙关，逼自己冷静，千万别说无法挽回的话。
　　她直接问武煦容愿不愿意今晚同她睡在一间屋子里。
　　对面的两人都有些惊讶，特别是武煦容，她挠了挠脖子，又看了眼姚风澜，终于还是说了「好」。


第27章 快刀斩乱麻
　　一人与一群人
　　用瞬移之术几次便可回洛阳，但眼前的两人都想她留下，武煦容也乐得留下来……一则太久没见韦妹妹，二则她也想呼吸呼吸高山之上的气息。
　　她刚走过的那些地方，气息纯净，难怪蓬莱山会被有心人或妖看上。
　　三年前她与韦妹妹在滁水短暂见过一面，分别之后不久，母皇亲自来寻她，问她还要这样漂泊多久，她该担她应担的责任。
　　她出走，是想给妹妹们喘息的机会，有她在，妹妹们难以轻松。
　　母皇让妹妹们以她为榜样，说她一人在狼群之中生活多年，勇气胆识兼备，让妹妹们向她学习。
　　她入狼群并不容易，目的也并非为这虚名。
　　她听闻狼群多次侵扰村民，为了一劳永逸，才想出这釜底抽薪之计，学会狼语，只身与群狼搏斗，赢得狼群的信任，带领狼群去寻谋生之法，不再侵扰村民。
　　母皇得知此事，大肆宣扬，封她为大周英勇王，她是第一个被封王的皇女，随之而来的纷扰不断，因小妹妹想效仿她差点送命，她才决定离开洛阳。
　　在漂泊的途中，她出手救人结识了同来救人的韦妹妹。
　　身为镖师的韦妹妹不只顾着镖物，还会出手帮一帮陷入困境的人或动物，她忽然觉着有这样的人同行还不错，便一路跟着。
　　韦妹妹不介意她跟着，过了三日，还主动邀她同行。
　　跟镖局里的姐妹们相处的时日，大概是她出生以来最为轻松的时候。
　　她本打算过半年就回去，没成想，一待待了一年。
　　母皇每隔一段时间，就派人催她回去，她不想镖局受累，就离开了。
　　之后她走遍大周，再来镖局，韦妹妹不在了，新任总镖师是曾跟在韦妹妹身边的人，她说她离开不久韦妹妹就不想做了，说想换种活法。
　　此时她才知道韦妹妹居然做了二十年的镖师，从14岁开始走镖。
　　她想想也合理，韦妹妹虽然人看着严肃，但并非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
　　她去韦妹妹的故乡滁水，待了一日，母皇的人就找来了，滁水离洛阳不远，她早有准备。
　　此时她才跟韦妹妹坦白她的身份，并向她道歉瞒了她这么久。
　　韦妹妹一点不觉意外，她说看她的言行举止，便猜到她身份不一般，再加上时不时来找她的人，稍加联想，便能想到她的来处。
　　她心中微动，韦妹妹看破不说破，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是难得的佳友。
　　她想再待久些，又不想韦妹妹被母皇的人打扰，还是离开了。
　　才出滁水，她就碰上亲自找来的母皇，她不是不感动，离家太久，她也想念母皇和妹妹们。
　　母皇劝了她两句，又说了妹妹们的变化，见她没有松口，向她认错，说自己的方法有问题，不该用她刺激妹妹们。
　　母皇态度诚恳，说的话也有理，她便回了洛阳。
　　妹妹们的样子，看着确实比她走之前好许多，一见到她，个个都扑上来，抱得太紧，让她险些喘不上气，她们一口一个阿姐，问她都去了哪些地方，看过什么好玩的，吃过哪些美食……
　　她压根没有插口的机会，她们的问题实在太多，她认真听着，等她们问完了，一项一项回答。
　　她本打算待个几天再走，因为妹妹们，她又不想走了。
　　母皇也变了，不复之前的严厉，也不再事事替她做主，让她自己选择有意的部门，通过部门匿名考试进入。
　　她把没跟母皇和妹妹们说的那些话，全对着三年没见的韦妹妹倾囊而出。
　　韦韫深看着眼前这张笑脸，感觉武姐姐轻松不少。
　　三年前，武姐姐也常笑，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忧郁，她知道跟武姐姐离开洛阳有关，洛阳的人和事压着武妹妹，武姐姐很难轻松。
　　她很开心见到武姐姐卸下包袱，自在地做自己。
　　她也同武姐姐说这三年来的事，她是怎么跟姚风澜结识，又是怎么来到蓬莱山。
　　她说自己现在是个武师，教年轻的姑娘们练剑，偶尔自己打坐修炼。
　　武姐姐说她找到她的法术很神奇，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有些难为情，是姚姐姐凭武姐姐落下的披风施的法术才找到武姐姐的。
　　武姐姐的披风，她保存了三年，要是说出口，她在武姐姐心中的形象会成什么样，她不敢想。
　　武煦容见韦韫深为难，便摆摆手，说如果是蓬莱山的不传之秘，还是别说的好。
　　她装作很困，打了个哈欠，就翻身朝里躺着。
　　韦韫深松了口气，扬手灭了灯火。
　　她闭上眼不久，就听见外头下起细雨，雨一滴一滴落在屋檐上，也砸在她心间。
　　她从未有过如此体验，一边忐忑，一边兴奋，像个十几多岁的姑娘，十分不稳重，一点都不像三十多岁的长老。
　　到大后年，她就是四十岁的长老了。
　　姚风澜也无法入睡，她们走后，陆天清折回，跟她说了梁水濛的事。
　　她竟不知在她眼皮底下，会有这样的暴力，她看着长大的姑娘们，竟对同门有这么大的恶意，是她失察，没有做到师尊的本分。
　　她想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她便找来何朝展，当面问她为何要这么做。
　　何朝展面对她的质问，竟笑了，反问她为何厚此薄彼，独独对大师姐和小师妹青眼有加。
　　大师姐是她第一个门人，就算了，小师妹比她们晚来几年，为何她也这般偏心？
　　她被问住了，她没想到一切归因到她头上，是她的偏心，才导致她们对水濛怀揣恶意，做出令水濛痛苦的恶事。
　　她反问自己在课业上徇私了吗？没有啊，她一视同仁，都传了相同的修炼方法。
　　她有传给水濛不同于别的门人的东西吗？
　　好像有，水濛回来那日，她给了水濛一葫芦的丹药。
　　她看向何朝展，何朝展是怎么知道的？
　　不对啊，她们做这恶事在前，而且不管什么原因，她们都不该用这种方式报复。还有，她怎么还反咬她一口？
　　何朝展不管不顾问出口的当下就后悔了，她担心自己被师尊扫地出门，到时归家，如何同母亲交待？如何跟妹妹们解释？
　　师尊就这么看着她，没有说话，让她更觉得自己会被赶出蓬莱山。
　　她捏了大腿一把，压住憋屈的情绪，主动认错，说她会跟水濛道歉，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姚风澜双眼微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刚刚还义正词严的何朝展，突然就变了，显得她是多么偏私的师尊。
　　师尊仍沉着一张脸，令何朝展更怕了，她举起三指，“我何朝展，对天起誓……”
　　姚风澜厉声呵斥：“住口。”
　　万般委屈顿时涌上何朝展的心头，眼泪不受控地簌簌下落，她连擦都来不及。
　　她背过身，哽咽道：“师尊，我要如何做，你才愿意相信我？”
　　姚风澜于心不忍，对天发誓哪是那么好发的，修仙之人，最忌讳天罚……
　　要是不幸言中，往后余生她都不会原谅自己，逼迫门人发毒誓还应验了。
　　她不该心软，可面前的人，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说我偏心水濛和天清，何时、何地、何事？”
　　何朝展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觑了一眼，师尊没有发怒，还有转圜的余地。
　　“您常叫她们上峰顶，与她们聊天，偶尔我还听到你们哈哈大笑的声音。您与别的师妹没有这般亲近过，连我……”她吞了口唾沫，小声继续说道：“也未曾……体验过。”
　　姚风澜盯着虚空，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是，她确实常与她们聊天、说笑……因为她们都是孤儿，没有母亲，没有家，和她一样。
　　“还有别的吗？”
　　“您闭关炼的丹药也只给了她们。”
　　何朝展心虚地低了头，她抢走小师妹的葫芦，小师妹根本没吃到，应该不算的，可师尊的确只给了她们。
　　虽然那丹药对修炼无益，吃了还拉肚子，但是师尊确实偏心。
　　姚风澜扯了扯嘴角，“我刚学会炼丹，让她们试吃的，如果有效，我会分发给众人。”
　　何朝展弯起嘴角，师尊愿意解释，说明她留下来有希望。
　　“至于我常跟她们一起，是因为她们和我一样没有母亲。天清的母亲为了救人，在大火中去世。
　　水濛的母亲染了病，在她十岁时就过世了。我的母亲跟天清的母亲差不多，也是因救人意外过身。
　　你和别的师妹都有母亲，都有家，蓬莱山只是你们暂时待的地方，而她们往后都会待在蓬莱山。你们因水濛是孤儿，就欺负她，若是知道我是孤儿，是不是也会欺负到我头上？”
　　姚风澜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何朝展抖了一下，她连忙摆手说不会。
　　“从此刻开始，你和那些师妹就下山吧，蓬莱山太小，容不下你们。”
　　何朝展难以置信地望着姚风澜，“您竟要为了小师妹一人，舍我们全部人？”
　　姚风澜冷笑了一声，“你们欺负水濛之时，是不是就觉得你们人多势众，我不敢拿你们怎么样，才经年累月地欺负她？”
　　何朝展否认，“我没……没这么想过？”
　　“你敢对天起誓？”


第28章 直面它，战胜它
　　没她想象中那么难
　　细雨潜入周有钰的梦境，她背上的伤口有些发痒，她想挠，挠不到，试了多次，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条鱼，人就醒了。
　　外头在下雨，跟她在梦里听到的细雨声一样，屋内有些黑……除了窗户那里亮着，能看见外头的树影，她便再看不清什么。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在接近门那边，突然停止。
　　谁在门外？为何不敲门、喊人？
　　她等了许久，等到眼睛酸了，门那边都没有动静。
　　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在梦里，之后就彻底滑入梦乡，人事不知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似乎听到水濛的声音，水濛关了门，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之后她还听到了哭声，不是水濛的哭声，会是谁？
　　陆天清冷不丁出现在她眼前，吓了她一跳。
　　陆天清扬手，她就被弄到瓷罐里，跟胖鱼待在一块儿……眨眼间，她人已不在屋里，去了她曾待过的地方。
　　她们到蓬莱山之时，陆天清就曾把她放到这里，没有颠簸，有光、空气……但看不到外面的地方，偶尔能听到细微的声响。
　　陆天清走出屋子，被众人围住的师妹，用求救的眼神望着她。
　　众人随着师妹的视线，也把目光投向她，很快个个低了头……尤其是那日撺掇众人围攻师妹的赵真显。
　　陆天清一一看向她们，一字一句道：“师尊下的令，梁师妹也得遵从，各位请尽快下山，不要在此逗留。”
　　何朝展仍不死心，“事情因小师妹而起，师尊定会听小师妹的恳求。”
　　赵真显立刻附和。
　　张佩霖笑了，“加害人请受害人去求情，你们也做得出？”
　　赵期遇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少在这边煽风点火，你不是也被赶下山了？”
　　张佩霖仰头笑了两声，“对啊，我就是来看笑话的，看你们怎么舔着一张脸求梁师妹的。”
　　何朝展推开赵期遇，站在张佩霖面前，“你也是加害人，别以为你这么做，能博得师尊的好感。”
　　张佩霖耸耸肩，“你误会我了，我本来就想下山，现在连借口都不用找了，正好。”
　　张佩霖转过脸看着梁水濛，“小师妹，对不住，那时我也害怕，怕自己不照做，也会跟你一样被她们欺负。你千万别心软，做错事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那日我问你对何师姐做了什么，你没跟以前那样闪躲，照实说出来，点醒了我：
　　有些事不可怕，直面它，你就战胜了它。希望日后我也有你这样的勇气，来日再会。哦，不，你应该不想再看到我，就此生不见吧。”
　　没等梁水濛回应，张佩霖施了个瞬移走了。
　　陆天清再次下了逐客令，众人不再围着梁水濛，一一化成轻烟离开。
　　陆天清往屋内走，身后的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连个解释都没有，她有些生气。
　　走进屋里，她微微扬手，桌上瞬间出现瓷罐。
　　她在一旁坐下，身后的人站在门边，偷偷看她。
　　她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难道还想替她们求情？”
　　师姐的语气没有变，还跟平常一样，梁水濛见有机会，立刻飞跑过去，靠着师姐坐下。
　　“我是怕蓬莱山就我们这几个人，要是狼再来，我们扛不住啊。”
　　陆天清抬指轻点了一下梁水濛的额头，“你是怕师尊的名誉有损吧。”
　　梁水濛摸了摸额头，低头笑着。
　　师姐真聪明，一下就猜中她的心思。
　　她本来在想谁本性不坏，迫于何师姐，才做了恶事，可以考虑求情。
　　蓬莱山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这些人下山后会如何说师尊护短，为了偏爱的门人，将有本事的门人都赶出去了，以后谁还来蓬莱山。
　　要是以讹传讹，让世人以为师尊入魔，不分是非，引得众仙门来攻打蓬莱山，到时她该如何自处？
　　“我要是不出来，你打算听她们说到天黑？”
　　梁水濛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她是头一次看师姐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说笑。
　　一直听她们说话的周有钰，听到这话也笑了，夸张是夸张了点，别说，从高手嘴里听到这话，笑果加倍。
　　因为她的笑，水里吹出了好几个泡泡，醒了的胖鱼，也来凑热闹，吹起了泡泡。
　　陆天清没觉着自己的话好笑，看师妹这么笑，她受到感染，也弯唇轻笑。
　　梁水濛听到笑声，抬起头，师姐笑起来像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令她的心不自觉颤了一下，「咚、咚、咚」，一声接一声地敲打着她的胸膛。
　　她很少看见师姐笑，她觉得这一刻是她今年遇见的第二件好事，第一件是澄死而复生。
　　身旁的人忽然呆住，跟那晚她从天上下来时看到的一样，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陆天清一下觉得面庞发热，她有些受不住师妹的目光，便偏过头去看瓷罐里的澄和虹。
　　梁水濛慌张地低了头，她轻抚着胸口，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再这样跳下去，她恐怕会晕过去吧。
　　陆天清虽然面向瓷罐，眼睛却没朝里头看，只盯着瓷罐上的水波纹。
　　她觉得自己不对劲，为什么要躲？
　　为什么她的情绪跟那晚不同？
　　她的身体怎会发热？是最近修炼不够专心练岔了？
　　屋内忽然静下来，周有钰有些不习惯，她们就干坐着吗？
　　姚风澜传音给陆天清，让她去大殿，陆天清立刻起身，说师尊找她，就瞬移走了。
　　梁水濛「哦」了一声，眼望着飘出去的蓝影。
　　周有钰好奇的要命，大声喊梁水濛。
　　梁水濛应了一声，拖着身体挪到桌边，说起澄没听见也没看见的事：狼群入山和师尊替她出头。
　　“下一步你们要去找狼王问清楚吗？”
　　梁水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师尊把师姐叫去了，大概说的这事。”
　　“你师尊真把欺负过你的师姐们都赶下山了？”
　　“嗯……”
　　不和稀泥，不让人数少的受害人忍让，不担心自己名誉有损，周有钰不由对这位师尊肃然起敬。
　　在她原本的世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男领导，用和稀泥的方式解决争端，还美其名曰高情商、有手腕、有大局观，实际不过是鸡贼的笼络人心的把戏。
　　她听过这位师尊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能狠得下心的人，感觉像个很和善的人，没想到和善的人如此果决。
　　“你还好吗？”
　　梁水濛点头，“感觉有些对不起师尊。”
　　“你……”
　　周有钰被水濛捂住了嘴，想骂水濛，也骂不了。
　　但如果她真的很想骂，完全可以瞬移到一边，她没有，她不忍心。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想，可我就是过不了心里这个坎儿。事情由我而起，要是我没来蓬莱山，或许师尊就不用痛失她们了。”
　　这个傻孩子，周有钰叹了口气。
　　梁水濛感觉到热气，就松了手，“怎么了？”
　　“她们也是这么想的，不反省自己做错事……埋怨你师尊站在你那边，埋怨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蓬莱山，你要是不在，你师尊就不会赶她们下山。
　　但你想想，如果不是你，而是跟你有相似身世的人来了这里，她们会跟她和平共处吗？”
　　“或许她比我勇敢，当场驳斥她们，她们也许就不会再来欺负她。”
　　周有钰很想扶额，奈何手够不到。
　　她平心静气地再举了一个例子，她要告诉水濛……即使条件再完备，把发生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也还是有那个可能性。
　　每个人的本性很难改变，基因、环境，以及她们身边的人，都在起作用，要完全杜绝那个可能性，需得作恶的人脱胎换骨。
　　她又反问水濛，假如她碰到这种情况，她会联合众人去欺负和她有相似身世的人吗，水濛立刻摇头。
　　“澄，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周有钰心里「咯噔」一下，水濛发觉她的不对劲了？
　　“又是在谢府学到的？”
　　这孩子脑补的功力不俗啊，周有钰在心中为水濛点赞。
　　她点点头，她问水濛假如她碰到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做。
　　梁水濛想了想，“我会问师尊为何不找我们谈心，只找大师姐和小师妹。”
　　“你师尊如果说她喜欢跟她们谈心呢？”
　　“那我就叫更多师妹一起，缠着师尊。”
　　周有钰笑了，“你怎么没把这个劲头用在明姐姐身上？”
　　梁水濛坐直了，“明姐姐不吃这套。”
　　周有钰不这么认为，那明姐姐要是不吃这套，犯得着追水濛，又问水濛还回不回妙辰阁，好像生怕水濛一去不回了。
　　“说了这么多话，你饿不饿？”
　　“你饿了？”
　　梁水濛笑笑，摸摸肚子，“我去弄点吃的来。”
　　趁水濛不在，周有钰赶紧闭眼运气，她想试试凌晨的修炼有没有效果。
　　背部的伤口不痛，有些发痒，她施法去挠，试到第三次，成功了。
　　她能隔空挠痒了，她小小地跳了一下，身旁的胖鱼像受惊了，大叫了一声，也弹起来了。
　　鱼的叫声在人听来很小，但因为她现在是鱼，那叫声有些刺耳。
　　她悄咪咪地游过去，伸出鳍安抚胖鱼，胖鱼没躲，由着她。
　　“对不住，吓到你了。”


第29章 变妖前夕
　　被第三人知晓
　　陆天清到峰顶，就见师尊背着手迎风而立，师尊找她，大约要问师妹现在如何。
　　昨日她跟师尊说完，师尊一面骂那些人，一面自责，怎么没有早点发现。
　　师尊没有立刻去见师妹，大约觉得愧对师妹，让师妹生活在那一堆人里。
　　“师尊，我来了。”
　　姚风澜没有转身，抬手招了招。
　　“她……还好吗？”
　　陆天清走到姚风澜身旁，朝她点头，“她们来找师妹求情，师妹站在她们中间，听她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师妹似乎真有向您求情的打算。”
　　姚风澜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口气，“去了妙辰阁两年，还以为她的心肠变硬了一些，原是我期待太高。这两年里，她很少联系我们，也未曾回来，原来是为这事，并非她心肠变硬，或是妙辰阁忙到无法抽身。”
　　她转过脸看向陆天清，“天清啊，我管不好蓬莱山，是不是该让贤？要是沈长老，定会察觉，在事情变得无法收拾前掐断。”
　　陆天清抬手驱散了前头的白雾，“师妹也是这么想的，把责任归到自身。人很复杂，又善于伪装，就算睡在一张床上，也很难猜中对方的心事。沈长老目光如炬，或许会察觉，然后废了她们的修为，更早地让她们下山。”
　　姚风澜笑笑，让位给沈不凡，估计她也不会接，还是她自己继续管吧。
　　“我发现你最近的话变多了，可是她回来的缘故？”
　　陆天清别开脸，朝远山望去，“嗯……”
　　或许还因为那两条鱼。
　　“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陆天清一下想到那两条鱼，喊住了要施法的姚风澜。
　　“师尊，我们走过去吧。”
　　姚风澜不解地回头看她，“怎么忽然想走着去了？”
　　“想看看桃花，如果开得很好，再叫师妹过来。”
　　姚风澜点头，“有理，在山间走走，散散心也好。”
　　她们从峰顶下来，下到一半，远远就看见了开得正盛的桃花，两人停住脚步，看了几眼。
　　陆天清传音给梁水濛，让她来桃花涧。
　　梁水濛应了声，瞧了一眼昨晚师姐送的糕点盘，盘已空，桃花糕的香味隐隐约约还可闻到，她竟没想过去看桃花。
　　“你师姐叫你干嘛去啊？”
　　周有钰听到那欢快的应答声，就知道是陆天清喊水濛了，她叫水濛去哪儿，让水濛这么高兴。
　　“看桃花。我走了。”
　　周有钰没来得及问去哪里看桃花，水濛就跟那晚一样跑得没影，虽然再次经历，她还是有些失落。
　　胖鱼在一旁吃得很欢，声音实在太大，她意志再坚定，还是被影响，她没好气地冲过去，抢走胖鱼正要吃的那一团。
　　胖鱼没跟她计较，去吞另一团。
　　她顿时觉得没意思，悻悻地瞅着眼前的粉团，不就是看桃花嘛，她也看过很多次啊，有什么了不起。
　　她一个二十几岁的人，跟十几岁的人计较个什么劲，真是没意思透了。
　　哼，她张口吞了一个又一个，直到撑圆了肚子。
　　看吧，看到天黑再回来也好，正好她可以心无挂碍地修炼。
　　闭上眼，她脑海里就浮现两个人在桃花树下嬉戏、追逐，火气一下冒了上来。
　　为什么修炼进度这么慢，快点变人啊，完成其余的任务，离开这里。
　　她完全静不下心，一头扎进罐底，想让自己清醒清醒，却扎到软绵绵的东西上，她仰头看，是胖鱼，胖鱼伸着鳍，一下又一下地扫着她的背。
　　虽然有些痒，但她有被安慰到，火气有些消了。
　　她也伸出鳍，轻拍着胖鱼的身体。
　　吃得太饱，又很舒服，她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人声，一人问这里怎么会有锦鲤，另一人答估计是水濛带回来的。
　　说话的两人是来看水濛的韦韫深和武煦容。
　　韦韫深起床不久，姚风澜传音给她，说了水濛的事以及处理结果。
　　韦韫深实在没想到，也根本没发觉到，在她眼皮底下，出现这样的事。
　　每日看她们练剑、切磋，一点都看不出她们联合欺负水濛的迹象。
　　武煦容看她心不在焉地回答她的问题，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
　　武煦容装作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原以为韦妹妹跟我的关系变好了，原是我自作多情，我这就走了。”
　　韦韫深急着拉住了武煦容的手，很快又松了。
　　武煦容仍是不满地瞅着她，“不说是吧？我走了。”
　　韦韫深隐去了水濛的名字，大致说了一下。
　　“你怪自己？”
　　韦韫深摇摇头，“可惜她们选错了方法。”
　　武煦容撇撇嘴，“我不这么看。她们说的原因都是替自己开脱的借口，最先开始的那个人，明显是想借受害人发泄或者立威，让比她弱的人怕她、服从她。但这个不是什么好方法，因为那个人不是主管蓬莱山的人，这里并不是她的地盘。”
　　她说完拍了拍韦韫深的肩，“走吧，我们去看看受害人。”
　　韦韫深惊了一下，武姐姐这么快就猜到了？
　　武煦容曾修炼过，会一点点法术，那时她听过蓬莱山，没去蓬莱山，是觉得蓬莱山应该不会收她这种毫无基础的人。
　　后来回到洛阳，她听闻在洛阳小有名气的妙辰阁，请了蓬莱山的人替她们养锦鲤。
　　她有些好奇，邀妙辰阁阁主入宫一见，从妘阁主那里，她知道了这位蓬莱山门人的情况。
　　那时起，她就想着有朝一日去蓬莱山住些时日，捡起修炼之事。
　　不久后她又听到这位蓬莱山门人的事，说是她提出让锦鲤跃龙门。
　　那一年的元夕，参与投注并成功的谢知臻，第二日就成了名动洛阳的才女，母皇还召见了谢知臻，封谢知臻为侍书。
　　经她的人调查，谢知臻一夜名动洛阳，并非只是锦鲤跃龙门带来的好运，还有妙辰阁的人铺路，请各路人马替谢知臻宣扬，将谢知臻的诗作发到大街小巷，把谢知臻的故事编成童谣，由小孩们唱遍洛阳。
　　可见谢知臻下注之前，妙辰阁就已经定了策略，只等元夕夜借由锦鲤跃龙门的好兆头，打响头炮。
　　母皇比她更早查到，也早就知道谢知臻这个人。
　　谢家不是普通的商贾人家，洛阳的粮米油面市场有近一半的份额归谢家，谢知臻的墨宝遍布谢家的商铺、产品包装上。
　　母皇正对谢家好奇，谢知臻主动上门，正中母皇下怀。
　　她再次派人仔细查了蓬莱山，妘阁主的妹妹妘庆归是长老之一，蓬莱山与妙辰阁关系匪浅，也更让她好奇，修仙门派掺和进洛阳的目的。
　　她派人盯过这位在妙辰阁的蓬莱门人，她在洛阳没有任何动作，大部分时间待在妙辰阁，再是去市场。
　　除了第二年的元夕夜，她的人跟着这位门人，走遍了洛阳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然后回了妙辰阁。
　　她的人不解其意，她也不明白。
　　再次跟蓬莱山扯上关系，就这一次与韦妹妹的重逢。
　　韦妹妹竟也成了长老之一，之前韦妹妹不曾修炼，现在修为比她要好，原来蓬莱山也不是完全不接受毫无基础的人。
　　在大殿之上，她认出了这个门人，这个门人跟掌门看重的陆天清关系不一般，这个门人离开大殿前，特地看了陆天清一眼。
　　而陆天清注意到了，还回望了一眼人群之中的这个门人。
　　昨天她跟韦妹妹走了，陆天清去而复返，今日韦妹妹就收到掌门下的驱逐令，结合起来，不难联想。
　　这个叫梁水濛的门人，大概就是她们要去见的受害人。
　　她实在想不到，在洛阳，梁水濛如入无人之境，一点都不惧怕人，在蓬莱山怎会变成被人攻击不还手的人。
　　她们去了陆天清的住处，扑了空，里屋空无一人。
　　武煦容见到了熟悉的两条锦鲤，元夕夜就这两条锦鲤临门一跃前退缩，别的锦鲤都跳了。
　　元夕夜第二日，她的人向她报告梁水濛带着这两条锦鲤离开了妙辰阁，妙辰阁的主管人姜自明只身一人去追，但只有姜自明一人回。
　　她的人没再跟着，因为那梁水濛被妖请走了。
　　后来梁水濛是怎么逃出妖窟的，她还蛮好奇的，可惜人不在这里。
　　“人不在，我们走吧。”
　　“等等。”
　　韦韫深察觉到一丝不同的气息，就在这两条鱼身上。
　　她曾见过妖，幸亏姚姐姐出现及时，要不然她就死在妖的手上，因而她对妖的气息格外敏感。
　　周有钰心慌不已，她都没变妖，就被这人察觉到了？难道她快要变妖了？
　　那丝不同的气息忽然不见了，韦韫深等了几息，还是感觉不到。
　　若这两条鱼真有一条成精了，陆天清不可能不知道，是她感觉错了么。
　　“韦长老，来找梁师妹的吗？”
　　陆天清突然出声结实吓了韦韫深一跳，她长嘘了一口气，转身说是。
　　武煦容低头笑了一下，韦妹妹被吓着的反应着实可爱，既要摆长老的架子，又要掩饰自己没被吓到。
　　“师尊她们正赏桃花，妘长老和姜师妹也在那里。”
　　韦韫深看了武煦容一眼，“我们也去吧。”
　　妘庆归居然也去了？都是去看水濛的吧。
　　她们一走，陆天清看着瓷罐里的周有钰，“趁她们都去看桃花，你赶紧离开蓬莱山，水濛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第30章 口不对心
　　不应该被影响的
　　下一瞬，周有钰到了溪水里头，她由着流水冲刷，从高地冲到低地，而后汇入较深的水域。
　　她还没从刚才听到的话中出来，陆天清果然知道她将要成精……陆天清居然送她一程，陆天清居然为了她骗师尊和长老们。
　　修为高深的陆天清，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等到她快要成精，陆天清会瞒着众人送走她，可现在她快被识破，陆天清居然还敢送走她。
　　要是陆天清不出现，她大概会被韦长老咔嚓吧。
　　不止韦长老被吓到，她也是，陆天清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出急迫，这心态也太好了。
　　水草一下下地挠她，她不得不睁开眼，拨开水草。
　　她深呼吸三次，打算试试能不能就地成精。
　　身体里的气息似乎浓了一些，流转的速度变快了一点。
　　她想象她变成她本来的样子，站在水里头，抬头是满眼的翠绿和蓝空，飞鸟掠过树梢，照在她身上的树影晃动了一下，清风拂面，带来淡淡花香。
　　气息在她身上流转了一圈，她慢慢睁开眼，一切都没变。
　　她再次想象，再次睁眼，试了十几次，她还是一条鱼。
　　什么嘛，她白高兴了一场，还以为她能就地成精。
　　不过，她才修炼几天，这就能成精，系统开的金手指也太大了。
　　她翻了身，靠着水草，静静享受这大好春光。
　　她有好多年没有好好在大晴天看看春天开的花，春天多雨，总是上班日大晴天，休息日雨天，她没好好看看大片大片的桃花、梨花、杏花，春天就结束了。
　　这一片没有花树，多是乔木，树叶翠绿，看得她心情大好，她想哼歌，就哼起了《春天在哪里》。
　　“滴哩哩滴哩哩……”还没哼完，上头起了一阵风，有东西遮住了她眼前的光，她一睁眼，吓得差点魂都没了，一只超大的老鹰朝她俯冲而来，她立刻沉入水中。
　　幸好这水域够深，她蹿到最深处，躲过了老鹰的利爪。
　　她沉在水底，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要是不快点成精，像这样的天敌怕是会层出不穷。
　　她深呼吸三次，集中精神在调整内息上，不再想东想西。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体变冷，不能一动不动了。
　　她睁开眼，感觉水底好像变黑了一点，她不敢浮上去，怕老鹰还在边上，只挨着水底游。
　　游了好一会儿，身体总算热起来，但包围她的水又变冷了一些，天黑了吧。
　　她正要觅食，水濛传音给她，问她没遇上猛兽吧，她回说遇到了超大老鹰，水濛的语速加快，说她马上来找她。
　　没过几息，从水面传来水濛的声音，她立刻朝上游，没一会儿就浮出水面。
　　来找她不止水濛，还有陆天清。
　　“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澄，这是陆天清。”
　　陆天清瞅着周有钰，周有钰也同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陆天清。
　　梁水濛看她们那样，哈哈笑起来，让她们开口说一句话。
　　陆天清抬手摇了摇，“老鹰吓跑了你的魂？”
　　“没有，只是意外你也来了。”
　　陆天清轻笑了一声，“你的声音还挺好听的，跟人声没有区别，好自然。”
　　周有钰心下一紧，不是被发现了吧？
　　梁水濛伸手去抱周有钰，“我常在澄面前说话，澄学会了嘛。”
　　“张口。”
　　周有钰张口，就被陆天清塞了一个黄团，清香软绵，口感不赖。
　　“师姐，你真要跟我一起去洛阳？”
　　陆天清又拿出了一团，放在周有钰嘴边。
　　周有钰张口直接吞了，她吸太快舔到了陆天清的手指，她的手指比鱼食还凉，凉得她一颤。
　　陆天清瞅着被舔到的指尖，“武姐姐不是想我们去嘛，正好去洛阳，看看能不能带些人回来。”
　　“蓬莱山的危机还未解除，师尊她们能应付得过来吗？”
　　陆天清笑笑，“真该让师尊听听。”
　　梁水濛抬手拍了陆天清一下，“师姐你怎么这样？”
　　陆天清继续喂，“那些狼不足为惧，若是成精的狼群，倒确实会让师尊她们头痛。”
　　周有钰没再吸那么快，听到这话，与陆天清的目光相接，怔住了。
　　陆天清的意思是，如果她成精了，也会让人头痛。
　　梁水濛各看了她们一眼，“澄不会的。”
　　这孩子，想都不想，就这么信她么，周有钰心中高兴。
　　陆天清站起身，“我们走吧。”
　　梁水濛边走边跟周有钰解释去洛阳的原委。
　　武煦容直接开口向姚风澜要人，说想请她们一道入宫，帮她瞧瞧宫中有没有妖化成的人，或者有没有将要成妖的动物，尤其是御花园里的碧水池。
　　碧水池底下河道通往洛阳城外，她担心会有妖借这个河道潜入宫中，意欲对人不利。
　　陆天清正愁怎么打消韦长老的疑虑，武煦容帮了她一把，转移了韦长老的注意力。
　　韦长老自请入宫，以帮蓬莱山招到人为条件，劝姚风澜答应她。
　　“你师尊一点都没犹豫？”
　　“是啊。那时妘阁主向师尊要我，师尊也是半点不犹豫。”
　　陆天清转脸看梁水濛，“师尊很舍不得你，你走的那天就跟我说后悔了，可她看你很想去洛阳，就没拦着。”
　　两年前梁水濛还为师尊一点都不犹豫哭过一回，她当时就想，她很舍不得师尊，师尊还有师姐，才这么爽快吧。
　　她那时下了决心，不管师尊拦不拦她，她都要去洛阳。
　　真听见师尊一点都不犹豫，她还是心里不舒服。
　　现在只觉得那时的她真傻，口不对心，也没表现出留恋师尊，师尊怎开口挽留她呢？
　　“我决定了，每天都要跟师尊用传像术问好。”
　　陆天清听了这话，笑了笑，“那你得先突破炼气，才能施这法术不头晕。”
　　“师姐不是在我身边嘛。”
　　梁水濛跑上前抱住了陆天清的胳膊，陆天清瞅了一眼胳膊，没有甩开手。
　　周有钰轻咳了一声，“还没到吗？我觉得身体好干。”
　　周有钰的身体没有她说的好干，她纯粹不想看着身旁那两人对视的模样。
　　三人行，必有一人落单。
　　她早就认清了，从两次被水濛抛下去找陆天清时，她就明白了。
　　不管原身锦鲤对水濛有多重要，都重要不过她师姐，更何况她这个半路来的打工人。
　　她的心是认清了，但她的脑子不认，还企图争一争。
　　陆天清施了瞬移，眨眼间，她们到了马车上。
　　周有钰被放进瓷罐里，瓷罐里的胖鱼睡得正香，听着一旁呼吸声，周有钰越发心浮气躁，她这是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把我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刺到了她，她一边决心不在意，另一边又想争取，十足十的双面派。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我肯定是被这具鱼身影响了。”
　　系统冷哼了一声，“你为什么要跟陆天清争夺梁水濛的注意？”
　　“你要明白，你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任务，然后回到你本来的世界，这个世界里的一切人和事都跟你没有关联，你不能被她们影响。”
　　“我有七情六欲，怎么可能不被影响。”
　　“你要知道梁水濛对你的好，是建立在你是澄的基础上……如果你不是，她不会对你好，反而会追问你把澄弄到哪里去了，到时你要怎么应对？”
　　周有钰早就明白，但还是想骗自己，是因为她，水濛才这么信她。
　　“那你就不该把我还跟她安排到一起。”
　　“除了你变成锦鲤这件事外，你遇到的人和事都不是我安排的，这个世界自行运转。跟你原本的世界一样，人的出身、性格、处事方式，都决定她的位置和命运。你如果不想继续下去，就自己想方法改变。对了，下一个任务是陆天清的心愿。”
　　周有钰简直无语了，这个系统真有气人的本事，先跟她说不要被影响，要她想方法改变，然后让她去完成陆天清的心愿。
　　要完成陆天清的心愿，就得去了解陆天清，她还怎么远离她们啊？
　　“听见了吗？”
　　周有钰不想理系统。
　　“你不作声，就当你听见了。我再提醒你一遍，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终会回到你本来的世界。”
　　她想了一整夜，唯一的方法，是她变妖，不再仰赖水濛而活……不再需要水濛做的鱼食，也不再需要水濛的保护。
　　这个方法让她想到本来世界的自己，在她没有能力赚钱养活自己，待在母父的家里，就得事事小心，当一个听话顺从的好孩子。
　　当她开始赚钱，她感觉人都自信了许多，不再小心翼翼，不再害怕说出让母父生气的话。
　　完全离开那个家，找到一间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房间，在那个房间，她重获新生。
　　要是她有更多机会，要是她没有那么拼命，她是不是就不会倒在办公室，来到这个世界？
　　真讽刺，她都还没完成自己的心愿，就要帮别人完成心愿，凭什么？
　　心中警铃大作，系统提醒她，如果继续这样想，她会妖化，继而魔化。
　　就算成魔，她也得完成任务，如果不完成，她就会被踢出系统，提前结束穿越之旅。


第31章 三年快乐体验卡
　　恭喜你，过了第二关
　　她也想控制住自己，可一想到她自己，就没法不怒。
　　她做了七年乙方，还没享受到退休生活，就成植物人，被送到这个世界，要帮这个世界的人完成心愿。
　　如果完不成，她会回到原本的世界，大半生都要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度过。
　　她如此认真地生活，生活却给了她一刀，还要她平心静气地当一条锦鲤，太欺负人了。
　　“不要那么愤怒，你这样真的很危险。”
　　“你不怕回去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下半辈子都要在床上度过。”
　　“你妈付不起费用，要拔你的管。”
　　“你……你疯了。”
　　在系统的吼声中，她感觉到身体变了，源源不断的气息从她的大脑流向她的四肢百骸，她全身没一处不热。
　　快到极限时，她脑中快速闪过她短暂的27年的快乐、悲伤瞬间，其中居然有水濛、陆天清的脸，不清晰，只有大致的轮廓。
　　她们的声音突然变大，她们在喊「澄」，不是她周有钰。
　　她笑自己，到此时，还念着这个世界的人，她怎么可能不被影响。
　　在原本的世界，她从没有跟这样的两个人一起度过没什么压力的日子。
　　她也曾有过好友，但好友和她一样都是满腹心事，活得不快乐。
　　在原本的世界，女人活得太憋屈，被安在固定的辅助角色中……即使勇猛出战，战果也被男人夺走，事后还要被男人写女人没有出过力。
　　她忽然想到，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到现在，她没听过一个男人的声音，所以她才觉得没有压力。
　　在她原本的世界，看似压力来自身边的妈妈、姥姥、奶奶、姨妈、姑妈，实际却来自她们身后的男人们。
　　男女平等的世界，平等是有偏向的，生态位只有一个，占据那个位子的一直以来都是男人，男人以保护女人之名，行掠夺女人之实。
　　有些女人还甘愿替男人当打手，以为能分到一半，实际得到的是男人不要的残羹冷炙。
　　这个世界的体验只有三年，也足够了，三年的快乐比二十七年悲伤居多的日子好太多，她应该珍惜才对。
　　“这个世界没有男人吗？”
　　“你发现了。”
　　系统再次发出惊喜的声音，比通知她过第一关还要惊喜，但离狂喜有点距离。
　　“我妖化了，还是魔化了？”
　　“你怎么不反问我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男人？”
　　“没必要问，我超喜欢的。”
　　“恭喜你，过了第二关。等你身边没人时，你就会变妖，拥有化成人形的法力。”
　　系统又恢复成平淡的语气，仿佛刚刚怒吼的人不是她。
　　“第二关是看我是不是爱女？”
　　“对。”
　　“要是我没过，也会跟没过第一关一样被打回原本的世界？”
　　“对。我要跟你说实话，你没有变成植物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反应会这么大，是我欠考虑了。”
　　她有种被耍的感觉，可又不自觉替系统辩解，如果系统不这么做，怎么筛选人呢？
　　人最真实的念头，往往在上头发怒的那刻体现出来。
　　太上头，就表示此人或此事，完全正中人心。
　　情绪化真比理智化不堪吗，她不这么觉得。
　　理智是权衡利弊，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看似聪明，实则圆滑。
　　情绪是一瞬间的事，不用左顾右盼，不用忍耐，顺性而为，要自在许多。
　　“那我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你注册过一个叫《锦鲤一日游》的游戏？”
　　大数据推给她的手游，她只玩了一次，她压根没时间玩游戏，那次玩，严格来说就只进了一个页面，没有别的操作。
　　她现在在《锦鲤一日游》的游戏里？可这手游也太真实了吧。
　　系统极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现在你不在手游里，在全息游戏里……”
　　后面系统说的话，过了两天，她还没完全消化。
　　《锦鲤一日游》游戏公司劝她妈妈签了同意书，只要她参与这个试验，她的医药费全免，等她病好了，通过了试验，还可入职无限人生游戏公司。
　　她目前昏迷中，医生说她身体各项机能正常，但要靠她的意志力醒来。
　　游戏公司也是以此作为说服她妈妈的理由，她妈妈觉得躺着也是躺着，医院没办法让她醒来，或许靠脑力运转的游戏能让她早日醒来，不至于躺久了，成了植物人。
　　而且免全部费用诱惑太大，光她躺着一天，就要花两三千……如果她迟迟不醒，不光她的存款，她妈妈的存款也扛不住。
　　她现在不在急诊医院，在无限人生游戏公司的私人医院。
　　她在游戏里过了一个月，在床上才躺了五天。
　　系统说如果她提前醒来，这个游戏还要继续，合同的有效期是三年，跟她待在这个游戏的时间一致。
　　系统说如果她躺在床上超过三年，有极大的概率成植物人，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不是，这还不如之前的条件，要是她真这么不走运三年都没醒，真成植物人了可怎么办。
　　系统说没准三年后医疗技术突飞猛进，她能醒过来。
　　她反问系统为什么这么肯定，系统居然开她玩笑，说她附体锦鲤，当然好运爆棚。
　　她没忍住哭起来，系统连忙道歉，说她打包票……因为涉及公司机密，不能透露，让她相信，她会醒来的。
　　她突然想到系统的考验应该不止两关吧，才过两关就告诉她真实情况，不怕她过不了第三关？
　　她呼唤系统，系统秒回，说第三关就是她完成剩下14人的心愿……要是她没完成，到了三年，她会退出这个游戏，合同里写的条件依旧履行，她可以选择入不入职无限游戏公司。
　　她又问了以前问过的问题，除了她还有别人参与吗？
　　系统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回答她，有。
　　她又问了一个不太好开口的问题，这些玩家跟她的情况差不多吗。
　　系统没犹豫，说不是，别的玩家都很健康，公司准备找她，她恰巧出了这件事。
　　系统补了一句安慰她的话：说她会好的。
　　不是相信她会好的，是她会好的。
　　她感觉有被安慰到。
　　虽然她被系统骗了，骗她穿成锦鲤，骗她成了植物人……严格来说，也不算骗，如果她长时间不醒来，就真的成植物人了。
　　她有意识，但醒不过来，可能是她的身体太缺觉了，才一睡不起。
　　她丝毫没觉得四肢难动，尤其是现在，她可以化形成她本来的样子。
　　这两天她走遍了洛阳城，古装剧里没有出现的地方，她都一一走过……如果她真的在游戏中，这个游戏的页面也做得太真实了。
　　穿越进平行世界和进入全息游戏，哪个更可信，肯定是游戏。
　　虽然之前她已经接受穿进平行世界的局面，但出现第二个可能，她还是觉得第二个可能更接近。
　　穿越实在太超自然了，只出现在小说、影视、游戏中。
　　现实世界没人能证明可以扭曲时间，回到过去或前往未来，甚至去往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世界。
　　她之前觉得这是个近似唐朝的世界，现在系统给了她答案，是近似武周时期。
　　虽然有君主，但没有那些跪拜礼仪，官员考核、升迁不只是君主说了算，近似现实世界的君主立宪制。
　　生育方面，孤雌生育，系统说现实世界已成功，还有人造子宫，女人不必经历怀胎十月，更不必经历有生命危险的生产过程，以及随之带来的后遗症及并发症。
　　在这个世界，因为可以修仙，修为突破化神期的修仙人，可以帮助想要孩子的女人，将卵子化为可以跟卵子融合的精子……在用灵力造出的近似人造子宫的宫体中培育出女婴。
　　系统为了让她明白，在她眼前展示了一整个设计图。
　　她问系统突破化神的修仙人在哪里，系统故作神秘，说她见过的。
　　她就见过水濛、胖鱼虹、陆天清、姜自明、望舒、老虎，还有那只黑猫。
　　陆天清？
　　系统爽快地说「对」。
　　不是，陆天清一个化神期的人，还有什么心愿是她无法办到的？
　　系统让她去查，不透露一个字。
　　跟她之前问系统原身锦鲤是怎么死的一样，不管她怎么问，系统都不理她。
　　她合理怀疑剩下的14人里还有谢知臻，她随口一问，系统回她了，又是一个「对」字砸向她。
　　好了，两个人都在洛阳，基本可以说都在她身边，那就两个任务一起做。
　　谢知臻不是已经跃龙门，名动洛阳，当上武皇侍书，还有什么心愿？
　　不满意当前的职位？帮她升职？可她现在就一鱼妖，怎么帮？
　　她瞬移飞到洛阳城最高处，望向那层层围着的皇宫。
　　水濛和陆天清这两天都在见各种各样的人，帮武煦容识别谁是妖，但一无所获。
　　这会儿她们应该睡得正香，虽然她们是游戏里的角色，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她们是没有灵魂的NPC……
　　因为跟她们接触，她的五感都在告诉她，她们是人，是和她一样的人。
　　她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们，她能化人形了。
　　她还不能变鸟，自在地在空中翱翔，她问系统啥时候才可以，系统说等她突破炼气就可以。
　　水濛都还没突破，她得何年何月才可以。
　　变大容易，变小难，系统给她的解释是，填充空气比压缩骨骼容易。
　　不是，修仙咋还管理论呢。
　　系统又不理她了。
　　系统不想回答的问题，她磨破嘴皮都没用，系统想回答的问题，她就算不问，系统也会说。


第32章 我是谁
　　陆天清的心愿
　　回到池子里，周有钰一眼看到虹，虹独占一整片水草，睡得很熟，呼吸声实在太真，跟她看过的肥大的锦鲤一模一样，虽然她没看过锦鲤睡觉的样子。
　　水流、虫鸣，鸟叫，风拂过檐下风铃发出的铃铃声，都这么清晰，她还闻到水中的腥味，似有若无的花香味，实在不像在游戏里。
　　“你去了何处？”
　　冷不丁的声音吓了周有钰一跳。
　　她想的太入神，或者陆天清出现的太突然，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陆天清坐在离池子不远的石凳上，眼望着周有钰，神情淡然，一点都没有睡着后刚醒来的痕迹。
　　“随处逛逛。”
　　周有钰想不用找合适的时机，陆天清已经知道她能化形的事了吧。
　　她没犹豫，化成人形，坐到了陆天清的身边。
　　陆天清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适应力真好。”
　　不是夸奖，是陈述事实，周有钰听不出情绪，也感觉不到陆天清的情绪。
　　陆天清的样子，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长了一张高手的脸，凌厉又温和，此刻看她的眼睛就挺温和的，实在不像游戏中的NPC。
　　她都要怀疑这个游戏是真人出演的，可她亲身经历变形、飞跃、瞬移。
　　真人出演，不可能适时变幻，也许她没体验过的全息游戏可以，她不禁赞叹这家游戏公司的技术真好。
　　“你……你的梦想是什么？”
　　问完这话周有钰别开脸，去看虹。
　　她又不是导师，怎么突然问没说几句话的人的梦想，她自己听了都想笑，别说身边这位高手。
　　陆天清没笑，愣了一瞬，她仰头看着月亮，“我想知道我是谁？”
　　啊？周有钰睁大双眼，看着身边的人，人类的永恒命题，她也想知道她是谁，谁来回答她？
　　系统啊，这心愿怎么完成？周有钰在心中发问。
　　陆天清转脸笑了一下，“睡去吧，夜深的洛阳城不太安全，尽量不要夜深时分出去。”
　　陆天清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我会装不知道，你还是可以想合适的时机告诉水濛。”
　　周有钰一脸震惊地转身看，陆天清真是NPC，不是真人吗？
　　看透了她的想法，心知她回答不了她的问题，笑笑揭过，还关心她，连她想找合适的时机都猜到了，还主动配合。
　　如果陆天清的反应都是程序设计，她应该感觉到恐惧，可她没有，她居然有些兴奋。
　　管她是穿越，还是在玩全息游戏，她当下感受是真的。
　　话少的陆天清，的确在关心她，尽管她是一只鱼妖……尽管陆天清曾暗示她若成精，会让人头痛。
　　至于醒来后的事，就等醒来后再想，她现在担心害怕有什么用，她还在这里。
　　她应该像虹一样，舒舒服服睡在草床上，等第二天太阳升起，开始她的任务。
　　她首先要做的是让武煦容不再惧妖，这样她才能在宫中自由行走，找到结识谢知臻的机会。
　　她躺在草床上，漫无边际瞎想，从什么角度让武煦容不惧妖。
　　动物变妖不久，应该还保留原本的动物本性，而拥有狩猎、捕食本性的猛兽，也不是一刻不停地在找寻猎物，吃饱喝足会休息、玩闹，不像人类一刻都停不下来，休息的时间越变越少……
　　隔日醒来，还是跟前两天一样没见到她们，鱼食放在池子上头，只要稍微抬抬头就能够着。
　　她还是习惯先修炼然后进食，虹比她悠哉，吃完了，就绕着池子慢悠悠地游着。
　　知道她在玩游戏，不是穿进游戏，她的心态有改变……尤其是在修炼上，没有之前那样的信念感，相信有股她看不见的气流正在她体内流转。
　　她闭眼大半天，都毫无进展，既没有感觉到气流，也不觉得灵力有增长，难道之前的感觉都是她的心理作用？
　　她睁开眼看着不远处的鱼食，心念一动，想那鱼食飘到她眼前，鱼食就真的迅速浮在她眼前。
　　她没有眨眼，真就一瞬间，跟她看的剧里的特效一模一样。
　　吃进嘴里的鱼食，口感跟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她找不回之前的感觉。
　　她不是真的吃了东西，是游戏让她有这种感觉，她应该不会觉得饿才对，可之前她真感觉到饿，是她本来的身体感受到饿吗？
　　她不由想起陆天清问的问题「我是谁」，她也想问自己，她是谁？
　　系统让她混乱，她也没找到方法证明她在游戏里还是穿进异世界。
　　到目前为止，她的感觉都是新鲜的，以前没有体验过的，找不到参照物，无法比较。
　　她27年的人生里虽然有过快乐的时候，但那些时候都特别短暂。
　　每一个时间段，都要重新开始，进入新的环境，认识新的人，学会新的东西，大多时候压力盖过快乐，尤其是最近这些年。
　　而这一个月，似乎快乐盖过压力，即便面对姜自明、望舒，有生命危险，她也没跟原来那样，连续几天都睡不好。
　　她知道水濛是原因，还有这个世界的奇幻设定。
　　在她本来的世界，光靠努力，焦虑不会一下没了，是连续性的，也是间歇性的。
　　即便想通了，躺平，不争了，不努力了，它还是要有基础，没基础，这日子也过不长。
　　如果没有三年的期限，在这里，她还真有可能实现。
　　这里的基础不会逐日递减，只要突破修仙的境界，就真可躺平。
　　有保命的本事，哪里都能去。
　　陆天清为什么会问她是谁呢，她的身份、修为、做过的事，都能解释她是谁。
　　除非，她对她所在的世界产生怀疑，就跟她一样。
　　如果她27年的记忆被消除，系统不出来说话，她会怀疑吗？大概不会。
　　她不想再想了，想再多，也都只是她的猜测。
　　除了知道陆天清修为高、身手好、会关心她，真正的陆天清是什么样，她不清楚。
　　猜来猜去，作用不大。
　　要是她跟系统一样开了天眼，或者有游戏人设稿，分分钟就知道陆天清到底想知道什么。
　　她正念着陆天清，陆天清就出现在她眼前，一扬手，她就进了进过两次的地方。
　　隐隐约约，她似乎听到脚步声，接着听到韦长老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陆天清余光瞥了下池中的锦鲤，“快要下雨，打算把虹带进屋里。”
　　韦韫深看向被日光照着的水池，“会下？”
　　陆天清「嗯」了一声，蹲下身去捞虹，虹没有挣扎。
　　她起身，朝韦韫深点头，上了石阶，朝里屋走。
　　韦韫深望着陆天清走过门廊，细雨忽然就下起来，她抬袖遮头，跑进一旁的长廊。
　　日光没有躲进云层，那丝妖的气息，跟那日一样忽然消失。
　　陆天清有意隐藏那妖，就算她想找，也找不到。
　　这两日她们见了那么多人，无一人是妖，也是陆天清有意而为？
　　韦韫深抬手捏了捏太阳穴，姚姐姐也知道此事吗？她抬脚往门廊那里走，她要当面问问，陆天清为何要这么做。
　　陆天清安置好虹，就坐在一旁，等着韦长老前来质问。
　　一次可以说凑巧，两次就是有意，韦长老肯定看出来了。
　　她喝一口茶的功夫，韦长老已疾步走进院子，只消十步就可进门。
　　她在对面摆了杯子，倒上热茶，转头看向进了门的韦长老，抬手作了请的手势。
　　板着脸的韦长老，大约要拿出训人的语气，好好说说她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像质问，像询问，陆天清颇感意外。
　　她如实说了心中所想，对面的人神情未变，不久，目光微动，问她如何保证。
　　她反问韦长老，宫中可曾出过人命，可有古怪之事发生，要为没有发生的事，给妖定罪，如何安心。
　　韦韫深倒不知姚姐姐看重的人，竟有一颗博爱之心，对待异类，也讲原则。
　　但她觉得有理，同类之间，也不是一直和平共处，水濛的事便是例证。
　　她被妖所伤，只因那妖才成精不久，以为她有伤她之意，才先出手。
　　那时，姚姐姐没有除了那妖，只让妖也受了她被抓的那一下，便指了方向，说那里是她要找的地方。
　　她碍于姚姐姐的面子，没有阻拦，心中却惧怕妖。
　　成精不久的妖，还保有原本的动物本性，若姚姐姐没有出现，她未必会被妖杀了，她还有手中的剑。
　　道理她明白，可她做不到放着妖不管。
　　“那鱼在何处？”
　　陆天清忽然觉得自己那一下有些多余，韦长老一向沉稳，应该不会一看到妖就出手杀掉。
　　她抬手，澄化为人形出现在她们眼前。
　　周有钰没想过化人形，是陆天清的法术让她化的人形，她呆愣着，原来还可以这样，她之前怎么没想到？
　　陆天清是不是能把她变成鸟？
　　韦韫深看着眼前发呆的妖，怎么都不能把她跟鱼联想在一起，这妖实在太像人了，跟那时她出声问蹲在地上的那只妖很不一样，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她也就不害怕，不想出剑。
　　陆天清很意外，昨晚被她发现，澄很坦然，怎么今日见了韦长老，却一副呆愣的样子，澄怕韦长老？
　　她看向韦长老，韦长老的眼神没有杀意。
　　她提着壶边朝韦长老的杯中倒茶，边跟韦长老介绍澄。
　　她说澄是一条懂人心的妖，水濛常跟澄说话，澄也习得水濛的善意，不会无故攻击人。
　　她放下茶壶，眼望着韦长老，说若澄无故攻击人，找她或者水濛算账也可，被澄攻击的人受的伤，她们也将同受。
　　要是被攻击的人伤重难愈，她就算耗尽一身修为，也会救回那人。
　　韦韫深震惊不已，对面的人眼神真挚，语气淡然，仿佛说的不是什么大事，可确实是大事，陆天清竟愿意为一妖用她的修为作保。
　　周有钰也同样震惊，陆天清应该是深思熟虑的人，怎么会为她突然说这些话？


第33章 想飞的鱼
　　终于飞起来了
　　一杯茶下肚，韦韫深已有离开之意。
　　她不善与人打交道，做镖师是承母志，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她也就跟武煦容、姚风澜深交。
　　她的目的已达到，再坐下去，也无话可说。
　　陆天清自知因为她的作保，韦长老不会为难澄……但洛阳城里的妖就不一定了，尤其是御花园里的树妖……但韦长老未必察觉到那棵百年榕树已成精。
　　宫中虽未出怪事，她还是得去试一试那树精，有无伤人之意。
　　韦韫深起身，问周有钰叫什么。
　　「周有钰」脱口而出的那刻，周有钰后悔不迭，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朝陆天清那边看，陆天清正喝着茶，没看她，神情未变。
　　眼前这张略显慌张的脸，确实看不出什么，韦韫深上前一步，想试一试这妖的身手，她一出掌，一阵疾风从她身前掠过，带走了这妖。
　　“韦长老，她才成精不久，怕是经不住您这一掌。”
　　陆天清松了手，转身朝前走了一步。
　　周有钰感觉全身都僵了，陆天清出手实在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陆天清就扶住她的肩，带她瞬移到门边。
　　韦韫深撤了掌，望向还呆着的妖，“那改日再试。”
　　她朝前走，陆天清拉了那妖到一边让道，面上无愠色。
　　她踏出大门，走到回廊那边，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陆天清那一闪吓到了她，刚才碍于她长老的面子，没有表现出来。
　　她在心中骂姚风澜，没事培养出这么高修为的人干嘛呀。
　　她抚了几下心口，才算舒服了一些。
　　她得去找武姐姐，问问她为何要找妖。
　　脚步声远了，陆天清走到桌旁，取了刚才被她定在空中的茶杯，继续喝那杯茶。
　　被陆天清抓的左臂还热着，扶过的两肩还隐隐承着那重量，这触感也太太太真实了，周有钰在心中感叹不已。
　　之前她也曾经历过，那时觉得自己穿越，感触才没现在这么深。
　　“你很怕韦长老吗？”
　　周有钰抬眼看着说话的人，说话的人不像昨晚，一派放松，她眼中透着关切。
　　周有钰摇摇头，指着自己，“我没想到别人能把我化成人形。”
　　陆天清微微睁眼，放下手中茶杯，起了身。
　　“有什么不同吗？”
　　周有钰笑笑，“很神奇。”
　　陆天清眼角微挑，“你为什么给自己取名叫周有钰？”
　　周有钰心中「咯噔」一下，陆天清的记性也太好了吧。
　　“周取自大周，有钰，是希望自己有珍宝。”
　　周有钰在心中谢谢她妈妈，她妈妈离了婚后，把她的姓改成了她妈妈的姓。
　　有钰，也确实是她妈妈希望她日后有珍宝，不愁吃穿。
　　陆天清瞅着她，表情十分古怪，大概在想她怎么那么俗，一条鱼就想怀着珍宝。
　　她很坦然，不觉得羞愧，想不愁吃喝，很正常啊。
　　她转身看向屋外，指了指屋外树干上站着的麻雀，回头问陆天清，“你能把我变成鸟吗？”
　　陆天清起身走了两步，探头看着屋外，她觉得澄，现在叫周有钰了，要求很怪……
　　但想想，又觉得正常，她是鱼，在水里待了那么久，向往鸟在天空飞，也不怪。
　　她两指一点，周有钰就成了麻雀。
　　周有钰扑腾了几下翅膀，人还在地上，她怎么没飞起来？
　　“你试试跑几步，边跑边扇动翅膀。”
　　陆天清蹲下身，提醒她。
　　她抬眼，吓了一跳，陆天清对她来说，就是个庞然大物。
　　她定了定心神，试着跑出屋外，边扇动翅膀边跑。
　　陆天清抿唇笑着，站起身，抬脚走到门外，眼看着周有钰先飞到低矮的草上，跑了几下，飞到稍微高一些的树上，然后是大树，又从高处飞往低处。
　　她望了一圈，想飞的鱼，终于飞起来了。
　　望着周有钰的模样，陆天清心中有了主意。
　　用翅膀上天的感觉，跟待在剑上很不一样，更轻盈、自在。
　　轻风从她额头那里分开，流向她的两翼，周身像是匀速流动的传送带，周有钰觉得这种体验好神奇。
　　飞了好一会儿，有些累了，她才下来，她以为陆天清走了。
　　往下飞，看到陆天清的身影，她有一瞬的欣喜。
　　她停在陆天清的眼前，陆天清伸手，摊开手掌，她想都不想就落在她手上。
　　“御花园水池边上有一棵百年榕树，你能飞到那树上吗？”
　　周有钰下意识点头。
　　“你不问我让你去做什么，有没有危险？”
　　百年榕树大约成精了，让她去试试。
　　有陆天清在，她不会有危险。
　　周有钰虽这样想，但没说出口，她得符合锦鲤的设定，才不会让陆天清怀疑她。
　　“你帮我变成麻雀，我也该应你的一个要求，飞上榕树很简单。”
　　陆天清抬手抚了抚周有钰身上毛，笑了笑，“那我们比赛谁先到那棵树那里。”
　　周有钰颤了颤，怎么被摸会这么舒服，鸟的感觉跟鱼的感觉差好多，可能因为羽毛本身很舒服。
　　陆天清捧起周有钰，往上一送，周有钰扇动翅膀，朝不远的御花园飞去。
　　途中，有一只跟她差不多大小的麻雀跟了过来，那麻雀本来停在屋顶。
　　先是追着她，后面跟她几乎平行，口中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游戏怎么连只麻雀都这么真，还会互动。
　　她一下想到虹，虹也是，妙辰阁那大池子里的锦鲤们都是。
　　还有那只要吃她的老鹰，她抖了抖。
　　榕树近在眼前，她绕着榕树飞了一圈，挑了一个视野还算不错的树干，飞了过去。
　　那只麻雀也飞过来，还在叫，声音比她在原本的世界听到要大许多，实在太近，估计十厘米都不到。
　　她开口学着麻雀叫，发出的声音走了调，那麻雀忽然不叫了，瞅着她。
　　她一下没底气压着嗓子叫，声音实在太怪了。
　　如果要试这榕树精有没有歹意，她得在榕树精面前表现她的法术。
　　麻雀在她旁边，她不好动手，她怕这麻雀会吓到。
　　等了好一会儿，这麻雀没有走的意思，左看看，右看看，扇扇翅膀，理理羽毛，再也不叫了。
　　她等不了了，得赶走这麻雀。
　　她扇动翅膀，朝麻雀那边扑，麻雀一下飞起来，朝她啄。
　　还是只狠麻雀，胆子应该很大。
　　她瞅准地上的小石头，用念力让小石头飞向那麻雀，麻雀反应很快，飞上天躲过了。
　　麻雀转身，还想过来，她又弄了一块小石头，还没冲上来，半途就掉下去了。
　　她挨了麻雀的一啄，好痛，估计是榕树精出的手。
　　她张嘴咬了一片叶子，麻雀再过来，就用叶子扇它，看榕树精还怎么帮麻雀。
　　麻雀又朝她冲过来，她瞅准，正要用叶子扇，叶子竟从她嘴边断了，掉了下去。
　　她逃也似的朝一边躲，明明看准了空隙，还是撞在了枝叶上，眼冒金星，背又挨了一啄。
　　她感觉要掉下去，就被人托住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想睁眼却睁不开。
　　“上次让你们逃了，是我大意，这回不会了……”
　　后面的话，她没听到。
　　醒来时，她人在池子里，旁边有一条有点眼熟的鲤鱼，她统共就见过除了锦鲤外的唯一一条青鲤鱼，一下知道说话的人是望舒。
　　游戏的主线不是让她完成人的心愿吗，这望舒的存在感太强了吧。
　　莫非这望舒不是妖，是人死后的鬼魂？
　　“望舒，你在吗？”
　　下一瞬，望舒出现在她眼前，背着手，一身褐衣。
　　“你有什么心愿？”
　　望舒笑了，蹲下身，看着她，“你怎么跟你主人一样这么大的口气。我说了，你能完成？”
　　“姑且一试。”
　　望舒摸着下巴，仍笑着看她。
　　很快她坐了下来，望着洞上方的孔，讲了一个有些长的故事。
　　她猜得不错，望舒的确是鬼魂。
　　望舒被山洪夺走了性命，她不甘心，因而在山里扎根，与这山上的众多生灵生活在一起，成了这里的山主，但她拦不住山洪。
　　她不想路过这里的人，跟她一样，没有准备，就被山洪要了命。
　　她想长久地守在这里，帮助路过的人。
　　可她是鬼魂，总有消失的那一日。
　　她想这山中的生灵跟人类亲近，提醒人类，她选中了鲤鱼。
　　鲤鱼跃龙门对人类来说是好兆头，她教这些鲤鱼在山洪爆发的前一日，用跃龙门的方式阻拦要来这里的路人。
　　之前都奏效了，可自锦鲤跃龙门传遍洛阳，从洛阳出来的人和慕名去洛阳的人……
　　不再觉得鲤鱼跃龙门稀奇，不再被吸引，望舒的方法就失效了，她帮不了路人。
　　鲤鱼也不再被视为吉兆，被人类大肆捕捞、吃掉，这山中河流里的鲤鱼几乎绝迹。
　　唯一一条青鲤鱼，是望舒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
　　周有钰听完，心里跟望舒一样不是滋味……难怪望舒要留下水濛，她想水濛找到方法，还没跟水濛熟悉起来，水濛就走了。
　　望舒想她留下，也是要水濛留下吧。
　　难得望舒没有迁怒于水濛，自己因山洪丢了性命，不想别人和她一样，就留在这里，这得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坚持这么久。
　　“怎么样，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吗？”
　　望舒偏过头来看她，不复之前的张扬。


第34章 不该动心的
　　做了不该做的事
　　望舒并不期待一条鱼能完成她的心愿，她说出来，只想心里舒坦一些。
　　因为她的决定，她害了山中鲤鱼那么多条性命，她无命可赔。
　　人的性命比鲤鱼更重要吗？要是以前，她肯定说人命更重要，而现在，她不这么觉得。
　　同为一地的生灵，人强大一些，就可随意杀生，比人更强大的生灵出现，是不是也能随意杀人？
　　周有钰想到了方法，来不及说，就见望舒的颈上横了一把剑，握剑的是陆天清。
　　望舒笑了一声，拿手隔开剑，“你杀不了我。”
　　陆天清的目光落在周有钰身上，见她无恙，就收起了剑。
　　望舒有些意外，来人悄无声息地来到这座山，进了山洞，到她身边，比鬼魅还要像鬼魅，可长相充满生机，悦从心生。
　　与这鱼的主人，眉眼间倒有些相似，她们认识，相似也很自然。
　　“有钰，还有事未了？”
　　从陆天清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周有钰心神一震，她有一瞬的晃神，她们的关系变得这么亲近了吗？
　　望舒抬手朝池中撩了撩水，“无事，你们可以走了。”
　　陆天清正要扬手，就听见有钰喊「等一下」。
　　周有钰大致说了一下她的方法，望舒听完没有多大的反应，似乎她说不说都没所谓。
　　“我们认识圣上的长女，所以有钰说的方法不是空想。”
　　陆天清补的这一句，大大出乎周有钰的意料，陆天清真的太聪明了。
　　她只说一个方法，陆天清就能联想整个来龙去脉，还补了一句最关键的信息，足以让望舒相信。
　　望舒没有太大的表示，只说「静候佳音」。
　　就周有钰了解的望舒来说，望舒没有提问，已经说明望舒相信她们的话。
　　陆天清一扬手，周有钰又变成了人，她们正要走，望舒喊了她们，说那榕树精出手是为了她，她不会干扰皇宫。
　　没有恳求她们放过榕树精，这望舒还挺傲的。
　　周有钰蛮佩服望舒的，也挺想像望舒那样硬气，即使有求于人，也不低声下气。
　　而且望舒本可以不做这件事，她都不在这个世上，还替在这个世上的人着想。
　　过了两日，周有钰的猜想再次被验证，望舒的心愿达成，系统恭喜她。
　　这回有奖励，她可以变鸟了。
　　系统见她没反应，问她不高兴吗。
　　她说高兴。
　　系统不满意，说她好敷衍。
　　她哈哈大笑了两声。
　　系统就没理她了。
　　她有些累，她从没跟那么多人打交道过……虽然那么多人都是游戏里的角色，但跟真人没两样。
　　她能感知对方的情绪，对方的情绪也能影响她。
　　也许是她太久没做人了，一做人，面对那么多人，有些吃不消。
　　但还是比在现实世界好，起码没有熏人的男人味……没有听了不舒服的男人男语，更没有让她不自在的眼神和搭讪。
　　她算是知道前两天总不见水濛和天清的原因，她们要见那么多人，跟那么多人交谈，没有空闲回来。
　　难为天清还留意她，察觉她有危险立刻来救她，甚至还用法术帮她完成愿望。
　　怎么会有情绪这么稳定的人啊，羡慕、佩服。
　　难怪水濛这么喜欢天清，换她，也会喜欢这样的人。
　　想到这，她弹起来，拍了脑门一下。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们互相喜欢，你可别想不开。”
　　“她们是游戏里的角色，你是玩家，迟早要离开游戏的。”
　　“她们是程序设计出来的，你清醒一点。”
　　“……”她学着系统的语气，一句接一句地提醒自己，但效果甚微。
　　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着陆天清，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陆天清喊她「有钰」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完了，现实世界没碰到让她动心的人，在这里，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她居然喜欢上女角色。
　　如果周女士知道了，大概会捶着胸口，大喊自己造了什么孽，女儿居然喜欢上女人。
　　本来周女士对她27岁了连男朋友都没有，就很不满，成天催她……要不是她工作太忙成天早出晚归，见不到她的面，她估计早就被周女士逼着相亲了。
　　她跟周女士的想法不同，看看她爸，看看她身边的男人，她就没有找男朋友的心。
　　她可不想找个男人伺候，成天嘘寒问暖，图对方那可有可无的情绪价值……
　　或者分手了还能从她那里要回送给她的礼物和节日心意转账。
　　她更不想沾到肮脏的东西，染上危及性命的妇科病或者传染病。
　　更不用说随之而来的挑剔和指点，甚至危及性命的家长里短。
　　总之一句话，她爱自己的命，胜过一切。
　　但是现在呢，她这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已经经过两次剧烈的变故，怎么还会动心呢？明知不可能，怎么还会动心呢？
　　不行，她得离陆天清远一点，不能再跟陆天清单独相处。
　　她先去完成谢知臻的心愿，等她对陆天清的喜欢淡下来，再去完成陆天清的心愿。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她等不了天亮，草草留了字条，就穿衣去谢府。
　　白天她跟谢知臻已打过照面，谢知臻对她的印象还不错，说欢迎她去谢府做客。
　　谢知臻的侍书工作，应该需要打下手的人，趁此机会，她亲自上门毛遂自荐，谢知臻应该会考虑一下。
　　如果不行，再找别的方法留在谢府。
　　出去前，她特意先凝神探了一次，她的四周没有陆天清的气息，才施的瞬移术。
　　她施了三次瞬移，出了宫，来到谢府大门前，大门紧闭，只有院外有灯亮着。
　　再怎么急，也不应大半夜上门，她知道自己欠考虑，打算去碧波潭待到天亮再来。
　　妙辰阁跟谢府离的不远，她可以徒步过去。
　　一路都有灯亮着，她一人走在空旷的街上，一点都不怕，因为这里没有男角色。
　　至于陆天清说的危险的洛阳，应该指的是夜间出没的妖，她自己就是妖，怕什么妖呢。
　　一只黑猫突然从右边的巷子蹿出来，吓了她一跳，黑猫飞快地掠过她眼前，跑进左边的巷子。
　　这破游戏有没有搞错，她就不该想自己不怕。
　　她拍了拍胸口，继续往前，后头又有东西飞快地蹿，进了右边的巷子，然后又从她眼前掠过，还是那只黑猫。
　　这只黑猫不会是在蓬莱山袭击她的那只吧？
　　应该是那只没跑了。
　　她赶紧找棍子，看了一圈，这条主道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奇了怪了，之前她怎么没发现洛阳城居然这么干净。
　　凭空变物的法术，她没试过，也不打算试，瞬移术、维持人形耗了她许多灵力，她担心再施法术，自己会变成一条鱼，到时跑都跑不了。
　　棍子找不到，就用腿，她扭了几下腿，又活动几下两臂，就抬腿奋力跑，猫闻声追了过来。
　　她跳高虽不行，短跑还可以，再跑两条街就到碧波潭，她不信到水里这猫还会追着她不放。
　　她一心冲刺，不理身后的猫离她多远。
　　电视剧里被追的那方总朝后看追的那方，纯多余，一心朝前跑才是，分心看追的人，徒增压力，还可能没看路被什么东西绊倒。
　　她看见碧波潭的石碑，心中振奋，憋着一口气，冲向碧波潭。
　　潭水反射的光刺了她的眼，她也不管，尽全力往前跑，一头扎进了水里。
　　从水里起来，她回过头看向「喵」个没完的黑猫，朝那黑猫比了个耶。
　　黑猫龇牙咧嘴，竟说起人话。
　　“你怎么跑这么快，你不是条鱼吗？”
　　她哈哈大笑，“鱼也可以跑那么快啊。”
　　“你的主人不要你，我要你，快，到我嘴里来。”
　　黑猫说完，张大嘴。
　　这黑猫哪里来的自信。能说人话，是不是说明这黑猫也有成精的可能。
　　等黑猫成精了，更会缠着她不放吧。
　　“我偷溜出来的，她们不知道。等天一亮，我回去找她们，让她们抓你。”
　　黑猫闭了嘴，往后退了两步，又朝四周望了一圈。
　　黑猫抖着身体，“我不追你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你那个冷脸的主人啊。”
　　冷脸的主人？陆天清？这猫见过陆天清了？
　　“她对你做了什么？”
　　黑猫又往后退了五步，“没……没做什么。”
　　“你不告诉我，我就告诉她。”
　　黑猫抬起了右前掌挥了挥，“别别别……我告诉你。”
　　黑猫说完离开，她的心脏又「砰砰砰」地跳起来，本来不想的人，又出现在她脑海里，喊她的声音又一遍遍地在她在心间回荡。
　　她知道如果换作别人，陆天清也会出手，也会不让人知晓……但她就是控制不了她的心，不自主地想着陆天清。
　　她忽然想起陆天清喂她吃鱼食时她不小心舔到陆天清的手指，一想到那触感，她全身像被电了一下，浑身发烫，尤其是那个地方。
　　意识到手在干什么，她震惊不已，这次，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完了。
　　27年的人生，从来没有此刻让她如此脸红心燥，她动了不该动的心，做了不该做的事。
　　冰凉的潭水，没能浇灭她火热的心，沉入潭底，她整个鱼身还是烫的。


第35章 什么才是真的
　　她的感觉是真的
　　天蒙蒙亮，周有钰游到岸边，朝四周望了一圈，才化成人形。
　　一整夜，她都没睡，放纵自己到极限，不能再碰。
　　之前她也会做，但一次就算了，昨夜，颤栗的感觉过了，心中的念想丝毫没消，只得一次又一次，到不能承受为止。
　　她压根没想系统会不会看着一切，她的注意力全在陆天清那里。
　　到此时，她才意识到。
　　昨夜的事，系统也会当做数据收集吗？
　　要是系统或者这个游戏公司有男员工，她的私密数据会被扩散出去吗？
　　如果被周女士看到，她会怎么看自己？想到这里，她全身发冷。
　　没发生的事，乱想也没用，但这事，靠这句话安抚不了她。
　　她在现实世界见过太多被羞辱的女人，泄密的、造谣的都是男人。
　　她有些后怕，自己轻易相信系统，她从没考虑过后果。
　　“对不起。”
　　她再次听到系统的道歉，她没有回应，系统继续说下去。
　　还是重复上一次道歉说过的话，说她不该试探她，由于要保护公司，才不得不设关卡，筛出合适的人。
　　最后说如果她觉得不适，可以退出游戏，原先许诺的包住院费用不变，由于她还没醒，不能入职无限人生游戏公司……如果她醒了，需要再行测试，才能入职。
　　系统语气诚恳认真，不像在骗她，可她还是怕。
　　她无法确定自己是穿越还是在玩游戏，她还是混乱的。
　　植物人感觉不到周遭，在这里她的六感跟原来一样。
　　她想了好一会儿，决定暂时退出。
　　不管是穿越还是在玩游戏，她不可能一直躺下去，等她重新回来或上线，为了符合事实，为了不出剧情bug，她应该不再是那只锦鲤澄。
　　系统听了她的话，没有马上答复她。
　　过了片刻，系统回复了她。
　　“本来没有退出还回来的机制，你的害怕，是我没考虑过的。你的情况太特殊，不信我们，也合理。
　　有怀疑的精神，会反抗，这是我们设计这个游戏的初衷，很开心，看到你身上有这些特质。”
　　“你想的没错，再回来，你不再是澄，而是虹。因为你留的字条，说你去了谢府，水濛会去谢府找你，她会再一次经历澄死去的事……”
　　她不忍心水濛再经历一次，打断了系统，“不能设计澄活着，就只是一条锦鲤吗？”
　　“谢知臻的心愿故事线，跟这个有关，恐怕不能。”
　　“是谢知臻杀了澄？”
　　“抱歉，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你故意拿这事阻我？”
　　“这样吧，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登入的游戏故事暂停，等你想好回来了，继续接着这条线。”
　　她是植物人，怎么表示她想好了？
　　“我们会监测你的心率。”
　　“你是怎么听到我的心声？”
　　“抱歉，涉及公司机密，我不能回答。”
　　她没有再纠缠下去，系统能回答的会回答，不能回答的，她再怎么问，都得不到答案。
　　她眼前突然黑了，「嘀嘀嘀」的声音传入她耳里，她感觉像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像是周女士。
　　系统曾让她看过一个视频，她躺在病床上，全身插着管，周女士趴在床边。
　　那时她没有实感，而现在她觉得是真实的。
　　她想要睁眼，想要醒来，眼皮太重，她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冰凉的软布在她脸上来回，然后是脖子，再是手臂。
　　很真实，她又忍不住怀疑，在那里，她的感觉也很真实。
　　她只有醒来，接触到她平常接触到的东西，才能证明她现在体验到的才是真实。
　　这家游戏公司的技术如此高超，再给她造一个让她相信的场景也不是不可能。
　　系统也许说的对，她现在还不算植物人，她还有感觉。
　　她能听到周女士在她耳边说的话，周女士在责怪自己，说看她早出晚归，有时甚至不回来，加班加成那样，她应该要提醒她的。
　　说她看新闻年轻女孩加班猝死，她以为她不会，她起码回来睡过觉。
　　人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她也不好开口让她别加班。
　　她们的积蓄，还不能让她们不上班也能过日子。
　　周女士又说起往事，说那时她就不该觉得跟她爸是一家，事事不计较，把自己的钱当家用，离了婚，没分到多少钱，还把自己的积蓄耗了一大半，也拿不回来。好在离婚时，她已经工作了，不会被影响。
　　说了没几句，周女士握起了她的手，小声抽泣着。
　　这些话，爱面子的周女士不可能对这公司的人说，周女士一直不愿提起她那个出轨的爸，更不可能跟外人说了。
　　就算这家公司的人收集了周女士的信息，模仿周女士的声音、语气，也很难编成她现在听到的这些话。
　　但她又想到这家公司的技术，说不定可以。
　　一个机器是怎么听到人的心声？不可能的，她否认，又很快推翻，她没有证据。
　　她再次努力，还是睁不开眼。
　　是不是要下一剂猛药，她就会醒？她想到陆天清，如果她心脏猛跳，她是不是会醒来？
　　有过三次命悬一线，那时她的心脏也跳得很快，没醒，也许是她的身体机能还没恢复。
　　也不一定要跟陆天清表白，她去找谢知臻，也许也能让她心脏猛跳。
　　她想好了，还是打算等一等，等她睡一觉，如果醒来的感觉没变，她再去游戏里。
　　周女士哭了好一阵，就不再哭了，说她去厕所。
　　她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病房静下来，「嘀嘀嘀」的声音变大，她不再想其它，只注意听着仪器的声音，想自己睡着。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周女士在跟护士说话，周女士在谢护士，谢护士细心照看她，后面的话，她就听不清了。
　　她醒来时，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更重了，她还是睁不开眼。
　　她就像是困在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里，怎么努力想要醒来，就是醒不过来。
　　因为她的身体还没睡够，她就算想醒，也睁不开眼。
　　除了「嘀嘀嘀」声，她再听不到别的声音，过了好久，还是这样。
　　她想动，动不了，想要说话，说不了。
　　如果身体的四肢听大脑的，她应该能动才是，她感觉不到她在动。
　　门推开了，有人进来，走到床前，没多久，走了出去。
　　不知过去多久，她没等到周女士，又睡过去。
　　再次醒来，还是一样的安静，她又努力睁开眼，仍然睁不开。
　　“要进入游戏吗？”
　　她回答「要」。
　　没一会儿，她眼前一亮，她还在碧波潭岸边，天微亮，街上无人。
　　“我的心率很低吗？”
　　“对。”
　　她的眼前浮现了一张保密协议图，系统跟她说涉及比较私密的数据，没有她的同意，公司不会公开，如果公开，公司将赔偿她二十万。
　　这张图上的私密包括她昨夜独自做的事，她的性取向、性习惯。
　　系统补充了一句，说她妈妈只扫了一眼，没有认真看过，看到是保护她的，毫不犹豫签了。签名的字迹的确是周女士的，周女士的字一如既往的大气。
　　“你应该没遇到像我这么多事的玩家吧？”
　　“这不叫多事，这叫谨慎。是我们没有考虑到。”
　　她忽然有些害羞，系统提醒过她不要太入戏，是她做错了事。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这件事不是错事，是我们的要求不合理。这是一个剧情类的游戏，很难不入戏，有欲求也是正常的事，说明我们设计的角色能给人抚慰，这也是我们的另一个初衷。
　　我要说的是，不是所有的剧情、角色反应都在我们的设计内，有些角色她做出的反应，也是跟你互动的结果。”
　　“你们测试的目的是想看看真正的人类跟AI的区别有多大？”
　　“你很聪明，但这不是我们的目的，恕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别再问了，快去完成你的任务吧。”
　　她眼前一亮，这个世界的清风在吹拂她的脸，有一丝绒毛粘在她的嘴边，让她发痒。她伸手摸，摸到了，她的感觉没错，的确是绒毛。
　　她听到鸡的叫声，然后是狗的，天完全亮了，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灯还亮着。
　　她所见所感，无一不真，就算这里是游戏，它也是真的，因为她的感觉是真的。
　　她鞠了一把潭水，朝脸上泼，又搓揉了几下，她看着潭水里的人，朝她笑了笑。
　　她起身，慢步朝谢府走。
　　她仔细听着各种声音，就跟前几天她逛洛阳城一样，只是心情截然不同，那时她是真的好奇，处处惊喜。
　　而现在她在感受熟悉的景，每一处都让她觉得难得……难得她不在病床上，难得她还能自如地行走。
　　谢府门大开，没有守卫，她站在门前等了一会儿，不久，有两人走出来，问她找谁。
　　她如实相告，年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圆脸女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小姐在院子里练剑。
　　另一位鹅蛋脸年纪小的朝她笑了笑，她也回以一笑。
　　穿过回廊，又走过一个圆门，她看见了一身青衣短打的谢知臻，头发高束，只一根木簪插着，再无别的修饰，跟在宫中一样。
　　系统虽说游戏世界架空武周时期，但服饰头饰没有她看过的武周时期的电视剧里那样繁复，以轻便为主，官服没有过长的衣袖和下摆，都是圆领袍。


第36章 我在这里
　　她不会有事
　　周有钰没再往前，她眼都不眨地望着上下翻飞的身影，心中羡慕，她什么时候也能像她们一样，挥剑自如，身影如电啊。
　　在现实世界不可能，在这里，在谢府，她下功夫去学，可能性很大。
　　谢知臻早就察觉到门边有人，却未停下。
　　不是府里的人，府里的人看一会儿就走……但这门边的人站了许久，动也不动，她舞剑有那么好看？
　　出了一身的汗，谢知臻收了剑，拉了一边的布，擦着脸，朝门边看去。
　　是昨日来找她的宫人，一见她，就夸她。
　　说的话，跟平日夸她的人不同，不夸张，有些新奇。
　　她以为她来找她写诗，或者要一副她的字……但她却问她平日读什么书，说她也想跟她一样博览群书，出口就是绝句。
　　宫人率真，太过直接，眼中满是欣赏、羡慕，那笑容里一点杂质都没有，她恍惚看到了另一个人。
　　初见那人，就觉一泓清泉洒向她，那人递给她装着那只运气锦鲤的瓷罐时，眼中很是不舍。
　　之后那人突然现身谢府，当着她的面，带走了死在池中的锦鲤。
　　她虽看不见那人的眼神，但那人周身的气息，冷得她发颤。
　　她想不到这宫人跟那人是认识的，那人提防她的眼神，令她不悦。
　　她故意说欢迎那宫人来谢府做客，引得那人对她说了重话。
　　“谢姑娘名满洛阳，我们高攀不起。”
　　她看着门边的人笑了，「我们」，竟这么快来了。
　　门边的人还看着她的剑，没抬头看她。
　　她忽然想，那人大概不久也会来此吧。
　　“你想学？”
　　周有钰抬眼看朝她笑的人，一点没犹豫，点了点头。
　　谢知臻反手握剑，将剑把对着周有钰，周有钰一下握住，谢知臻松了手。
　　周有钰看着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动，刚看着似乎她也能行，但现在动不了一点。
　　谢知臻瞅了一眼迷茫的人，抬手抓了一根树枝，“跟着我。”
　　周有钰跟着前面的人，挥起了剑。
　　谢知臻为了迁就她，速度慢了太多，跟体育课练太极差不多，她一点不觉着飘逸，只觉得新鲜。
　　练到汗流浃背，她没有累的感觉，反而很舒服。
　　在蓬莱山，她以为水濛早出晚归很累，也许水濛跟她现在一样乐在其中，心里不觉得累。
　　谢知臻的确是个好老师，根据她的情况，不断变着，她动作没到位，没有上手纠正，而是重新演示，她调整过来，谢知臻还夸她。
　　她觉得澄不是谢知臻杀的。
　　她身上无利可图，谢知臻没有必要在她面前伪装，如此耐心亲切的人，不可能对给她带来运气的锦鲤下手。
　　太阳完全出来了，谢知臻拉了一块干净的布递给她，说到时间了，她得去宫里，问她要不要一起用餐一起进宫。
　　昨日她穿着宫服，是为了方便行走，免得被旁人问询。谢知臻大概误会她在宫里做事。
　　她将她的情况简单说明，说她仰慕谢知臻，想在谢知臻手下做事。
　　谢知臻嘴角微扬，回头看她，“她也知道？”
　　周有钰没想瞒水濛，也不想骗谢知臻，就说了实话。
　　谢知臻低头笑笑，继续朝前走，“我确实有许多琐事要处理，也确实需要一位胆大心细的人，你很适合，不过，你那位朋友大概不会同意。”
　　周有钰清楚谢知臻这么说的原因，但她觉得水濛不一定会拦着她，说不定还会帮她。
　　她们在内堂坐下不久，梁水濛就来了，不是从门口走进来，是突然出现在她们眼前。
　　在喝粥的两人都吓得一颤，谢知臻抿唇笑了笑，抬眼望着说高攀不起她的人，还跟昨日那样瞪着她。
　　周有钰极不自然地低了头，望着碗里的白粥。
　　水濛虽然不会拦她，但肯定会说她。
　　“周有钰，借一步说话。”
　　梁水濛抛下这话，转身往外走。
　　周有钰干笑着望向谢知臻，谢知臻微微点头，继续嚼着嘴里的烧麦。
　　周有钰小跑着跟上，她没有喊水濛，水濛走得极快，一转眼，就走到回廊的尽头，停在榕树下。
　　周有钰上前拉了水濛的手，“我等不了。”
　　梁水濛望着被拉的手，半天说了句「好自为之」。
　　她不会拦有钰，她也想知道有钰被害的真相。
　　她也想过待在谢知臻身边查，可那日她没跟谢知臻打招呼就带走了有钰，谢知臻肯定防着她。
　　有钰是生面孔，就算谢知臻想查有钰，也查不出什么，除了和她的关系。
　　梁水濛抽出手，冷冷地看着周有钰，“从今往后，你我不再是朋友。你明知我和她的关系，非要与她结交，可见我在你心中的份量不过尔尔。”
　　周有钰虽知道水濛在演戏，心还是往下沉，她受不住水濛冰冷的眼神，低了头。
　　梁水濛咬紧牙关，瞬移离开。
　　去之前她想好了这些话，真开口说出来，她还是有些难受……虽然这些话是假话，可她真的要跟有钰分开一段时间。
　　她感觉像回到了之前，亲手把有钰送到谢知臻手里……没多久，亲眼见有钰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
　　她一下觉得难以呼吸，跌坐在地上。
　　陆天清瞧见了，赶忙扶住她，她倒在陆天清怀里，浑身乏力。
　　看到有钰笑着站在她面前，又伸手抱住她，她很开心，有钰不喜欢她取的名字，她只难受了几息。
　　她的第一个朋友，变成跟她一样的人类，她开心，也不开心，维持人形不容易，有钰大约试了好多次，才变成现在这样用双腿行走的人类。
　　有钰是什么时候想起她被害的？
　　有钰从不在她面前提起，如今不跟她商量，就直接去了，有钰是不是觉得她这个人类共情不了她这条鱼？
　　“她要是这么想，就不会留下字条。”
　　她抬头看着师姐，师姐说得有理。
　　那时她不查，是觉得有钰活过来了，去查，会让谢知臻发现有钰还活着。
　　现在有钰变成人了，谢知臻肯定不会联想到有钰是那条鱼。
　　陆天清抚了抚她的头，抱紧了她，“有钰不会有危险，我在这里。”
　　她没说出口的话，师姐猜得到，安慰她的话，句句说到点上。
　　她揪着的心，一下散开，眼里噙着的泪，落了下来。
　　她们抱了好一会儿，直到梁水濛的身体发麻，「嘶」了一声，陆天清松开她，看到她的坐姿，连忙让她起来。
　　梁水濛扶着陆天清的手臂，想要起来，腿麻得厉害，她起不来。
　　陆天清看出来了，拉了陆天清的两臂到她肩上，横着抱起了她。
　　梁水濛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空，吓得抱紧了陆天清的脖子。
　　她不敢看陆天清的脸，她的脸烫的厉害，不用照镜子，肯定红的跟太阳差不多。
　　好一会儿，她被放下来，她的腿恢复了，不再发麻，但她的心还在「砰砰砰」地跳。
　　陆天清也觉脸热，不敢看被她放下来的人，她指了指外头，说我们去找武姐姐，就疾步往外走。
　　原来不是她修炼练岔了，是她动了情。
　　抱起师妹时，她的心脏跳的十分厉害，全身的感觉，比突破化神期时还要猛烈。
　　她像泡在温度不断上升的热水中，渴热难耐。
　　外头的风总算吹散了一些热气，她感觉好受了许多。
　　动情，的确是一件让人无法控制又十分愉悦的事，师尊说得没错。
　　肢体接触，是最好验证动情的方法，她刚才只需扶着师妹便可，可她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动了情。
　　跟师妹贴在一起的地方，还烫着，她的心跳虽然慢下来，也比平日快一些。
　　她想跟师妹一道走，便放慢了速度。
　　穿过假山群，师妹仍没有上前，还跟她保持着五步的距离。
　　师妹和她一样害羞了么？
　　她不再慢慢走，师妹也许需要些时间适应，不会跟她并肩而行。
　　走到集贤殿，她的脚步也没慢下来，集贤殿内无人，武姐姐大约还没来。
　　她走到书架那边，想找本关于动情的书看看。
　　她信师尊说的话，也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写的，如果有用，她也可以教教师妹。
　　她看了一圈，最里头的那一排书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老鼠吗？
　　她慢慢走过去，更加仔细去听。
　　离最后一排书架十步的距离，她看见了两个搂在一起的人，她们闭着眼，嘴对着嘴。
　　热气一下裹住了她，她不再往前。
　　她看清了那两个人，是武姐姐和韦长老，她们怎么……怎么在这里？
　　她迅速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走到书架外，她见正进来的师妹要张口，立刻上前捂了她的嘴，带她瞬移去了屋外。
　　一到屋外，她松了手，师妹问她怎么了，她羞于启齿，轻轻摇了摇头。
　　梁水濛看着脸通红的师姐，她的脸颊也不自觉红了，又像刚才那样口干舌燥。
　　捂住她嘴的那只手好烫，比托着她腰时还要烫。
　　师姐摇头，大约是不能开口让她知道的事，她有耐心，能等师姐主动开口。
　　师姐看到了什么，让她这样心神不定、全身发热。
　　集贤殿内不是无人吗？


第37章 调皮鬼
　　姐姐们是在跟我玩
　　侵入嘴里的气息，让韦韫深觉着不对，眼前的人是武姐姐，可她的感觉告诉她不是。
　　韦韫深用力挣脱，总算离开了让她难以呼吸的境况。
　　武姐姐又扑上来，那副想吞掉她的眼神，更让她确定，她不是武姐姐。
　　她往后瞬移了十步，变出了屏障，阻住了「武姐姐」，「武姐姐」嬉笑着朝上头撞。
　　她闻不到妖的气息，不是妖，难道是鬼？
　　眼看「武姐姐」的额头青紫，她不忍心，撤了屏障。
　　趁「武姐姐」冲上来，她瞬移到她身后，反剪了「武姐姐」的双手，将她拖到地上按住。
　　「武姐姐」奋力挣扎，眼看她要按不住，只得施定身术，定住了身下的人。
　　“你是谁？”
　　被定住的「武姐姐」还笑着，“我是你的武姐姐啊，你不是早就想跟我这么做了吗？你的身体反应告诉我你很喜欢啊。”
　　她的脸颊瞬间绯红，气势弱了下来，松了手。
　　面对眼前顶着武姐姐脸的人，她很是心虚，即便这人不是武姐姐……但她却觉得武姐姐在亲口跟她说这些话。
　　她的确对武姐姐图谋不轨，想跟武姐姐做情人之间做的事，耳鬓厮磨，津液相渡。
　　可她们地位有别，武姐姐又心在山河，对她应是无意。
　　她进入集贤殿，就听到翻书的声音，她朝声音的来处走去，看见了武姐姐的背影，她想悄悄走过去，吓一吓武姐姐。
　　她的手还未搭上武姐姐的肩，武姐姐迅速转身，搂住了她，扶着她的头，慢慢压了下来。
　　她双眼大睁，冰凉柔软的触感，让她全身像被定住。
　　她在梦中肖想的人，主动吻了她，比她梦中还要甜软，她的手不自觉环上武姐姐的腰。
　　直到那软舌冲进她嘴里，才让她觉着不对。
　　现在是白日，她不在梦中，武姐姐对她无意，怎会吻她？她一下清醒了。
　　“韦妹妹，快放开我啊。”
　　屋外的两人听到声音，对视了一眼，瞬移到屋内。
　　陆天清不解，刚才还搂抱着亲在一起的两人，怎么会一位一动不动一位失魂落魄的模样？
　　梁水濛瞧见这两人红的不正常的双唇，一下明白为何师姐刚刚会是那样的反应，她们竟然在这里亲了对方，可是眼下怎么变成了这样？韦长老定住了武姐姐，武姐姐嬉笑着让韦长老放开她。
　　韦韫深连忙拉下卷上去的袖子，轻咳了一声，“武姐姐似乎被鬼上身了，天清你看看。”
　　陆天清装作没看见韦韫深的窘迫，伸出两指朝武煦容的眉心探去，一张龇牙咧嘴的脸凑过来，她定了定神，用心声问她要怎么样她才从武姐姐的身体里出来。
　　「武姐姐」又吐了吐舌，说她还没玩够，等玩够了，就会出来。
　　陆天清耐着性子问她如何才算玩够，她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凑近，说不告诉她，就化成灰烟飘来飘去。
　　如韦长老所说，这确实是鬼，还是个贪玩爱捉弄人的鬼。
　　陆天清收回手，睁开眼，跟她们大致描述了一下。
　　她又问韦长老，在武姐姐被鬼附身前，武姐姐去了何处。
　　韦韫深摇摇头，住进宫里，她跟武姐姐各住一间房……她虽睡在武姐姐旁边的房间，却不知武姐姐的习惯。
　　今日她来集贤殿，是有话要问武姐姐。
　　御花园的碧水池她已探过，并无异样，她想问武姐姐为何怀疑有妖会从水底来宫里。
　　陆天清想到榕树精，找她问一问，应该会有些眉目。
　　只是这榕树精见到她，大概会怕，还是得身为妖的有钰去问问。
　　她将想法告知她们，让她们先把武姐姐送回房，等她有了消息再做打算。
　　趁着谢知臻不在府里，周有钰把谢府从里到外走了个遍，啥都没找到，谢府很正常，问题应该出在人身上。
　　可谢府这么大，除了谢知臻，再是两个厨娘，四个护卫，两个门卫，就再也没别人。
　　谢知臻的书房就是正常的书房，文房四宝、琴棋书画、剑弓弩鞭，应有尽有，她没找到什么机关暗室之类的。
　　第一天不好向厨娘们打听谢知臻的事，就随意聊聊，主要是聊洛阳都有什么吃的、玩的。
　　她也借机问院子里那么大的水池，怎么不养个锦鲤。
　　厨娘们一听锦鲤，互看了一眼，稍胖的那位厨娘笑笑，说是小姐不喜欢，小姐喜静，不能养会叫会跳的活物。
　　另一位厨娘接过话头，说小姐人很好，只要她好好干，不会亏待她的。
　　聊了好一阵，她们说要出去买菜，她不好再跟去，只得回书房，去整理谢知臻吩咐她整理的藏书。
　　满满五个高过她两倍的书架，一眼扫过去，令她胆寒。
　　书码得很整齐，似乎没有整理的必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那口气，这样做了第四次，突然有个声音问她，还习惯吗？
　　她被吓得不轻，拍了好多下胸口，才好了一点。
　　身后的人没有道歉，也没再说话。
　　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着，两颊发热，身体还抖起来了。
　　不行，她不能转过身，就埋头弄书。
　　“有钰，你能帮我问问榕树精御花园的碧水池出了什么异常情况吗？”
　　她按住胸口，深呼吸了一次，说了声「好」，就瞬移去御花园。
　　走到榕树下，周有钰清了清嗓，“姥姥，问问您，最近这碧水池可有我的同类啊？”
　　榕树精没理她，她也不恼，绕着榕树一圈又一圈，想着以后怎么跟陆天清相处，可不能跟刚才那样，那样太明显。
　　榕树精被绕的头晕脑胀，“别绕了，别绕了。”
　　周有钰停下来，又问了一次。
　　“你怎么叫我姥姥？”
　　“您年纪比我大那么多，可不就是姥姥嘛。”
　　榕树精拿树叶挠了挠树干，“我没看见过你的同类。”
　　周有钰坐了下来，“那这宫中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啊？”
　　问了好几句，周有钰才回到正题，榕树精给了答案，她也就不计较榕树精帮麻雀打她的事了。
　　走前，她抱了榕树好久，榕树精也就最开始推了她一下，后面安安静静地，由着她抱。
　　刚才喊榕树精姥姥时，她一下就想到满脸沟壑眼神温柔的姥姥。
　　她的姥姥在她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生育太多孩子，身体一直不好。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那女人就再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生育了，她很期待那一天，用孤雌生育、人造子宫技术来孕育出她的女儿。
　　她希望到那时候，世界变得跟这游戏一样。
　　她知道艰难，但她相信会有那一天。
　　周有钰到武姐姐房内，就呆住了，那个严肃的韦长老居然露出很甜的笑，见韦长老望向她，她立刻低头看躺在床上的武姐姐。
　　她开口叫那只鬼出来，说她可以帮她。
　　韦韫深起身走到一边，让出了位置。
　　周有钰点了下头，绕过床尾，走到对面，蹲下身，趴扶在床边。
　　“你不是想去百鬼林吗，你上我的身，我带你去。你闻闻我的气息，我是妖，不像人那么虚弱，你上了我的身，不需要避光哦。”
　　周有钰凑到武煦容额前，只感觉像触电一般，那只鬼就上了她的身。
　　趁神智还清明，她简短交待了一下这鬼的来龙去脉，以及武姐姐为什么要查碧水池的事。
　　那鬼撕扯着她，跟她抢夺她身体的主导权……幸好她定力还不错，直到去了望舒那里，才被那只调皮鬼控制了身体。
　　望舒闻讯赶了过来，控制了周有钰，那调皮鬼大喊大叫，说都是鬼，不该帮她吗。
　　望舒问那鬼不想不用附身人就可自由行走吗。
　　那鬼有些犹疑，望舒靠向她的额头，让鬼闻一闻，鬼的表情大变，连连求饶。
　　“好姐姐，我错了，你可千万别灭了我。”
　　望舒抬手摸了摸鬼的头，弯起嘴角，作出亲切状。
　　“你这孩子，我是那么可怕的鬼吗？你要想像我一样，就得收起你那副贪玩的性子，潜心修炼。
　　百鬼林不如我这榆树林，这里只有我一只鬼，你不会被欺负。我说你啊，明明都被欺负了，怎么还要回百鬼林？”
　　调皮鬼欲言又止，小声嘟囔了一句，“姐姐们是在跟我玩。”
　　周有钰听不下去了，“你一个人在船上待了那么久还不明白，她们不接纳你，总有接纳你的地方，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
　　调皮鬼打了周有钰一拳，“住口啊，你个骗子。”
　　周有钰只觉肚子那里揪着痛，这调皮鬼下手还挺重。
　　望舒抬手帮周有钰揉了揉，“这样吧，等你能维持人形，我跟你一道去百鬼林看看。”
　　调皮鬼受制于望舒，又怕望舒不高兴灭了她，就只得说一声好，乖乖让出了身体。
　　周有钰好半天才缓过来，望舒摇摇头，问她这是何苦，要是她留在这里，根本不会受伤。
　　调皮鬼在一边插了一嘴，“骗子活该。”
　　见望舒丢了一记眼刀，立刻闭眼装作修炼。
　　周有钰被调皮鬼的动作逗笑，一笑肚子更痛了，她捂住肚子，强忍着。
　　“你叫出来会好一些。”
　　周有钰试探着叫了一声，好像真好了一些，她连续喊了几声，肚子似乎没那么痛了。
　　她向望舒道谢，望舒笑着说她才该道谢……如果不是她的方法，她可能要一世都困在愧疚中。


第38章 好姐姐
　　两位完全不同的姐姐
　　变成鬼，可以通过修炼，重新在白日里行走，相当于重新活过来。
　　周有钰觉得这个设定很不错，任燃生前没能看清的，现在有机会看清，不至于一直执着在死前的那一刻。
　　不像聊斋的故事，即使女鬼们报了仇，她们依然要下地府受罚。
　　这个游戏似乎没有地府，她们变成了鬼，还是可以在人间。
　　她问任燃有没有再去那条河，任燃整个人委顿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摇摇头，说她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周有钰不忍继续问，等陆天清来了，或许有法术能帮任燃找到那条河，找到她的姐姐们。
　　周有钰在心中一遍遍地提醒自己，要镇定，要看开一些，不能再被上头的情绪干扰，让陆天清为难。
　　她也不想跟水濛的关系变糟，让水濛难受。
　　望舒不擅长安慰人，但她还是走到任燃的身边，轻轻抚着她的背。
　　陆天清在洞里现身就看到这副和谐的画面，进武姐姐身体里的调皮鬼，是个看起来跟水濛差不多大的姑娘，此刻安静地低着头，由着身后的望舒一下一下抚着背。
　　有钰闭着眼，身体看起来无碍。
　　调皮鬼没把有钰的身体弄得乱七八糟，陆天清悬着的心落了地。
　　陆天清只想让周有钰问清楚情况，周有钰就把后面的事都做了，实在周到。
　　陆天清在离御花园不远的地方等着有钰，有钰迟迟没来找她，她去御花园没见着有钰，问了榕树精，又去了武姐姐的屋，才猜到有钰又去找望舒了。
　　她要是再慢一些，怕是连调皮鬼的面都见不着了吧。
　　她收了剑，走到周有钰身边，轻轻拍了她的肩。
　　“有钰，还好吗？”
　　那股清透的气息靠近，周有钰的心脏就不受控地跳动，热气一下上了脸，肩膀传来的触感，让她不自觉抖了一下。
　　她不能睁开眼，否则她的反应无所遁形。
　　望舒出声帮周有钰解了围，她问陆天清可有法术帮任燃找到她死前待的那条河。
　　陆天清直起身，走到她们身边，那叫任燃的调皮鬼迅速起来藏到望舒的身后。
　　陆天清闭眼默念追魂咒，伸出两指朝望舒身后一指，几息后，她看见了那条河，那条河的河水似乎涨得太多，已经淹了一些草地。
　　“那条河在洛阳城的东南方。”
　　望舒拍了拍任燃的手背，安抚她，说陆天清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任燃半信半疑，探出头看陆天清，陆天清略弯唇角朝她笑了笑。
　　望舒感觉后背起了一层栗，这人笑起来，怎么那么令她不安？
　　任燃抱起望舒的手臂，“好姐姐，等天黑了，我们再去那条河好不好？”
　　望舒摸了摸任燃的脑袋，笑着说「好」。
　　陆天清转过身去看周有钰，见她还闭着眼，回头问望舒她怎么了。
　　望舒笑笑，说可能因为被鬼附身又强行施了法术，身体有些不适。
　　周有钰听到这话不好再闭着眼，以免任燃被怀疑，陆天清如果也朝任燃的肚子出拳，任燃大概会受不住。
　　那只黑猫追她得追的这么紧，或许因为陆天清出手太重了，黑猫报复不了陆天清，就来找她。
　　她倒不是担心任燃会报复她，她是觉得任燃可怜，不想她受两拳。
　　任燃跟水濛一样被排挤，还是被任燃喜欢的姐姐们排挤。
　　这么可爱的姑娘，那些姐姐怎么忍心让她一人待在那艘船上。
　　周有钰边捏着大腿边笑着说，“天清，我没事，我们走吧。”
　　陆天清回头看她，说了声「好」。
　　陆天清带周有钰瞬移回到谢府书房，周有钰气都没喘匀，就听到陆天清问她为何要这么做。
　　周有钰是头一次听到陆天清略带怒气的问话，她忽然觉得紧张，像是自己做错了事。
　　可她明明没有，她觉得委屈，她帮了陆天清的忙，陆天清连道谢的话都不说，还一副怪她的架势。她做错了什么？
　　陆天清见周有钰皱起眉，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一下没了气势。
　　“你独自面对力量不明的鬼，你就不怕，鬼要了你的命？”
　　听到明显温和下来的语气、像是担心她的话，周有钰略有些憋闷的感觉散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面色微红的陆天清，又低了头。
　　“姥姥跟我说那鬼是个年轻姑娘，爱玩闹，又加上是白天，我猜她的力量应该大减，我一时没想到你，就冲过去了。”
　　周有钰不是没想到陆天清，她是怕跟陆天清面对面，才想速战速决。
　　“那你答应我下次不要这么冲动，我就不告诉水濛。”
　　陆天清心里不觉得周有钰冲动，只觉得她想得很周全……且不说武姐姐的身体能扛多久，要是去那山洞，那调皮鬼趁机跑了，然后再找机会回来，耍她们一段时日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她是有钰，也会选择独自去做。
　　但是有钰完全可以先跟她说一声，她在一旁保护，她也就不用担心有钰受伤。
　　说到底，有钰不信任她，她跟有钰的关系没有近一点。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肯定她会答应的语气，周有钰转身拿起书，说了声「好」。
　　陆天清看了一眼书架，“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遇到危险一定要告诉水濛，不要像今天这样独自去应对。”
　　周有钰感觉到身后的人走了，但她不敢转身看，她的心跳太不正常，她需要缓缓。
　　整理了一排书架，周有钰已经有些直不起腰，她边捏着腰边想着谢知臻。
　　谢知臻到底有什么心愿，她要是直接问，谢知臻会告诉她吗？要不等谢知臻回来，她变成锦鲤试试谢知臻。
　　「笃笃」地敲门声拉回了她的神思，她朝门那边看，门被拉开，人影进了日光里，移到书架边，跟她对上了视线。
　　带着笑意的年轻姑娘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是姐姐新找来的人？”
　　周有钰放下托着腰的手，笑着说是。
　　“我是她妹妹谢知逸，我姐姐有向你提过我吗？”
　　谢知逸望了望围着周有钰一圈的书，又看向周有钰。
　　眉眼间跟谢知臻有七分相似的人，气场完全不同，周有钰压低了声音回复道：“谢小姐忙着进宫，还没时间跟我介绍她的家人。”
　　谢知逸抿唇笑了，她扬了扬眉，“姐姐是看中你能说会道啊。”
　　周有钰摆摆手，“我就是来打下手的。”
　　谢知逸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剑谱，翻开看了一眼。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会使剑？”
　　谢知逸笑盈盈地望着周有钰，周有钰也只能干笑着说「不会」，她有种被老师抽查的感觉，眼前的姑娘看着比她小，却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她感觉手心冒了汗。
　　“你的家在哪里？”
　　又是轻声询问，笑着看她，仿佛问的是很平常的事，周有钰却觉得面前的人像面试官，问了她难以回答的问题。
　　她说真话，显得假，说假话，这姑娘大概不信……要是去查，查不到，大概又会这样笑着问她是否在骗她。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碰上都是不好对付的、比她年龄小的人？
　　门突然被拉开，谢知臻进了门，她铁青着一张脸，有些吓人。
　　谢知逸背过身，小心把手中的剑谱塞进书架里。
　　“我不是说过，没有提前打招呼，不要来我的院子。”
　　这两姐妹有芥蒂？周有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埋头整理书。
　　“娘做了你爱吃的凉拌笋，让我送来，我才没打招呼，我下次会打招呼的，姐姐。”
　　谢知臻没有作声，谢知逸瞄了一眼谢知臻，立刻小跑着出了书房。
　　她们说话，周有钰是大气都不敢出，这谢知臻板着脸的样子有点吓人，跟韦长老有的一拼。
　　“她的问话，你不必答。出来吃饭吧。”
　　谢知臻的声音又变得亲切起来，周有钰点点头，放下书，跟在谢知臻身后。
　　周有钰现在不敢直接问了，谢知臻这样对待她妹妹，怕是没她想象中的好相处。
　　她想起早上谢知臻耐心教她练剑的事，摇摇头，早上的感觉大约是错觉。
　　她想到了新的切入口，那个不好对付的妹妹谢知逸对她很好奇，她可以去接近谢知逸。
　　她想的很好，可一直到第三天她才有功夫出门。
　　整理完了书，谢知臻又叫她整理画，再是誊抄绝版书。
　　除了正常的休息时间，其余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谢知臻好像就是想她待在谢府，不想她出去。
　　她借口回去拿衣服，谢知臻说谢府有统一的服装，生活用品也统一发放，让她没有借口出谢府。
　　连她晚上想偷偷出去，都会很碰巧地跟谢知臻撞上，她十分怀疑谢知臻在她房间安了什么机关，要不就是谢知臻的听觉异于常人。
　　她也想施瞬移，但怕谢知臻发现，派人盯着她，到时她更不好行动。
　　谢知臻今日不用进宫，一大早就出了门，到中午饭点时间也没回来。
　　她问厨娘，厨娘说小姐晚上也不回来吃。
　　吃完了中饭，她趁着午休的时间翻了墙。
　　出了谢府，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可算找着机会出来了。


第39章 心之所向
　　她回去了
　　走了没多久，周有钰就觉得有人跟在后头。
　　她停下脚步，后头的人也停下，她拐弯进了小巷，那人也跟进了小巷。
　　在谢府她没觉着有人盯着，估计是谢府外有人看守。
　　谢知臻对她这样严防死守，也许根本不信她跟水濛真的断了关系。
　　一条锦鲤，不至于让谢知臻这么担心被水濛抓到把柄，而且水濛没去查谢知臻，谢知臻不应该这样担心。
　　她想起谢知臻对谢知逸说的话，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她来谢府才三天，谢知臻防备她，也正常。
　　她不能主动去找谢知逸，得让谢知逸来找她。
　　洛阳城有五个谢府，除了她探明的谢知臻的谢府，另外四个应该有一个是谢知逸的。
　　谢府这样大手笔，赚钱的营生应该是垄断性质的。
　　就她那两天逛遍洛阳，得到的信息来看，谢府很可能做跟吃有关的买卖。
　　在谢知臻府里，她看不到一点痕迹，谢知臻又在宫里做事，似乎又不像，也许做买卖的是她母亲和妹妹。
　　绕了好几条街，后头的人还跟着，她口袋里没钱，只能逛不需要坐下来的店。
　　粮油米面衣饰金银布店逛了个遍，她没碰上谢知逸，天就要黑了，她只好回去。
　　跟着她的人，还跟她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耐性实在太好。
　　走到碧波潭附近，天黑下来，街道不知什么时候亮起灯，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她一点都不怕，感觉像回到她进入游戏不久的时候，那时她被水濛放进碧波潭里，等着跃龙门，而现在她是游人之一。
　　走到妙辰阁前，她朝里望了一眼，里头似乎很热闹，她听到笑声、说话声，还有鼓声。
　　里头走出来一人，身形很熟悉，她定睛一看，是谢知臻，立刻闪到一边卖灯的摊位，借花灯遮住自己。
　　又走出一人，那人的声音听着耳熟，她一时想不起来。
　　等两人从台阶下来，她听清楚了那人的声音，一下想到她是谁，喂过她鱼食的人，好像姓齐，她听见有人喊她齐妹妹。
　　她看不到她们的脸，街上太嘈杂，就算听到她们的声音，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她弯着腰，从摊位之间穿过，就朝谢府走，她不想跟谢知臻撞上，免得尴尬。
　　谢知臻不戳破，她继续装不知道就好。
　　她翻墙回去，到吃完晚饭，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变锦鲤试谢知臻了。
　　如果谢知臻还是那副好人的模样，她可以试试，看过谢知臻对待她妹妹那样不留情面，她就觉得变锦鲤这方法太直白，谢知臻也许不会上套。
　　又过了一天，谢知臻依然不用进宫，没外出，也没吩咐她做别的事，她还在抄书。
　　谢知臻也不找她套话，一整天，两人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她不觉得闷，只担心这样下去，她永远都不知道谢知臻的心愿。
　　抄完了最后一句，她放下笔，起身朝谢知臻那边走。
　　谢知臻眼都没抬，说她如果觉得闷，可以出府走走。
　　谢知臻在画画，似乎在画人像，从她的角度看不出画上的人是谁，因为谢知臻的手挡住了画中人的脸。
　　谢知臻在画谁？这会是谢知臻的心愿吗？
　　她没走，谢知臻抬眼看她，问她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她双眼微睁，心中发慌。
　　她想否认，可自己的反应已经说明她有喜欢的人，谢知臻不可能看不出来。
　　“是水濛吗？”
　　不是梁水濛，而是水濛，谢知臻叫的也太亲密了点。
　　她摇头，说是一个她不能喜欢的人。
　　谢知臻唇角微弯，“来我这里是为了躲她啊。”
　　一下被猜中心思，她忽然不觉得心慌了，都被看透了，慌也没用。
　　她也得进攻。
　　“画中人可是小姐喜欢的人？”
　　谢知臻放下了手中的笔，拿起桌上的画展示给她看，她很惊讶，谢知臻竟喜欢水濛。
　　画上笑着的水濛，跟真人相差无几，画的太好了。
　　谢知臻笑笑，“看你的反应，我画的很传神啊。要是水濛知道，大概跟你的反应差不多，我倒想看看她睁大眼睛的样子。”
　　如此坦然，毫不扭捏，她心中佩服。
　　对谢知臻这样的人来说，要把喜欢告诉别人，不是件易事。而且谢知臻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
　　“水濛已经有心上人了？是谁？”
　　她再次大吃一惊，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谢知臻放下手中的画，笑了笑，“你来我这里，是为了查水濛的鱼是怎么死的吧。”
　　接连三次，她已经没有词可以形容当下的感受，谢知臻好直接，好聪明。
　　系统不会是拉了进度条了吧？
　　谢知臻起身望向窗外，“我告诉你真相，你告诉我水濛的心上人是谁，你答应吗？”
　　她想答应，又不想答应，她吃不准谢知臻知道了会做什么事，而且她想问问水濛的想法。
　　谢知臻转过身望着她，“你要想问水濛，现在就可去问，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谢知臻不需要跟她提交换条件，她只需去问水濛，她不问水濛，还是怕直面真实吧。
　　她理解谢知臻，她跟谢知臻一样，都喜欢上没可能的人。
　　从大门出来，往宫里走，无人跟在她身后。
　　宫门前的守卫问了她跟谢府守卫问的差不多的问题，搜了她的身，就放她进宫了。
　　她没去找水濛，她想先看看武姐姐，走到武姐姐所在的院墙边，她听见里头的笑声，好像是那个严肃的韦长老的声音。
　　听这笑声，武姐姐应该好了，她不想听墙角，转身打算走，被韦长老叫住了，让她进来说话。
　　她只得沿着院墙走到门那头，脚还没踏进院子，就看见韦长老。
　　韦长老朝她笑着，笑容自然、柔和，没有那天的凌厉气势。
　　她走进去，见到了另一张笑脸，朝她笑着的武姐姐上前来拉她的手。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不自觉紧张，这是武皇的女儿，跟那日闭着眼的人完全不同，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气场。
　　她坐在她们中间，武姐姐拉她的手没有放开，认真地看着她，韦长老向她道谢，又为之前的行为向她道歉。
　　她一时无措，有些受宠若惊，被两位比她年长的女人这样仔细地看，她有些害羞。
　　跟现实世界里被姑妈和姨妈围着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时她觉得难受……因为她被催婚，她们以关心她的名义，说些让她想发火的话。
　　武煦容看着眼前跟人一样的鱼妖，心中没有排斥之感。
　　天清她们说的在理，韦妹妹的话也不错，这鱼妖主动救她，不图回报，实在比人还要心善。
　　她不该一刀切的，应该想出更合理的方式对待妖。
　　附在她身体里的鬼，没有对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还促成了她和韦妹妹……若不是那鬼上她的身，她估计要过许久才明白她和韦妹妹的心思。
　　韦韫深也有同感，天清没有看走眼，鱼妖周有钰确实跟水濛一样心善，行动力令她佩服。
　　此刻周有钰的反应很像被夸赞的孩子，她不禁伸手摸了摸周有钰的头。
　　被摸的周有钰，心颤了一颤，她想到周女士，周女士常摸她的头，她的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
　　她快速擦去，还是被身旁的两人看见了，问她怎么了。
　　周有钰说她想妈妈了，身旁的两人不解地问「妈妈」，周有钰迅速反应过来说「娘」，她们对视了一眼，各自拍了拍她的两肩。
　　韦韫深想不到周有钰竟如此感性，大约周有钰的娘亲也曾跟她一般轻轻抚摸了她的头。
　　“要是想你娘亲了，可以去找她啊。”
　　韦韫深说完，周有钰的眼泪便止不住了，哭出了声，武煦容连忙将周有钰搂进怀中，手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周有钰的后背。
　　韦韫深面露自责，她怎么就没想到，要是周有钰能去找她娘亲，她应该就不会哭了，哎呦，她这张嘴，就不该说话。
　　武煦容伸出另一只手碰了碰韦韫深的脸颊，轻轻摇了摇头。
　　韦韫深明白武姐姐的意思，让她不要自责，可是她惹哭了周有钰，这可怜的孩子。
　　“有钰，对不住，我说错话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武煦容笑笑，她没再听到哭声，她低头去看，怀里的人闭了眼，眼睫还有泪珠挂在上头，似乎睡着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周有钰的脸，喊周有钰的名字，怀里的人毫无反应，身体突然没有了温度，她一下觉得周有钰的身体变重了许多。
　　她坐直了身体，抬手按在周有钰的手腕上，又伸手指到周有钰的鼻子下，周有钰不但没有了脉搏，连呼吸都没有了。
　　韦韫深也试了一下，摇了摇头。
　　两人互看了一眼，眼中满是不解。
　　韦韫深说她去找陆天清，顺便去请太医来看看。
　　武煦容点头，抬起周有钰的两臂到她的肩膀，两手一托，背起周有钰，朝屋里走。
　　韦韫深先传音给陆天清，将大致情况说了一下，陆天清说她马上来，让她先不要找太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觉得有理，同意了，就转身回屋。
　　武姐姐已安置好周有钰，她看着床上的周有钰，心中难受，周有钰的脸没了血色，看着像是去世的人。
　　武姐姐和她一样不敢相信，刚才还哭着的人，瞬间就被抽走了魂魄，怎么会这样？


第40章 醒来以后
　　许昱霏会是系统吗
　　“许医生，许医生，你快看看，我女儿……我女儿……醒了。”
　　跑了一路的周宏梅扶在门框边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许昱霏从座位上起来，跑过去扶周宏梅，周宏梅满脸的汗，眼睛通红。
　　周宏梅还要再说，许昱霏拍着她的背，让她缓缓，说她听到了，这就去看看。
　　周宏梅让许昱霏别管她，先去看她女儿，许昱霏点头，仔细看了周红梅的脸，确认她无事，就朝病房跑。
　　跑到门口，躺了12天的病人呆呆地望着她，许昱霏目光微动，拉了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走上前，端详着病人的脸，病人问她要解开扣子吗。
　　许昱霏点头，病人艰难地抬起手，拉了半天，没碰到扣子，病人有些急了，额头冒了汗。
　　许昱霏心里也急，但她没有上手去帮病人。
　　病人没有开口让她帮，眼睛只看着那扣子，她要是上手，病人会觉得窘迫，她也想看看病人能动到什么地步。
　　之后病人要克服肢体僵硬，重新站起来，现在适应适应也好。
　　扣子拉开了，病人眨着眼，别开脸，眼睛朝里看。
　　许昱霏将听诊器放在病人的心脏附近，余光瞟到周宏梅到了门口，没有进来。
　　病人的心率正常，许昱霏收了听诊器，又去看病人的瞳孔，瞳孔没有散大、缩小的情况，她直起身，朝门口的人看去。
　　周宏梅小心翼翼地看着许昱霏，见许昱霏笑着，整个人如释重负，连忙进来，去抱她的女儿。
　　许昱霏简单说了一下之后怎么复健，大概会持续多久，游戏的事可以等复健进行的差不多再进行。
　　今天她还没看游戏界面，还不知道周有钰进行到哪里。
　　听到游戏的事，被抱着的周有钰张口，努力半天，只能发出不明的声音。
　　周宏梅松开她，焦急地看着许昱霏。
　　许昱霏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太久没说话的正常反应，不用担心，过不了几天就会恢复。游戏的事我会处理，安心复健就好。”
　　周宏梅感激地说谢谢，许昱霏点点头，上前去摘周有钰头上的设备。
　　周有钰下意识咽了口水，肩膀也缩起来。
　　许昱霏察觉到了，摘了设备，轻轻拍了拍周有钰的肩，“好好休养。”
　　许昱霏拿了设备，朝她们笑笑，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周宏梅坐到床边，问周有钰想不想喝水，周有钰机械地点头，她眼都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白墙壁，她竟然醒过来了，她去了游戏里，不是穿进异世界。
　　周宏梅端着水杯，没有催促周有钰，好半天周有钰才看见嘴边的玻璃吸管，她张开嘴，周宏梅捏着吸管让她咬住。
　　她慢慢吸着玻璃杯里的清水，玻璃杯上有朵绿叶粉花，是她在家里常用的杯子。
　　周宏梅见她盯着那朵花，说她带过来是想让病房看起来像她们的家。
　　看着专心喝水的女儿，周宏梅的眼泪要来了，她赶紧擦掉，免得女儿也跟她一起哭。
　　女儿睁开眼前就在流泪，12天以来头一次流泪，她看得很难受。
　　没多久，女儿的眼皮动了，她的心狂跳，目不转睛地望着。
　　女儿慢慢睁开眼，又闭了眼，又睁开，三次后，女儿挣扎着，想要挣开呼吸机的面罩。
　　她的女儿，真的醒了。
　　她立刻摘了面罩，跑出去喊许医生。
　　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她的女儿，真的醒了，她感觉又要流泪了，赶紧偏过头蹭在衣袖上。
　　周有钰余光瞥到，她想要抬手，手始终抬不起来，拉开衣扣，已经耗费了她仅有的力气。
　　她松了口，玻璃吸管滑到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吱声。
　　周宏梅不想被女儿看到她哭的样子，她低头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说她出去给姜姨打个电话，就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周有钰眼望着她妈妈出去，张口想喊，喊不出声。
　　她知道周女士为什么要出去，她那时说的重话，周女士记到现在。
　　周女士在她面前吐槽那个男人，说的声泪俱下，她看不下去，让周女士别在她面前哭，她看不得。
　　当时她还摔门出去了，大半夜才回来，后来周女士连着一周没理她，她也懒得开口。
　　她实在不想听周女士翻来覆去的话，小时候听了那么多，长大了她就不想听了。
　　她没有愧疚感，小时候还有，听多了就没有了。
　　有些事光嘴上说没用，不彻底斩断，只会一次次走到一条路上。
　　她也不同情周女士，周女士自己不放手，跟她没关系。
　　离开那男人，周女士不还好好活着，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不用仰人鼻息，不必天天忙得喘口气都难。
　　她本来是不想跟周女士住在一起的，可周女士连着三个月劝她、磨她，用各种条件诱惑她，最后威胁加卖惨说服了她。
　　周女士说她要不搬来跟她住，她要是忍不住回去找那男人怎么办，作为女儿连这件小事都不帮她了吗。
　　这话从周女士嘴里说出来，她觉得新鲜、有趣，头一热，就同意了。
　　离了婚的周女士跟以前简直是两个人，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她们不再像以前的母女俩，有时像朋友。
　　周女士尊重她的私人空间，会敲门，会跟她商量吃什么喝什么，还很喜欢摸她的头，起初她不习惯，摸了几次，渐渐觉得不错，也就由着周女士摸了。
　　周女士比以前更开朗了，不再整日板着脸，不再大喊大叫，她的脾气也比以前好许多。
　　周女士自己也意识到了，她还跟她总结变化的原因，周女士说话时的模样，真的跟以前不是同一个人。
　　她很开心看到这样的妈妈，想到这里，她的眼睛湿了。
　　等周女士回来，她能说话了，她要跟周女士道歉，让周女士忘记她说过的那些话。
　　周宏梅回来时，周有钰依然说不出话，她笑着，想让周宏梅放心。
　　周宏梅已经调整好了，问她想吃什么，等她吃了饭，她要回去上班了。
　　接连五天，周有钰都是在复健中度过，周宏梅不再早中晚都来了，就只晚上来一趟，待了不到一小时就回去。
　　这家私人医院离她们的住处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周宏梅的工作地点不定，周有钰后面知道了，就不想周宏梅来得这么勤，说她能照顾自己的，而且医院有护士，还有许医生。
　　周宏梅坚持每晚都要来，说她不累，看到周有钰的脸，她的血槽瞬间满格。
　　听到这话，周有钰和许昱霏都笑了。
　　周女士真好学啊，边工作边看游戏有关的，周有钰很是感动，她就不再劝周女士了。
　　周宏梅一走，周有钰问起游戏的事，许昱霏还是一样的话，说等她身体恢复好了，再去游戏里。
　　周有钰觉得自己恢复的很好，虽然还不能靠自己走动，但手脚都能动，还能说话，就是口齿不清，但这不影响她进游戏。
　　她躺着全身不能动，都可以去游戏里，现在这样更可以。
　　她心急想去游戏里，是不想水濛再经历一次。
　　她突然走了，没有马上暂停游戏，水濛和陆天清应该已经知道她没气息的事了。
　　许昱霏说她没气息那么久，也许水濛已经把她埋了。
　　许昱霏的声音跟系统的声音很像，周有钰心中怀疑许昱霏是一直跟她说话的系统……
　　但许昱霏是医生，穿着白大褂，看着一副干练的样子，不可能还做跟游戏有关的工作，医疗跟游戏完全是不相干的领域。
　　就算跨界，应该也要跨相通的，就比如她是策划，还可以去做项目管理、运营的工作。
　　不管是医疗还是游戏，都要有一定的专业基础才能胜任，许昱霏应该不可能身兼两个不相干的职位。
　　可是许昱霏的声音实在跟系统太像了，周有钰忍不住直接问了，许昱霏笑了，没有强装镇定，看着她的眼睛说是游戏设计师觉得她的声音好听，用她的声音做了AI的声音。
　　理由站得住脚，许昱霏也没表现出异常，周有钰既看不出来也听不出来，但她还是觉得许昱霏是系统。
　　许昱霏给她摘头上的游戏设备很熟练，检查完她的身体后说她会处理游戏的事……
　　如果不是许昱霏亲自处理，她应该要说游戏公司那边会处理……还有就是刚刚许昱霏说「也许水濛已经把她埋了」。
　　这句话听着没什么大问题，但很难劝动人，而且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水濛没有埋她，这根本说服不了人。
　　许昱霏作为医生，不该说没有确定的事，也许、可能、或许不应该从许昱霏的口中说出。
　　周有钰虽这么想，但没有当着许昱霏的面挑明……如果许昱霏是系统，她耍个花招，就看许昱霏接不接招，如果接了，许昱霏就是系统无疑了。
　　她重新去想水濛，想水濛哭着的样子，水濛哭了，她也会忍不住哭。
　　没一会儿，她的眼睛发酸，视野被泪水遮住，她低了头，眼泪一下夺眶而出，她没有哭出声，她等着一旁的许昱霏发现。
　　许昱霏整理好复健的器材，转身就见坐在轮椅上的人低着头，似乎睡着了。
　　她轻脚走过去，弯下身去看周有钰，周有钰别过脸，抬手擦了眼泪。
　　许昱霏忽然觉得心里憋闷，她推着轮椅往前走，眼睛一直看着周有钰的背影，周有钰还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哭。


第41章 虚幻与现实
　　她需要时间适应
　　走廊的灯灭了，没一会儿又亮了，她没有听到脚步声。
　　她有耐心等下去，但对手一直不接招，她坚持下去作用不大。
　　周有钰闭了眼，决定睡一觉再想别的方法。
　　这五天，许昱霏一直陪着她，帮助她做复健，给她检查身体，专业又耐心，没有提起过关于游戏的事。
　　这家医院确实是私人医院，面积比一般的诊所大，还有小型花园，病房只有五间，只有许昱霏一位医生，四位护士，还有一位总管各类杂事的顾问。
　　按说这样的小医院不会有昂贵的医疗器械，可她昏迷用到的器械都是比较贵的。
　　白天大堂内坐满了上了年纪的人，很热闹，到了晚上，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
　　许昱霏好像就睡在医院，这五天她就没见许昱霏离开医院，许昱霏的眼睛里也看不出疲态，简直太厉害了。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许昱霏不是系统了，白天接待那么多人，怎么会有空看游戏界面呢？就算是晚上，她一次也没觉得系统的声音透着疲惫。
　　走廊的灯又亮了，这次她听到了脚步声，是许昱霏，不是值班护士邓明琮，邓明琮人很活泼健谈，走路快而重，而许昱霏的脚步很轻。
　　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抓紧了身下的被子，许昱霏走到门口，没有敲门，问她睡着了吗。
　　她没有回答，许昱霏又说了一句，“如果没睡着，你先去游戏里，让她们看到你还活着，我再暂停游戏。”
　　声音依然轻缓，跟系统的声音真的太像。
　　许昱霏主动提让她去游戏里，是不是表示她承认自己是系统？
　　周有钰按亮了床头灯，门从外面推开，穿着睡衣的许昱霏走进来，带进了一阵夜风，她感觉右臂起了疙瘩。
　　许昱霏的脸上没有愧色，跟平日一样，看不出情绪。
　　即便穿着棉质睡衣，也一副生人勿近的感觉，丝毫柔和不起来。
　　许昱霏帮她戴好设备，转身打开了一旁的电子屏幕，在上头操作了一番，让她闭眼。
　　周有钰照做，就觉脑中闪过一阵白，头微微发晕，再睁眼人就到了游戏里，眼前是有浮雕的梁柱，身下是绵软的床，空气里有花的香味。
　　她不用费力就能自如地起来，床边有一矮凳，这是她在皇宫住的房间，在水濛的隔壁。
　　她脚沾地，没有马上站起来，那五天不能直接站起来的感受刻在她脑子里。
　　她边扶着床，边站着，等了有一会儿，她才扶着床壁抬脚走路，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陆天清的声音，吓得她抖了一下。
　　陆天清问她去了哪里，她进来之前就想好了，她是被鬼勾走了魂。
　　但陆天清应该要说「你醒了」才正常吧，问她去了哪里，不就表明陆天清知道她不是死了。
　　周有钰扶着床壁慢慢转过身，低着头说她早就想好的话。
　　话才说完，她听见屋外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接着是人跑过来的脚步声，然后是水濛喊她的声音，水濛冲进来，上前抱住了她。
　　周有钰有种心被撞到的感觉，水濛抱她抱得很紧，她从来没被人这样抱过。
　　周女士抱她时，生怕压着她，不敢抱的太紧。
　　她感觉肩头湿了，抬手推水濛，水濛不动，哭出了声，嘴里念着她的名字，不是澄，是有钰。
　　她顿觉心软，探手到水濛身后，揽住了她。
　　这时系统说话了，说她得走了。
　　周有钰的眼前出现强光，她下意识闭眼，再睁眼，她就回到了医院。
　　系统确实是身旁的许医生，系统的声音跟许医生刚才说话的声音完全一样。
　　她看向许医生，等着许医生上前摘设备。
　　许医生又在屏幕上点了一通，屏幕黑了，许医生起了身，上前摘掉了她头上的类似头戴耳机的设备，设备比头戴耳机轻许多，戴与不戴的感觉差别不大。
　　许医生脸上仍无愧色，拿走了设备，丢了一句明天见，就转身朝门外走。
　　周有钰想喊住她，又觉得自己受了许多帮助，朝人家发脾气不是很合适，就忍住了。
　　等人出去，她关了灯，滑下去拉了棉被盖住了头。
　　“你之前怪我的气势怎么没了？”
　　周有钰拉开棉被朝门那边看，许昱霏手按在灯开关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周有钰别过眼，回了一句没有气势的话，“我也不知道。”
　　“你线上线下是两个人。”
　　这话没法接，出于礼貌，周有钰干笑着「嗯」了一声。
　　“你睡吧，我关灯了。”
　　「啪」，门边上的灯管灭了，周有钰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重新拉上被子盖住了头。
　　等了有一会儿，她拉下被子，闭了眼。
　　之后三天，周有钰跟许昱霏之间的气氛就跟这晚一样，既熟又不熟，很是尴尬。
　　觉得尴尬的是周有钰，许昱霏还是跟平日一样的脸色，周有钰几次想提游戏，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怕许昱霏，都不敢正眼看许昱霏……因为许昱霏知道她在游戏里做的那事，如果系统只是AI，她不会觉得尴尬，但系统不是，系统是面前的许昱霏。
　　她终于能拄拐杖走路，不用依赖轮椅。
　　周女士问许昱霏她能回去住吗，许昱霏说可以，说要不了几天，她不靠拐杖也能自行走动。
　　周宏梅听了这话，双手握住了许昱霏的右手，再次说谢谢，许昱霏微笑着说她说太多次了，再说她该不好意思了。
　　周有钰听到这话，低头扯了下嘴角，心中想许医生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她也说了好多次谢谢，许医生怎么不对她笑，不对她说不好意思呢。
　　周宏梅又问许昱霏，什么时候她女儿去游戏公司继续玩游戏。
　　周宏梅说完干笑了一声，玩游戏说出来怎么那么怪。
　　许昱霏看了周有钰一样，说等她能走、能跑、能跳，反应灵敏，就可以联系负责游戏测试的陈小姐。
　　许昱霏说待会儿就把陈小姐的微信发给周宏梅，她还要再说什么，手机响了。
　　周宏梅让许昱霏忙去，她们自己走。许昱霏点点头，拿起手机朝办公室走。
　　周有钰回头看了一眼许昱霏，她感觉之后应该不会再见到许昱霏，她可不能再伤得这么重了。
　　她想是这么想，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她跟许昱霏后面应该不会有交集，也许许昱霏担任系统是暂时的，因为她昏迷不醒才接的。
　　周宏梅也朝后看了一眼，说等她完全好了，请许医生去大饭店吃一顿好的报答。
　　周有钰被周女士的「报答」逗笑了，周女士听到她笑，也笑起来，扶着她往外走。
　　周有钰的猜想被那位负责人陈小姐验证，确实是因为她昏迷不醒许昱霏才接的，想看看游戏是不是能唤醒昏迷的人，昏迷的人还会不会有不被人察觉的意识。
　　这些都是在周有钰腿恢复行走以后，自己用手机问的。
　　在她复健这段日子，她很少用手机，她倒没有不习惯。
　　昏迷以前，除了工作需要，平时她很少用手机。
　　她跟原来同事的关系一般，因为大家都很忙，没什么时间聊天。
　　她昏迷后，有跟她对接的同事问候过她，第一个发现她昏迷的同事有来医院看过她，周女士特地请人吃饭道谢。
　　她的工作被别的同事接了，她也想过回去。
　　游戏公司的职位不明，她也没问，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正常生活。
　　她的昏迷没有引起多大的水花，连新闻都上不了，也许因为她还活着，或者公司的公关做得好，拦截了新闻。
　　又或者公司规模不够大，影响力不行，没有新闻价值。
　　毕竟像她这样的打工人太多，昏迷可以当做是她个人身体不好，跟加班没有关系，现在有哪个公司不加班。
　　她的上司最近联系她，问她还能不能适应……如果能适应，就尽快回来上班，不能就尽快让出位子。
　　周女士是想她辞了那工作的，可她做了七年，离升职应该不远了，出了这事，估计很难。
　　就算没出这事，她也觉得不太可能，上司更欣赏跟她职级差不多的男同事，他们经常一起，上司还曾问过她什么时候结婚，还说让她尽快找个好男人嫁了，到30岁可就挑不到好男人了。
　　她想了很久，决定辞了，再来七年，不知道她还有没有那个命。
　　游戏公司看着不大靠谱的样子，但环境应该比她待了七年的公司要好。
　　那位陈姝觅陈小姐只跟她说测试的事，没有问她什么时候方便测试。
　　合同她看了，条款没什么大问题，三年给这样的报酬也不错……但她有些不安，因为她们不催促她，没有让她抓紧时间，显得她做不做都无所谓。
　　她反反复复把合同看了无数遍，没有找到可能害她赔钱的地方。
　　怎么会有这样的测试项目，条件优越，不强求，不压榨。
　　她玩游戏的经验不多，按道理，她们应该找经验丰富的游戏玩家，而不是她这样一个算得上小白的人。
　　她细想了一下，包全部医疗费，还允诺三年后可入职游戏公司，怎么会有雪中送炭的商业公司呢？
　　她们真不是被骗了吗？
　　她问了周女士除了这合同和保密协议，她们还有没有让她签别的……有没有让她提供银行流水、社保记录，有没有让她注册APP，填写有的没的东西。
　　周女士说没有。
　　她把周女士跟她们的聊天记录也反反复复看了数十次，确实没有口头协议的内容，没有骗局的苗头。


第42章 面对现实
　　她无法自在躺平
　　昏迷加上复健的时间，跟她在游戏里待的时间接近，周有钰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无所事事，整个人身心舒畅。
　　如果没出这事，她估计每天都在心慌和舒畅之间横跳。
　　她重新下载了游戏《锦鲤一日游》，游戏开发公司是无限人生游戏公司，游戏的界面跟她在一个多月前打开的一样。
　　类似游客去城市旅游，玩家和玩家之间可以互动，有能说话的NPC，但不像水濛她们那样让她感觉是真人。
　　她没有身入游戏，屏幕太小，跟NPC互动太机械，都是理由。
　　她又查了游戏公司的信息，没有行政处罚，没有关联多个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许长青，有点像男人的名字。
　　会不会跟那些打着全女社区的旗号，吸引女性进去后，发现运营团队是男人，主管人是男人那样的雷，她确定不了。
　　在游戏里，她感觉自在，如果背后是男人在操控，她会觉得恶心。
　　她不想继续猜下去，约好陈姝觅，去那家游戏公司看看。
　　陈姝觅同意，但她要确定她是真的好了。
　　周有钰打了视频过去，边拿着手机边走了几步，陈姝觅觉得可以，发了定位，让她到了之后发消息给她，她去前台接她。
　　周有钰跟周宏梅说了这事，周女士让她当心，说出了事，一定要跟她说。
　　周女士估计也觉着这家游戏公司不靠谱，当初签那合同，也是没别的办法。
　　要是她真的一直昏迷不醒，她和周女士的存款扛不住。
　　合同既然已经签了，有问题就去解决问题，周女士和她想的一样，还叮嘱她一定记得拍照和录音。
　　周女士是吃了那男人的亏，总结出来的，当时如果她录音和拍照了，那男人耍赖反悔也是没用的。
　　她之前还拿这个反击过周女士催她找男朋友的事，周女士还是觉得会有好男人，是她不够幸运。
　　她也不想费口舌，每次在微博上看到家庭纠纷的新闻，都会发给周女士。
　　前几次，周女士还嘴硬，后面实在太多了，周女士让她不要发了，说她不会再说有好男人这事了。
　　到定位的地方，她立刻拍了照片给周女士。
　　进大楼前，要安检，负责安检的是两中年女人，看着很壮，气势挺强。
　　过了安检，前台就在不远的地方，好像是大楼的物业公司，不是无限人生游戏公司，前台无人。
　　她发消息给陈姝觅，等了有一会儿，陈姝觅下来了，领着她上了五楼，一路走过去，她都没见到什么人，实在太安静。
　　陈姝觅带着她进了第六间房，一进房间，周有钰懵了，六个机器人列队站着，眼前都有块跟笔记本电脑屏幕差不多大的屏幕，屏幕上的画面就是她进入的游戏画面，只是人物不是水濛她们。
　　陈姝觅见她盯着屏幕不动，主动跟周有钰介绍这游戏有好几组人物，场地不变，玩家与玩家之间是碰不到的。
　　陈姝觅说这一栋楼都是测试楼，她叮嘱周有钰为保证测试数据的多样性，她不可与别的玩家交流游戏情节，这一条已经写在合同里，她再次提出来，是不想周有钰违约。
　　周有钰没有说话，陈姝觅问她要是觉得很难接受，她可以向公司提出申请，让她退出游戏。
　　周有钰在看合同时，没觉着那一条不妥。
　　她不说话，是在纠结能不能问陈姝觅，以及陈姝觅会不会说实话。
　　她本来想看看这家公司的人员构成，结果除了机器人，谁都见不到。
　　陈姝觅看周有钰欲言又止的，说她有任何问题，只要她知道，不涉及公司机密，她都会回答。
　　跟系统说的话好像，周有钰也不管听到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就把问题抛出，如果对方有意隐瞒，她问不问都一样。
　　陈姝觅眨了眨眼，似乎没想过周有钰会问这样的问题，很快又恢复了原先专业的表情，说带她去见别的部门的人。
　　于是，一整个上午，周有钰又跟在皇宫差不多，跟不同的人见面、交谈，她觉得自己好像在游戏里……因为身边都是女人，个个待她客气有礼，耐心回答她的问题。
　　就连游戏设计师、程序员都给她耳目一新的感觉，跟她见过的完全不同，她们不但专业，还能说会道。
　　见完所有部门的人，陈姝觅笑着问周有钰还有别的问题吗，周有钰苦着一张脸，摆手说没有，社交太耗能量了，她需要找张沙发靠靠。
　　陈姝觅抿唇笑着，说带她去休息室坐坐，等她缓缓，再去测试。
　　休息室在顶楼，比周有钰想象中的大了十倍不止，简直就是一个集厨房、客厅、健身室、花园为一体的多功能厅，中间有一个大的圆形舞台，四周围着一圈扇形石头座位。
　　植物露天而种，周有钰只认得出几种，她靠在沙发上，望着熟悉的栀子花发呆。
　　陈姝觅问她想喝什么，可以自行去吧台弄，咖啡、茶、可乐、果汁都有，如果她饿了，有现成的糕点。
　　陈姝觅说她理解周有钰，说她以前也是，觉得自己撞了大运，怎么会有这样的神仙公司。
　　她的学历一般、经验一般，她不懂为什么公司会邀请她来面试，只一面就发了入职通知书。
　　她说她还记得面试官跟她说过的话，说她值得，给她感动的不行。
　　她笑着跟周有钰说，那时她也以为自己被骗了，连着几天做噩梦，梦见自己第二天上班，办公室人去楼空。
　　陈姝觅不再露出专业的、无懈可击的表情，她完全就是一个跟周有钰差不多的同龄人，周有钰看着她一动不动。
　　陈姝觅注意到了，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兴奋，太忘我了，向她道歉，说她吓到她了吧，说完自己哈哈笑了一声，说她这样，好像更难让周有钰相信，她太热情了。
　　周有钰倒没想这么多，她也有过那个时候，一碰到跟自己有相似经历的人，也会一股脑说了许多。她说不用道歉，是她没想到陈姝觅有这样的一面。
　　在视频里看见陈姝觅的第一眼，周有钰隐隐觉得熟悉，现在她确定陈姝觅的长相跟谢知臻很像。
　　她想起她把谢知臻晾到一边，也不知道水濛有没有去找谢知臻，说些让谢知臻难过的话。
　　周有钰开口问了，陈姝觅害羞地低了头，说她不是才女，是设计师觉得她的形象很适合这个角色，问她能不能把这个角色按照她的长相来设计，授权费蛮丰厚的，她就同意了。
　　陈姝觅似乎觉得这话不妥，又补了一句，说她很喜欢这个全女游戏，很开心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周有钰看出陈姝觅的想法，说她没觉得看在授权费上同意有什么不对，她自己也是看在钱的份上，来这里的，谈钱不丢人，不谈钱才可怕。
　　陈姝觅愣了一瞬，随后哈哈大笑。
　　看着陈姝觅仰头大笑的样子，周有钰又想起了谢知臻，谢知臻恐怕不会这样大笑。
　　要是谢知臻听到水濛的回答，估计要一阵子都闷闷不乐，她忽然有些同情谢知臻。
　　她自己也是这样，不到游戏里，也还是想着陆天清，她忘不了。
　　周有钰的手机响了，是周女士打来的，陈姝觅望了她一眼，点点头，她起身去一旁接电话。
　　周女士的声音很小，她听不太清，她说了她的感受，半天手机那边才悠悠来了一句，“真不是骗子？”
　　她也想问自己，她相信，但又不是那么相信……因为一切太好了，好到是她觉得撞大运的程度。
　　这样的游戏公司，为什么会看上她，还愿意为了她，专门出了这样的合同。
　　她跟陈姝觅有一样的感觉，好到觉得自己不配。
　　在游戏里，她不能做主，还可以安慰自己，就当是在体验现实里不存在的幻想。
　　而她现在在这个没有钱不能谈别的地方，她不能不面对现实：她不是一条锦鲤，无法自在躺平；
　　这家游戏公司条件太好，她很难够到，也要努力去够。
　　周有钰看了旁边的机器人一眼，收了心，戴上设备，进入游戏。
　　水濛的怀抱，还跟几天前一样，让周有钰留恋。
　　她们抱了好一会儿，水濛主动松开她，问她是不是谢知臻对她做了什么。
　　周有钰摇头，又说了一遍对陆天清说过的话，水濛问她知道哪里来的鬼吗，她说是百鬼林的鬼。
　　她心虚，不想面对陆天清，便对着空气说了句，“水濛，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她确实有话要跟水濛说，谢知臻那边还等着她交待，她也想知道水濛有没有去跟谢知臻对峙，说了重话。
　　陆天清没出声，转身出去，还把门带上了，没带任何情绪，门是轻轻关上的。
　　水濛表情古怪地望着她，“为什么要师姐出去？”
　　“我昏倒后，你有没有去找谢知臻？”
　　水濛毫不迟疑地点头，眼中透了股狠意，“你昏倒跟她有关对吧，你故意这样说，是想让我不要阻拦你，你还要去谢府，想切实找到证据。可谢知臻要这么容易留下痕迹，她就不是谢知臻了。”


第43章 千谎百计
　　各自试探
　　道理周有钰都懂，对手太过狡猾，想找到真相很难，现在有了一个可能性很小的机会，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周有钰虽觉得有被捉弄的可能，但还是觉得谢知臻的话有几分真，谢知臻说这些话的神情跟她有些相似，又长了一张近似陈姝觅的脸，让她不想把谢知臻往坏处想。
　　周有钰把谢知臻对她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水濛，水濛听完满脸的不可思议。
　　周有钰料想水濛听了这些话会是这副表情，她当时跟水濛的反应差不多，这谢知臻真不是逗她们玩？谢知臻的演技太好，反正她信了。
　　“你的心上人是陆天清吧？”
　　周有钰问出口，就见水濛的脸蒙上绯色，眼神飘忽不定，一下明白。
　　她打算离开，被水濛一把抓住手臂，水濛害羞地不敢直视她，小声让她千万别告诉师姐。
　　周有钰轻声说「好」，水濛没有松手，微微抬头叮嘱她有事一定要传音给她。
　　周有钰郑重点头，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水濛的脑袋，水濛松了手，眼带笑意，说不准学她。周有钰抿唇笑了，说她走了，水濛「嗯」了一声。
　　周有钰走到外头，捏紧了拳头，心中提醒自己可不能再像之前了。
　　她挤出笑，走到陆天清身边，头低着说她走了，不等陆天清回应，她快步走出了院子。
　　她的心跳从走到陆天清面前就不正常，到了宫门口总算消停下来，她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尘埃落定，她更要收心，水濛这样在乎她，她不能让水濛为难。
　　周有钰到谢府书房，谢知臻已不在书桌前，她喊了一声，最后一排书架探出个头，是谢知臻，谢知臻从里头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本书。
　　谢知臻的表情跟周有钰离开时差不多，仿佛水濛没有质问过她。
　　谢知臻打量着周有钰，说她好得倒快。
　　周有钰抬了抬手，就直入正题，说她问了水濛。
　　谢知臻听了这话没有催她，只把手中的书塞进书架，走上前来。
　　周有钰没有卖关子，说了水濛的回答。
　　谢知臻轻笑了一声，一副了然的神情。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说起谢知逸，问周有钰对谢知逸的感觉。
　　周有钰心知评价谢知臻的妹妹不妥，只睁了睁眼，表示不解。
　　谢知臻抬手捏了捏太阳穴，望向窗外，说了一个母爱偏颇的故事，说的过程中，视线一直停在窗外，引得周有钰也朝窗外那棵生了绿叶的杏花树望去，春已尽，早没有杏花的影子。
　　不用谢知臻点明，周有钰就知道谢知臻口中被偏爱的孩子是谁，也就明白为何谢知臻不许谢知逸来这里，但听到后面，她觉得自己明白的太早。
　　谢知臻并非不满母亲对谢知逸的偏爱，才不让谢知逸来，是谢知逸的占有欲太重，谢知臻感兴趣的东西，或早或晚会变成谢知逸的东西，变不了的会自然消失，比如锦鲤澄。
　　说到锦鲤，谢知臻看向了周有钰，周有钰有一瞬被看穿的心慌，谢知臻又望向周有钰身后的书架。
　　“那里有一本毒草集，妹妹应该用了无色无味的毒，那只锦鲤才会是那副死状。自此之后，我便下了严令，不许她们不打招呼来此。
　　妹妹拥有了这么多东西，我没有不快，或许惹恼了妹妹，妹妹也想让我尝尝被忽视的感觉，我就是知道这种感觉不大好受，才不让自己沉浸其中。”
　　周有钰听着这话，联想到目光中透着狡黠的谢知逸，忍不住抖了抖……那天谢知逸是不是也把她当做了从姐姐身边夺走的东西？
　　谢知臻瞧见了，低头笑了笑，“放心，你还没到这种程度，她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周有钰有些不好意思，“你继续，我反应过度了。”
　　谢知臻偏头笑了笑，“后面的，你应该很容易联想，我就不费这口舌了。不如说说你，你是那只锦鲤吗？”
　　待在梁水濛身边的只有一只锦鲤，而齐司昭说不见了两只锦鲤。
　　眼前的人查不到一点消息，跟梁水濛是好友，而齐司昭说水濛在洛阳没有好友。从宫中出现，宫里却无人知道。
　　三点加起来，谢知臻合理怀疑眼前的人就是另外一只锦鲤。
　　周有钰没有避开谢知臻的视线，她既然已经知道答案，隐不隐瞒她的真实身份无关紧要。
　　“你想跟你妹妹交好吗？”
　　周有钰不确定，只是试着问了一句，她也不确定谢知臻是不是在捉弄她。
　　她还是不太信谢知臻会喜欢水濛，谢知臻这样一个几乎算得上完美的人，会喜欢没见过几面的人？
　　谢知臻眼睁大了一瞬，“你要帮我完成心愿？”
　　周有钰点点头。
　　谢知臻颇好奇地看着周有钰，问她要如何帮她完成心愿。
　　周有钰不加思索，说了她的方法。症结出在谢知逸身上，只要谢知逸了解了谢知臻的真心，她应该不会再患得患失，觉得谁都有可能抢走她的姐姐。
　　谢知臻赞许地扬了扬眉，“有道理，但她也许不会接受，会觉得是我的诡计。”
　　周有钰不这么觉得，但她没有说出来，只说她试试看。
　　谢知臻微微点头，说她等着她的好消息。
　　周有钰问了谢知逸的住处，就直接去了。她劝动谢知逸，完成谢知臻说的心愿，系统提醒她完成任务，就说明谢知臻没有撒谎，反之，谢知臻在耍她。
　　谢知逸的谢府比谢知臻的要大一倍，门口有四个守卫，其中一个守卫主动问她有何事，她说找谢知逸，是谢知臻让她来的。守卫说去通报，让她等等。
　　跟谢知臻的守卫不同，那守卫就问她有什么事，都不通报就让她进去，谢知臻还真不怕啊，什么人都让进。
　　周有钰本想开口问右边的守卫，谢知逸是个什么样的人，刚要开口，跟人对上眼神，那守卫就别开视线，明显不想被问。她看向另外两位，也是一样。
　　谢知逸治府还挺严，跟给周有钰的第一印象好不一样，周有钰以为谢知逸比谢知臻好相处，现在觉得一位是明面上好相处，一位是暗面上好相处，其实都不太好相处。
　　她们用各自的方式试探，只等掌握对方，才露出真面目。
　　守卫出来了，后头还跟着人，那人跟守卫身高体型差不多，周有钰看不见。
　　守卫出来了，那人跟着出来，开口就喊她周姐姐，好不亲密。
　　周有钰笑笑喊对方谢小姐，没喊对方妹妹，她猜谢知逸只许谢知臻喊她妹妹。
　　周有钰的预感不错，谢知逸还真跟她姐姐一样，既喜欢兜圈子，又喜欢直来直去。
　　用笑容迷惑她，让她猜不中她的算盘。
　　谢知逸做事也是滴水不漏，让周有钰觉得帮人实现心愿真难。
　　她不是一个喜欢拐弯的人，自然也不喜欢跟有八百个心眼的人打交道。
　　这两姐妹真难对付，难怪能垄断洛阳的市场。
　　她从谢知逸的口中听到了不同于谢知臻的版本，在谢知逸的版本里，母亲偏心姐姐，跟她住在一起，只是想拖着她，不让她耽误姐姐。
　　谢知逸跟谢知臻一样，都要先知道她的底牌才肯摊牌。
　　她说了谢知臻对谢知逸的看法，谢知逸反问她信她姐姐的话吗。
　　她自然说信，谢知逸又露出狡黠的笑，说再跟姐姐相处的久一些，她就不会说相信了。
　　周有钰没有被绕进去，她也问了谢知逸的心愿，谢知逸说了跟谢知臻相似的心愿。
　　好了，这母女三人的心愿应该都算是她的任务吧。
　　她既开心，又心累。系统是想调教她，让她当一个八面玲珑的人？
　　系统回答她，可以这么理解。
　　声音还是许昱霏的声音，是真人？还是AI？
　　系统没有回答她。
　　这天之后，周有钰就周旋在这三人之间，这两姐妹的母亲谢长缇跟她想象中很不一样，是个跟周女士差不多的人，让她觉得亲切，也让她略微不安。
　　这三人的矛盾应该出在这位母亲身上，是这位母亲有意培养，还是无意促成的，她判断不了。
　　她没有连续进行，系统提示她要下班了，报着倒计时，听到「1」，她眼前一黑，再是一亮，她就退出了。
　　她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她身旁的六个机器人一动不动，似乎休眠了。
　　这家公司不但人能准时下班，机器人也可以，实在良心。
　　回去的路上，周有钰一直在回复周女士发来的消息，周女士跟她的感觉一样，也觉得是撞大运，让她一再回想，那办公室和人就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透着骗局的味道。她确实没看出来。
　　就这样怀疑了一个月，她们也没找出不对。
　　周有钰有碰到别的测试，那测试在她隔壁，比她大四岁，刚接触时话很少，后来话匣子打开，两人聊了许多，那测试也是由《锦鲤一日游》游戏开始的。
　　她们没有谈到游戏细节，主要聊感受。
　　那测试也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环境，还落在自己头上。
　　她说她投了一百多份简历，都是石沉大海，以为这家叫她来是凑KPI的，没想到当天就问她有没有兴趣做游戏测试。
　　如果她能通过三关，她就可正式入职无限游戏。那测试的进度和周有钰差不多。
　　周有钰问那测试不觉得没有正式入职去这家公司，风险很大吗。
　　那测试说入职工作了一段时间跑路的公司也不少，都是赌，没差别。
　　周有钰跟那测试的想法差不多，在这样一家对女性友好的公司工作，她是赚到了，收益可观，做的还是她喜欢的事。
　　她心想，要是所有公司都是这样，那这世界就太美好了。


第44章 心无旁骛
　　应该要专心一点
　　除了游戏不能在家玩，手机信号在办公室内被屏蔽，只能在顶楼休息区使用外，就没有任何不便。
　　那头戴设备似乎只有这家公司有，周有钰翻遍了线上店，也去了线下店，没找到类似的。
　　市面上的全息游戏，也做不到这家公司的这种逼真的程度。
　　就周有钰了解的游戏来看，一般游戏的测试周期不该这么长，三年啊，只有投入，没有盈利，这家公司是怎么撑下来的？还有，这么多人的公司，怎么做到外面搜不到一点消息？
　　《锦鲤一日游》的下载量没有上榜，里头也没有让人氪金的环节，小广告也没有，不设性别门槛，跟一般的游戏差不多。
　　周有钰再次看了无限游戏的工商信息，这次她发现营业执照上的办公地址跟实际不一致。
　　她去了营业执照上的办公地址，那里的大门口导航栏里就写着无限游戏，不像她去的那大楼，里里外外都没有无限游戏的logo和公司名称，就像一个秘密机关。
　　她又去了那家叫信红诊所的私人医院，大堂还是跟一个月前一样坐满了老太太，前台顾问没变。
　　她一走进去，那顾问就认出了她，问她是哪里不舒服吗，她说没有不舒服。
　　那位叫邓明琮的护士看到她，主动跟她打招呼，问她是不是来找许医生。
　　她愣了两秒，还是点了头，她没病来诊所很怪，说找人合理一点，她在心里想好待会儿见到许医生该说什么。
　　谁知邓明琮一脸遗憾地跟她说许医生不在医院了，也没有许医生的联系方式，说这许医生只是临时来帮忙的，周有钰出院后第二天就走了。
　　她问许医生是什么时候来的，邓明琮歪头想了一下，说好像是周有钰来这医院的时候。
　　身后的顾问也应声，说她记得，所长还特地跟她们介绍许医生。
　　太凑巧了，这许医生是特地为了她来这医院的？
　　邓明琮面露不解，问周有钰许医生也没留联系方式给她吗。
　　周有钰当然不能说留了，不然这热心的护士大概会觉得奇怪，她有许医生的联系方式还来这里找许医生。
　　听到周有钰否定的回答，邓明琮拍了拍她的肩，说她问问所长，所长肯定知道。
　　周有钰连忙摆手，说不用麻烦，就是路过来看一眼，用不着惊动所长。
　　邓明琮看她急了，说不找了，拉她坐下，问她生活上有没有不便的地方……如果有，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
　　邓明琮想岔了，以为她来找许医生是有隐疾。
　　她再三说明她真的好了，还起来转了一圈，逗的旁边的老太太们都大笑。
　　邓明琮笑着拉她，说不逗她了，让她坐坐，她得去忙了。
　　周有钰没有待太久，她还要赶回去工作。她打开微信，盯着许昱霏的头像，手指半天都没点下去。
　　直接问，她们的关系没那么近，要是许昱霏否认，问她怎么会这么想，她要怎么回答。
　　她按灭了手机，闭上眼回想在医院里复健的那几天，许昱霏的行为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想了好几遍，答案是没有，许昱霏就是一正常医生。
　　戴设备、打开游戏界面不难，很容易上手，许昱霏很熟练，也正常。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许昱霏跟无限游戏的老板认识。
　　系统既然说是她公司的私人医院，又说三年后无论如何她都能醒，且孤雌生育、人造子宫能实现，她就等着吧。
　　明面上查不出关联，说明人家有意隐藏自己，她再怎么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
　　如果是骗局，这骗局应该朝她想赚钱、退休躺平的愿望出手，而不是那个看起来很遥远、难以实现的全女社会。
　　她当然希望，但她也知道很难实现，因为像当前这样的社会模式运行了几千年。
　　如果没有针对性的传染性病毒，各国的所有暴力性武器都掌握在那个性别手里，要推翻，难如登天。
　　而且，就如今密不透风的网，稍有苗头的，肯定被另一个性别无声无息给灭了，根本什么浪花都翻不起来。
　　但周有钰又觉得，要是一半的人团结在一起，未必不能翻出浪花。
　　就比如这个游戏里的妖类，没有修仙的人，是闻不出气息的……要是妖类的修为比修仙人更高，修仙人也是闻不出的。妖类可以伪装，然后伺机行动。
　　她们为什么不可以，不一定要硬碰硬。
　　周有钰想明白了这点，就更有动力去玩《锦鲤的15个心愿》游戏，跟《锦鲤一日游》的游戏名一样，听起来很日常，像是个不需要打打杀杀的游戏。
　　但这一路，她经历了几次惊险时刻，好在都有惊无险度过了。
　　她一上线，系统提示她完成了韦韫深、武煦容的心愿，还剩11人。
　　不对啊，那个调皮鬼的心愿没有完成吗？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调皮鬼没有见着她的姐姐们，没有放下执念吗？
　　她传音给望舒，没有回应，她疑心是自己灵力不够，就试着传音给水濛，水濛立刻回应了，声音特别清晰。望舒出了什么事？
　　那天跟谢知臻摊牌的结果，她没有告诉水濛。
　　这一个多月，她只说她忙着调查，没有查出什么。
　　水濛没有追问她都查了些什么，只叮嘱她保重自己。
　　她是想谨慎一点，免得误会。
　　谢知臻说的话，她不是不信，只是觉得谢知逸不会用毒草。
　　书上写的那名为七息生的毒草，长在极寒的雪山，常人根本无法采摘。
　　而且用这样一株毒草去毒死一条锦鲤，太麻烦了点。
　　谢知逸放着简单的方法不用，用毒草，太奇怪了。
　　一个多月过去，她没找到有用的线索。谢长缇那边，她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接近，因为谢长缇常出门，且行踪不定。
　　谢知逸很少见到她娘，那次跟她娘见面，也是凑巧，只说了几句话，有人找谢长缇，谢长缇就出去了。
　　她不再住在谢知臻府里，一到夜里就变成鱼睡在碧波潭，顺便修炼。那只黑猫再也没出现。
　　她又呼唤了望舒一次，还是没有回应，她瞬移去那个山洞，那条青鲤鱼还在，旁边有鱼食。
　　她问那青鲤鱼，可知道望舒去了哪里，青鲤鱼没有理她。
　　她去山林里，喊那只老虎，喊了半天，老虎没出现。
　　她又去陆天清指明的河流那里，河水很浅，依稀能看见里头的沙石。
　　这么浅的河，按说不会淹死看起来跟水濛差不多大的调皮鬼。
　　那调皮鬼不会是等她的姐姐们太久，睡太熟，船飘到较深的地方翻了，她掉下去。
　　也有可能河流处在涨水期，调皮鬼不熟水性，掉下去了。
　　要是她会追踪的法术，就不用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走，也不知水濛会不会。
　　她传音给水濛，水濛先说不会，后来改口说会，让她去那山洞等着她。
　　她到了山洞，就闭眼打坐，想修回一些灵力。
　　还是跟之前一样，她感觉不到气息在体内流动，更早之前她感觉到的说不定真是她的心理作用。
　　但她还是静下心，想象气息在体内流动，由心脏流向四肢百骸。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水濛喊她的声音，她睁开眼，水濛朝她笑了一下，很快闭了眼，两手交叉挥舞，一缕绯色轻雾从水濛的指尖飘出，围着这个山洞，飘了几息，就从洞顶的孔中飘到别处。
　　她瞧见水濛的鼻头上冒出细汗，这追踪的法术所耗灵力应该很大，也不知水濛撑不撑得住。
　　她从袖中拿出一柄折扇，朝水濛扇风，眼看着水濛额头、鼻头上的汗被吹干，水濛仍未睁开眼。
　　她担心水濛，又怕开口喊她，会令水濛受伤。
　　她只能摇着扇子干着急。
　　水濛先说不会，后又说会，应该是现学的，是陆天清教她的吗？陆天清不亲自来，是因为她此前的举动让陆天清明白，她不想跟陆天清太接近，所以只有水濛一人来了。
　　她在心中骂了自己，如果她像以前那样对待陆天清，她们仨就什么问题都没有，现在还是害得水濛为难，让水濛这么辛苦。
　　系统这时突然出声，说她做不到，她的心变了，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自如地对待陆天清，水濛迟早会发现，她还不如直接坦白。
　　周有钰心知系统说得对，但她不想坦白，不坦白，水濛还不会把她跟陆天清之间的别扭理解成她单方面喜欢陆天清，水濛还能跟从前那样对她。
　　系统又说，如果水濛像从前那样对她，就应该跟她说让师姐来，而不是现学的水濛来。
　　周有钰不得不赞同，她不是没想到，是不想自己这么想，这么想，就更愧疚了。
　　系统不劝她收心，还耐心分析，不像之前了。
　　系统没好气地回复她，劝你，你也不听，就不费这口舌了。
　　她的手被水濛捉住，她回过神，看着面前脸通红的人。
　　“望舒去了百鬼林，百鬼林离这里一千多里，御剑飞行大概需要三天，我和你的灵力恐怕很难维持，能叫师姐一起去吗？”


第45章 是个好人
　　她不再觉得别扭
　　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 前方是白茫茫的迷雾，她们在这百鬼林里走了一个多时辰，没碰见鬼。
　　梁水濛疑心她施的法术不准带错了位置， 便出声让陆天清探一探。
　　陆天清感觉不到鬼的气息， 心知再怎么探也探不到。
　　这百鬼林不同于一般的树林， 里头也许有偏向鬼的阵法或者法器……从鬼没出来攻击她们来看，这些鬼也许只想她们空手而归。
　　陆天清拍拍梁水濛的手背， 说她的法术是准的， 探不到她们的气息……只因为这百鬼林中有隐藏她们气息的阵法或者法器。
　　周有钰也出声安抚， 说她也感觉不到气息。
　　梁水濛看着她们望向她的视线， 顿感舒心， 有钰不再避着师姐，她们又回到从前。
　　有钰躲着师姐， 是怕师姐吧。以前不躲，是躲不了， 现在成精了， 可以跑了。
　　但她相信，等有钰发现师姐的好， 就不会怕师姐了。
　　她朝她们分别点头，继续朝前走。
　　周有钰从听到水濛的提议后， 就在调整自己， 在心中念叨：别闪躲。
　　陆天清来了，她握紧拳头， 跟她打招呼， 上了剑， 她站最后，也一直给自己打气。
　　剑上风太大，她要维持身形，就没功夫想别的。
　　进了百鬼林，又是风，比在剑上的风凉许多，感觉像进了空调房，她就更没功夫想别的，生怕突然有鬼蹿到她眼前。
　　她挺怕看恐怖片，尤其是鬼片。
　　她不怕调皮鬼，因为那时是白天，后来进了山洞，望舒在身边，又有灯亮着。
　　不像这个百鬼林，又是雾，又是冷风，要是放点阴森的音乐，完全就是鬼片的拍摄地。
　　她正担心着，水濛出了声，说的话她只听进了「鬼」字，陆天清安抚水濛，也说了「鬼」，好一会儿她才想到要安抚水濛。
　　水濛朝她点头，她感觉没那么怕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百鬼林内还是没有任何异常，陆天清提议先歇歇，这么走下去，只怕是徒劳。
　　她觉得望舒和那调皮鬼未必会被群鬼围攻，不回复有钰，可能恰巧无暇回复，她让有钰再试试传音。
　　周有钰点点头，闭眼凝神，呼唤望舒。过了好一会儿，她准备放弃，望舒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她什么事。
　　听声音，望舒像是跑了好久太累了。
　　她简短说了一下情况，望舒跟她解释，说任燃记性不好，记错了姐姐们约她的时间，她一个人在船上睡着了，起了风，船撞到巨石，她掉进水里就去了。
　　后来任燃飘到皇宫的碧水池，遇见一个老死的鬼，让她去百鬼林，不要待在人多的皇宫，免得被人发现，找修仙人对付她。
　　望舒说话的语调平缓了许多，说到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那些姐姐们都很自责，不该约任燃去河边玩，应该亲自到任燃家里邀她。
　　任燃的家不在人群聚集地，在稍微偏远的林子里。
　　任燃的阿娘在任燃9岁时去山上采草药，不慎踩空，人从山崖上跌落，等任燃找到她阿娘时，已没了气息。
　　任燃去人群聚集地找人帮忙，就是那时候认识了那些姐姐。
　　那些姐姐劝过任燃搬来和她们一起住，可任燃想待在有她阿娘在的地方，即便阿娘离开了，她也不想离开。
　　那些姐姐就没再劝过任燃，只让任燃多出来找她们玩。
　　那天约任燃去河边，是想给任燃一个惊喜，她们亲手做了许多河灯，想在晚上和任燃一起放河灯，让河灯带着任燃对她娘的思念，去找她阿娘。
　　周有钰听明白了，榕树精告诉她的故事，是任燃拼凑出来的。
　　任燃泡在水里太久，记忆变得混乱，加上任燃记性本就不好，才凑成这样的故事。
　　任燃即使凑出这样的故事，还坚持要去找那些姐姐，或许是她内心深处忘不掉那些姐姐。
　　望舒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帮任燃找回了记忆，来到百鬼林，应该只是为了满足任燃的好奇心。
　　周有钰问望舒为何这么累，望舒又叹了一口气，说她在躲避要跟她切磋的鬼，任燃不愿意走，觉得百鬼林比榆树林有意思，望舒还想再劝劝，就留下了。
　　上一次望舒没回应，大概是被追得太狠，无暇回复。
　　所以，任燃没有难以完成的心愿，也没有执念，她纯粹是觉得好玩才附身武煦容。
　　武煦容觉得碧水池里有妖，大概是半夜任燃到处玩闹的动静太大，让武煦容听见，起了疑心。
　　武煦容半夜去御花园一探究竟，就被任燃附身了。
　　看来是她先入为主，以为碰见的所有人物都有难以达成的心愿，也有没有心愿的人，就算有，也会靠自己去实现。
　　周有钰看向身旁的两人，心中惭愧，让她们陪着她白跑了一趟。
　　但她又想，也不算白跑，起码确认了望舒她们无事。
　　回去不急着赶路，飞得较慢，梁水濛问周有钰还住在谢府吗，周有钰没有隐瞒，说了实话。梁水濛又问她想不想见虹，周有钰点头。
　　梁水濛拍了拍前头陆天清的肩膀，说去妙辰阁。
　　周有钰虽未看见水濛的眼睛，听语气，水濛似乎一点都不怕再见到姜自明，水濛确实变了。
　　水濛回头看她，问她怕不怕明姐姐。水濛的眼里没有担心，似乎知道她会说不怕，问这一句，大概是想确认。
　　周有钰说不怕，水濛笑着说她就知道，有钰可是一条能带人走运的锦鲤。
　　水濛是想安慰她才说这话吧，她笑笑，仰起头来。
　　她情绪不高被水濛察觉到了，水濛想带她看看胖鱼，转换一下心情。
　　只是胖鱼怎么会在妙辰阁？
　　水濛像猜到她在想什么，说皇宫的事告一段落，妘阁主让她回妙辰阁，她和师姐已经见过阁主，阁主想见见她这只成精的锦鲤。
　　水濛又说妘阁主对妖没有偏见，只是对她好奇，妙辰阁居然出了一只成精的锦鲤。
　　水濛大概怕她害怕，才说这番话，周有钰明白，她也好奇妘阁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水濛说起妘阁主，说她是个表面看起来威严，私下很好说话的人。
　　再一次被猜中心思，周有钰一点不觉奇怪，水濛好像是故意这么说话引导她，好让她不去想别的。
　　陆天清低头笑着，师妹以前大概就是这么跟鱼说话的吧，不需要回应，自己一个人也能把话说下去。
　　周有钰听到很轻的笑声，心脏「咚」地跳动起来，她不再极力控制，由着心脏。
　　她想明白了，越想控制，越容易失控，还不如顺其自然。
　　她不想内疚了，不想如此别扭地跟她们相处。
　　现实里她没碰到让她心动的女人，是她见的女人太少，又有更迫在眉睫的事要做，最主要的还是没有时间。
　　认识一个人，跟那个人走近，所要耗费的心力是现实里的她无法承受的，光是生存难题就够她头痛，更不可能去追求有人说它是奢侈品的爱情。
　　且百合不为大众所容，要光明正大地谈女女之间的爱情，难上加难。
　　系统不想她动感情，是怕她回到现实世界更难受吧。
　　连续三年都待在这里，所花的时间也许比在现实世界要多得多，这里怎么不算她的经历呢。
　　天黑了，她们没有继续在天上，找了一间客栈住下，要了三间房，房费是陆天清出的。
　　陆天清给钱时，身旁的两人都瞪大眼睛瞅着她的钱袋，估计都很诧异，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到房里，她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说是平日处理难事别人给的报酬。
　　梁水濛巴巴地望着陆天清的钱袋，眼里满是羡慕，她的钱花了两次在马和马车上，所剩不多，就算没花，也没有师姐钱袋的一半。
　　陆天清解了钱袋，递到梁水濛面前，见她不接，摇了摇，让她拿着。
　　梁水濛双手接过去，别说，还很重手。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师姐的钱袋，哦，她光看师姐的脸了。
　　周有钰被两眼发光的梁水濛逗笑了，她一笑，陆天清朝她看过来，她没有避开，问陆天清都做过哪些事。
　　陆天清问她不饿吗，说边吃边说，她推门出去，去找伙计点菜。
　　周有钰看着人出去，还觉得新鲜，她没有看过陆天清吃饭，好像也没看过水濛吃饭。
　　她是鱼身时，两人就喂着她，看她吃。
　　待会儿，她可以看着她们吃了，想想有些期待。
　　梁水濛走到周有钰身旁，把钱袋塞到她手里，让她也掂量掂量。
　　刚才有钰和师姐的对话、动作，她看在眼里，她感觉她们的关系变好了。
　　不像之前，有钰总想避着师姐。
　　这一趟走得很值得。
　　周有钰一拿起来，就觉得太重了，还是手机方便。
　　她想把钱袋放桌上，手臂被水濛抓住，水濛歪着脑袋看她，问她觉得师姐怎么样。
　　周有钰心慌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她不觉得水濛看出来了……若是看出来，不会问得这么直接，让她尴尬。
　　“是个法术高强、聪明，有耐心，有毅力，还很照顾人的好人。”
　　梁水濛满意地点头，“所以，你别怕她，她不会伤害你的，我保证。”
　　周有钰低头笑了笑，门开了，「好人」走进来，面带笑容，说她也可以保证。


第46章 第一顿饭
　　三人吃得尽兴
　　三人行， 不一定有人落单。
　　周有钰不再觉得自己多余，坦然面对她们投来的目光，她心里虽然还有些波动， 但不像之前那样剧烈， 不再那么紧张， 说出口的话听起来没有异常。
　　她能感觉她们对待她，没有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陆天清点了四道菜，都是豆类， 没有肉菜， 每一道菜都放了红色的辣椒，红绿搭配， 看起来很清新， 闻起来既辣又香， 令周有钰不自觉咽了口水。
　　梁水濛看这四道菜里都有辣椒，皱起了眉， “这厨师怎么这么喜欢辣椒，有钰你吃得了辣椒吗？”
　　锦鲤吃不了这么刺激的东西， 可周有钰不是真的锦鲤， 还很爱吃辣的菜，她脱口而出说「能」， 说她已经习惯人吃的东西了，说有辣的菜， 让她食欲大振， 一顿能吃三碗饭。
　　周有钰故意说得很夸张，如她所想， 两旁的人都笑了， 尤其是水濛， 水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梁水濛想起之前有钰还不能变人，张着鱼嘴激动地说那些让她清醒的话，忍不住笑出来，笑出了眼泪，她抬袖擦去，让有钰多吃点。
　　陆天清没有笑出声，默默吃着，有钰或许有在勉强自己……但气息跟之前不太一样，她感觉不到她的紧张。
　　有钰这样自我调整，是不想她和师妹难受，作为一条鱼来说，有钰过分像人了。
　　她以前说的话不错，有钰的适应能力太好……如果妖都像有钰这样，沈长老大概就不会这么忌惮妖了。
　　从动植物变成妖，需要经历漫长的修炼，也需要机缘。
　　跟人不同，人的修为增长，品性不会大变，妖还保留本性，攻击性要比人强的多。
　　有钰很不一样，可能跟她本身是锦鲤有关，锦鲤并非有攻击性的食肉动物，她也可吃草。
　　人也是同样。
　　攻击性一来是为了保护自己，二来是为了狩猎。
　　有钰怕她，或许是怕她修为太高，随随便便就会要了她的命。
　　那日发现有钰成精，她感觉不到有钰气息的变化，有钰也不紧张。
　　有钰突然怕她，是因为想起自己死前的事了吧，认为像她这样法力高的人，随随便便就能杀了她。
　　“有钰，你查到真相了吗？”
　　周有钰知道陆天清在问锦鲤澄死的真相……可她能说吗，她真不觉得谢知逸会用那毒草毒杀锦鲤澄。
　　梁水濛见周有钰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表情，心中明白有钰在犹豫什么。
　　有钰现在活着，就算知道真相，也不好报复。
　　“有钰，不管真相如何，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
　　听到水濛鼓励的话，周有钰不再犹豫，说起这段时间她查到的东西，她想知道如此在乎锦鲤澄的水濛，知道真相会怎么做。
　　梁水濛听完只问周有钰的想法，说她如何决定，她都不会反对。
　　跟前句话差不多，水濛尊重她的选择，周有钰忽然觉着，水濛对她的信任、尊重，都跟锦鲤澄无关，跟她周有钰有关。
　　周有钰不再犹豫，说了她的想法，水濛点头，再一次表示支持，让她遇到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她，不许她独自冒险。
　　跟前次不同，周有钰十分肯定水濛在意的是她这个人。
　　之前水濛嘱咐过她，那时她觉得自己占着锦鲤澄的身体，她已经变成她本来的样子，不再心有歉疚。
　　陆天清默默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她十分喜欢如今这样的生活，师妹心中的疙瘩除尽，有钰不再怕她。
　　陆天清实在不解，过往沉浸在修炼中的自己，为何会这样固执。
　　明明心中在意师妹，师妹离开蓬莱山也不挽留，师妹不回来，她可以去洛阳，可她却从未想过去洛阳看师妹。
　　过去的自己是陷入迷障中了吧，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别人。
　　梁水濛见师姐呆愣着，夹了一些豌豆放到师姐的碗里，师姐朝她笑笑，夹起来放入嘴里嚼着。
　　她也夹了一些豌豆吃起来，豌豆看起来小小一颗，嚼碎了，嘴里被填的很满，太像一口馍给她的感觉。
　　周有钰看着她们吃，有些开心。
　　周有钰想起之前在学校时跟女同学一起吃饭的时光，那些时光随着毕业彻底结束，大家各奔东西，后来又进入别人的家，逐渐话也少了，再也聊不到一块了。
　　未醒之前，她以为是环境的原因，更深一层的是整个包围她们的东西，割裂她们……让她们无法再像没有进入那个家以前那样玩在一起。
　　在这个游戏世界，没有包围她们的东西，她们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出生就被人算计上了。
　　她们注意到周有钰出神，互看了一眼，一人夹了一筷子的蚕豆到周有钰的碗里。
　　周有钰回过神，就见碗里堆了个蚕豆山，她望向她们，她们朝她笑笑，催她快吃。
　　蚕豆的口感比豌豆要糯一些，带皮吃跟不带皮吃，完全是两种口感……
　　这家客栈的厨师做出了周有钰在现实世界没尝过的口感，不应该啊。
　　食物的味道要怎么设计，才能让她这个玩家感觉到呢？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隔行如隔山吧。
　　这一顿是她们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顿，周有钰记了很久。
　　三年后的某个夜晚，她仿佛重新见到了游戏里的人，吃上了跟这一晚很相似的晚餐。
　　此时，周有钰只感觉整个人像浮在云端，美滋滋，又轻飘飘。
　　这一顿饭吃了许久，她们聊了许多，说最多话的是水濛。
　　水濛说起了谢知臻，她提醒周有钰千万别被谢知臻和善的外表骗了，她不信一夜之间名动洛阳是周有钰带来的运气，她觉得应该是谢知臻的人操作了一番。
　　说完，水濛小心地看了陆天清一眼，像是十分在意陆天清的反应。
　　从水濛的反应来看，水濛似乎把她跟水濛说谢知臻喜欢她的话告诉了陆天清，水濛也太实诚了吧，周有钰望向陆天清，陆天清面上无波，瞧见她们望向她，不明所以。
　　过了好一会儿，陆天清突然说：“原来你们看我是这个意思啊。谢知臻有眼光，她心思深沉，师妹又不喜欢她，所以我没必要在意。”
　　梁水濛听了这话，羞红了脸，没有出声。
　　周有钰「啧」了一声，这人在这事上的反射弧也太长了点，估计她之前的举动，都没引起这人的注意。
　　长了好啊，周有钰在心中赞叹。没多久，她又有些难受，始终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周有钰的碗里又添了菜，是水濛夹来的，她朝水濛笑笑，默默吃着，难受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她早就想开了，要让自己的感受淡下来，现在泼了一盆水，刚刚好。
　　没被发现时，总怕被发现；
　　现在很难被发现，又觉得可惜。
　　周有钰在心中自嘲，她可真是个磨人精。
　　门「笃笃」作响，三人望向门那头，带着笑意的蓝衣姑娘，轻声询问她们可以撤掉饭碗了吗。
　　蓝衣姑娘朝桌上一看，又见她们还拿着筷子，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她要休息了，问她们可以明天来收拾吗。
　　三人同时摆手，又同时放下，陆天清抢先一步，说吃完了她们会自己收拾，让蓝衣姑娘去休息。
　　蓝衣姑娘还是不好意思，她搓了搓手，说怎么好意思呢。
　　梁水濛劝那蓝衣姑娘，说本来就是她们就吃得太慢耽误了蓝衣姑娘的时间，等明天收拾估计都生虫了，让蓝衣姑娘不要不好意思，真的没关系。
　　周有钰在一旁搭腔，“就是就是。”
　　蓝衣姑娘笑了笑，说明日一早送些烧麦给她们，今晚就麻烦她们了。
　　蓝衣姑娘一走，三人不再聊天，埋头吃饭。
　　虽然是夏日的夜晚，晚间有风，风还有些凉，就没什么飞蝇、蛾子。
　　三人吃完，一同端着碗碟下楼去后院，一人打水，两人洗碗。
　　打完水的陆天清撸起袖子，将洗净的碗碟过一过水，再一起送进厨房。
　　三人洗完，没有拉下袖子，一个接一个地抬头望月，月亮虽不算圆，却皎洁明亮，让人看了心里舒服，三人想着要消化，便跃上了树梢，绕着这个小镇飞了一圈才落地。
　　出了一身汗后，又去洗漱，忙到后半夜，才回房歇息。
　　夜深的小镇，安静地很，风过树梢，树叶飒飒声十分清晰。
　　她们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重新上路不久，陆天清收到姚风澜的消息，说那些狼又来了，这一回有狼妖，沈长老出关打退了一批，预计还会再来，姚风澜希望她尽快回蓬莱山。
　　事态紧急，陆天清来不及说明，直接让周有钰先去妙辰阁，她们回蓬莱山，等蓬莱山的事了结，她们再去妙辰阁。
　　周有钰点头，梁水濛抱了抱她，说在妙辰阁见，两人就动身去蓬莱山。
　　她们到蓬莱山时，正好赶上那些返回来的狼妖，队伍人数多了一倍不止，她们加入加强结界的队列中，姚风澜看见她们，只余光瞥了一眼，便专注地施法。
　　陆天清加了电击之术，让结界的威力大增，四周「噼里啪啦」声不断，狼妖虽然勇猛，但也经不住电击，不再硬碰硬。
　　姚风澜跟众人商量，这样来一回逼退一回不是办法，得找到根本。
　　沈不凡率先发言，找到根本，解决了一个问题，难防那些狼妖不会变卦，索性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陆天清和梁水濛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心中都庆幸，还好没有心存侥幸，带有钰回蓬莱山，这沈长老的杀气真重。


第47章 谁是新人
　　让新人坦白
　　第二次短暂跟她们分别， 周有钰的心态好了许多，因为这次比上次的境况好太多。
　　她有自保的能力，寻常的动物很难再伤到她。
　　她现在不是植物人了， 还在一家对女性友好的公司兼职玩游戏， 她从前没想过她这样的手速还能凭玩游戏赚到钱， 而且还不用面对那些讨人厌的男玩家。
　　再是她跟她们的关系不再那么别扭，她也不再觉得愧对水濛，整个人轻盈自在， 就跟她现在在天上的感觉一样。
　　她不急着赶路， 因为前面的任务不是她急就能完成的，加上去妙辰阁， 她还得跟那个有些凶的明姐姐照面。
　　还是鱼身时， 她没看清过明姐姐的脸， 听声音，就很不好惹。
　　她嘴上跟水濛说不怕， 心里还是有一丢丢的不安。
　　主动认识新人，对她来说不容易， 还是要做一做自己的思想工作。
　　虽然这里是游戏， 但那些人物跟真人毫无区别。
　　迟一些看胖鱼，胖鱼不会生气的， 她想起占了一整张草床的胖鱼呼呼大睡的模样，笑出了声。
　　跟胖鱼这么多天没见， 也许胖鱼忘记她了， 也不知胖鱼的体型变大了没有。
　　胖鱼应该没有被放进那个大池子，跟那些欺负它的鱼一起吧。她信水濛不会。
　　她感觉饿了， 吃了一些干粮后还是饿， 就知道到了退出游戏的时间， 她得去吃现实中的饭填肚子。
　　之前她昏迷时，有护士通过软管注入流食，她饿的感觉不明显，又加上她觉得自己穿越，心理作用，不太能感觉到饿。
　　系统提示音响起，让她退出游戏。
　　她现在能动，系统改了模式，她可以自行选择退出时间。
　　只有下班的时间是强制的，不管她同不同意，系统都会让她退出游戏。
　　周女士觉得这家公司不错，说她的脸色比之前好太多，她总算可以每天回来和她一起吃晚饭，不会整月的见不着人。
　　周女士的变化也大，笑容比以前多，有事没事都会发消息确认她的状态，说她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要忍。
　　以前周女士不会发这些，她知道工作都辛苦，大家都是那个状态，没什么必要问。
　　要是以前的她，会不耐烦回复，现在她会认真回复，以免周女士担心。
　　跟周女士在一个空间里，她也不再像以前会觉得局促，现在她很坦然迎着周女士的目光，表达她的感受。
　　她好像回到了以前很依恋周女士的时候。
　　她回来时，周女士在做饭，她放下包，就去一边打下手。
　　周女士问她这家公司还正常吗，要是不正常，甭管条件多好，都要及时抽身。
　　虽然现在工作不好找，不去上班，时间长一点也没关系，也比因为工作丢了命或者被骗要好。
　　她听着周女士说这番话，低头在笑，周女士发现了，推了她一把，说她在说正经的，别不当回事。
　　她不是不当回事，只是觉得周女士说这番话太正经了，几次憋住，还是忍不住。
　　周女士不说了，装作生气，开了水龙头，大力地洗着青菜。她觑了一眼，说她错了，让周女士继续说。
　　周女士说她不高兴了不说了，几下搞完青菜，就开火炒起菜。
　　她默默洗完、切完剩下的，青菜出了锅，她把切好的藕片递过去，周女士用眼神让她放在一边。
　　她放下后，刚要准备说话，周女士端着藕片倒入油锅，「滋滋」声太响，她说什么，周女士都听不清，只好转身去拿碗筷。
　　菜上了桌，她主动解释，周女士听完，摸了摸脸，问她有这么正经？
　　她点头，周女士白了她一眼，说重点是这个嘛。
　　她立刻夹了一块藕到周女士碗里，说不是重点，重点是周女士在说，道理她明白，她听进去了。
　　周女士笑了笑，说吃完跟她一起出去散散步。她笑着点头。
　　第二天回到游戏里，周有钰不再拖延，用她能达到最快的速度飞去妙辰阁。
　　她和周女士的关系都能变，这位对水濛手下留情的明姐姐，应该不会是块坚冰，她会找到方法融化这块冰。
　　到妙辰阁门口，守卫问她是谁，来找谁，周有钰如实回答，守卫说妘阁主现在不在阁里，让她进去等一等。
　　周有钰做好了可能碰见明姐姐的准备，直到日上中天，她也没见到明姐姐，倒是把她以前没碰过的乐器碰了个遍。
　　周有钰走进去没多久，就有人迎上来，问她找谁。
　　得知她找阁主，来人表情未变，跟那守卫一样，不觉得找阁主特殊，来人说阁主起码天黑了才会回来，引她去乐室坐一坐。
　　周有钰本来是想先去池子那边看看胖鱼在不在，可来人已经说要带她去乐室，不好直接拒绝。她打算去乐室后，再想办法去池子那边。
　　这位看着年纪比她小的姑娘说她叫齐司昭，周有钰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像是曾喂过她的人，那日跟谢知臻说话的人会是这位姓齐的姑娘吗？
　　听到周有钰说了她的名字，齐司昭拉了她的手，眼睁着打量着她，“原来你就是水濛说的那个心事重重的朋友啊。”
　　周有钰笑着点头说「是啊」，齐司昭挽起她的手臂，说要让她开心开心，她把心事通过乐器表达出来，心里会轻松不少。
　　齐司昭这么热情，周有钰不忍拒绝，既然要等人，玩玩乐器等人也是一样。
　　等混熟了，或许能问问胖鱼在哪里。
　　乐室比周有钰想象中的大太多，基本上她在古装剧里看过的乐器，这里都有，不同乐器搭配不同的空间，像是一个乐器展览。
　　一进来就看见的琴，摆在木桌上，背后是云雾缭绕的连绵群山屏风，两边各有一张茶几，摆着翠绿的松竹。
　　齐司昭松开她，自顾坐下，弹了几下，她问周有钰要不要试试。
　　周有钰微微点头，她学着齐司昭的弹法，拨弄琴弦，发出的声音跟齐司昭弹的相差无几。
　　齐司昭拍拍手，说她弹得不错，问她要不要试试别的。
　　不待周有钰回答，齐司昭已往琵琶那里走。就这样走走停停，周有钰就把乐室的乐器试了个遍。
　　周有钰觉得新奇，暂时忘记要问的话，直到她看到那幅锦鲤戏水图才想起来。
　　她随口一问，齐司昭没半点犹豫，说水濛带回来的鱼在她房间里，问她要不要去看。
　　周有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轻易就知道答案，这位齐姑娘实在贴心。
　　水濛把胖鱼托付给齐司昭，说明水濛很信任齐司昭。
　　水濛在妙辰阁也不算没有朋友，水濛不把齐司昭当朋友吗？
　　齐司昭看着面前睁大眼的人，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周有钰看锦鲤图时的神情跟看那些山水图很不一样，她像被那锦鲤吸住……而她掠过那些山水图，眼里就只是赞赏，视线没有停留太久。
　　水濛的这位朋友，来此怕不只是见妘阁主，齐司昭有预感，这位朋友会留在妙辰阁。
　　齐司昭所料不差，晚间阁主回来，见到周有钰，聊了几句，这周有钰就在妙辰阁住下了，时间不定。
　　她难得看到姜主管吃瘪，姜主管似乎很不想这周有钰留下，在阁主看不到的地方，姜主管似乎瞪了周有钰一眼。
　　齐司昭觉得有趣，这周有钰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让这位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姜主管隐忍。
　　带这周有钰去住处时，她问了，但这周有钰没跟之前那样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水濛住在哪里。
　　为了不让她继续问，这周有钰又问了许多关于水濛的问题。
　　她很不解，水濛什么时候跟锦鲤一样这么受欢迎了。
　　先是那个名动洛阳的才女谢知臻，来跟她套近乎，熟络之后，状似无意地聊起锦鲤，再把话题引到水濛身上，聊到吃的，也能引到水濛身上。
　　还有姜主管，水濛没回来时，隔一段时间就问她，水濛有没有传信给她。
　　后就是面前这位了，她不禁感叹，水濛除了是养鱼高手，也挺会撒网的。
　　等水濛回来，她定要问问水濛，是怎么做到让这么多人都对她感兴趣的。
　　锦鲤是运气之神，众人喜欢很正常，但水濛不喜与人亲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跟水濛亲近呢？
　　她想到自己，起先因为水濛是妘阁主亲自带来的，她好奇才去接近水濛，之后发觉水濛很好相处，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抗拒人。
　　姜主管或许跟她一样，另外两位应该不是。
　　谢知臻问得很细，说明她对水濛了解不多。
　　而周有钰好像只是确认水濛在妙辰阁过得好不好，她似乎很了解水濛。
　　她见到胖鱼的那种亲昵劲，不是经常跟胖鱼待在一起，应该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这周有钰难道跟水濛带回来的师姐一样，也是同门？
　　齐司昭直接问了，这一回周有钰没有岔开话题，说她不是。就没有然后了。
　　齐司昭的好奇心没被满足，也知道继续问，这周有钰不会回答。
　　比起编个故事骗她，齐司昭更喜欢不回答，回避就表示周有钰的身份不一般，无法对人轻易展示。
　　齐司昭有信心在水濛回来之前，挖出这位朋友的真实身份。
　　对一个来到新环境的新人来说，她这样热心、耐心的老人，会很容易走进新人的心里，让新人对她坦白。


第48章 言语交锋
　　各有主意
　　五天后， 齐司昭放弃了，跟水濛做朋友的人，也是个硬疙瘩， 掰不开锤不碎。
　　你说东， 她转西， 你说南，她绕去北，想她吐露心声， 半个月都未必行。
　　齐司昭觉得此人比水濛的防备心还重， 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人，但很难从她嘴里得到想知道的东西。
　　这个新人也就看着像新人， 行为处事比她这老人还要像老人， 适应能力出奇的强。
　　接了水濛的活， 也就头一天稍显手生，后面做的鱼食， 看着有模有样，锦鲤们还很爱吃。
　　最离奇的还是此人跟那条胖鱼的关系， 此人随随便便就能抓起胖鱼。
　　几月前她抓胖鱼抓得吃力， 惹得姜主管不快，此人不过是水濛的朋友， 这胖鱼怎么在此人面前也这么乖。
　　算起来，她跟水濛的关系也很近， 而且她喂了那么多次锦鲤， 这胖鱼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齐司昭不明白，她想破了头， 也没想出她跟此人的差别在哪里。
　　她也懒得再纠缠下去，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齐司昭端着晒干的桂花， 走进厨房，就见此人拉高了袖子，低头在捏着什么。
　　齐司昭摇摇头，放下手中的簸箕，去拿架上的罐子，再把晒干的桂花一点点装进罐子里，她没全部装进去，留了一点，打算泡一壶桂花茶，去招待一休沐就来妙辰阁的谢知臻。
　　谢知臻跟此人一样，防备心也强，从不聊自己，明示、暗示都不接招，似乎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齐司昭本来以为作为洛阳城的名人，谢知臻应该会有些架子，可谢知臻非但没有，还很亲切，常笑着同她说话，举手投足间也没有任何名人的包袱，不掉书袋，言语用词都很平民化，从来没有她不懂的用词和物品出现。
　　这也是齐司昭愿意同谢知臻来往的原因，尽管谢知臻的目的是水濛。
　　干桂花投入热水里的那一瞬，一股热香冲了出来，齐司昭抬手扇了扇，香气虽比不上新鲜的，但也很不错。
　　齐司昭抬头，就被冷不丁出现在桌前的人吓了一跳，她不是在捏什么，何时跑过来的？
　　周有钰看着面前拍着胸口的人，说了声「对不住」，她没想吓齐司昭。
　　她闻到香味，就跑来了，压根没想过齐司昭这么专心，会被她吓到。
　　齐司昭平复了心绪，倒了一杯，放到周有钰的面前，“罐子里有，你自己泡吧，这一壶是招待客人的。”
　　周有钰点点头，双手捧着桂花茶，小小地啜了一口，真好喝，比她平时喝的还要好喝。
　　看周有钰眼睛发亮，齐司昭不自觉弯了嘴角，两手端起托盘，朝外走了。
　　喝完了一杯，有些意犹未尽，周有钰从架子上拿了没用过的瓷壶，打算泡一壶。
　　周有钰走到井边，看见两位绿衣女人坐在一旁，边洗衣边聊什么，她不想打扰她们，打算去后门的那口井，一转身，就被她们发现了，她们喊住了她。
　　她提着瓷壶走过去，她们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壶，再看她。
　　头发完全扎起来的女人问她，“不是要洗壶，干嘛要走呢？”
　　她说怕打扰她们聊天，另一个头发是湿的女人笑笑，说不会，让她不要这么拘谨。
　　她点点头，走到井边，将桶扔到井中打水。一旁的她们又继续说起话，她边转手柄，边听她们说话。
　　她们似乎在聊齐司昭说的那位客人，说那客人一到休沐就来妙辰阁，总找齐司昭，一待就是一天，到天黑了才回去。
　　听到后头，她猜那客人是谢知臻，就问了。
　　头发半干的女人回头笑笑，说就是她啊，问她也对谢知臻有兴趣。
　　她摆手，她们笑笑，又继续说着。
　　壶洗好了，她们还在聊谢知臻，她们很喜欢谢知臻的诗，说诗如其人，胸怀宽广，如清风明月。
　　周有钰跟她们说走了，她们停下来朝她点点头，她转身走了三步，两人又继续聊起诗文来。
　　走远了，听不见她们的声音，周有钰的耳边还回荡着她们说的清风明月四个字。
　　谢知臻的诗文也许像清风明月，她本人跟清风明月不沾边。
　　谢知臻大约是妙辰阁的常客，跟水濛关系较近的齐司昭经常招待谢知臻，谢知臻不是已经知道水濛的心意，却还继续这无望的爱吗？
　　她也是这样，她在她们面前恢复如初，可她的心火没有熄灭。
　　她想起陆天清时，一阵欢喜，一阵忧郁，她的爱没有变淡。
　　难道谢知臻的心愿不是升职，而是水濛？这愿望哪里是她能帮得了的，她能做的是劝谢知臻放弃。
　　周有钰去喂胖鱼，学起水濛，跟胖鱼说她的烦恼和近况。
　　胖鱼的个头没有变更大，食量依然大，吃到好吃的，依然甩尾个没完。
　　她懂水濛的感受，说出来，有助于整理思绪，想出解决方法。
　　喂完胖鱼，周有钰去了前厅，在茶室、乐室都没找到她们，她又绕去后花园，远远就见高亭上有两人坐在那里，那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她。
　　周有钰径直走向她们，她们收回视线，继续聊天，她能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她们在说她。
　　齐司昭很惊讶，周有钰竟在谢府待了这么多天，谢知臻也没从周有钰的嘴里套到话，她心里平衡了一点。
　　谢知臻不意外在这里见到周有钰，她意外的是周有钰居然放弃追查了，水濛也没有动作。
　　她在妙辰阁没有见到那只死去的锦鲤，齐司昭说水濛带回了一条锦鲤，但不是那死去的锦鲤。
　　水濛这么在乎那锦鲤，知道真相，不可能不行动，是周有钰没说吗？还是修仙门派有起死回生之术，救回了那锦鲤，所以水濛才不追究了？
　　谢知臻看着上来的人，心中有了主意。
　　周有钰一坐下，她们同时开口，齐司昭抬手让谢知臻先说，谢知臻没有让，直接问了心中所想：周有钰有没有告诉水濛那锦鲤是被她妹妹毒杀的。
　　周有钰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说告诉了水濛，她又问了困扰她的问题：谢知逸是怎么得到那毒草的。
　　齐司昭的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她再次惊讶，在她面前绕来绕去的两人，此刻竟如此直接。她难得看到了不带着假面的谢知臻。
　　谢知臻听到回答就觉得她猜对了第二个可能：那锦鲤死而复生。
　　谢知臻回答了周有钰的问题，那叫七息生的毒草，并没有周有钰想的那么难得到，有人曾用这株毒草来谢府换了一百两，她妹妹负责保管珍贵药草。
　　至于她妹妹为何用毒草，而不直接用刀，大约不想惊动别人，被人抓个正着。
　　周有钰觉得合理，她之前没想到这一点，是她不会这么做，就推己及人，觉得谢知逸也不会这么做。
　　不想惊动别人，方法也很多，不一定要用毒草。
　　谢知臻当着第三人的面讲出来，是一点不在乎她妹妹的名声，也很信任齐司昭吧。
　　齐司昭惊的嘴都闭不上了，她都听到了什么……难道谢知臻常来妙辰阁是为了打听这事有没有泄露出去？
　　水濛的嘴是真紧啊，她从来没听水濛说那只锦鲤死了的事。
　　谢知逸为何要毒杀那锦鲤呢？
　　即使看到了齐司昭的表情，谢知臻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她已经知道她想知道的事……
　　至于她妹妹有没有毒杀那锦鲤，就让她们去猜好了。反正那锦鲤已死而复生，她们没有由头追究过去的死因。
　　可谢知臻想错了，周有钰想追究，直视她的眼睛问她，“她一直都滥杀动物吗？”
　　谢知臻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她反问对方，“人杀的动物还少吗？”
　　周有钰知道谢知臻的目的，那锦鲤并不特殊，只是人杀的动物之一，让她不要计较。
　　她没有绕过去，问她如果有人杀了她妹妹，她也会接受这样的解释吗。
　　谢知臻的表情未变，说她不会接受，因为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齐司昭端着茶杯，喝一口，看她们一眼，她很想离开这里。
　　之前还觉得有趣，现在不觉得了，这两人如果手中有剑，大概早打起来了，她可不想遭殃。
　　周有钰不是没想过谢知臻会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很多，人和动物不是同类，动物威胁到人类，人类会出手，动物会反击。
　　即使是看起来没有威胁性的动物，侵入人类的地盘，人类也会出手，暂时没有威胁性，不代表永远。
　　动物对人类也是如此，人类侵入动物的地盘，动物攻击人类。
　　也许谢知臻口中的喜欢，只是觉得忽略她的水濛有意思。
　　“你常来妙辰阁，是想多了解水濛？”
　　这一回，谢知臻没有回避，她笑着点头，“对啊。”
　　气氛瞬间缓和，齐司昭趁势说些圆场的话，以免她们再说些令双方都下不来台的话。
　　可那新人一开口，她圆场的话一下变得可笑，她竟一点都不觉得难堪，还有些佩服新人的直接。
　　那新人直接跟谢知臻说「了解再多，你也走不进她的心里」。
　　周有钰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谢知臻听了这话，仍是笑着，说她没打算走进谁的心，她只是好奇这个人而已。


第49章 任务进度
　　不催促的甲方
　　后面的对话， 齐司昭是边吃花生边听的，用不着她打圆场，这两人变脸的速度比她剥开花生的速度还快。
　　一人接一句， 不绕弯， 不犹豫， 比看戏还要有意思。
　　她们虽然在说水濛，齐司昭还是听出了她们自己。
　　这新人难道也喜欢水濛？可听用词语气又不是很像，跟谢知臻一比， 实在过于朴素。
　　人很好， 对鱼很用心、耐心……这些话怎么像从她嘴里出来的。
　　齐司昭认真看她们说话时的表情，确认这新人只是把水濛当朋友， 跟她一样， 没有眼中闪着光亮， 也没有常笑着。
　　这么多天以来，今日是谢知臻笑得次数最多的一日， 齐司昭就没见谢知臻的嘴角下来过。
　　这新人有点厉害啊，这么忙的嘴， 还有心思关照她， 时不时问她「对不对啊」、「我没说错吧」，引得谢知臻也朝她看， 还是用期待的眼神。
　　之前谢知臻跟她聊天时，从未流露过这样的眼神， 都是不甚在意的， 还有些心不在焉。
　　有熟人在，就是不一样啊。
　　齐司昭理解， 喜欢水濛的人， 多少跟水濛有些像。
　　水濛在她面前也不多话， 水濛的师姐来了妙辰阁，水濛的话就变多了，时不时开口向她师姐介绍，毫不在意她在场。
　　现在也是这样，这二人不像单独跟她在一块时那样拘谨。
　　她是这么不让人放心的人吗？
　　听到水落入杯中的声音，齐司昭回过神，朝给她倒茶的人笑笑。
　　“在想什么，这么专注？”
　　周有钰察觉到齐司昭低落的情绪，猜想跟她有关。
　　那几天她回避多次，齐司昭都没有生气。
　　今天她不回避谢知臻的问题，大概会让齐司昭觉得她区别对待。
　　她是怕暴露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才不回答齐司昭的问题。
　　而谢知臻这人，你不回答她的问题，她也不会回答你的问题。她不得不坦诚。
　　齐司昭摇头说没想什么。
　　谢知臻接了一句，“大概在想我们怎么变得这么话多了。”
　　齐司昭看向她，点点头，“你们不放心我，所以在我面前说的不多。”
　　两人一同摇头，谢知臻先开口，说她不是不放心，是觉得还没这么熟，话才少的。
　　周有钰一时没想到怎么解释，又点了一下头。
　　齐司昭喝了口茶，心绪平复不少，这个解释合理也能接受……她虽觉得这新人有别的隐情，也没继续追问。
　　吃过午饭，她们去了茶室，外头的凉亭变得很烘人，再也待不住了。
　　周有钰以为该聊的都聊了，谢知臻会离开，没想到谢知臻真跟井边的女人说的一样，一待一整天，到天黑才走。
　　她们也不是一直聊天，茶室里还有书，喝一会儿茶，就各自去找书看。
　　茶室里的藏书量跟谢府书房里差不多，种类也很齐全。
　　周有钰想不明白，谢知臻不喜与人打交道，为何会在妙辰阁待那么久。
　　谢府里的书够多，无人打扰她，而且待在自己家不是更自在。
　　谢知臻余光瞥到周有钰盯着她，朝周有钰看去，用眼神问她何事，周有钰摇摇头，埋头看书。
　　看到第一行，周有钰想起了任务，她觉得谢知臻没有心愿，可谢知臻出现的次数太多，没有心愿应该不会出现那么多次。
　　周有钰问系统谢知臻的心愿是任务吗，等了好久，系统都没回复她。
　　这几天实在太日常了，周有钰有些不习惯。
　　看她不顺眼的明姐姐一直没有动静，她只在来妙辰阁的第一天见到明姐姐，之后她再也没跟明姐姐碰过面。
　　在翻看妙辰阁藏书时，她知道了明姐姐的全名，妙辰阁名册、妙辰阁录事簿里都提到了明姐姐。
　　明姐姐全名姜自明，从建阁之日起就是阁中之人，跟妘阁主没有亲戚关系，姜家也不是洛阳城有名的家族。
　　她问过齐司昭，齐司昭说姜自明的阿娘同妘阁主是好友，来妙辰阁既是她阿娘的主意，也因妘阁主的邀请。
　　姜自明不想水濛对锦鲤心软，也不想水濛花太多心思在锦鲤身上。
　　凭这些信息，周有钰猜不到姜自明的心愿是什么。
　　系统也真是的，既然希望她完成任务，就该指明她的任务对象啊，她这样乱试，剩下的时间也不知道够不够。
　　前面完成的四个任务，都是她无意促成的，她没问过她们的心愿，只凭着当时的感觉冲上去，压根没想过任务。
　　如果照这四个任务的进度，用不了三年她就能完成15个心愿，眼看半年就要过去，第五个任务迟迟没有进展……如果剩下的任务进度都是这样，三年的时间很悬了。
　　原先想两个任务一起做的，现在也做不成了……一个是她不知道怎么去完成的心愿，另一个可能不是任务。
　　到了下线的时间，周有钰下线就直接在大厅那里等陈姝觅，想问问她怎么确定任务对象。
　　等了十几分钟，再也没人下来，门卫大姐过来问周有钰怎么不走，说她要是不走，她关不了门。周有钰只好离开。
　　周有钰发消息问陈姝觅，陈姝觅没有回复。
　　回去的路上，她看了好几次对话框，陈姝觅还是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周有钰一睁开眼就摸手机看，陈姝觅的头像有红点，她一下醒了，坐起身看回复：“时间充足，不用急，慢慢来，你一定能完成任务的。”
　　周有钰是第一次碰到要她慢慢来还鼓励她的甲方，她愣了两秒，放下手机拍了拍脸，再去拿手机看。
　　她没有眼花，甲方的的确确让她慢慢来，说时间充足。
　　这个回复，也就表示系统不会给她提醒，要她自己去找任务对象。
　　比起列明的任务，这种要玩家主动去触发的任务难度更大……因为很可能做无用功，想努力也没有努力的方向。
　　这些任务没有明确的完成指标，需要玩家自己琢磨，把握好尺度，真正切中人的内心。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游戏太考验人的定力，不入戏，就不可能跟里面的角色真的成为朋友，了解她们的内心。
　　系统却提醒她不要太入戏，让她认清这只是一个游戏。
　　要是之前的两个关卡系统没有骗她，她应该不会入戏的这么深，她那时是真的以为自己穿成了锦鲤，碰上好心肠的水濛，又遇见睿智又修为高深的陆天清。
　　周有钰知道系统是不想她三年后难受，可不管是游戏，还是别的虚构作品，只要她乐在其中、看进去了，到结束时，她都会有不舍的感觉，所以她纠结这个没有意义。
　　或许系统还想告诉她，不要沉迷游戏中，现实生活也很重要。
　　起来后，周有钰不再像之前几周泡在图书馆，看跟游戏、科技有关的书，她打算抛开游戏，去体验大自然。
　　周女士听到她的打算，说正好，她准备跟姜姨去爬山，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周有钰一口答应。
　　除了姜姨，队伍里还有两人，都是周有钰没想到的人。
　　周有钰望向周宏梅，周宏梅没理她，拉了姜姨往前冲。
　　周有钰朝她们干笑了一声，默默往上走。
　　她们应该是被周女士拉来的，周女士也真是的，人家是大忙人，周末应该躺在家休息，把人拉来干啥呀。
　　陈姝觅昨晚十点多回复的消息，怎么一大早就能来这里。
　　周女士也不提前通个气，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真的是。
　　周有钰在心中吐槽不断，眼睛一直盯着周宏梅的背影。
　　周宏梅有所感应，回过头看她，又看向她身后，她招了招手，让她们慢慢来，说完就转过头继续跟姜励耘往上走。
　　爬到山顶，后头的年轻三人组无一人开口，都累的不行，一人扶着一石块，弯着腰大口喘气。前头的中老年两人组插着腰，互看了一眼，同时摇头。
　　吹了好一阵风，她们才下山，约好下周继续，就各自离开。
　　周有钰不明白，都累成这样了，这两人还要来？她发消息问她们。
　　陈姝觅回复她：成天坐在办公室，确实需要动动筋骨。
　　许昱霏没有回复她，她又问陈姝觅怎么会答应来的，陈姝觅发了个托腮思考的表情，后头又发了一段话：周阿姨盛情相邀，不好拒绝。
　　周有钰发了个问号过去，又问陈姝觅什么时候跟她妈妈这么熟了。
　　等了好一会儿，陈姝觅都没有回复。
　　眼看就要到家了，周有钰看向前头的周女士，问陈姝觅，还不如问眼前这个当事人。
　　周宏梅洗完澡出来，就见她女儿眨巴着眼手拍着沙发让她过来坐，她很清楚女儿要问什么。
　　她走过去坐下，接过女儿递过来的水杯，喝着水，等女儿提问。
　　问了大概十来个问题，周有钰总算弄清楚了，周女士是怎么跟她们混熟的。
　　一开始负责沟通、帮她弄设备的是陈姝觅，后来才换成许昱霏。
　　从许昱霏接手后，她就一直住在医院，时刻关注着她在游戏里的动静。
　　周女士经常跟她们聊天，问的不仅仅是她的情况，也问了许多关于游戏、游戏公司的，还有她们的个人情况。
　　周女士还做了一些好吃的，带到医院，送到她们手上，她们一再拒绝，周女士只好卖惨，边装哭边说看她们吃就像看她女儿吃，她们看不得这种场面，只好接过去吃了。
　　之后都不用周女士打招呼，她们一看到那熟悉的饭盒，就自己打开来吃。
　　她们也会买些水果，催周女士吃。
　　一来二去，她们变熟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客客气气。
　　要不是周女士亲口说的，周有钰是真没觉得她们有这么熟，也许是她跟她们不熟，就想当然觉得周女士也跟她们不熟。


第50章 已读不回
　　她应该要一碗水端平的
　　周宏梅看她发愣， 推了一把，让她去洗洗。
　　周有钰起身拉了T恤领口闻了闻，汗味有点熏人， 她想起那两人被汗水打湿的脸， 低头笑了笑。有种她们被拉下凡尘的感觉， 尤其是许昱霏。
　　她是头一次看到许昱霏穿得这么休闲，一点医生的影子都没有，脸红扑扑的， 看着有点可爱， 她忽然觉着许昱霏还挺亲切的，不像帮她复健时认真地板着脸， 像冰天雪地里的头白身黑的老鹰。
　　想到这里， 她拍了下额头， 怎么用老鹰形容许昱霏，她有怕她到那种程度吗？
　　热水从上头下来， 她不再胡思乱想。
　　周有钰洗完出来，就见周女士正在洗菜， 她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回复，有些失望，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就进了厨房， 跟周女士一块洗菜。
　　到了晚上， 许昱霏仍然没有回复。
　　周有钰每次按灭手机都跟自己说不要在意，但一看到手机， 就忍不住想看回复。
　　为了不看手机， 她把手机塞进抽屉， 一心一意用笔记本电脑看游戏、科技资讯，再去写这一周测试的总结，然后翻看各大社交网站的网页，最后看百合小说《她们在相爱》。
　　坐着实在有些累，她捧着平板到床上，躺着看小说，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
　　一大早醒了，她想起没等到的回复，立刻下床拉开抽屉，她看着手机，心中忐忑，不太敢看……
　　要是许昱霏还没回复，这一整天她都会想着这事，但她干嘛要想着这事？
　　她按开手机，许昱霏还是没回复。
　　她边洗边想，自己肯定是因为被忽略了有些难受，做点能集中她注意力的事，她肯定不会再想的。
　　周宏梅从外面回来，放下买好的菜，正要洗手，就听见洗手间的动静。
　　她大声问周有钰怎么起得这么早，全身不酸吗。无人回应。
　　周宏梅洗完手，甩了甩，洗手间的人出来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爬个山不至于吧？
　　“妈，你发消息给许医生，看她回不回你。”
　　周宏梅从口袋拿出手机，正要点对话框，一下回过味，她抬头看向女儿，“许医生不回你消息，大概是烦你了。”
　　眼看周女士把手机放回口袋，周有钰脸色都变了，许昱霏烦她，是因为她用苦肉计进入游戏？
　　周宏梅低头憋笑，怎么平常看起来聪明的女儿，这会儿这么笨，这话明显是在逗她呀。
　　难道她这个一直没开窍的女儿开窍了，喜欢上了许医生？不会吧。
　　周宏梅抬头看着那张苦瓜脸，眉头皱得这么深，考试前也没见她女儿愁成这样。真喜欢许医生？
　　周宏梅重新拿出手机，发消息问许昱霏累不累……不过几秒，许昱霏回复了她，说她还好，不是那么累。
　　许医生真烦她女儿啊？
　　周宏梅走过去，拉着周有钰坐下，“许医生也没回我的消息。女儿啊，你告诉妈，你喜欢许医生吗？”
　　周有钰瞪大了眼睛，她不过就问了个问题，周女士也太能脑补了。
　　“妈你在说什么，没有的事。”
　　周宏梅「哦」了一声，从茶几上拿了遥控器，“你进去吧，我要看广场舞。”
　　周有钰舔了舔嘴唇，拉了拉衣服，朝房间走。
　　周宏梅的目光移到女儿身上，嘴角微扬，她还不了解她这个女儿，嘴上说没有，心可不那么想。
　　就是这许医生，周宏梅不算了解。
　　许医生工作认真负责，是个靠得住的人。及时回复她的消息，也愿意出来和她吃饭……但人还是有些不好亲近，要试探许医生的心意，怕是很难。
　　以前周宏梅不是没想过她女儿跟常人不同，她那时还挺怕有一天她女儿带回来一女人，说这是她的女朋友。
　　现在嘛，周宏梅想开了，女儿经过这一遭，想做什么，想喜欢什么人，她都支持。
　　看了大半辈子男人的嘴脸，周宏梅早烦了，要不是怕人说闲话，她才不想忍。
　　找个男人，哪里是找个依靠，明明是找个主人，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编出这样的谎话……要是周宏梅知道，铁定拿刀砍上上千刀。
　　跟女人过还蛮好的，大家都主动做事，都还爱干净，那时她怎么就没想过跟姜励耘过一辈子呢。
　　她真的挺佩服姜励耘的，顶住这么大的压力，独身到现在。
　　二十几年前周宏梅跟姜励耘吵过一架后就没了来往，离婚了搬到女儿这里，她加了附近的广场舞群，在群里发现了跟姜励耘同名的人。
　　她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还真就这么巧，某天她去集合地，碰上了姜励耘。
　　姜励耘的脸上虽然有皱纹，但给周宏梅的感觉跟以前没太大的差别。
　　周宏梅上前打招呼，本以为姜励耘不会理自己，没成想姜励耘回应了她，之后私下说她只要道个歉，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周宏梅道歉了，姜励耘接受后，也向她道歉，说那时都还年轻，话太冲，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周宏梅心中腹诽，都二十几年了，现在才说这些话，那些话早在她心里烂成泥了。
　　事后周宏梅想了好多回，郁闷了好多回，多年的好友，姜励耘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结婚没几个月，周宏梅才领悟到姜励耘说得没错，她就是贪图钱，想不劳而获，可真的不劳而获了吗？
　　完全没有，她在那个家做的事花的时间，都快跟上班的时间持平，比找个包吃住的工作还要心累，连工资都没有，有时还要自己贴钱。
　　那时周宏梅就想跟姜励耘讲和，后来女儿出生了，她就没有时间了，越拖越难开口。
　　姜励耘和她一样，事后后悔出口太快，工作上的事太多，也抹不开面子，就一直拖下去了。
　　这一次和好，两人的关系虽不像从前，但她们的心态平和了许多，尤其是周宏梅。
　　姜励耘察觉到了，说她人变稳了好多。周宏梅开玩笑说脱了几层皮，再不沉稳点，亏不就白吃了。
　　姜励耘不觉得好笑，她为当初那个永远有活力的周宏梅难过……要是她当初再多劝几次，宏梅也不用脱几层皮，成如今这样眼里带着疲累的人。
　　周宏梅看姜励耘拉着脸，拉了她的手臂，说就算当初她再劝十几次，只要她自己没想通，谁劝都不好使，让她不要怪自己。
　　姜励耘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人宁愿跟她绝交，都要去结婚，她还真劝不了。
　　就跟她苦口婆心劝不想学习的学生一样，学生眼里只有玩，你说再多未来的事，对人触动不大，非得学生本人想通了才有用。
　　电视里的人突然大喊，叫回了周宏梅，周宏梅重新打起精神看电视，学新花样，到时在励耘面前露一把，励耘应该会拍着巴掌夸她。
　　也不知道励耘对她女儿的事会是什么看法，要不问问她。
　　周宏梅发了消息过去，等了好一会儿，姜励耘才回复她。
　　说她想多了，还拿她教过的学生的事说服她，说年轻人的自尊心太强，被人忽略，都是这样的反应。
　　周宏梅懒得跟姜励耘争辩，又问姜励耘，怎么看女儿喜欢女人这事。
　　姜励耘推了推老花镜，这人干嘛问她呢，她怎么看，又不影响有钰那孩子，有钰要是真喜欢那许医生，大概也不会听宏梅的劝。
　　至于女人喜欢女人，问题也不大，只要双方都是真心的，一起过日子也不错。
　　可有钰跟许医生除了性格有些像，生活环境、经历大不相同，很难走到一起。
　　姜励耘说了她的真实想法，好半天，宏梅都没回复她，她放下手机，继续练着昨天的舞蹈。
　　周宏梅觉得姜励耘说得有道理，或许真是她会错意了，女儿并不喜欢许医生，就是不喜欢被人忽略。
　　许医生的家世跟她们差太多，生活习惯、爱好什么的，肯定跟女儿很不一样，她还是别掺和了。
　　但是许医生为什么不回女儿的消息，女儿又发了什么消息给许医生？也许是女儿发消息的时间不太对，被后来的消息压下去了，许医生没看到才没回。
　　许昱霏并非没看到这个消息，她看到了，就是不想回。
　　她知道自己心里的那股憋闷的气从何而来，做了很多事，让自己很忙，那股气就是不散，搅得她睡不好。
　　她应该要听陈姝觅的，把系统交出去，让AI主导，她就不会被影响，可以继续做后面的事。
　　周有钰只是众多测试者之一，她有特别的地方，别的测试者也有。
　　她应该要一碗水端平，不该只专注在周有钰身上。
　　也许从许沛峥提醒她时，她就该抽身，不该觉得自己是唯一人选，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照看一个昏迷的测试者，还为这昏迷的测试者改变游戏细节。
　　她想的应该是大家，不是只有这一人。
　　既然如此，她不该因她憋闷，她应该要及时回复她的消息，不该被自己的情绪影响，已读不回。
　　她打开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她的回复：抱歉，消息太多，一时没看见。
　　爬爬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很不错。她在后面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消息发出，憋闷的气散了些，她起身高抬双手，伸了个懒腰，再坐下，继续看测试数据。


第51章 什么是爱女
　　爱一个具体的女人也是爱女
　　从整体数据来看， 周有钰的数据不突出，进度跟大多数人差不多。
　　20个测试者里，只有5人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
　　许昱霏调出这五人近期的游戏画面， 想知道她们进度更快的原因。
　　AI分析出的原因有五个：一是她们全部都突破了练气期， 掌握多种法术；
　　二是移动距离较长；三是方法多且勇于尝试；
　　四是掌握任务对象迅速；
　　五是不对游戏角色产生感情。
　　第五个原因， 也是她的团队最初设计这个游戏的基础……如果玩家对游戏角色产生感情，会耽误任务进度。
　　陈姝觅有不同的意见， 她觉得最终目的是让玩家喜欢这个全女的世界， 肯定需要玩家投入感情。
　　许沛峥认为她们应该给角色之间设计百合情节，爱女本身不只是爱一整个全女的环境， 爱一个具体的女人也是爱女。
　　友情当然重要， 但女女之间的爱欲也该展现， 不应把多数人的误解放入这个游戏中。
　　大多数人排斥性缘关系，是在男社环境下的， 全女的世界不会出现跟男社那样偏向一方的关系。
　　许昱霏虽然认同许沛峥的说法，但公司不是她们母女二人的， 别的股东的意见也很重要， 因而不鼓励玩家跟角色产生爱欲关系，要提醒玩家这只是一个游戏， 她们迟早会离开。
　　这五人对待游戏角色客气有礼，跟她们建立了良性的友谊， 互帮互助。
　　许昱霏估计这五人不用三年， 就可完成全部任务。
　　这五人大概会是另外四个股东最推崇的代表，许昱霏把数据分析的截图发到股东群， 那四个股东纷纷出来点赞， 夸那五人有头脑， 其中一人发了一句「不搞百合效率就是高啊」。
　　许昱霏有些想笑，许沛峥发了一句话，说阶段性的结果只能说明阶段性的问题，游戏的截止时间未到，这么快下结论太早。
　　许昱霏紧跟着回应，“设计这个游戏并非只为了效率，而是想这些玩家能喜欢全女世界，将来为造出一个真正的全女世界出力。希望大家不要偏离主题。”
　　许昱霏的手机这时响了，她望了一眼，是周有钰发来的语音通话邀请。她没有犹豫，拿了手机去阳台那边接听。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系统还是你吗？”
　　周有钰的声音很轻，许昱霏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周有钰在游戏里小心翼翼的样子。
　　“不是。”
　　许昱霏撒了个谎，她的心跳霎时变快，手心也渗出汗来。
　　其实也不算撒谎，她打算把系统语音的权限交出去，待会儿就交。
　　“最近我去了信红诊所，邓护士说你不在那里上班，你是为了我特意去那里的吗？”
　　“算是吧，诊所里的医生从来没玩过游戏，所长知道我玩过游戏来找我，我正好在休长假就去了。”
　　许昱霏的脑门也出了汗，她想过周有钰会问，也编好了说法。
　　说出口的当下，她还是难免紧张。
　　“你跟所长是什么关系？”
　　周有钰自觉这个问题太过私人，有些越界……可她不想瞎猜了，既然许昱霏愿意回答问题，她不问白不问。
　　“所长是我老师。”
　　许昱霏有些惊讶，周有钰一向有分寸，问出这样的问题，表示她怀疑她的身份。
　　没到那一天，她们的身份尽量保密才安全，许昱霏的直觉告诉她，周有钰是站在她们这一边的，但在手机里她不能说实话。
　　周有钰没再继续追问，她说了句再见，「嘟」的一声传来，许昱霏忽然觉得心空落落的。
　　周有钰不追问，她也不用费心思回答，她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才是……可她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只觉得不舍。
　　下一次爬山，周有钰大概还是一副千万别找我说话的模样吧，明明她心里那么多疑问，却忍了这么久。
　　许昱霏想起第一关的通关条件，笑了起来，能过第一关的人，确实心志坚忍。
　　听陈姝觅说，周有钰适应的很好，跟隔壁的都能说得上话，还一起吃饭。
　　学习能力也不错，只教一回怎么打开界面和戴设备就会了，后面都没出过错。
　　夸的虽不是她，许昱霏却有种被夸的喜悦。
　　即使陈姝觅不说，在诊所她也感觉到了，只教一遍怎么活动手脚，怎么按摩手脚，周有钰就学会了，到第二天就变得很熟练。
　　她其实不用一直站在一边看，她有别的事要忙……可她就是想留下，看着周有钰一点一点恢复。
　　游戏的画面也不用她一直看，可她做着别的事，老是想起周有钰，想知道她到哪一步，跟陆天清表白了没有。
　　起初她知道周有钰喜欢陆天清，还觉得稀奇。
　　她以为周有钰会喜欢梁水濛，在梁水濛的身边，周有钰经常笑，还很喜欢梁水濛触摸她。
　　她实在没想到周有钰会喜欢上生人勿近的陆天清，明明周有钰跟梁水濛更有话说。
　　她看见周有钰在陆天清面前的样子，心有一瞬被触动。
　　看见变成鸟的周有钰毫不迟疑地落在陆天清的手上，她的心像被谁挠了一下。
　　她也看过别的测试者动情的画面，她觉得很美好，但她没有心被抓着的感觉。
　　她一下知道，她为什么会有不同的反应。
　　她很不理解自己，她只是在一旁观看，偶尔用系统的身份跟周有钰说话，她怎么会对周有钰动心呢？
　　连续的「叮咚」声拉回了许昱霏的神思，她的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浏览着群里的消息。
　　有股东发现了许昱霏的作为，把她用系统的名义跟周有钰的对话频次和跟别的测试者对话频次的对比图发到了群里，质问她是不是在以权谋私，是不是对测试者周有钰有了私人感情。
　　另一股东发了一张许昱霏扶着周有钰复健的照片，另外两个股东接连问她跟周有钰是不是情侣关系。
　　许沛峥替许昱霏回复，说她和周有钰不是情侣……
　　因为周有钰是这20人里唯一一位处于昏迷状态的测试者，所以她才对周有钰格外关注。
　　周有钰的状态恰好说明她们的设备对处于昏迷的病人有一定的治疗作用，她是出于研发者的好奇心，才待在那诊所，观察周有钰。
　　许沛峥发了一张许昱霏在诊所写的日志列表截图，指明她是以医生的身份待在诊所，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她不可能对病人动心。
　　后面一张是周有钰与公司签的合同图，佐证周有钰是在昏迷状态下进入游戏。
　　许沛峥又发了一张周有钰通过两关的时间截图，表示许昱霏对周有钰过关起了推动作用，是在履行她的职责，并非出于私人感情关注周有钰。
　　最先质疑许昱霏的那位股东发了一句话，看似道歉，其实还是对她们加入百合情节不满，还是认为私人感情影响进度。
　　这位股东是许沛峥找来的人，她投资多个行业，看中她们的项目，是对全女社会有信心。
　　这位股东曾对测试周期太长提出异议，当时因为研发组列了许多数据，表示三年是最理想的时间，她就没再反对三年的测试时间。
　　也许这位股东对百合情节不满是假，对周期太长不满才是真。
　　许昱霏深知再拿当初的数据出来，这位股东大概也不会买账，光出不进，这位股东不满也正常。
　　另外三位股东，有一位是许昱霏找来的，她们是校友，在许昱霏决定启动这个项目时，她就投入资金支持……如今也提出异议，大概也对周期太长不满。
　　另外两位股东，是许昱霏的阿姨，跟许沛峥是远房亲戚，知道她们的事业，直接入股，当时她们没有详细了解这个项目，现在变卦，大概是被最先有异议的股东劝动的。
　　许昱霏单独找许沛峥，问她现在有没有时间聊聊，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许沛峥发了视频通话邀请。
　　视频一打开，许昱霏就看见了她的两位阿姨，正跟许沛峥坐在一块，三人面前摆着麻将。
　　“正好三缺一，你过来吧。”
　　那两位阿姨朝她招手，许昱霏笑着点头，说马上来。
　　许昱霏感叹她妈妈动作够快的，这就约到她们了。
　　只要把她们拉过来，她们就有四票，另外两个股东再不满，只能同意，除非她们打算退出。
　　许昱霏觉得她们不会退，因为退了，之前的投入就打了水漂。
　　许昱霏住在她妈妈许沛峥的对面，之所以分开住，是因为两人都不习惯做事时屋里有别人。
　　从许昱霏记事以来，许沛峥从来不在家里做正事，许沛峥在她旁边坐着，她就写不了作业，只要她准备写作业，许沛峥就找借口出去。
　　母女二人不用沟通，一个眼神，就看出来对方想什么。
　　这不，许昱霏一探头，她妈妈的目光瞟向左边的许沛钦……
　　她就知道她妈妈要她搞定这位小时候照顾过她一个月的小阿姨。
　　小阿姨一见许昱霏，眉眼俱笑，拉着许昱霏看了好半天，问她真的喜欢那个周有钰吗，说喜欢也不打紧，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另外两人听到许沛钦的问题，目光都聚到许昱霏身上。
　　许昱霏笑笑，摆了摆手，“我妈都说不是了，你们真觉得我是感情用事的人？”


第52章 摊牌局
　　母女通力劝说股东
　　听了这话， 她们对视了一眼，双双低了头开始数着面前的零钱。
　　许昱霏给她们的印象是理智、冷静的，相比她们自己的女儿， 许昱霏更像个大人， 比她们还要稳重成熟， 跟感情用事一点都不沾边。
　　许沛钦的感触更深，照顾许昱霏的一个月里，不用她开口催促， 只要事情摆在许昱霏面前， 许昱霏就会主动去做，有些事做得比有些大人还要好。
　　那一个月里， 许昱霏不哭不闹， 像个没情绪的小孩。
　　许丰铭心想， 越觉得自己不会感情用事的……一旦感情用事起来， 比感情用事的人还要夸张。
　　但许丰铭没有开口辩驳，就算许昱霏真这么做了， 跟她女儿比， 真算不了什么。
　　跟许昱霏同龄的她的女儿，才是感情用事的佼佼者。
　　不过许丰铭还是想要一个交待， 就算是亲戚，有些事她还是得知道， 不能只这母女二人知道。
　　许昱霏拉了椅子坐下， 边拿牌，边说除了这个项目之外在盈利的项目：全女社区、扶植女性创业者的基金会、高端女性养老院。
　　许沛峥在一旁搭腔， 说游戏主要是引流， 靠堆积游戏道具、皮肤让玩家氪金是能盈利， 但体验感不好。
　　许沛峥指着她们前面的电视机，说就像在电视剧里植入大量广告……虽然能被很多观众看到，但转化效果很差。
　　因为这些广告破坏了剧的节奏和氛围，影响观众心情，极大可能让观众对广告品牌反感。
　　游戏的目的是让女性玩家对全女社会产生美好的想象，要让她们对全女社会心生向往……
　　如果在游戏里加入盈利的举措，也会跟剧里植入广告那样，让玩家反感。
　　许昱霏接过话头，继续在游戏愿景上添柴火，让她们期待三年测试期结束后的游戏前景。
　　游戏一旦引入更多女性玩家，游戏将会成为品牌另外三个项目的流量池。
　　届时不用她们再用圈子里的人脉，也可让这三个项目变成现金牛。
　　话一说完，许昱霏就喂了张牌给她的小阿姨。
　　许沛钦一看见牌，双眼发光，大喊：“清一色，我胡了，快给钱。”
　　牌一推，她就摊着双手，朝她们要钱。
　　许丰铭捏了把太阳穴，看着一唱一和的母女俩，“三年的时间，你们真的有把握让这个游戏项目正常运转？那三个盈利的项目覆盖面不大，都是口口相传，都是信得过的人。他们不会坐视我们壮大的。”
　　许昱霏明白许丰铭的顾虑，她关了电视，又开了信号屏蔽器。
　　“鸣锰妹妹的研究已有成果，也投入使用了。据她估计，要不了三年，那些人就雄不起来了。
　　那些雄人消失，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适应，游戏也算是让她们慢慢适应的一种方法。”
　　许雅钦按下开关，看着骰子转动，“她都好久没联系我了。”
　　许昱霏拍了拍许雅钦的手背，“妹妹说忙完这一阵，就会回来。她说想你，不联系你是怕你又说一大堆，影响她研究。”
　　许雅钦撇撇嘴，“她想我才怪。”
　　许丰铭抬手拿了许雅钦面前的牌，笑着说，“鸣锰人诚实，说想你肯定是真的。不像我女儿拿了我的钱才说想我，拿不到我的钱，连通电话都不打，也不知道在国外都做些什么。”
　　许沛峥接着那一垛牌后拿，“大姐，我看承琦不错，要不是她，我们那基金会都做不起来。她招揽了十几位优秀女性创业者，还帮我们拉到了国外有名的投资大姥……虽然那大姥还没答应，不过我猜要不了多久，承琦就会说服她。”
　　许丰铭嘴角扬起，心中得意。
　　投资这些项目，她不仅仅是看许沛峥的面子，也是因为她女儿的劝说。
　　现在知道女儿在关键的地方出了力，感到自豪的同时，她的担心少了几分。
　　那个投资人说三年的变数太大，要是这游戏项目到最后上不了线，这三年的投入就真打水漂了，许丰铭觉得有理，才帮腔的，现在她知道女儿比她还要深入、投入的还要多，她的顾虑一下没了。她们母女不可能输给眼前的母女。
　　就是不知道女儿是怎么看待全女社会里的女女爱欲的，女儿不会在国外已经交了女朋友了吧？
　　许丰铭望了低头看牌的许昱霏一眼，问她，她大概不会说。
　　许沛峥留意到了，拿手肘碰了碰许昱霏。
　　许昱霏抬头，就见她妈的目光往许丰铭那里快速地瞟了一眼。
　　她妈是要她说许承琦的近况，尤其是感情方面的。
　　许承琦曾问过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那时许承琦虽没有说破，但应该是有苗头的。
　　许昱霏不想拿许承琦来讨好许丰铭，就说起自己的事。
　　说她的确对周有钰有好感，但那好感的浓度还不够，也许等她不忙了，她会找机会约周有钰。
　　在场的三人都抬起头望向许昱霏，许昱霏拿了牌，轻轻放在中间，目光毫不躲闪，说没人要，她就去摸牌了。
　　三人互看了一眼，许沛钦拉住了许昱霏的手臂，“刚才不是说没有嘛，感情在骗我们玩啊。”
　　许昱霏笑笑，“刚才说的是事实，关注她，的确是在做正事，我没有干涉她的选择，她现在还喜欢着游戏里的人物。”
　　许昱霏拿了那张牌，亮在许沛钦的面前，“你的牌。”
　　许沛钦眼睛睁大了一下，推了她的牌，“胡了。你怎么像在说别人的事，你不是喜欢她吗？”
　　许沛峥把她的牌推入洞里，又把桌上别的牌也推进去，所有的牌在桌下被推着混合、分项，再推到四个方格中。
　　牌从桌下升上来，许昱霏说喜欢，说不用这种正经的语气说，大家会觉得她会感情用事，今天的目的是要说服她们不要退出。
　　许沛峥按下骰子滚动的按钮，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许沛峥不习惯跟人有肢体接触，女儿被她养的也有些冷情冷性，她对女儿说了许多次要像大人一样冷静地思考，积极地行动。
　　女儿现在就用自己的事，积极地劝说她们。
　　许沛钦翻开她的牌，说她不会再说退出，她会支持到底。
　　都把自己的事拿来谈判，这样的人怎么会感情用事。
　　当时她就是耳根子太软，竟不相信看着长大的人，信一个外人。
　　三年就三年吧，就当这三年在孵蛋好了。
　　许沛钦丢了一张牌到许丰铭那边，许丰铭望向她，许沛钦向她使眼色，许丰铭明白……可她不想这么快就改口，才打三局，起码也要五局吧。
　　许沛峥没有出声催促，专心看着自己的牌和桌上已经出现的牌。
　　她的这位大姐没有继续追问，就表示她被说服了，还需要一些时间想后续的事，或者怎么让她们保证。
　　许昱霏本以为她说了这话，许沛峥多少要看她几眼，但到牌局结束，许沛峥也没看向她。
　　吃完饭，许昱霏开车送这两位阿姨回去，顺便去了一趟公司。
　　她要交出系统语音权限，还需要在公司的设备上操作，彻底让AI接管系统。
　　从电梯出来，许昱霏看见了站在玻璃落地窗前的许沛峥，许沛峥放下交叉在胸前的胳膊，转身笑着看她。
　　许昱霏不明所以，开口问许沛峥怎么来公司了。
　　许沛峥指了指她的办公室，“你先去处理你的事，待会儿我们再聊。”
　　“好。”
　　许昱霏转移完权限从办公室出来，正要说自己弄完了，却见落地窗前空无一人。
　　她的视线在略黑的房间扫了一圈，终于在背对着她的沙发上看见了她妈妈。
　　不过十几分钟，躺在沙发上的人睡着了吗？
　　许昱霏轻轻喊了一声「妈」，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说她没睡着，让她过来坐。
　　许沛峥攀着沙发靠背，盘腿坐了起来。
　　许昱霏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按亮了一旁的灯。
　　许沛峥拿手臂遮了一下，等眼睛适应了，才放下手。
　　她们望向窗外，窗外的远山是蓝黑色，上头浮了一层浅薄的灰云，看样子明天的天气，跟今天差不多。
　　许沛峥不打算跟女儿聊周有钰，来公司只想陪陪女儿……要是女儿遇上难题，她在一旁也能帮把手。
　　过去的疏忽，现在来弥补，多少有些迟了，能做一点是一点。
　　许昱霏看了一眼手机，周有钰没有发消息给她，她开口问许沛峥要不要回家，许沛峥点点头。
　　在回去的路上，许昱霏开口问许沛峥要聊什么，许沛峥说忘了，说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再跟她说。
　　许昱霏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可要盘问她的人不想问了，是想通了吧。
　　她妈妈的记性很好，不至于睡个十几分钟就忘了。
　　许昱霏有些不习惯她妈妈来公司陪她，以前那么多个重要的时刻，她妈妈都不在。
　　习惯是可以培养的，再多来几次，她就会习惯。
　　她们路过小区的游乐场，游乐场上还有小女孩在沙地里玩沙，小女孩的妈妈蹲在一边，托着手机对着小女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她们看到了，也跟着笑，互相看了一眼。
　　小女孩的妈妈注意到她们，抬起手跟她们打招呼，她们也扬了扬手。


第53章 暴露了
　　太荒唐了
　　周有钰做了个有些荒谬的梦， 她白天没问完的问题，在梦里问了穿着白大褂的许昱霏。
　　许昱霏回答她，谢知臻没有心愿， 要完成陆天清的心愿， 她得先全面了解陆天清， 到时她就知道如何完成陆天清的心愿。
　　许昱霏在梦里更柔和亲切一些，不再像雪地里的老鹰，那双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不再那么锐利。
　　一整天， 周有钰总时不时想起梦里的人，想起许昱霏说的话， 每次想到她都忍不住发笑， 笑自己傻。
　　许昱霏不会跟她透露怎么完成任务， 完全是她一厢情愿觉得许昱霏会破例。
　　周宏梅听到她的笑声，在房外问她笑什么， 她大喊她在看喜剧电影。
　　周有钰没在看电影，她在看百合小说《她们在相爱》， 她觉得里头的主角跟许昱霏有些像， 都是医生，说话简洁， 待人客气有礼，从不主动说自己的事。
　　之前她还没这么觉得， 昨天跟许昱霏说完话， 晚上又做梦梦到许昱霏，再看这本小说， 她就这么觉得了。
　　看到那个医生动心的情节， 她觉得这个作者写的很到位。
　　许昱霏动心应该也会像这个医生那样， 表面看起来很冷静，其实内心早就跟要喷涌的火山那样，只要开了个口子，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看了一天，她总算看到最新章节，那个医生跟那个厨师滚到了一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愤恨地打了一段发疯催更的评论。
　　她往下划，一水的催更，最底下的那条评论说，作者再不更新，她就要自己写粮了，好多回复催这个网友更。
　　她看了下最新章节的发布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发的，现在已经十点了大概不会更新了。
　　她关了灯，闭了眼，还在想《她们在相爱》最新章节的内容，不禁脸红心热了起来。
　　那个医生先动的手，说要帮那个厨师看看脉搏正不正常。
　　医生托着厨师的手腕，指尖慢慢滑到厨师的手心，引得厨师颤了一下。
　　医生突然往下拉了厨师一把，厨师重心不稳，倒向医生，医生两手抱紧了厨师……
　　第二天一大早，周有钰就被梦惊醒了，在梦里，医生的脸变成了许昱霏的脸，而那个厨师居然是她。
　　她呆坐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起来去洗漱。
　　都怪那个作者不更下一章，要不是她太想看下一章，根本不会做梦。
　　要不是前一晚做梦梦到许昱霏，昨晚也不会再次梦到许昱霏，还跟许昱霏滚到一起。
　　她的脸烫的不行，她摸着脸，盯着镜子里那个目光闪烁的自己，狠狠地瞪了一眼。
　　太荒唐了。
　　她拿泡了凉水的毛巾敷了好一会儿，脸的热度才降下来。
　　她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不要胡思乱想，许医生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怎么想，她们也不会有可能。
　　「呸呸呸」，她在乱想什么，她喜欢的人是陆天清。
　　为了不让脑子闲下来，从出门到办公室，她都在听歌，听特别吵的歌。
　　到了办公室，她取下耳塞，耳朵还嗡嗡嗡地响着，她猛喝了一口茶，戴上设备进入游戏。
　　周有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天还没亮，她不想让脑子闲着，打算找胖鱼说话。
　　跟齐司昭熟了，她从齐司昭那里要来了胖鱼，胖鱼躺在先前她们一起躺的瓷罐中。
　　她变成鱼，进了瓷罐，胖鱼动了一下，接着水体剧烈晃动着，胖鱼朝她扑过来，几乎是撞上了她，她的下巴被砸的很痛。这胖鱼发疯了吗？
　　胖鱼挪开了它的头，拿鳍轻轻刷着她的下巴，她被弄得有些痒，往后挪了挪，胖鱼没再伸鳍过来。
　　胖鱼发出很轻的气音，然后翻了个面，露出肚皮，往她眼前凑。
　　胖鱼这是要她打回来吗？
　　周有钰轻轻笑了，伸鳍扫了一下胖鱼的肚皮，胖鱼缩了一下，之后就不再动了。
　　她扫了三四下，就收了鳍。
　　周有钰用人声跟胖鱼说话，问胖鱼还记得她吗，胖鱼似乎听懂了，点了下头。
　　她又问胖鱼要不要去花园里的小池塘，胖鱼摇着头。
　　胖鱼真能听懂她的话吗？
　　天亮了，屋外传来人声，周有钰变回了人，推门出去，准备做鱼食。
　　走出去没十步，去了蓬莱山的人回来了，朝周有钰笑着，两人的状态不错，蓬莱山之行应该很顺利。
　　梁水濛跑上前抱住了周有钰，问她一切还好吗，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问她没被欺负吧。
　　周有钰低头轻笑，拍了拍水濛的背，说还好，没人欺负她。
　　她与陆天清的目光相接的那一刹那，不再觉得紧张，她如常朝陆天清笑着。
　　水濛松开她，她问起蓬莱山的事，水濛挽起她的胳膊，边走边说，时不时看陆天清一眼，像是要确认她说的对不对。
　　从水濛的描述来看，她们的蓬莱山之行有惊无险。
　　她们进入狼群的领地，同那些成精的狼妖交谈，找到症结，解决了蓬莱山被围之事。
　　狼王颍风说狐王乘心告诉她，蓬莱山比一般的山峰灵气更充足……要是在蓬莱山修行，定可进步神速，早日得道成仙。
　　乘心还说蓬莱山修为最高的陆天清不在山上，她们定能一举夺下蓬莱山。
　　她们没料到除了陆天清，蓬莱山上还有修为高强的人。
　　水濛用周有钰的例子告诉颍风，蓬莱山没有那么特殊，修炼不单只看环境，也要看修炼者自身的领悟力。
　　颍风并不信水濛的话，陆天清提议去岐山与乘心对峙，颍风一口答应。
　　到了岐山，乘心不承认她说过这番话，颍风气恼，才知自己上了当，低头向她们道歉，说以后都不会去蓬莱山。
　　陆天清不想就这么放走颍风，她让颍风发誓，若有下次，她将灰飞烟灭。
　　颍风迟疑了几息，最后还是发了誓，临走前，颍风让乘心等着，她会来找她算账的。
　　乘心完全不怕，招手笑着，说欢迎她来。
　　乘心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不待陆天清询问……
　　就把之前狼群去蓬莱山和现在狼妖围攻蓬莱山的事都承认了，说是她撺掇的她们。
　　陆天清看着面前笑着的乘心，亮出了剑。
　　乘心还笑着，说她不怕被人说勾结妖邪，就出剑好了。
　　梁水濛瞬间想起了狼群来蓬莱山时的事，是师姐先发现的，师姐大概向乘心借了狐狸，狐狸去了蓬莱山，再加上有钰的事，沈长老肯定不会放过师姐。
　　她上前拉住了师姐的手臂，问乘心为什么要这么做。
　　乘心摊着双手，说热闹啊。乘心的双目变红，脸现出狐狸面，大笑着，“戏还是真人演的好看。”
　　梁水濛变出剑冲了上去，乘心笑着闪身躲过，从后头出掌，被陆天清拦了下来。
　　陆天清的剑划破了乘心的手掌，血瞬间从裂缝中渗出来，乘心舔了一口，大笑着，“对嘛，这样才叫比试。”
　　梁水濛从她们之间出来，站到一边。
　　乘心比之前厉害许多，也可能乘心先前有意隐藏，她想试试师姐的身手，再考虑要不要出全力。
　　过了三招，乘心的胜负欲上来了，她先前觉得有破绽的高手比不比无所谓……
　　但是现在她改想法了，眼前的人虽面色如常，但那一剑明显有了情绪，带些邪气，有趣。
　　巨尾凭空出现，缠住了陆天清的双腿，再是两臂，凭蛮力无法挣断……因为巨尾是九尾狐的尾巴，乘心的修为大增，实在不合常理。
　　陆天清抛出剑，口中念诀，一把剑霎时变出无数把，冲向早已跃上云端的乘心。
　　乘心变出无数条尾巴，一一去挡陆天清的剑，陆天清瞬移过去，握住定在乘心面前的剑，刺了过去。
　　乘心立刻瞬移躲开，想从陆天清身后袭击，被陆天清抢先一步，绕到乘心的身后，剑横在乘心的颈上，乘心还要再逃，被陆天清捏住了肩膀，无法再动。
　　陆天清在乘心的肩上按了一个符咒，只要乘心再打蓬莱山的主意，符咒就会发挥效用，令乘心的肩膀发痛。
　　乘心扶着肩，笑了一下，说以后就算她不开口，别的妖也会侵扰蓬莱山，因为传言已经传遍了。
　　梁水濛说到这，就不再说下去，她望向陆天清，陆天清点点头，让她继续。
　　周有钰也朝陆天清看了一眼，陆天清的应对之法应该挺吓人的，水濛说出口的当下，她不自觉张了嘴。
　　“那我就把岐山才是灵气充沛之地传遍大江南北。”
　　不吓人，还蛮正常的方式，乘心若不阻止，岐山就是下一个被争夺的地方。
　　她不解水濛为什么要询问陆天清的意见，陆天清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陆天清解释道：“一旦用那个方法，乘心会告诉蓬莱山的人我与她曾勾结在一起，到时沈长老必不会放过我，师尊会很为难，我说不定会被逐出山门。
　　那话是吓乘心的，乘心的顾虑比我多，她肯定不会犯险。那话说出口，乘心就答应必不会让传言继续流传下去。师妹是觉得事情解决了，那话没什么必要说出来，所以才问我的意见。”
　　周有钰这次是真的张大了嘴，她是头一次听到陆天清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语气还是轻缓的，似乎一点不担心她会误会她。
　　她的确不会误会她。


第54章 难分高下
　　可她知道是有高下的
　　修为高深的人， 对妖没有偏见，放着破坏力、震慑力更大更直接的方式不用，冒着可能被逐出门的风险， 也要试一试尽可能减少伤害的方式。
　　这样的陆天清， 心怀大爱吧， 世间生灵，在她眼里皆平等，就算她怀有巨大的力量， 也不滥用这种力量为自己谋利。
　　梁水濛在周有钰眼前挥手， 见她回过神，捂嘴笑着。
　　“有钰， 你这么盯着师姐， 是迷上她了吗？”
　　周有钰毫不犹豫地说， “是啊，你的师姐身怀力量， 却不滥用，不用来欺压妖类， 很有善心。”
　　陆天清的脸颊微微红了些， 她还是头一次碰到有人直视着她的眼睛夸她。
　　“师姐，你看， 有钰和我一样喜欢你呢。”
　　周有钰被这话噎了一下，险些喊「我没有」， 好在陆天清开口压住了。
　　“有钰和我， 你更喜欢谁？”
　　问这话的陆天清很坦然，仿佛这问话没什么大不了。
　　可在周有钰听来， 这太大了， 这样的话就这么问出口了， 陆天清一点都不怕听到她不想听到的回答吗？
　　梁水濛各看了她们一眼，好半天才说很难选，说师姐和有钰对她的意义不同，没法分出高下。
　　周有钰实在没想到水濛会这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早就知道在水濛心中她的师姐最重要，可水濛却这么说，是不想她难受吧。
　　“不该为难你，是师姐错了。”
　　语气轻缓，目光温柔，这哪里是在认错啊，周有钰抖了抖肩，说她要去弄鱼食，她们刚回来，就先歇歇吧。
　　周有钰同她们走回院子，又独自折回，好巧不巧，在院门口跟姜自明撞上。
　　姜自明问她水濛回来了吗，她下意识点头，姜自明朝她点头，抬脚往院子里走。
　　姜自明没有流露半分不满，那天反对她进妙辰阁的人这会儿转了性，令周有钰不解。
　　她想深究，她与姜自明见过两面，不好开口问，水濛也许知道。
　　可水濛不知道。
　　周有钰弄完鱼食去找水濛喂胖鱼，跟水濛聊起了姜自明的反常。
　　水濛说她也不清楚姜自明转性的原因，水濛猜测，或许是看她在妙辰阁干的不错，就不反感她了。
　　这个原因站得住脚，可周有钰不认为那是正确答案。
　　姜自明要是反感新人，妙辰阁也就难有新人，新人就算进了妙辰阁，姜自明也会想法子让新人自己走人。
　　这几天，周有钰都没见过姜自明，也没人来为难她，可见姜自明不是因为她是新人而反感她。
　　梁水濛边喂胖鱼边看周有钰，她不理解有钰为何在意姜自明，有钰是怕姜自明吗？她想起姜自明曾打算杀掉有钰，瞬间心慌起来。
　　梁水濛放下手中的瓷盘，拉住周有钰的手，“别担心，有我在，我一定保护好你。”
　　看着水濛那双让她安心的眼睛，周有钰笑着点头，电光火石之间，她想通了，姜自明不是反感她，是反感水濛在乎她。
　　难道姜自明也喜欢水濛？水濛这么好，有那么多喜欢她的人，很正常啊。
　　“刚才姜自明来看你，说了什么？”
　　“我没看到她。”
　　这姜自明进了院子，不跟水濛打招呼，只看几眼，就走了？看几眼就满足了吗？
　　周有钰想不明白，如果是她，她会跟水濛说上几句话。
　　看周有钰心事重重的模样，梁水濛也跟着不安起来，她拉着周有钰坐到一旁，问她可是碰上姜自明，姜自明跟她说了什么。
　　水濛如此紧张，大概是误会了。
　　周有钰笑着，轻轻拍了拍水濛的手背，说她碰上了，姜自明问她水濛回来了吗，就没说别的。
　　她觉得姜自明就这么放过了她，有点奇怪，才问水濛那些问题。
　　她不怕姜自明，不觉得姜自明会杀她。
　　梁水濛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姜自明识破了有钰的身份。
　　妙辰阁虽没有规定妖不能入阁，被人知道对有钰无益，人对妖的惧怕是刻在骨子里的，难保有人会对有钰动手。
　　之前梁水濛没时间想，解决了狼妖之困，她才想到有钰独自在妙辰阁有多危险，心下后怕，一把抱紧了有钰。
　　冷不丁被抱，周有钰有点惊讶，水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在意她，搂住她的手很有力量，也很小心。
　　她轻声安抚水濛，说她没事，如果有事，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她。
　　梁水濛重复了一遍，让周有钰一定记得，不要担心会连累她，她不怕被连累。
　　周有钰很感动，连着说了五次她会记得。
　　趁这个机会，周有钰问水濛如何看待姜自明，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冲突，又一起经历过什么事。
　　梁水濛毫无保留，把她所见所感所听所闻，全盘托出。
　　这么一回顾，梁水濛发觉姜自明待她算不错的。
　　以前的误会，现在看来，只是她太过小心所致。
　　除了夺走有钰的那一次，姜自明没有为难过她。
　　反而姜自明帮过她几次，在外人面前，维护她，帮她说话，特别是在她用高价买了鱼食的事上。
　　阁中人质疑她中饱私囊，姜自明出言担保，还在一天内找到证据，在众人面前表明，她没有中饱私囊，还让先质疑她的人道歉。
　　周有钰在心中感叹，这姜自明还不错，不但教水濛保护自己，还维护水濛。
　　周有钰觉得她猜得没错，姜自明是喜欢水濛的。
　　水濛违逆姜自明，姜自明连夜追过去，只想确认水濛还回不回妙辰阁，都不追要水濛带走的妙辰阁财物她和胖鱼。
　　胖鱼和她回到妙辰阁，姜自明也没出手。
　　她们说得太投入，压根没注意到，站在门边许久的陆天清。
　　陆天清轻咳了两声，两人齐齐转过头看她。
　　“我去问过她了，她知道有钰是锦鲤，不打算动手，还说你们想待多久待多久。”
　　姜自明进入院子时，陆天清一直留意着，等姜自明离开，她跟上去。
　　姜自明把她带到无人的阁楼，让她有问题直接问。
　　陆天清问了三个问题，跟她们只说了两个问题的答案，第三个问题是姜自明喜欢水濛吗。
　　姜自明没有正面回答，她说看得出来水濛很喜欢她的师姐，她祝福她们。
　　姜自明说这话时的表情，陆天清在谢知臻的脸上看到过，介乎失落和欣慰之间。
　　谢知臻虽未说祝福她们，但她说的话，也跟祝福差不多。
　　她说，你很好，她也很好。
　　陆天清见梁水濛目光灼灼，眼都不眨，大概是好奇她为何跟过去。
　　她坐到水濛的身边，拉了她的手，说感觉到姜自明有话要说。
　　梁水濛朝周有钰看了一眼，有钰表情没变，没被师姐影响。
　　周有钰表面装的没被影响，心里已经在想找什么借口出去她们才不尴尬。
　　她感觉到齐司昭的气息，由远及近，救星来了。
　　齐司昭脚刚迈过院门，开口大喊周有钰，说谢知逸来找她，让她出来一见。
　　周有钰立刻起身，朝她们挥挥手，就跑出屋外。
　　齐司昭看着朝她跑来的周有钰笑成那样，一脸无语，她想说话，被周有钰一把捂住了嘴，力气还怪大的，她想挣开都挣不开。
　　出了院门，周有钰松了手，快步往前院走。
　　齐司昭朝身后看了一眼，小跑着跟上去问她怎么了吗。
　　穿过长廊，周有钰停下脚步，转身向身后的人道谢。
　　齐司昭瞬间明白了，她救了这个可怜的灯，她摇摇头，笑纳了灯的谢意。
　　周有钰一走，梁水濛大力抽回了自己的手，猛地站起来，质问陆天清干嘛在周有钰面前拉她的手。
　　陆天清看着自己的手，抬起头，无辜地望着居高临下的人。
　　“就，顺手嘛。”
　　梁水濛羞红了脸，大步往窗边走，她的心脏跳得厉害，像只兔子似的，一上一下。
　　她的手被师姐拉过去时，她感觉心要跳出来。
　　她扭头看有钰，怕有钰会尴尬，还好有钰没受影响，不然之后跟有钰见面会很不自在。
　　师姐也真是的，干嘛在有钰面前拉她的手，私下又不拉，几次她想牵师姐的手，都牵不到。
　　陆天清望向窗边，她感觉到师妹的紧张，气息也厚重，她唐突了师妹吗。
　　跟姜自明见过面，她就很想亲近师妹，上次见谢知臻时，她也有过这种感觉。
　　她很少冲动，可以说大部分时间她都心无波澜。
　　修为提升，她会觉得心潮澎湃，但持续时间不长。
　　而跟师妹一起，她的心绪总被牵引着，不止激动，心跳过快，身体发热，有时还难以呼吸。
　　不好掌控，就算调动全部的注意力，有时也不一定奏效。
　　师尊说的爱的魔力就是如此，她印证了她喜欢师妹……可是师妹的喜欢，好像跟她的不太一样。
　　师妹说跟有钰一样喜欢她，有钰怕她，是不可能像她喜欢师妹那样喜欢她的。
　　她打住了往下想的念头，盘腿，闭上眼，她想借调整气息，来整理她微乱的心思。
　　平复了心绪，梁水濛慢慢回头，师姐在打坐，她有些生气。
　　师姐把她的心搅乱，竟还能平心静气打坐，太可恶了。
　　不管，凭什么只她一人慌乱？她快步走过去，冲上前抱住了师姐。


第55章 肌肤之亲
　　天地间好像只有她们
　　师妹的气息变乱时， 她就感觉到了，那不顾一切的冲劲，让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 压在她身上的力量， 和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 让她的心脏跳得更快，她快要不能呼吸。
　　压着她的那个人，凑到她耳边， “师姐， 你的心，跳得好快。”
　　一字一句， 轻柔无比， 像轻羽缓缓扫过她耳际， 痒意顿生。
　　她轻颤了一下，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压着她的力量骤然消失， 陆天清睁开眼，对上一双狡黠的笑眼， 那琥珀色的眼珠里映着她那张愕然慌乱的脸。
　　梁水濛十分意外， 她从未在这张如清风般的脸上看过这样的神情。
　　面对突袭的狼群，师姐泰然自若， 她的拥抱至于让师姐惊讶到这种地步吗？
　　她直起了身，想装作无事发生， 才要抬脚走， 她的手腕被轻柔的力量缠住。
　　“水濛，我能亲你吗？”
　　「轰」， 她的脑海里蹿起一团火， 烧得她全身发热， 梁水濛瞪直了眼，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抓着她手腕的师姐脸颊绯红，那双深邃的眼，直直地看着她，她下意识低了头。
　　陆天清起了身，也松了手，师妹没有离开，也没有回答，她觉得师妹的喜欢跟有钰的不一样。
　　她伸手过去，轻轻贴着师妹的脸，师妹抬眼看她，又很快避开，师妹的脸好烫，和她一样。
　　“水濛，我喜欢你，是不同于有钰的喜欢。你对我的喜欢，真的跟有钰的喜欢一样吗？”
　　梁水濛的脑海被大火包围，心脏在「我喜欢你」的催促下，跳得越来越快，她觉得好难受，她快要承受不了。
　　她对师姐的喜欢跟有钰的不一样，她想说出口，可有一道屏障堵在她的嗓子眼，她怎么努力，都冲不过去。
　　如果她像有钰一样大胆，是不是就能冲破？她握紧了拳头，艰难地抬起头，直视着师姐。
　　“不……一……样。”
　　陆天清看着满头大汗的师妹，心中过意不去，师妹这样紧张，是因为她逼得太紧吗？她不该心急的。
　　她抬起两指，施法拭去师妹脑门上的汗珠。
　　“我有些饿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陆天清才走一步，师妹拉住了她，她还没来得及问，师妹的脸覆了过来，温热的触感掠过她的唇角，快得她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
　　师妹亲了她一下，就逃走了。
　　她摸了摸还留有师妹气息的唇瓣，笑着。
　　梁水濛瞬移到外头的榕树上，两手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喘着气。
　　刚才，她差一点就晕过去了，她太紧张了。
　　师姐的唇好软，只轻轻一触，她的四肢百骸跟被电了似的，瞬间舒展，她人也轻飘飘的。
　　要是亲得久一些，她大概会上天。
　　她闭眼回味着师姐的气息，一股热流涌向她的心田，才散开的热气，又重新聚拢，裹住了她。
　　她抬起两指，施了个清风术，四周的树叶飒飒作响，风绕着她一圈又一圈，直到热气散去，风才停下。
　　她望着不远的房子，心中忐忑，她耽误了师姐修炼，没有问过师姐就亲了师姐，师姐会不会生她的气？师姐会不会走了？
　　那一刻，她来不及想别的，只想表达她的喜欢。
　　师姐问她可以亲她吗，她也在想跟师姐有肌肤之亲，实在太紧张害羞，才说不出口。
　　她深呼吸了三次后，瞬移回屋里。
　　还好，师姐还在，盘腿端坐在榻上打坐。
　　她没有走过去，隔着纱帘看着师姐，师姐的脸色恢复如常，那抹绯色已无踪影。
　　她要不要过去呢？她的心脏又开始了，师姐又不会吃了她，她干嘛要这么紧张。
　　以前缠着师姐的劲头去哪儿了？那会儿师姐都不太理她，她还想师姐理她的……如今师姐说了喜欢她，她怎么就变胆小了呢？
　　她捏了自己的脸颊一把，又深呼吸了五次，总算没那么慌了。
　　她轻脚走出去，眼都不眨地望着榻上的师姐，想着要怎么解释她刚才的行为。
　　她挨着桌子坐下，望了胖鱼一眼，胖鱼甩了甩尾，似乎在鼓励她。
　　要是有钰也在，估计也会这么鼓励她吧。
　　“师姐，刚才……我不是存心冒犯你，你生气了吗？”
　　陆天清怕水濛不自在，没有睁眼，她摇摇头，“我很喜欢你亲我，那一吻，我感觉我的魂魄出窍，遨游在浮云之间，比突破化神期时，还要令我愉悦。”
　　这话鼓舞了梁水濛，她的两颊绯红，眼中闪着微光。
　　她也有类似的感觉，她还意犹未尽，她想再亲久一些，她不自觉咽了口水，心跳又开始变快了。
　　她起身，慢慢走过去，走到榻边，她没有坐下。
　　“师姐，我能亲你吗？”
　　陆天清点了点头，她还是没有睁眼。
　　梁水濛慢慢坐下来，她盯着近在咫尺的唇，又咽了口水。
　　她闭上眼，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微微发痒。
　　那让她心燃起来的感觉又来了，她贴着略有些凉的唇，想要渡些热气过去，就这么贴了几息，师姐的唇跟她的一样热起来了。
　　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轻移到上唇，一直扭着的身体也微微发酸，她快要撑不住。
　　快要力竭之际，一只温热的手托住了她。
　　与她贴着的唇动了动，师姐吸住了她的唇，她的心猛跳了一下。
　　她想要往后，师姐的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
　　师姐像在吃她的唇，一下又一下地吸着她的唇。
　　她感觉后背渗出了汗，心脏像被手裹住了，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师姐松开了她，两手环住了她，她靠在师姐的肩上，大口喘着气。
　　师姐的心跳声跟她一样大，跟师姐贴在一起的身体越来越热，她从未有过这种既难受又舒服的体验。
　　她还想要亲师姐。
　　她动了动，师姐松开了她。
　　师姐不再闭着眼，那双迷住她的眼睛，一下勾走了她的魂，她痴痴地望着。
　　陆天清慢慢靠近，那双只有她的眼睛合上了。
　　她的师妹，不再羞怯，开始享受了。
　　她吻住了那微红的唇，轻轻揉着、吸着。
　　她试着伸出舌尖去舔，一触，师妹轻颤了一下，她又试了第二下，师妹抱住了她的腰，贴近了她。
　　她的舌抵着师妹的唇，师妹张了嘴，她的舌滑入师妹的嘴里，卷起师妹的舌。
　　她感觉师妹快要透不过气，想要离开，师妹的舌竟缠了上来，绕了一下，酥麻的感觉一瞬间游遍她全身，热流涌动。
　　她有些难以呼吸，师妹感觉到了，先她一步离开。
　　她感觉全身像泡在温水里，神魂都浮在上头。
　　这一回，师妹先揽上她的脖颈，贴着她。
　　师妹轻喘着，她听着心颤不已，她们津液相渡，亲密无间，尤胜过往，她和师妹之间，不再有阻隔。
　　以前，她从未想过会和一个人亲密到这种地步，这种亲密的感觉，会如此让人沉溺，让人食髓知味。
　　“师姐，我好喜欢你亲我，能再亲亲我吗？”
　　陆天清看着面前泛红的脸和毫不羞怯的眼睛，心中一动，“这种事，以后我们都不必询问，若想，就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闭上眼。”
　　梁水濛笑了，闭了眼，向师姐靠近。
　　两唇相接，两手攀上对方，用最轻柔的唇，一点一点揉着、舔着，她们的呼吸逐渐乱成一团，两人之间再无空隙，地上的两个影子也合二为一。
　　良久，她们离了对方的唇，靠在一处，抱在一处，轻轻喘息着。
　　天地之间，好像只有她们，她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听得见对方的呼吸。
　　梁水濛从未想过，话不多的师姐会说这么多次喜欢她，不喜人靠近的师姐会与她这样亲近。
　　她好喜欢抱着、亲着她的师姐，她好喜欢这样认真看她、陪她的师姐。
　　如果这是一场美梦，她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她跟师姐说了她的感受，师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这不是梦，是真的，她不需要醒来，她不必害怕，她永远都会在她身边，只要她想，她就会见到她。
　　师姐的指尖往她眉心一点，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师姐的脸。
　　师姐说，如果她想见她，就用指尖轻点眉心，不管她在哪里，她都会回应。
　　很久以后，她们还会想起这纵情肆意的一日，她们亲了许久许久，亲得嘴都麻了才作罢。


第56章 不做对手
　　只想做姐妹
　　谢知臻没有心愿， 谢知逸却有，周有钰猜的没错，这对姐妹之间别扭的关系， 跟她们的母亲谢长缇有关。
　　谢长缇对她们的期待很不同， 在她们出生之前， 谢长缇就规划好了她们将要走的路，谢知臻进朝堂，谢知逸接手谢家生意。
　　谢长缇有意让她们竞争， 让她们把对方视为对手， 尽管她们的路不同，她想要姐妹二人在竞争中进步。
　　在谢知臻16岁时， 她独自住进离皇宫较近的谢府。
　　原本这个谢府是一家卖字画书帖的店， 谢长缇砸重金买下， 请来工匠设计重建，才有了如今的谢府。
　　谢知臻书房里的大部分物件都是谢长缇买来的， 每一件都是以奖励的名义送来的。
　　谢长缇给谢知臻请的老师，一个赛一个的名气大学问高， 多是曾经在朝堂做过官的， 其中一位曾做过太傅，教导过皇女。
　　对谢知逸， 谢长缇亲自教导，与她同吃同住。
　　谢知逸有了进步， 谢长缇除了口头夸奖， 还带她去外地游玩，说是游玩， 也带有考察性质， 谢知逸时刻准备回应。
　　谢知逸说她羡慕姐姐自由， 不必每日考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姐姐羡慕她有娘陪伴，有娘教导，觉得娘偏心她，她也觉得娘偏心姐姐。
　　她的心愿不是成为姐姐，而是不想跟姐姐做对手。
　　谢知逸想周有钰做她们之间的桥梁，不是心血来潮，是她发觉自周有钰出现后，姐姐好像变了一些。
　　整个人的状态好像轻盈了一点，没有从前那么紧绷着，好像也不那么在意母亲了，休沐也不回原来的谢府吃饭。
　　以前姐姐有空，而母亲恰好在家，姐姐就会来，这一阵子，她很少见姐姐来了。
　　周有钰觉得，谢知逸看的明白，她完全可以自己去跟谢知臻讲和。
　　周有钰并不觉得是因为她，谢知臻才变了，她问谢知逸有没有跟谢知臻说过那些话。
　　谢知逸摇头，说过去她年纪小，做了一些让姐姐难过的事，姐姐心中还有疙瘩，她去说，姐姐会觉得她在耍她。
　　周有钰直视着谢知逸的眼睛，问她那锦鲤是她弄死的吗。
　　她不想旁敲侧击，而此时的谢知逸很坦诚，刚好适合问这个问题。
　　谢知逸睁大了眼，愣了几息，随后摇头，“姐姐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谢知逸皱起了眉，望向天上的飞鸟，“我那日去到那水池边，那锦鲤就已经死了，我正想要怎么把它弄上来，姐姐来了，冷眼看着我，让我以后没有提前说不要来她的住处，让我立刻离开。我想解释，姐姐打断我，说她不想听，让我滚。”
　　“我难过了好几日，再见姐姐，姐姐再也没给我好脸色。我想查清那锦鲤为什么会死，为自己洗清冤屈。
　　趁姐姐不在，我仔细查看水池边，盘问过谢府的人，也问过周边的人，没有所获。最近，我听见有人说附近巷子有野猫出没，我想会不会跟野猫有关。”
　　“我带人去附近巷子找了几日，总算找到野猫留下的痕迹。我听司昭说，梁水濛来自蓬莱山，她能不能凭残留的气味追踪野猫，或者在谢府水池边寻到野猫的气味。”
　　谢知逸满怀期待地望着周有钰，周有钰朝她笑笑，说她可以试一试。
　　听到野猫，周有钰想到了那只黑猫，稍加联想，她也觉得这黑猫就是咬了锦鲤澄的凶手。
　　黑猫没吃锦鲤，是突然感觉有人走近，还是锦鲤不合那只黑猫的口味，它纯粹享受捕捉猎物的快感？
　　她碰上黑猫两次，两次差点被捉，第一次还受了重伤。
　　锦鲤澄会不会是失血过多死的？
　　周有钰问谢知逸那日池水有没有异常，谢知逸说有，说池水被血染红了一点，那锦鲤翻着肚皮浮在池面。
　　谢知逸言辞恳切，神情坦然，不像在说谎。
　　周有钰要求去看毒草七息生，谢知逸愣了一下，很快同意。
　　无需周有钰解释，谢知逸就想到了，她问周有钰姐姐是怎么说她的。
　　周有钰毫无保留，谢知逸听完笑了好一阵，说姐姐是不是怕她拿毒草对付她，先用锦鲤试，再用到姐姐身上……所以姐姐才不准她不提前说就来姐姐的住处。
　　周有钰想到那日谢知臻的表情，说不定还真被谢知逸猜对了，可下毒防不胜防，除非谢知臻已有准备。
　　谢知逸的屋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也有一个很大的书房，她的书房总体看着比谢知臻的更有生活气息，没有那么整洁，桌案上的书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书架后头是密室，密室里藏着七息生。
　　她们进入密室，谢知逸挪动灯架，旁边的砖块缩了进去，她伸手拿出了一个手掌大的木盒。
　　谢知逸花一百两买下的七息生，完完整整地待在木盒中。
　　周有钰的相信多了几分。
　　谢知逸跟谢知臻不同，周有钰不需要跟谢知逸有来有往，谢知逸不想回答的问题，会直接说回答不了，不需要她用问题换问题。
　　关于为什么要买七息生，谢知逸说是要自保，说如果猛兽或妖怪来袭，她打不过，可用七息生助她逃命。
　　谢知逸改称呼改得快，得知周有钰比她大，立刻亲昵地喊她周姐姐，比此前喊她周姑娘时还甜。
　　那野猫出现过的弃屋，院中杂草丛生，废弃的板车边上留有猫爪印，猫似乎踩到黑色染料。
　　周有钰闭上眼，去感觉猫的气息。
　　过了几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可能是心理作用，她呼出一口气，重新去感受，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周有钰用心声呼唤水濛，水濛应了她，不久，水濛和陆天清就到了。
　　谢知逸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们，眼中满是好奇。
　　陆天清扬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蓝黑的轻雾绕着那猫爪印，几息后，飞往空中。
　　陆天清收了手，朝周有钰望去，眼中无波，“是曾攻击过你的那只黑猫。”
　　梁水濛拉了陆天清一下，朝她挤了下眼，陆天清明白师妹的意思，轻拍了她的手背。
　　“不用担心，我在黑猫的身上下了咒，它若攻击你，必受电击。”
　　周有钰想起那晚要吃了她的黑猫，黑猫就只是追着她，没有攻击她，原来在忌惮陆天清下的咒。陆天清的嘴可真严。
　　周有钰朝她点头，“知逸猜测死在谢府的锦鲤是被这黑猫抓破了身体，流血不止，才死在池中。我们现在去谢府，看看那池子附近有没有黑猫的气息。”
　　谢知逸小举了下手，三人一同看向她。
　　“过了这么长时间，黑猫的气息还能找到吗？”
　　谢知逸是望着陆天清问的，陆天清朝她点头。
　　谢知逸露出讶异的神色，“真的吗？”
　　陆天清微笑着再一次点头。
　　她们没有惊动谢府的人，直接瞬移去了水池那边。
　　陆天清再次用寻息术，搜寻黑猫的气息。
　　过了几息，她在水池边的泥土里寻到猫毛，毛里所剩不多的气息确实是那只黑猫的。
　　但这只能证明黑猫来过这里，不能证明黑猫咬过有钰。
　　她还需要通过有钰的记忆，去看黑猫是不是真的朝有钰出手。
　　周有钰听了陆天清的要求，心下一惊，她没有那段记忆，陆天清是探不到的，她要暴露了吗？
　　梁水濛拉了周有钰的手，安抚她，说她不想记起，她们就不探了，等找到黑猫，去探黑猫的记忆也是一样。
　　陆天清点点头，她已掌握黑猫的气息，要找到黑猫不难，只是要费些功夫和灵力。
　　猫跟人不同，猫的气息比较飘忽，就算她靠猫毛确定黑猫的方位，也不能准确找到黑猫的位置，还得一一去看。
　　谢知逸轻轻拍了拍手掌，“这位姐姐好厉害，一般人能学这种法术吗？”
　　陆天清点头，“等修炼到一定阶段，就可用灵力施寻息术。”
　　谢知逸两眼放光，“蓬莱山收像我这种没有基础的普通人吗？”
　　陆天清点了一下头。
　　周有钰望着旁边兴奋的人，有些出神，谢知逸找到想做的事，她的心愿变了吗？
　　她们准备要走，谢知臻回来了，官服还没来得及换，就从树上跃下，目光定在谢知逸身上，谢知逸心虚地低了头。
　　“我们想查清澄的死因，你妹妹说她没有对澄下毒。”
　　谢知臻转头笑着看说话的人，说话的人气色很好，旁边的师姐气色也不错。
　　“查清了吗？”
　　“还没有，等明日就水落石出。”陆天清笑着回答道。
　　谢知臻饶有趣味地「哦」了一声，“那诸位慢走，知逸你跟我来。”
　　周有钰想出声，被谢知逸拉住了，向她摇了摇头。
　　谢知逸低头跟上去，嘴角含笑，这么久以来，姐姐第一次喊她的名字，是不带姓的喊，有种亲昵之感。
　　不管姐姐待会儿是要骂她还是说她，她都不怕。
　　她有预感，不久的以后，她和姐姐不再是对手，而是真正的姐妹。
　　谢知臻既没有骂她，也没说她，她让她说一下经过，越详细越好，尤其要描述当时她们每一个人的反应。
　　谢知逸嘴角抽了抽，她又不是姐姐，看的书不多，听戏都很少，她怎么描述啊？


第57章 可能性
　　没有一劳永逸的事
　　硬着头皮说完， 谢知逸长长吐了一口气……虽然姐姐一直皱着眉头，但没有出言打断她， 这是个好兆头。
　　谢知逸捧着茶杯一口喝完， 想要去拿茶壶， 被姐姐抢先一步，姐姐一手托壶把一手按住壶盖，朝她杯中倒茶， 倒完， 重新坐好。
　　姐姐穿官服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比平日看起来严肃许多， 她不禁挺直了背。
　　“怎么不喝？”
　　谢知逸抬起头， 与姐姐的视线相撞，她立刻端起茶杯， 小口喝起来。
　　“你不怪我说你用毒草害了锦鲤？”
　　谢知逸咽下茶水，擦了擦嘴， 她直视着姐姐， 摇了摇头，“姐姐的推测很合理， 是我不该在那个时辰出现在那里。”
　　谢知臻嘴角微扬，又问她为何突然去找周有钰说这件事。
　　谢知逸抓了一下鬓角， “我本来是想找周姐姐让她找姐姐你说说我的好话。周姐姐问了你我的事， 突然问我有没有拿七息生毒死锦鲤，我说没有， 她又要求看七息生是不是还在， 后面的事姐姐你都知道了。”
　　谢知逸重新端起茶杯， 低头喝着，不敢再抬头看姐姐。
　　她本想等周姐姐做成了再坦白，但姐姐问起，她不想撒谎骗姐姐。
　　姐姐会反感她这么做吧？
　　谢知臻倾身朝前，拿走了谢知逸手中的茶杯，“都没茶了，还拿着干什么。”
　　谢知逸收回了空着的手，不安地望着朝她茶杯中倒茶的姐姐，姐姐突然抬头，笑着看她，她吓了一个激灵，立刻避开，去看桌上的瓶花。
　　谢知臻放下茶壶，将茶杯推到谢知逸面前，“你看中了我书房里的什么，尽可去取，无须借第三人之口。我并不是因一人之言就会改变看法的人，你也无须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喝了这杯茶，你就走吧。”
　　谢知逸的心「咯噔」一下，不打断她的姐姐要赶她走，也不想与她交好。
　　谢知逸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喝着，杯很快空了，她十分不情愿地起身……
　　这时，她的肚子发出「咕噜」声，姐姐朝她看，她干笑了一声，摸着肚子抬脚往外。
　　她刻意放慢脚步，走到门口，姐姐也没开口留她吃晚饭。
　　她有些失落，但不久她想起姐姐今日对她和颜悦色，也算是不错的收获，也就不郁闷了，回家吃晚饭也是一样。
　　谢知逸走到离妙辰阁不远的那条街，在街边的面摊看见了周姐姐她们，她们一人吃着一碗面。
　　她正犹豫要不要跟她们打招呼，那三人齐齐转过头朝她那边看，她怔住了，她们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吗。
　　梁水濛朝谢知逸招手，让她过来。
　　谢知逸摸了摸肚子，还是走过去了，晚饭吃面也行。
　　看谢知逸的表情，她姐姐应该没骂她，周有钰拍了拍谢知逸的肩，抬手拿了盖着的茶杯翻过来，倒了一杯茶，推到谢知逸面前。
　　谢知逸看着茶杯笑了，说她在姐姐那里喝了好几杯茶，有些饿。
　　陆天清叫来老板，问谢知逸要吃什么面。
　　谢知逸指着陆天清的碗，说要跟她吃一样的面，可陆天清的碗是空的。
　　谢知逸往另外两人的碗看，也是空的，她们都吃完了，怎么还坐在这里，是专门等她吗？
　　“有钰担心你，所以我们在这里等你。”
　　说话的是坐在谢知逸对面的梁水濛，谢知逸听了回答，朝她笑笑，梁水濛眨了下眼表示回应。
　　这三位不算熟，甚至有两位今日才见第一面，竟对她如此友好，谢知逸有些感动。
　　要是姐姐跟她关系变好，姐姐也会同她们这般关心她、担心她吧。
　　谢知逸郑重地向她们道谢，正式邀请她们明日去集市东边的谢府，她想亲自做一顿饭来谢谢她们今日的帮忙。
　　她们睁大了眼，梁水濛摆手，说明日妙辰阁有要事要做，怕是不便。
　　谢知逸看出她们觉得受之有愧，不想勉强她们，就招来老板，让老板做她这里最贵的菜，她们没有出声拦她。
　　那老板的脸上笑开了花，大声说好嘞。
　　没多久，老板端上了一大碗大杂烩，像是把她有的食材都放进去了，上头铺了红辣椒、切成丝的大葱，红红绿绿的，看色泽，让人食欲大开。
　　谢知逸招呼她们吃，她们三人互看了一眼，还是拿起了筷子。
　　梁水濛吃到猪肉、牛肉，有些担心里头会有鱼，还好吃到底，也没看见鱼。
　　有钰吃的不多，夹的都是白菜，像是怕辣，时不时喝茶，嘴里还发出「嘶嘶」声。
　　跟上次在客栈吃的菜比，这大杂烩要辣一些。
　　师姐也没吃多少，好像就夹了几次，吃的也是白菜。
　　谢知逸的胃口挺好，一大碗的肉，她吃了一大半，她的那碗面也见了底。
　　她吃的满头大汗，时不时拿手帕擦汗，一点都不见外。
　　还别说，这位才见一面的人适应力挺好，跟她们一起吃饭一点也不拘束。
　　梁水濛还挺喜欢这位妹妹的，看她吃饭，她的胃口变得很好，一口接一口地吃，吃完了也不觉得撑。
　　分开前，谢知逸分别对她们说了几句夸赞的话，让她们有些不好意思。她们也分别对谢知逸说了些好话。
　　谢知逸虽经常被人夸，但她是第一次由衷的开心……因为这三人说的不是场面话，夸赞的话很朴实，看她的眼神是真的欣赏，不是欣赏她的身份，而是欣赏她这个人。
　　走到碧波潭那里，游人变多，灯光更为明亮，像她们这样结伴而行的游人很多……
　　周有钰再也感觉不到之前独自一人走到这里的感受，她心情很好，她身边有她们。
　　不知是因水濛回来了，还是姜自明要做的事做完了……一天之中，周有钰看到姜自明好几次，这么大的妙辰阁，要碰上不太容易。
　　姜自明似乎是有意在水濛附近走动，要是观察她们，她应该隐藏自己。
　　现在这样，似乎是想跟水濛重归旧好。
　　看水濛的表情，似乎水濛不讨厌姜自明。
　　周有钰小声问水濛，水濛想都不想，说她不讨厌，还问她是不是怕姜自明……要是怕，她们就回屋里，不待在外面了。
　　周有钰摇头，问水濛介不介意姜自明过来说说话，水濛笑着看她，问她也觉得姜自明有话要说。周有钰点点头。
　　梁水濛朝坐在一边的师姐看了一眼，师姐闭着眼正打坐，她去跟姜自明说几句话应该没什么。
　　她起身，走下台阶，又朝师姐望去，师姐突然睁眼，吓了她一跳。
　　师姐朝她笑笑，让她不用在意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梁水濛一走，周有钰的双肩不自觉缩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变慢了，她感觉呼吸有些不畅，明明之前那么坦然，与陆天清视线相接也不会紧张，原来再单独待在一处，还是会紧张啊。
　　“我去屋里打坐。”
　　话音才落，陆天清就走了。
　　被陆天清带起的风，吹翻了桌上的纸，周有钰赶忙按住，差一点，纸就飘进了池中。
　　纸上写满了她们翻了许多书找到的猫的喜好，等做完引诱猫的吃食，她们将去那只黑猫在的位置，捕诱黑猫，找到真相。
　　如果真是黑猫抓死了锦鲤澄，她们要怎么处置黑猫呢？让黑猫承受同样，让黑猫真正认识到它的错处，给黑猫改正的机会？
　　周有钰向系统求助，熟悉的声音传来，意识到系统不再是许昱霏，她的开心瞬间消散。系统给的解决方式是让陆天清决定。
　　周有钰不再乱想，专注调制猫食。
　　梁水濛回来时，她做好了十份，她们忙到正午，总算弄完了放置在一个县城的份量。
　　按照陆天清的指示，她们在一个时辰内，将猫食放置完毕，就瞬移去邻县，等着猫上钩。
　　她们找了一家街边摊坐下，等菜上来时，梁水濛主动提起跟姜自明的会面，她简要说了一下，见两人没有反应，她朝她们各看了一眼，师姐神色如常，有钰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是放空的。
　　梁水濛拉了一下陆天清的手，陆天清朝她看，说她听见了，她与姜自明的关系变回从前，挺好的。
　　周有钰听到陆天清的声音，就不再想陆天清会怎么处理黑猫的事。
　　黑猫大概会夜间出来，天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黑。
　　等确定锦鲤澄不是死于谢知逸之手，她会去完成谢知逸的心愿。
　　至于姜自明的心愿，她希望不要和水濛有关。
　　水濛喊了她，问她在想什么，她说在想今晚什么时辰睡觉。
　　陆天清回复的她，说天黑不久，语气轻缓，看向她的眼神透着坚定。
　　如陆天清所说，她们在天黑不久时回到妙辰阁，那时天际尽头仍有云霞，日光的余晖笼罩着远山。
　　周有钰是在屋顶上看的，游戏里的傍晚，跟真实世界的毫无区别。
　　有时她分不清自己是在融入这个角色，还是在融入游戏的世界。
　　陆天清引来狼，在黑猫被狼撕咬了一下后，她阻止了狼，放过了黑猫。
　　黑猫还需要再继续修炼才可以成妖，本来它离成妖只差一步，现在差五步。
　　陆天清的处理方式算人为干预，介入动物之间，用动物的方式教训了黑猫。
　　黑猫会不会心生怨恨，陆天清说也许会，动物修炼成妖，有可能还保有动物本性，也可能因为融入人类社会，稍稍收敛。
　　周有钰知道这是游戏情节，还是担心有一日黑猫变得更强大，会出手报复，伤到陆天清。她问系统，系统说有这个可能。


第58章 梦境照进现实
　　多种力量叠加产生的质变
　　领到手环， 跟着陈姝觅走了一圈，周有钰还是很难相信眼前看到的。
　　三年前的办公室就够大的，三年后的办公室扩大了一倍不止， 不再有笔记本， 都换成能在虚空操作的设备， 只需戴上设备，就可看见虚空上的界面。
　　办公室的大飘窗对着湖，湖水潋滟， 煞是好看， 更远处是青山，她们好像在景区， 不像在办公室。
　　办公室的设计也不像她所知道的游戏公司， 没有游戏角色海报、模型、兵器、法器， 大地色系的装饰无处不在，整体像大型图书馆。
　　她坐在柔软的座位上， 眼都不眨地望向四周，四周的墙面都是图书， 从高空垂下一条条飘带上写的名言名句， 有些是她曾看到过的，有些不是。
　　“不必匆忙。不必火花四溅。不必成为别人， 只需做自己。弗吉尼亚ꔷ伍尔夫……”
　　“我的女儿们，希望你们前路顺利， 平安抵达梦想中的世界。妚鹤……”
　　“我们回望她们走过的路， 不禁因为那亦是我们的来路，也因为没有人可以从自身中发明自己， 我们始终走在她们走过的路上。青青子……”
　　“我们女性需要把世界掌握在我们手中， 而不是随波逐流。奥娜ꔷ多纳特……”
　　“你是爱， 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林徽因……”
　　“原创是不可能独立存在的。尽量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从信息的落差之中找到自己的想法。遥洋子……”
　　她看着这些句子，回想过去的三年，三年看起来好短，也能发生那么多「活久见」的事。
　　兵不血刃的改变，在她眼前发生，看起来好像是突然出现……可她知道那是多种力量、努力的叠加产生的质变。
　　《锦鲤的15个心愿》在她眼前，在她ꁘꁘ所在的世界，成真了。
　　她害怕的流血冲突没有出现在新闻上，也没有出现在她身边，她曾觉得很难的过程，只是换一个新闻页面就发生了。
　　那些孱弱的雄人，再也掀不起浪花，街上仍然一派生机，好像没有什么消失了。
　　许昱霏曾许诺过的事成了事实，植物人能醒来，女人不必再冒着生命危险生育，也不必为了将要出生的女儿牺牲自己的工作，更不必为了生育去跟另一个人组成家庭。
　　另一个人，已从这个世界消失。
　　起先是提升雄力的药品销售额猛增，疗养院、养老院项目广告随处可见，再是肉眼可见的雄人减少，地铁、公交、大型商场、公园很难再看见雄人的身影。
　　最后让她震惊的是新闻，出来发言的女性官员越来越多，她们带着亲切的微笑，说些安抚大家的话，说她们会战胜这种传染率极高的病毒。
　　虽然是传染率极高的病毒，被传染的只有雄人，没有女人。
　　这个名为梅勒的病毒的感染患者数据和通过ꁘꁘ传染的艾滋病毒数据有重合的部分，感染艾滋病毒的患者，有极大可能也感染梅勒病毒。
　　它们的症状也有相似的地方，早中期跟一般的感冒很像，到晚期患者的体重降低，全身淋巴结肿大，身体的各项指标都会受到影响，直至全身器官失常。
　　不做梅勒病毒筛查，医生很难从患者的症状诊断患者感染梅勒病毒。
　　最早发现梅勒病毒的是一位男医生，他感觉这个病毒跟艾滋病毒很像……
　　但又不全是艾滋病毒，起初他以为是艾滋病毒变异了，梅勒病毒发病比艾滋病毒要快。
　　他取了自己的血液，分析病毒基因组，从中发现梅勒病毒有一种基因是艾滋病毒基因组里没有的。
　　具体最后得出该基因是什么基因，那篇文章里没有写明。
　　周有钰也没有去详查，后续她也没看到媒体追踪，很可能是该种病毒出现的基因是新的，没有现有的资料，专家们还在研究。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再也没看见雄人，她记不得具体时间……好像是从男性领导人换成女性领导人公开发言开始，又或者更早以前。
　　问周女士，周女士和她一样，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姜姨说好像是她们学校的男校长辞职女校长就职，那时她发现校园里的学生只有女学生了。
　　姜姨退休就一直住在学校，没有搬出来，每天走的路线很固定，连着几天她都没看到男学生，觉得奇怪，就去教学楼那边确认，走遍了教学楼，她没看到一个男学生。
　　到了下午，全校师生聚集在升旗台下，一贯是男校长出来讲话……但那天男校长没有出现，只有女校长，她站在升旗台上说了一番安定人心的话，所以姜姨记得很清楚。
　　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周有钰的思绪，她的目光回到手机上，是许昱霏打来的。
　　自一年前的新年夜，她们就没再见过面，此人下了床就不认她了，没良心的，现在还打来干什么？
　　周有钰的视线重新回到《锦鲤的15个心愿》游戏后台，打算先了解一下后台的内容，再开始工作。
　　看到第二个页面，手机又响了，隔壁的同事问她怎么不接。
　　隔壁的同事叫郑君彦，比周有钰早入职五天，在之前的办公楼里，她们也是邻居。
　　她们聊过多次，主要聊兼职的感受，基本不聊个人私事……所以尽管一起工作了三年，她们依然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
　　周有钰按灭了手机，说是广告电话，郑君彦「哦」了一声，就再没言语。
　　周有钰把手机调成静音，专心致志地看后台，不再往手机看一眼。
　　看了有一会儿，郑君彦轻轻拍了拍周有钰的桌面，让她登一下邮箱，说老板给她发邮件了。郑君彦说完了话，还不转过去，还待在周有钰桌前。
　　周有钰朝郑君彦看去，郑君彦立刻转了过去，往右挪了一下转椅。
　　周有钰余光瞥到郑君彦坐得正，眼睛还朝她那边瞟，十分好奇，这是郑君彦头一次好奇她的私事，搞得她也好奇老板找她什么事。
　　她都不知道老板的名字，老板怎么会找她呢？
　　看到邮件的发件人，周有钰瞪大了眼，她揉了一下眼睛，又大力闭了下眼再睁开看，她没看错，发件人正是许昱霏，许昱霏三个字在她眼里放大，再放大。
　　郑君彦不知何时凑过来，问她怎么不打开邮件，她咽了口水，抬手点开：到我办公室来，有事找你。
　　看着电梯数字不断变着，周有钰的心也跟着提起来，明明做错事的是许昱霏，她现在的表现怎么像她做错了事。
　　如果她知道许昱霏是老板，她根本不可能跟许昱霏共度一夜，还滚到一起。
　　当初查执照时，她看到上面的法定代表人是许长青，就以为老板是许长青。她应该要核对一下的。
　　她懊悔不已，不会今天就被开除吧？不会的，合同都签了，可如果许昱霏执意要她走，她也待不成。
　　电梯门开了，她深呼吸了三次，慢慢往前走，这个办公室她没来过。
　　那天陈姝觅指了指指示牌，说这是老板的办公室，老板不在，我们就不去看了。
　　换了大楼，指示牌没有变，今天陈姝觅直接略过了老板的办公室，她竟没觉得不对，完全沉浸在入职的欢喜中。
　　等见了许昱霏，再找陈姝觅算账。
　　周有钰捏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错的不是她，是许昱霏……要是她知道许昱霏是老板，她不会拒接她的电话。
　　走过书架，她看见了人影，一身黑的人背对着她，似乎在看什么。
　　走到门口，她抬起右手，深呼吸了三次，轻轻敲了一下门，再推门而入。
　　她与转过身的许昱霏对望，她先避开视线，朝许昱霏身后看，落地窗外，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过来这边，看得会比较清楚。”
　　一贯的沉静，语调轻缓。
　　周有钰想起那晚许昱霏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以「过来这边」开的头，后面接的话，令她现在想到心还猛跳了一下。
　　“过来这边，我想亲你。”
　　那晚穿着黑衬衣，现在也穿着黑衬衣，不一样的是那晚的扣子开了两颗，现在只开了一颗。
　　“你怕我？”
　　许昱霏笑着看她，一脸无辜。
　　周有钰挤出笑，往前迈了三步，停在沙发边上。
　　“许总，请问找我什么事呢？”
　　“想让你知道公司这三年都做了些什么，你也可以想想怎么把这些融进游戏里。”
　　周有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事要她做，就不会开了她。
　　许昱霏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只是没接电话，不至于开除她，是她把人看扁了。
　　许昱霏招呼周有钰坐下来，自己也坐在她对面，说起这三年公司做了那些事，她自己又做了那些事，每一件她都仔细描述，说的时候，她一直看着周有钰。
　　除了最开始周有钰有些不自在，后面再看她，坦然许多，桌上的水壶，也敢自己去拿。
　　不像最开始喝完一杯水后，还想喝，不敢拿，只敢看一眼。
　　说到最后，周有钰还提问，问她是真的抽不出时间回复她的消息吗。
　　周有钰的表情虽没变，眼神却出卖了她，周有钰很在意她。
　　许昱霏看过很多次周有钰的这种眼神，似埋怨，又像期待，不过看的人不是她，是陆天清。


第59章 突如其来的一切
　　她们的关系像按了快进键
　　过去的一年， 许昱霏过得惊心动魄，的确抽不出时间。
　　后来事情了结，她有时间了， 想要回复， 更想立刻出现在周有钰面前。
　　大局已定， 还有些收尾的事要处理，她暂时回不去。
　　如果回复，就想见面， 就会分心， 还可能暴露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一年不联系， 要是周有钰喜欢上别人， 她就等她分手， 她相信自己的魅力，再与周有钰见面， 周有钰会选择她。
　　许昱霏回答了周有钰的问题，并向她道歉， 解释没有回复的原因。
　　以前隐瞒的事， 除了可能让周有钰害怕的部分，她都说了， 包括公众不知道是她们策划行动的部分。
　　周有钰越听越心惊，那些大变化居然跟许昱霏有关， 过去的一年她和她们做了多少事， 才有如今的局面。
　　光听，她能想象许昱霏面对的问题有多困难， 没有超人的聪明智慧、意志力、行动力， 还有和她一起行动的她们的积极配合， 是很难办到的。
　　周有钰理解许昱霏这么久不联系，可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只说一句话也好啊，说她有事要忙，要有好一阵子见不到面，让她宽心。
　　“我知道了，许总还有别的事吗？”
　　“你交了新的女朋友了吗？”
　　周有钰摇头，准备走，许昱霏又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她想说没空，可还是想给她们一个机会，她还喜欢许昱霏。
　　她说有空，许昱霏嘴角微扬，说下班去微澜酒店，她的心猛跳了一下，立刻起身快步朝外走。
　　走出门，她的后背汗湿了，衣服紧贴着后背，走到电梯那里，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用手朝自己扇风。
　　一年前的新年夜，许昱霏也是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地邀她去酒店，她那时没有回答。
　　许昱霏转身出去，她的脚不受控地跟上去，跟着许昱霏进电梯，走进地下车库，上了车。
　　到了车上，她紧张的完全不敢到处看，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不久车停了，她又跟着许昱霏走进酒店，上电梯，进入房间。
　　许昱霏刷卡进去，她也跟着进去，房卡没有放进卡槽，房间一片漆黑。
　　许昱霏轻声问她，可以亲她吗。
　　她那么紧张，嘴都没张，用喉咙「嗯」了一声。
　　下一瞬，一双轻柔的手扶住了她的头，冰凉的唇微微贴了一下，一股热流由唇涌向她全身，酥酥麻麻。
　　她还没来得及感受，许昱霏又覆了上来，这一吻比上一吻停留的时间要久，她感觉喘不过气，许昱霏松开了她。
　　房间忽然亮了，她被突如其来的光刺的低了头。
　　许昱霏捧起了她的头，笑着看她，说现在走，还来得及。
　　许昱霏朝里走，按亮了浴室的灯。
　　她靠在玄关的墙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住自己那颗跳得太厉害的心脏。
　　她和许昱霏的进展也太快了，许昱霏是把她当做一夜的伴侣了吗？
　　新年夜，她本来在家，许昱霏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出来玩，她激动的不行，头差点撞到墙，还好枕头放的够高。
　　她先看周女士有没有睡下，再回复许昱霏。
　　她到客厅，就见周女士拉着羽绒服的拉链，周女士看到她，说她去跟姜姨她们打一晚上的麻将，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她摇头，给周女士打气，祝她今晚运气爆棚，周女士咧嘴大笑，抱了她一下，就哼着歌去穿鞋了。
　　看着周女士出门，她立刻回复许昱霏说要，许昱霏发来定位，位置有点眼熟，她想起来是信红诊所附近的一家茶饮店。
　　加上爬山那次，这一次是她和许昱霏在医院外见的第二面，距离上一次见面过去了八个月。
　　约好第二次爬山，只有陈姝觅来了，她那时还有些失望，她本来准备了许多话要问许昱霏的。
　　后面几次爬山，也只有陈姝觅来了，周女士说许昱霏工作太忙，之后都不会来了，加上系统换了AI……
　　虽然声音是许昱霏的声音，但她还是觉得不同，她心情低落了好一阵。
　　进了茶饮店，她一眼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即便许昱霏穿着黑衬衫，她也确定那是许昱霏。
　　在医院里，她见过多次许昱霏的背影。
　　她走过去，离得越近，她的心跳得越快。
　　黑色背影回过头，真是许昱霏，她朝她笑了一下，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拉开羽绒服，坐了下来。
　　许昱霏把手机递给她，问她要喝什么，她接过手机，低头翻着。
　　即便茶饮店开了暖气，穿一件衬衫还是冷的吧。
　　一滴汗从她额头流下，她惊得摸了一下额头，不知何时她的额头满是汗，她紧张到都感觉不到热了吗。
　　纸巾进入她的视线，她抬眼朝许昱霏笑了一下，接过纸巾快速抹了一下额头，随便点了一杯，把手机还给许昱霏，就脱掉了羽绒服，她里面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
　　“你应该很意外我约你吧？”
　　不待她回答，许昱霏忽然对她表白了，说她喜欢她，说没联系的那段日子，她时常会想起她，想起她们之间说过的话，今夜她不是心血来潮，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表白。
　　说这些话时，许昱霏的眼睛闪着光，脸颊被红晕笼罩着，再也不像雪地里的老鹰。
　　她的心虽然还猛跳着，却也被一层柔软的轻雾包裹着，她感觉热流涌向心间。
　　许昱霏是何时站起来，又是何时回到座位，她眼前是何时出现了一杯粉色冰沙，她都不清楚，她愣了好久好久。
　　她不敢相信许昱霏会喜欢她，许昱霏跟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只希望能多看许昱霏几眼，她的喜欢也不敢对许昱霏说出口，连在梦里，她也不敢说喜欢她。
　　“你喜欢我吗？”
　　许昱霏好直接，她抬眼看她，许昱霏脸上的红晕褪了一些，眼神还是一样的温柔。
　　她微微点头，立刻埋头吸着冰沙，甜味、凉意没能压住她的心跳，她还是紧张。
　　许昱霏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会摇头，我好开心。我能牵你的手吗？”
　　她虽然紧张，还是把手伸到了桌中间，许昱霏伸手过来轻轻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你的手好软好暖，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你觉得我的手怎么样？”
　　她收回手，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许昱霏又笑了，说她一直不看她，是怕她吗。
　　她捏了大腿一把，抬眼直视许昱霏，许昱霏瞅着她那杯冰沙问她好喝吗，她点头，把冰沙推了过去。
　　许昱霏用她杯里的吸管，吸了一口，「卡嚓卡嚓」嚼着，有些可爱，她看入迷了，眼都不眨。
　　许昱霏凑近了一点，轻声问她，“我有这么好看？”
　　她下意识咽了口水，别开了视线。
　　许昱霏没有揪着这点逗她，她说冰沙味道还不错，有些像小时候吃过的，说她上一次吃冰沙好像是高中的事了，问她上一次吃冰沙是什么时候。
　　她忽然觉得她和许昱霏也未必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许昱霏也吃过她吃过的冰沙，很巧的是她上一次吃也是高中，她一下不紧张了，接了这话。
　　许昱霏听完哈哈笑了，说她不用为了迎合她，总跟她说一样的话。
　　后面聊了许多小时候的事，她觉得跟许昱霏变得更熟了。
　　在复健那段时间，她跟许昱霏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复健的事，聊到自己的基本没有，偶尔会聊游戏……但聊的不多，许昱霏似乎不愿意跟她聊游戏。
　　茶饮店要打烊了，她们得离开，许昱霏提议去酒店，于是来了酒店。
　　她那时大脑一片空白，所有行动都跟随着许昱霏。
　　到了房间，她才有实感，两个吻后，她才惊醒，这一夜也太快了。
　　她要走吗？
　　她梦到过自己跟许昱霏滚在一起，如今梦想就在眼前，她应该要勇敢一点，让梦想成真才是。
　　浴室里传来水声，她忍不住吞了口水，朝浴室那边走。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底透出来，她的心持续「砰砰砰」地跳着，她捂着胸口，再次深呼吸，朝窗那边走去。
　　房间很大，比她的房间还大，是一个客厅、卧房一体的大地色系的大房间。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大落地窗对着一面湖，更远处的高楼大厦亮着灯，新年夜，有这样一个梦，真好。
　　这样一想，她的呼吸顺畅许多，绷紧的两肩渐渐松下来，她又深深地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她走到沙发那里，脱掉羽绒服，整个人靠着沙发，闭上眼，想着那个梦。
　　在梦里，许昱霏温柔地看着她，轻抚着她的脸，在她耳边呢喃，在她身上起舞。
　　热气抚过她脸庞，她睁开眼，梦中的许昱霏此刻温柔地看着她。
　　水滴在她脸上，冰得她一颤，她不是在梦里。
　　梦里，她们交缠在一起，此刻，许昱霏在沙发的另一边。
　　她挣扎着起来，许昱霏站直了，笑着问她，不打算走了吗，不走，今晚就同我一起睡吧。
　　她的心猛地一跳，又开始紧张起来。
　　她起身快步往浴室走，一关上门，她大力拍着脸，给自己打气。
　　这个澡她洗了好久，久到她的皮肤都红了。
　　刷完牙，洗完脸，她的眼皮有些重，她看了一眼手机，23:39，太晚了，许昱霏会不会睡着了？


第60章 像一团火
　　引得她大汗淋漓
　　她盯着镜中满脸通红的人， 再次给自己打气，她能行。
　　她一点一点拉开门，一小步一小步朝外走， 她的心还是跳得厉害。
　　她走到拐角处， 没再往前。
　　她只听到暖气的「呼呼」声， 房间实在太静了，她探头朝床那边看，沙发， 茶几、床架， 然后是朝她笑的许昱霏，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房间黑下来， 只没关严实的窗帘那里有外头进来的月光， 她再次朝床那边看去， 不再那么紧张。
　　借着月光，她朝床那边小步小步走着， 许昱霏坐在床的左边，她就去往右边。
　　到床边， 她拉了薄被， 慢慢坐上床，进入被子里。
　　在被子里， 她呼出一口气，一下一下抚着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到身后的呼吸声变大， 许昱霏好像睡着了，她松了口气， 动了动略有些僵的身体， 翻身平躺着。
　　她听着许昱霏轻缓有节奏的呼吸声， 嘴角微扬，今夜她应该会做一个好梦。
　　她没有做梦，第二天一大早，她醒了，感觉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的腰被人搂住，有些痒。
　　她睁开眼，大吃一惊，她抱着许昱霏，许昱霏也抱着她，她跟许昱霏的脸离得好近好近，她只要稍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许昱霏的嘴唇。
　　昨晚的吻，还深深印在她脑海里，她盯着那丰润的唇，下意识咽了口水，许昱霏还没醒，她可以轻轻地碰一下吧。
　　她闭上眼，凑过去，轻轻一点，好软。
　　她缓缓睁开眼看许昱霏，许昱霏还闭着眼，呼吸还是轻缓有节奏的。
　　跟昨夜紧张到不行的吻比，此时她有种隐秘的欢喜，她小心翼翼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从她的额头，一点一点往下看，此时的许昱霏好安静，没有距离感。
　　她搭在许昱霏腰上的手，这会儿有些烫，跟许昱霏贴在一起的地方，都开始有些烫，她感觉后背出汗了，额头似乎也出了汗。
　　许昱霏动了一下，吓得她屏住了呼吸。
　　许昱霏没有睁眼，只翻了个身，她解脱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全是汗，她小心拉开薄被，朝床沿挪，才挪一下，许昱霏的手撘在她腰上，揽住了她。
　　她回头看，心中一惊，许昱霏笑着看她，她的脸瞬间变得滚烫。
　　许昱霏不会在她亲她的时候就醒了吧？
　　“早上好。”
　　她干笑着说了同样的话，许昱霏松了手，很是自然地起身、下地，朝洗手间走。
　　听到洗手间的门关上，她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她坐起身，摸着滚烫的脸，心中懊恼，勇气都去哪里了。
　　她摸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刚出头，醒得好早。
　　听到洗手间的门响，她丢了手机，迅速闭眼躺好。
　　许昱霏似乎坐在沙发那里，不打算继续睡了。
　　她睁开眼，眯着一条缝去看，许昱霏换上黑衬衫、灰西裤，是要走了吗。
　　她心慌了，出声问许昱霏。
　　许昱霏抬起头看她，“待会儿再走。”
　　她舍不得就这么跟许昱霏分开，下次见面大概要很久很久之后了。
　　许昱霏是医生，医生的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休息时间都有可能因为急诊取消。
　　许昱霏虽没有聊过她的工作，但就她了解的医生，会是这样。
　　她连忙起来，小跑着进了洗手间，迅速地刷牙、洗脸。
　　她解开浴袍，又系了回去，她的那件长袖T恤不穿内衣有些透，她没有勇气穿出去。
　　虽然目前不穿内衣很普遍，她还是感觉不自在，不存在的视线还在影响她，不穿内衣确实很舒服，穿了二十多年，她还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深呼吸五次，心神总算安定下来，她一把拉开门，从容地走出去。
　　许昱霏仍在看手机，很是专注，她轻脚过去，从沙发的那一头绕到许昱霏身后，抱住了许昱霏的脖子，许昱霏没有被吓到，一动不动。
　　许昱霏在看她的照片，不久前她传到朋友圈的自拍照，那时陈姝觅通知她，到周一她可以正式上班，她很高兴，拍了一张，想作为纪念。
　　她的脸一下红了，想收手，被许昱霏拉住，她来不及起身，人就被许昱霏带到了沙发上，既迅速又准确，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掉了，由着许昱霏发力。
　　许昱霏呼出的热气，直直地砸到她额头，她被亲了，热流由着额间的一点，迅速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更猛烈的热流，一阵又一阵地袭来，她招架不住，止不住地颤抖。
　　此时的吻，不同于昨夜的吻，既深又热，既柔又烈，像一团火，引得她大汗淋漓。
　　她快要不能呼吸，许昱霏立刻松开了她，伏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睁开眼，看着跟她一样满头是汗的人，心中快慰。
　　她伸手过去，想要帮许昱霏擦汗，许昱霏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按在沙发上。
　　许昱霏不知意识到什么，松开了她的手，去解自己的扣子。
　　她眼都不眨地望着身上的人，连呼吸都忘了。
　　许昱霏的手十分灵巧，不过几秒，衬衫就被她丢到一边。
　　她下意识摸到系带，一手拉开。
　　许昱霏起身，够到茶几上的纸巾，抽出好多张，递给她，她呆看着许昱霏，没有接。
　　许昱霏笑了，“要我帮你擦汗吗？”
　　她回神，起来拿，浴袍开了，拿到纸巾，她才意识到，立刻拉住了浴袍。
　　她害羞地抬眼看许昱霏，许昱霏仰着头，正擦着脖子上的汗，并没有看到。
　　她擦了几下汗，把纸巾攥在手里，还是很热。
　　她望向玄关，空调的开关应该在那里，冬天开空调大概会感冒吧，许昱霏可不能生病，她打消了开空调的念头。
　　许昱霏比她要大胆，没有穿内衣，她想看，慢慢抬头，与许昱霏的视线撞了正着，她心虚地低了头。
　　“你想看，为什么不看呢？我想看看你。”
　　许昱霏倾身过来，又把她压到了沙发上，她的浴袍被许昱霏拉开，许昱霏起身，笑着看她。
　　“刚才我就看见了，我也害羞。你想跟我做情人之间做的事吗？”
　　她已经被热浪裹住了，她抬起手勾住了许昱霏的脖子，轻轻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
　　许昱霏抱住了她，带她坐到她身上。
　　许昱霏的力气比她想象中大得多，轻而易举就能抱起她。
　　她们贴在一起，唇舌交缠，她不再感到紧张，她只有想要她的欲念。
　　此时，她的欲念重新被点燃，微澜酒店，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回响。
　　她两颊烧得不行，从电梯出来，她直奔洗手间，用凉水一遍又一遍地洗着脸。
　　她们做到精疲力竭才结束，她是头一次感受如此直击灵魂的愉悦，她忘不了那一夜、那一个早上。
　　过了一年，那种感觉还刻在她身体里，此时苏醒，吞噬着她本就不多的镇定。
　　她望着镜中满脸是水的人笑了，她这样不济，许昱霏一个眼神，就把她迷得神魂颠倒。
　　太快了。
　　明明之前她还为陆天清难受，跟许昱霏接触不过十几天而已，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那时她是病人，许昱霏是医生，她没有动过念头。
　　后来一起爬山，她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好奇许昱霏为什么会来。
　　知道许昱霏不再是系统，她有些失落。
　　看了百合小说《她们在相爱》，做了一个跟许昱霏有关的梦。
　　然后是一年前的新年夜，第二日荒唐的早上。
　　如今再见到许昱霏，她居然不怪许昱霏一年多不联系，还说服自己，那点不舒服到此刻消失殆尽。
　　她一个人做时，很快到达，然后想起许昱霏，空虚感随之而来。
　　她是想念跟许昱霏做的感觉吧。今晚她要确认一下，她究竟贪念的是许昱霏的身体，还是许昱霏这个人。
　　周有钰一走，许昱霏立刻打电话到微澜酒店预约，她们曾经住的房间还在，她有些高兴。
　　周有钰跟一年前比，好像没什么不同，在她面前还是紧张。
　　以前是不够熟，现在她们都睡过了，还这么紧张，是时间隔得太久了吧。
　　她说的那些话，周有钰还需要时间适应。
　　她应该要告诉周有钰她是游戏公司的老板，让周有钰有个心理准备，她以为周有钰已经知道了。
　　老板的身份，会让周有钰不自在吗？
　　她发消息叫来陈姝觅，陈姝觅还是跟一年前一样，很从容，一点都没有不自在。
　　周有钰应该不是因为老板的身份不自在的，那是因为她吗？
　　陈姝觅轻咳了一声，“许总，你是要问我周有钰习不习惯吧？”
　　许昱霏赞许地点了点头。
　　“她适应的不错，她隔壁的郑君彦说她很快上手，对新的设备、页面没有陌生感。”
　　陈姝觅忍住了好奇心，许昱霏叫她来根本不是问工作上的事，是要问周有钰的事，老板不问，她也不好说。
　　郑君彦告诉陈姝觅，许昱霏发消息让她提醒周有钰看邮件，又说周有钰的手机响了两次，周有钰都没接。
　　周有钰敢不接老板的电话，胆子比她想的要大呀。
　　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从老板待在诊所那么多天照看周有钰时起，陈姝觅就这么觉得了。
　　确认一下周有钰的情况，再派合适的人选照看也一样，可那么忙的老板却选择自己照看。


第61章 怪甜的
　　跟一年前一样
　　换了三四份工作， 这是第一份让陈姝觅觉得自在的工作。
　　不单是工作环境、工作内容，眼前的老板跟她以前的老板太不一样。
　　没有老板的架子，言行举止跟她差不多， 像一起工作的同事。
　　虽然许昱霏的外表给她很冷的感觉， 但接触下来， 陈姝觅觉得许昱霏并不冷，很容易让人信任、接近。
　　许昱霏看她的眼神是温和的，不是通常老板的探询、考量、让人不舒服的眼神。
　　“最近新用户的动态、数据， 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之后许昱霏问的都是游戏的事， 再没问过周有钰，陈姝觅以为自己想错了。
　　临走前， 许昱霏问她最近有没有跟周有钰爬山， 她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这么一问，她就不觉得自己想错了。
　　陈姝觅没有简短说去了， 她重新坐在沙发上，从第二次爬山说起。
　　过去的一年， 她和周有钰她们走遍了这座城市的山。
　　跟之前明显不同的是， 她们看见的游客都是女人，不再有不适的视线， 也没有难闻的汗味。
　　游戏里的世界，真真确确变成了现实。
　　陈姝觅说完了， 许昱霏问她可喜欢这样的世界， 陈姝觅点头。
　　许昱霏没再跟她说起周有钰，她以为许昱霏会问周有钰爬山时的各种反应， 但许昱霏没有。
　　从电梯下来， 陈姝觅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她走到周有钰在的那一间办公室外，想看一眼再回去。
　　周有钰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下一秒，周有钰扭头朝她那边看。
　　陈姝觅预感不妙，立刻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跑。
　　周有钰那个给我等着的笑，明显要找她算账，她什么都没做啊。
　　跑回办公室，陈姝觅锁了门，隔着玻璃门看着猛跑过来大口喘气的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许昱霏是……老板？”
　　“告不告诉有什么影响吗？”
　　陈姝觅打算装傻，引周有钰上钩。
　　“你……你害惨我了。”
　　陈姝觅抱着胳膊，「哦」了一声，“展开说说。”
　　周有钰看着一脸无辜的人，顿时泄了气。
　　陈姝觅说的没错，许昱霏是不是老板根本不影响，许昱霏没因为她不接电话生气。
　　她根本没有名头兴师问罪，何况无辜的人哪里有罪。
　　周有钰擦了额头的汗，说她回去了。
　　鱼要跑，陈姝觅顾不了「危险」了，她打开门，招呼周有钰进来。
　　跟许昱霏的事，周有钰连周宏梅都没说，她也没有别的可以倾诉、商量的对象。
　　陈姝觅跟许昱霏应该蛮熟的，周有钰试着问了一句。
　　陈姝觅一听，心中窃喜，鱼自己咬钩了，都不用饵。
　　就她跟许昱霏接触来看，许昱霏应该是没有女朋友的。
　　周有钰这么问，很显然，她们是她猜的那种关系。
　　“我没有听说许总有女朋友。”
　　周有钰眼睛一亮，“你觉得许总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陈姝觅低头抽了一张纸巾擦嘴，盖着纸巾无声偷笑。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抬眼笑着，“你这样的。”
　　周有钰抬手打陈姝觅，被她躲过，“不跟你说了。”
　　周有钰转身要走，被陈姝觅叫住。
　　“我说真的。你不觉得许总亲自在诊所照顾你太超过了吗？诊所有医生、护士，就算要观察游戏对你的影响，那也不需要许总亲自看着。”
　　周有钰在知道许昱霏是老板时就想过，她觉得是自己情况特殊，现在被陈姝觅这么一说，她就被说服了。
　　看周有钰那藏不住的笑意，陈姝觅忍不住抖了抖，怪甜的。
　　陆天清这个角色真不是照许昱霏设计出来的吗？
　　陈姝觅觉得是，虽然陆天清的长相跟许昱霏很不一样，但行为处事很像。
　　也难怪周有钰会喜欢陆天清，后来又喜欢许昱霏，周有钰可能比较喜欢这一类型的。
　　谢知臻的外形跟她很像，行为处事跟她一点都不像。
　　设计师到底是怎么决定游戏人物的形象和性格的呢？
　　她还蛮好奇的，她得找策划、设计问问。
　　答案没有陈姝觅想的那么复杂，她们说就是看到合适的，就用上了。
　　角色之间产生情愫，并不只是看各自的外形、性格，也要看角色的经历。
　　就像真实的人一样，你觉得这两人很搭，不管外形、性格都很和谐……但如果不见面、不相处，就产生不了情愫。
　　陈姝觅觉得有理，她对爬山兴致缺缺，这一年爬下来，她好像有点喜欢爬山的感觉。
　　一路看树木花草，听鸟鸣虫叫，遇见跟她一样的游客，比独自在家好像有意思一些。
　　看周有钰笑得怪甜的，她忍不住遐想她会喜欢的人，她会在何时何地遇见，一见就被牵引。
　　她需要再看看游戏里的情节，学习学习。
　　陈姝觅选了周有钰测试的那一段，发生在梁水濛和陆天清之间的。
　　周有钰觉得梁水濛跟她有些像，而陆天清很像许昱霏。
　　看她们，陈姝觅有种在看周有钰和许昱霏的感觉。
　　虽然她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周有钰只是个普通打工人，而许昱霏是大公司的老板，她们从出生就不一样，后面接触的东西更是不同，但是陈姝觅觉得她们有化学反应。
　　待在周有钰身边的许昱霏，身上不再有棱角，变得温和，更易让人接近。
　　而跟许昱霏在一起的周有钰，看起来自信许多，笃定许多。
　　跟周女士吃完晚饭，周有钰小跑着去坐地铁，去微澜酒店。
　　她跟许昱霏约在九点，还在同一个房间。
　　周有钰没有跟周宏梅说跟许昱霏一起，说的是朋友，会在朋友那里睡一晚，明天直接去上班。周宏梅没有多问，只让她别太晚睡。
　　跟上一次来微澜酒店比，周有钰没那么紧张，她一路走一路看。
　　微澜酒店的设计风格是她喜欢的那种，干净、简洁，又有生活气息。
　　她觉得跟公司的整体风格很像，大面积的使用大地色，再加些热带植物、花装点。
　　进入大堂，前往房间的那个照着天空的水池，让她眼前一亮，她好像在大海面前，微风吹拂，海浪翻涌。
　　上了电梯，她开始有些紧张，深呼吸三次后，好了一些。
　　她依旧给自己打气，都做过了，第二次她要不一样，一年没跟许昱霏那么亲近，她很想念。
　　电梯门开了，她大踏步出去，往右走了几步，停在门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抬手去按门铃，只一下，门开了。
　　许昱霏伸出手来，用眼神示意她拉着。
　　周有钰没有犹豫，伸手过去，许昱霏的手仍然又软又暖，她的心脏又开始过动了。
　　在听到脚步声时，许昱霏就走到门边，这是第五次，还跟第一次那样期待。
　　第五次总算等到了她的有钰。
　　她只提前半小时到，有钰和她差不多，现在是八点四十三分。
　　“我想抱你，可以吗？”
　　周有钰点了下头，她不自觉绷紧了身体，待那个温热的身体靠近，她的心被填满了。
　　她想圈住许昱霏，手就这么伸过去，抱住了许昱霏，许昱霏的呼吸和她一样有些乱。
　　她的羽绒服还没脱，没一会儿，就感觉后背出了汗。
　　她动了一下，许昱霏松开了她，问她想喝什么。
　　她说水，许昱霏起身去拿，她迅速拉开拉链，脱了羽绒服。
　　她有种做贼的感觉，紧张又期待，额头也出了汗，她拿纸巾擦了擦。
　　水杯递到她眼前，她接过，是杯凉水，正好解渴。
　　「咕噜咕噜」，一整杯下肚，舒爽了不少。
　　“还要吗？”
　　周有钰点头，许昱霏嘴角含笑，一只手摸了摸周有钰的头，另一只手拿走周有钰手里的水杯。
　　不用摸，周有钰也知道她的脸红透了。
　　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怎么还会因为这个小小动作就心动不已，一点长进都没有。
　　说好要跟第一次不一样的，周有钰不想就这么被动承受着，她也要主动。
　　接过水杯时，周有钰没有避开许昱霏的手，有意碰了一下，再去拿水杯。
　　碰到许昱霏时，她感觉许昱霏的气息变了，但许昱霏的脸上没有变化。
　　她边喝水边看着许昱霏，许昱霏跟她对视了几秒，就别过头，去看窗外。
　　周有钰有一瞬的得意，许昱霏也不是完全不紧张。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也看向窗外。
　　窗帘拉开了一边，天色没有全黑，全因四周的灯光太亮。
　　就这么看着，周有钰觉得她过动的心脏，似乎变得正常了一些。
　　她看向许昱霏扶在沙发上的手，心念一动，伸手盖了上去。
　　许昱霏回头，朝她的手望了一眼，而后抬眼看她，看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许昱霏慢慢凑近，闭上眼，轻轻啄了一下胆子变大的有钰，有钰的唇有些凉，依然软，一触就令她心神荡漾。
　　她们同时睁开眼，笑着看对方，而后又贴在一起，轻轻揉着对方的唇。
　　周有钰想试试上一次没有试过的，她伸出舌，去抵许昱霏的唇，却不想，许昱霏的舌很快卷起了她的舌。
　　她感觉要受不住，许昱霏的手捧住了她的头，拉近了她们的距离，她们之间再无空隙。
　　许昱霏似乎刷了牙，有薄荷的气味。
　　她没有，晚饭吃得很丰盛，应该是不好闻的……可她的舌被这样搅扰，似乎许昱霏并不在意，可她却不想这样。
　　她推开了许昱霏，许昱霏喘着气问她怎么了，她低头说想去洗手间，就迅速起身跑过去了。
　　许昱霏摸了摸有些发麻的唇，很快明白周有钰异常的原因，她笑了笑，起身走去窗边，把窗帘拉上，只留一点点缝隙。
　　她把太过亮的灯都关了，只开了床边暖黄的落地灯。
　　她解开两粒扣子，将衬衣往后拉了拉，再坐到沙发上，等着有钰。
　　一年过去了，有钰还跟一年前一样，应该是没有跟她以外的人做过这件事，她有些开心。
　　她只有有钰，有钰也只有她。
　　周有钰从洗手间出来，就发现房间变暗了许多，她不由心中一暖。
　　许昱霏以为她是害羞才逃走的，把屋内的亮灯都关了，跟去年一样的贴心。


第62章 破天荒
　　走在阳光下
　　被暖光笼罩的人， 看起来温柔许多，周有钰有种走进梦境的感觉，她的影子被光拉长一倍不止， 跟着她， 朝许昱霏靠近。
　　许昱霏头靠着沙发， 似乎在闭目养神。
　　周有钰坐到对面，眼都不眨地望着对面的人，她既希望对面的人好好休息， 又期待对面的人睁开眼。
　　许昱霏感觉到周有钰在看她， 她想让她多看看她，又想睁开眼跟她继续亲吻。
　　她在心中倒数， 到三十秒， 她会睁开眼去亲对面的人。
　　不到三十秒， 对面的人率先亲了她，轻轻一触， 酥麻感一瞬传遍她全身。
　　她睁开眼，倾身抱住了朝她笑的人， 带她倒在沙发， 继续唇舌交缠。
　　酥麻感一阵又一阵，热流一浪又一浪， 侵袭着她，填满着她。
　　她们呼出的气越来越热， 灼烧着她们， 也抚慰着她们。
　　两声长叹，升到高空， 在房间回荡。
　　她们搂着对方， 靠在彼此的肩上， 轻轻喘息着。
　　跟一年前比，周有钰感觉好像没有变化，她还是如此渴求着许昱霏，还是如此地有感觉。
　　她的身体记着一年前的那种冲劲，那一瞬的火花四溅，由脚尖冲上脑海，被愉悦充满。
　　“今天是我们的第一天。”
　　“什么第一天？”
　　周有钰一下没反应过来，问出口的当下明白了，瞬间羞红了脸。
　　她埋在许昱霏的肩上，咬紧了唇。
　　许昱霏轻声笑了，“去年我应该要说这句话的，当时我沉浸在你的身体上，完全没法思考，你能原谅我吗？”
　　周有钰下意识点头，她还懵着，高昂的愉悦还在影响着她。
　　在异国的那几个月，一想到周有钰，许昱霏就想起这件事，她庆幸自己没说这句话。
　　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回去，她不愿有钰等她。
　　现在知道有钰的心思，她有些后悔当初没有说，让有钰难受了这么久。
　　“我们一起洗澡好不好？”
　　周有钰缩紧了两肩，“好。”
　　许昱霏感觉到了，“不要为了讨好我而委屈自己，不一起洗没关系的。”
　　周有钰小声说：“我……我还没跟人一起洗过，我……想跟你一起洗。”
　　房间的浴缸是个心形，她们动手一人一边用酒精擦洗了一遍，又用沐浴露泡了一遍，才放热水。
　　许昱霏让周有钰先洗，自己去一旁洗脸，她走出浴室，拉上了浴室的门。
　　她推开水龙头，浇水到脸上，搓揉着，浇水几遍后关了水龙头，静静听着里头的动静。
　　没有水声，周有钰应该进浴缸了。
　　她轻手敲门，问周有钰她可以进去吗，周有钰「嗯」了一声。
　　待在泡沫里的周有钰，闭着眼，满脸通红，看起来乖乖的，让她想亲一亲。
　　她猛地转头，朝淋浴室走，过了一遍水，想亲有钰的念头更强烈了。
　　“我来了。”
　　周有钰闻声睁眼，迅速闭眼，脸「唰」地一下红了，她低声说「好」。
　　即便刚刚已与许昱霏那般亲近过，周有钰也没这么清晰地看过许昱霏。
　　许昱霏这样坦然，显得她像是被迫的，可她不是啊，她很想很想。
　　感觉到许昱霏进了浴缸，周有钰鼓起勇气慢慢睁眼，她预感会与许昱霏对上，她告诉自己不要避开。
　　与许昱霏对上的那一刹那，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感觉在水里的手心冒了汗。
　　她捏了一把自己，往许昱霏那边凑，许昱霏没有动，笑着看她。
　　周有钰开口问许昱霏她能亲她吗，许昱霏抬起头，闭了眼，没有往前。
　　太近了，许昱霏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有些痒。
　　她看着微红的唇，不自觉吞了口水，一点一点往前，像那个早上偷亲许昱霏那样，轻轻一啄就离开……但她动不了，一双温柔的手托起了她的脸。
　　许昱霏带了些力道，揉着她的唇，有点痛，但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愉悦，令她心跳变快，热流奔涌。
　　她也想让许昱霏感受到，也带了点力去回应，轻咬许昱霏的唇。
　　许昱霏轻颤了一下，搂紧了她，完完全全跟她贴在一起。
　　水下的感觉，好不一样，那种猛然冲高的力量，让她们来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水变凉。
　　她们不用商量，互看了一眼，各自拉了浴袍穿起来。
　　出了浴室，又粘在一起，一边亲一边往床那边走。
　　这一夜，她们很是尽兴，做到再也经受不住，才双双抱着对方，进入梦中。
　　天光大亮，她们的手机闹铃一个接一个响起，都被她们按掉了。
　　周有钰想着再睡一小会儿就起来，许昱霏已缠上了她，问她还要吗。
　　不待她回答，炙热的吻落下来，勾起她的欲念，她们又交缠在一起。
　　紧赶慢赶，周有钰踩点到了办公室，办公室很热闹，大家围在一起，大声笑着。
　　郑君彦看见了她，朝她招手，其余人也纷纷朝她那边看。
　　周有钰摸了摸脸，她脸上没什么啊，她问怎么了吗。
　　郑君彦神秘兮兮地笑，说破天荒啊，活久见啊，一堆感叹的话，就是不说到底是什么事。
　　郑君彦指了指显示屏，示意周有钰看，周有钰点开显示屏，上面写：
　　自今日起，公司将实行一周三天班四天休的制度，其余假期照常。如有不想来公司上班的同事，可申请在家办公，薪资不变。从本月开始，全体同事的薪资将在原来的基础上上调10%。
　　瞧见周有钰睁大的双眼，郑君彦拍拍她的肩，小声问她昨天老板找她说了什么事。
　　周有钰照实说了，郑君彦似乎不信，问她就这些吗。周有钰点头。
　　郑君彦又问她昨天老板没跟她透露今天要宣布的事吗。周有钰说「没有」。
　　郑君彦摸着下巴，还是一脸不信地望着周有钰。
　　昨天老板特地叫周有钰去，不可能只说工作上的事，她也是运营，老板怎么不叫她去呢？
　　手机铃音这时响起，郑君彦摸了手机看，是老板发来的，让她来楼上。
　　郑君彦喜滋滋地跟周有钰说，周有钰「哦」了一声，还呆愣着。
　　郑君彦摇摇头，拉了拉衣服，又摸了一把头发，夹了个本子，就出去了。
　　周有钰又仔细看了一遍告示，的确是活久见、破天荒。
　　昨晚许昱霏什么都没透露，也一点没表现出来，甚至都没提过工作的事。
　　一大早和她一起起床、洗漱、坐地铁，全程表情没半点异常。
　　也不特地和她避嫌，迎着周围人微微吃惊的目光，十分坦然。
　　站在许昱霏身边，她似乎也自信了许多，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昂首阔步，走进电梯里。
　　许昱霏还穿着昨天的黑羽绒服，进了电梯，脱去了羽绒服，里头穿的也是昨天的黑衬衫，一点都不讲究。
　　她也发现了一起共事的同事们的变化，她们和她一样素面朝天，穿着舒服的衣服、鞋子，不再跟以前那样为了所谓的时尚、面子，穿着禁锢身体的衣服、鞋子。
　　突然有人大叫，周有钰朝声音源头看去，她感觉四面八方的目光都朝她射来，每个人都有些吃惊。
　　离她最近的同事，捂着嘴，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她问怎么了吗？那同事放下手，指了指手机。
　　她打开手机，看着上头99+的红字，有些心慌，她划到没有回复「祝福」的地方。
　　难怪她们这么吃惊，有人拍了她和许昱霏一起进大门的照片，@了许昱霏，问许昱霏是和她在一起了吗。
　　许昱霏回复「是」，然后群里就连续发了几十次「祝福」。
　　现在，群里还在不断发着同样的话。
　　周有钰盯着手机，旁边的同事说「祝福她」，边上的同事也接连说着。
　　她抬起头，向她们说谢谢，她虽然心慌，还是很高兴。
　　如果是以前，她会害怕，因为以前容不下她们的这种关系，她们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无声地生活……一旦进入公众视线，她们就会被口诛笔伐，尤其是她。
　　在以前，进入公众视线的女人，不管是强的、弱的，活着的、去世的，都用同一套话术审判她们，让她们背负骂名、污名。
　　不被骂的、被推上高台的，都是没有人的气息，只有牺牲奉献的工具气息。
　　她在心里又一次为改变这个世界的女人们鼓掌，上一次是看到女性领导人讲话的新闻，那时她觉得世界好像变了。
　　她点击对话框，在里面输入：谢谢大家的祝福。
　　紧随她的这句话的是许昱霏发来的：我也是。
　　她感觉胸腔快要爆炸，她太开心了。
　　过去藏在看不见地方的一切人和事，现在都可以展现在阳光下。
　　她抬起头，离她最近的同事走过来，伸出手，“我叫姜厉饶。”
　　“周有钰。”
　　姜厉饶的手十分有力，看着她的目光带着赞许，周围的同事见到她们握手，都纷纷凑过来，要和周有钰握手。
　　周有钰一时承受不住这样的热情，低了头，不敢跟她们一一对视。
　　姜厉饶似乎看出来了，她拦在她身前，“你们怎么都学我呀，我生气了啊。都回去，这么多人凑过来，新人可受不住。”
　　姜厉饶话一出，有些人退回去，有些还跃跃欲试，被姜厉饶手动推回去。


第63章 少数人的路
　　打开了广阔的可能性
　　不只是她们公司， 周有钰在网上看到有些公司也实行了三天班四天休的制度，薪资不减，也不动别的节日的天数， 可以说打工人的春天来了。
　　打工人再也不会觉得上班如上坟， 不必用健康换取金钱， 不必到了下班时间还要演加班。
　　周有钰忽然有些后怕，三年前如果她没被选中，没通过第一关， 今天她应该不会坐在这里， 而是躺在病床上，也很可能撑不下去。
　　转发锦鲤又一次给了她运气。
　　三年前加班是她自愿的， 因为不自愿她保不住工作。
　　大环境基本是这样， 让员工超负荷工作， 但公司效益没有提升多少。
　　消费者没有空闲时间，打工的薪资只能温饱， 买生活必需品，那些附加了品牌高溢价的商品， 只有少数消费者买得起。
　　久而久之， 消费市场萎缩，公司效益下降或者转负， 为了降低成本，裁员、砍掉没有市场的产品线， 不断恶性循环， 直到崩溃。
　　但也许不会崩溃，在周有钰看不见的地方， 有人在努力。
　　如果三年前她有时间去找寻别的出路， 或许不会走到那一步。
　　但是三年前的她没有转变想法， 就算有时间，大概还是会走老路吧。
　　周有钰笑自己，现在复盘，只会让她觉得三年前的她视野太窄……要是她有基础、有资源，大概会是另一番景象。
　　许昱霏她们应该从出生开始，她们的妈妈就做了长久的规划了吧。
　　她们的妈妈应该很早就看出来，无论她们如何努力，都有看得见的天花板。
　　只有掀开天花板，才有广阔的可能性。
　　周有钰羡慕，但不埋怨周宏梅，像许昱霏她们的妈妈那样的女性是少数……一代一代积累，一代一代改变，不用问许昱霏，她也能想象。
　　能突出重围的，必然是心智超于常人的。
　　她很感激，她们没有跟那些霸坐的雄人混在一起，为雄人加固城墙，迫害同性。
　　她们选了一条极为艰难的路，又很好地扫清路上碍眼的障碍，没有拿少数女性作饵，或牺牲少数女性的性命，去建立一个大多数女性的世界。
　　她忽然明白，《锦鲤的15个心愿》游戏是个试验，也是个筛选同盟的方式……她虽然没有参与掀开天花板的行动，但她或许会给人启发。
　　她有些好奇许昱霏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启发，她发消息问了，许昱霏回复她：想知道就和我一起吃中饭。
　　她看着手机笑着，郑君彦凑过来吓了她一跳。
　　周有钰以为郑君彦会揶揄她，但郑君彦只是拉了自己的椅子过来，郑重其事地看着她……
　　问她怎么改游戏《锦鲤的15个心愿》才能让不爱女的女人也喜欢玩。
　　“钱。”
　　郑君彦眼张大了一瞬，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们就是因为钱，才测试了这个游戏三年。
　　许昱霏提出这个问题，郑君彦首先想的就是去掉过关的关卡，因为大部分人过不了第二关。
　　不爱女的因素有很多，最重要的那一个，是她们爱男，爱男就必然不爱女……
　　如今男的已消失，要让她们转变想法看起来容易，实际做起来还是蛮难的。
　　郑君彦深有体会，从小到大，她们偏爱的都是男，都可以牺牲自己成全男的，完全的利他，不爱自己，怎么可能爱除她以外的女。
　　“展开说说。”
　　周有钰伸出手掌，“先给报酬。”
　　郑君彦笑着拍了下她的手掌，“中午请你吃饭……”郑君彦朝周有钰的手机望了一眼，“哦，有人请了，推了吧，我请你吃顿好的。”
　　原来还是看到了，周有钰收了手，说起她的想法。
　　“每完成一个心愿，都有一定数量的金币奖励，金币可提现，完成三分之一，金币翻两番，到三分之二，翻三番。
　　全部完成，除了得到真的锦鲤，还将从三个可选的心愿里，选择一个作为最终奖励。
　　至于这三个心愿是什么，就需要做调查了。金币数量多少，跟金额提现的比例，可以先定个基础的，到时提交方案，根据公司预算再调整。”
　　郑君彦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做了七年策划的人。说吧，你想要什么报酬？”
　　周有钰笑笑，“跟你说笑的。这方法蛮普遍的，你去搜一搜，就会想到这个方法。要细化，要契合，还是需要你跟设计师讨论一下。”
　　郑君彦比了个OK的手势，“刚才你还好吗？”
　　声音又轻又低，周有钰知道郑君彦问的什么，笑着点头。
　　她本来觉得自己会局促，但真听到郑君彦问起，好像没什么。
　　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许昱霏牵手，周有钰也觉得没什么。
　　她以为自己会紧张，也就紧张了一小会儿，没人看她们，是她以为会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吓自己。
　　适应期没有周有钰想的那么长，也就比那时觉得自己穿越要长一点点。
　　许昱霏比她要坦然，牵着她的手，还能自然地跟人打招呼。
　　那个人的长相有一些像许昱霏，那个人只看了她一眼，似乎跟许昱霏不是那么熟。
　　吃饭时许昱霏问她对那个人有什么印象，她才知道那个人是许昱霏的妈妈，她惊讶了好半天。
　　许昱霏瞧着她呆愣的模样，埋头笑着，笑声不大，却是周有钰头一回听到许昱霏笑那么长时间。
　　周有钰以为自己会尴尬，但看着许昱霏笑成这样，她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许昱霏听到她的笑声，抬起头来，问她不怪她不提前说吗。
　　周有钰摇头，如果提前说，许昱霏大概不会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也不会笑得没心没肺了。
　　她很喜欢看到这样放松的许昱霏。
　　等着菜上来，许昱霏主动说起周有钰给她的启示：最好不要逼得人太紧、太利用人的弱点，要留一些空间，给自己反击的空隙。
　　还有就是喜欢一个人，不会耽误任务，有时还会是任务的助力。
　　完成三分之一的五位测试者里，只有一位提前一天完成任务，而动了百合情的测试者里，有三位提前五天完成任务，周有钰是其中之一。
　　陆天清的心愿作为终极任务，难度很大……因为陆天清不只是一个游戏角色，她还是一个AI，没有走进她心里的测试者，很难知道她的心愿。
　　周有钰虽知道许昱霏能看到她的游戏界面，真面对面听许昱霏说，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她真心喜欢过陆天清，还在想陆天清时抚慰自己，许昱霏看见了，还用保密合同让她安心。
　　许昱霏察觉到了，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她想等到晚上，只有她们两人时再说这件事。
　　她特意换了话题，问她如果她也跟她去见她妈妈，她妈妈会喜欢她吗。
　　周有钰点头，就开始说关于周女士的事，也让许昱霏说说她妈妈的事。
　　周有钰挺好奇的，为许昱霏做长远打算的妈妈会是什么样的性格，从刚才那一面看起来，许昱霏的妈妈蛮严肃的。
　　菜上上来，许昱霏吃一阵说一阵，她挑跟妈妈一起玩的事说，她不想让周有钰觉得妈妈太严肃，让周有钰担心她们的未来。
　　妈妈不会干涉她的未来，妈妈一直都很支持她的选择。
　　就算有妈妈不认同的选择，妈妈也不会粗暴地不许她做，而是把她认为不错的选择展示给她看，让她去比较去决定。
　　周有钰听出来了，她虽然更好奇许妈妈的教育方式，但还是认真听着许昱霏说的那些不算趣事的趣事。
　　她也适时说些她和周女士相处的趣事，虽然也没多有趣，许昱霏听完还是笑。
　　回去的路上，许昱霏邀请周有钰去她的住处，她想亲自做一顿饭。
　　周有钰自然很开心地答应了，她很期待去许昱霏的住处，很快她想到许昱霏的妈妈，问许昱霏方便吗。
　　许昱霏说了她和妈妈分开住的事，也解释了原因，出乎她意料的是，周有钰并不觉得稀奇，她问她为什么不惊讶。
　　周有钰说起她和周女士不愉快的那一段时光……尽管她有美化，许昱霏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听完，许昱霏在电梯里抱了她，没有开口安慰，只是一遍又一遍轻抚她的背。
　　电梯门开，许昱霏松开她，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害的她心脏过动，脸变得滚烫。
　　许昱霏亲完她，没有看她，只拉着她往前走。
　　她感觉许昱霏的手变热了许多，许昱霏应该和她一样脸红了，才不看她。


第64章 是正常的
　　她没想过她用同样的方式抹平
　　许昱霏的住处离公司不远， 步行十几分钟就可达到，可以买菜的超市离得也近，她们先去的超市。
　　临近饭点， 超市人来人往， 外放的轻音乐， 完全淹没在人声里。
　　她们混进人群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静静看着人群， 找着她们晚饭要做的菜。
　　买单时， 看着一列列的菜，周有钰有种很熟的感觉， 但她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这副熟悉的画面。
　　直到她切完菜， 坐到一边， 看着一道道菜上桌，她才想起在哪里看过这些菜。
　　她不由心中一热， 悄悄起身，轻脚走到许昱霏身后， 揽住许昱霏的腰。
　　许昱霏缩了下肩， 回头瞪了她一眼，让她去那边坐好， 不要来打扰她。
　　周有钰嘴上说「好」，却不松开手。
　　许昱霏摇摇头， 无奈地笑笑， 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以前周有钰觉得许昱霏来爬山就是下凡，现在许昱霏确确实实是人间的人。
　　许昱霏的房子不大， 一室一厅， 装修风格跟办公室很像， 生活用品看着不多，该有的都有，不太像许昱霏给她的感觉，更不像一个大公司的老板。
　　许昱霏有自己的生活，懂得生活，也热爱她的生活。
　　看许昱霏炒菜很熟练的样子，必然经常做，闻着菜香，周有钰的馋虫被勾了出来。
　　菜熟了，许昱霏拍了拍搂着她腰的手，让周有钰松开，周有钰不情愿地松手，站到一边，看许昱霏把锅里的菜倒到盘中。
　　菜倒完，周有钰端起盘子放到桌上，就去盛饭。
　　许昱霏开了一瓶白葡萄酒，边倒边跟周有钰介绍，说这酒的度数很低，不容易醉，酸甜口，苦涩味不明显，是她亲自酿的，问周有钰能不能喝。
　　周有钰端着碗坐下，说能喝，她的目光被这透亮清浅的液体吸引，她很想喝许昱霏亲手酿的酒。
　　她平常不喝酒，也不太喜欢苦涩味，但今晚她想试试。
　　许昱霏刚倒完，周有钰伸手去拿，被许昱霏先一步抢走。
　　“吃了饭再喝。”
　　周有钰乖乖拿起筷子扒着碗里的饭，再去夹豌豆、蚕豆、四季豆、毛豆。
　　果然如她所想的很好吃，跟那晚相比，好像没什么不同，她想起那个问题，就问了。
　　“代码的作用。味道的形容词不多，大多数人吃到同样的食物，感觉差不多，区别在于个人的喜好。”
　　解释没有周有钰想得那么复杂，人进入游戏……不但动作、语言、表情会受代码的影响，连不显现的感觉也是。
　　她有些失望，还以为感觉会不同。
　　许昱霏夹了一筷子的毛豆，放入周有钰的碗里，“那时你吃得开心，现在还记得她们，就足够了。”
　　周有钰「嗯」了一声，看着桌上的四道菜，她确实想起那个夜晚，跟她们吃的第一顿饭。
　　那时她心中有顾虑，难得跟她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之后还一起在空中游荡。
　　想起她们，周有钰就想起白天她难以开口的事，许昱霏会在意吧。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对面的人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
　　“现在可以喝酒了。”
　　周有钰端着酒杯，微微抿了一口，确实跟许昱霏说的那样，酸甜可口，有一点点涩。
　　她喝了一小口，吃了两个蚕豆，又喝了一大口，她想说明，又开不了口。
　　许昱霏没有表示在意，她特意说出来，显得她很在意，但是不说她心里放不下。
　　许昱霏看在眼里，她喝了一口酒，说起她的想法。
　　“我在意也是过去的事了，你会想起她，很正常。如果你心里还有她，大概不会和我在一起，你不是一个一心二用的人。
　　至于抚慰自己的事，也是正常的，你不必觉得羞愧，这是人的正常欲望，我希望以后你再这样时，心里是想着我的。”
　　周有钰的脸烫的不行，她不愿被许昱霏看见，只点了下头，继续埋头吃饭。
　　说完最后一句话，许昱霏也觉得脸红，看到有钰低着头，她嘴里泛起一丝甜意，能这样一起吃饭真好。
　　两人默默吃完，周有钰抢着洗碗，许昱霏没有坚持，就在一旁搭把手。
　　全程有钰没有看她一眼，有钰的脸还是红的，她的脸也是。
　　两人正准备出门，门铃响了，显示屏里现出许沛峥的脸，周有钰心中一惊，想躲，被许昱霏拉住。
　　许昱霏开了门，自己出去把门关上。
　　没多久，许昱霏开了门，让周有钰出来，周有钰躲在门后，用眼神问她，她妈妈走了吗。
　　许昱霏点头，周有钰不放心地往前探了探，看不到人，她才走出来。
　　走出大门，周有钰说要回家，说她连着两天在外睡，周女士会起疑。
　　许昱霏笑着问她用的什么借口外宿的，周有钰说不告诉她，就往前跑。
　　许昱霏在后头追，没一会儿，她从后头抱住了有钰，她埋在有钰的肩上，轻摇着有钰，轻声恳求她留下来。
　　周有钰被摇的心软，眼睛还不忘往旁边看，要是有人走过来，大概会影响别人。
　　可是后头的许昱霏不觉得不好意思，她还在摇着她，一遍遍说着留下来。
　　周有钰再也经受不住，她挣开许昱霏的怀抱，说她留下来，说回去，在外这样不太好。
　　许昱霏拉了有钰的手，说都听她的，她们再走走就回去。
　　这一走就走了三十几分钟，冬天夜晚的冷风很快吹散了她们身上沾染的酒味。
　　本来头有些晕的周有钰，清醒了几分，她望着跟许昱霏并在一起的影子，嘴角微扬。
　　天虽冷，这一晚她们仍然泡了澡，在水里做了两回，两人越来越熟悉对方的敏感点，越发尽兴。
　　许昱霏先起身，说在床上等周有钰，让周有钰慢慢来。
　　周有钰躺在泡沫消了大半的池中，揉着酸软的身体，水有些凉……但她感觉不冷，她坐在许昱霏身上，身体热了许久。
　　揉了一小会儿，她起了身。
　　推开房门，她吓得退出去，许昱霏在抚慰自己，是刚才没有尽兴吗？
　　她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许昱霏让她进来，听声音是正常的。
　　她放心走进去，抬头一看，许昱霏还在做，她羞得别过头，说她还是出去。
　　许昱霏轻叫了一声，那声音就是许昱霏情动的声音，听得她热流涌动。
　　“我刚才是想着你做的，扯平了，你不用再觉得我看过你抚慰的样子而觉得羞耻，你也看过我了。”
　　许昱霏下床牵起她的手，抱住了她。
　　她说不清此时的感受，她没想到许昱霏会用这种方式来抹平她心中的疙瘩。
　　也不算疙瘩，她就是觉得有些羞耻。
　　许昱霏这样坦然，她不由得想她觉得羞耻的原因。
　　从小到大她接触到的文化，是让女人觉得有这样的欲望是羞耻的，有这样欲望的女人是放荡的、淫邪的。
　　保持女人的纯洁性，是出于男人的利益，这样纯洁的女人更易吃，也更不容易反抗。
　　道理她明白，却做不到，她碍于他人的目光，也有前车之鉴，而现在他人已不存在，她应该要坦然才对。
　　“谢谢你。”
　　许昱霏轻声问她，“那你要怎么谢我？”
　　热气喷到她脸上，有点痒，周有钰闭眼亲了许昱霏的脸颊。
　　“还不够。”
　　周有钰心下一横，托起许昱霏的脸，狠狠亲她，舔她，勾缠她的软舌。
　　许昱霏既惊讶又开心，先是承受，而后投入，跟随有钰的节奏，抵达潮之巅。
　　事后周有钰回想，还是有些害羞，她这样大胆，许昱霏大概会不习惯吧。
　　她问过她，她说多来几次就习惯了，说这样的话的人一脸坦然，是真觉得这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需要遮遮掩掩。
　　之后的一年，周有钰明显感觉到这件正常的事完全日常化了。
　　各大电视台、媒体围绕关于女性之间的爱欲，做了不同角度的节目……既有从动物本性聊起的，也有从比较细节的部分入手的。
　　电视剧、电影也都相继推出百合故事，采用分级，未成年与成人的明显区隔开。
　　针对诱导未成年人的行为有相应的法规处罚。
　　学校方面有专门的课来帮助未成年认识自己，以及如何处理爱欲，人造子宫和生育知识的普及，也从学校开始。
　　许昱霏除了游戏公司的工作，还担起学校普及人造子宫和生育知识的职责，有时她会叫周有钰陪她一起去。
　　她是想有钰跟年轻人一起，能多放开一些自己。
　　现在的学校氛围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学生们不再苦哈哈地读书，可选择兴趣班，每天都有充足的玩乐时间，没有课后作业，但有畅想未来想做的事的规划任务。
　　许沛峥从前就是这么教育她的，课业重要，玩乐同样重要。
　　她去异国读书，感受到的也是快乐的上课。
　　那时她就想过未来她想要的世界是什么样，未来她的女儿将要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起码不是她从小接触的那个世界。
　　从她懂事开始，许沛峥就把她现处的世界的真面目展现给她看，告诉她这个世界是怎么形成的，要改变从什么地方开始。
　　许沛峥也跟她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姥姥许长青的事。
　　姥姥为了给妈妈一个好的环境，从妈妈出生前就在尽最大的努力。
　　姥姥从商，后来从政，多年以前去了异国做了大使，跟妈妈聚少离多，妈妈理解，但妈妈还是想姥姥在她身边。
　　后来妈妈有了她，妈妈有人陪伴了，但妈妈又不是通常的和女儿很亲近的妈妈，因为妈妈的工作也忙。
　　妈妈和她的关系，基本跟妈妈和姥姥的关系差不多，亦师亦友，彼此尊重……从她懂事以来，她就再没跟妈妈撒过娇。
　　她把这事说给有钰听，有钰的反应有点可爱，抱着她，蹭着她，然后大张双手，用眼神鼓励她靠过来。
　　她学着有钰撒娇，有钰很投入，揉着她的脑袋，亲着她的脸颊。
　　有钰估计也不是个向妈妈撒娇的女儿，她和她妈妈的关系曾冷冻过一段时间……如今和好，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但关系肯定回不到过去。
　　有钰并不纠结这个，除了那次说过，有钰再也没有提起。
　　就她所知道的周宏梅，真的很在乎有钰，有钰昏迷的那一段时间，每次见到周宏梅，周宏梅的眼睛都是湿润的。
　　有钰肯定也知道她妈妈在乎她，只是过去的那段冷冻的时光，还占据着她的心，她过不去。
　　许昱霏并不打算去推进，她相信总有一天有钰会迈过去。


第65章 幸运之神
　　新游戏上线
　　连筹备带测试花了近一年的时间， 新的游戏《幸运之神》正式公测，郑君彦盯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数字，眼都不眨， 生怕错过什么。
　　虽然她没有废寝忘食， 同事们也没有加班， 但游戏比预计的时间提早，现在又如此受到欢迎，她感动得不行。
　　她做了以前根本不可能做的事， 原来被托举被信任被委以重任， 也可以这么松弛。
　　放在四年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已经36岁的她， 是互联网行业被优化的对象， 就算她侥幸找到工作，也难主导一个项目。
　　她的学历并不亮眼， 工作经历也说不上多突出，却因为一个无意的举动， 被许总看出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潜质。
　　不能叫许总， 要叫昱霏。
　　许昱霏觉得许总这个称呼太有距离，希望全公司的人都不要用职级来称呼， 要用名字。
　　郑君彦起初叫的时候很不习惯，后来叫多了， 感觉真的亲近了许多。
　　想到这， 郑君彦擦了把脸，又朝两边各看了一眼， 谁都没注意到她眼眶湿润。
　　她不怕被发现， 要是以前她会觉得丢脸， 而现在就只是有感而发，再正常不过。
　　以前许多习以为常贬低女性的言语动作，并不是改不掉，是有人用权力在加深那些刻板印象，让女性安于固有弱角色。
　　最近这一年出现在她眼前的视频、文字、图像，都在推翻原来的刻板印象，尤其是她曾深以为耻的易流泪体质。
　　像水似的女人总是哭不完，容易哭的人懦弱，女性被塑造成瘦弱、软弱、懦弱的样子，需要男人保护。
　　可她也看过那些强有力的女人，一脚踢到强壮男人的女人，也有比男人高和壮的女人。
　　但是出现在大众面前的还是那些白幼瘦的女人，这些白幼瘦的女人被追捧，营造受欢迎的氛围，让普通女人们效仿。
　　尤其是哭这件事，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不轻易流泪，流泪必是珍贵无比……但是换到女人身上，眼泪不值钱，女人就是感情用事，只知道哭。
　　女人男人生下来都是从哭开始的，但是区别对待。
　　她知道是知道，却不想在人前哭，怕被人说女人就是容易感情用事。
　　而现在她不怕，因为舆论转向了，哭是人类的正常感情表达，哭可以宣泄情绪，好的、坏的都可以。
　　不再有对照组，告诉女人你哭就是软弱、感情用事。
　　郑君彦出神了一会儿，回过神的瞬间被吓到，差点叫出声，周有钰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有钰盯着屏幕，双手鼓掌，“哇，这数字也涨的太快了。”
　　郑君彦推了她一把，“你过来也不吱个声儿，差点吓死我。”
　　周有钰一脸无辜地看她，“你每次也是悄无声息地靠近，现在知道被吓的感觉了吧。”
　　郑君彦「哼」了一声，抬手推椅子，周有钰就被送回她自己的位置。
　　周有钰是故意过去的，她余光瞟到郑君彦在擦眼睛，以为她在想难过的事，想帮她转换心情。
　　她边慢慢朝右边挪，边朝郑君彦的视线望去，看到屏幕上注册游戏的人数上涨的很快，她以为自己想错了……但转头看到郑君彦的脸，她确信自己没想错。
　　郑君彦笑了，她帮上忙了。
　　《幸运之神》是完全由郑君彦牵头的游戏项目，周有钰没有参与其中，刚才她注册了游戏，体验了一番。
　　以锦鲤作为玩家角色，故事在《锦鲤的15个心愿》上有所扩充，锦鲤除了完成系统任务，还可跟别的玩家交友或结成伴侣，一同讨论如何冲关，完成系统任务。
　　郑君彦把她的建议细化了，过关任务的奖励不是金币，而是锦鲤喜欢吃的饵食。
　　饵食可兑换现实货币，可提现，可转赠给别的玩家，也可购买武器、法器。
　　原先她接触的角色除了梁水濛、陆天清，都保留了，没有跟玩家组成团队的NPC。
　　玩家想要团队，可跟别的玩家结盟。
　　虽然玩家角色只有锦鲤，但锦鲤有各种类型可选择，不同类型对应不同特性，拥有不一样的初始性能。
　　到一定阶段，锦鲤可选择养育锦鲤宝宝。
　　锦鲤宝宝不是直接领，需要玩家每日都到类似人造子宫的培育器中喂营养液。
　　待宝宝长大，玩家可带宝宝一起去各大任务场地，玩家可跟宝宝互动，互动可得到成长值。
　　锦鲤宝宝到一定阶段，会变成人形宝宝。
　　玩家下线之前，需要把宝宝送到托育院，不送的话，会扣除成长值。
　　成长值为负时，托育院将暂时养育宝宝。
　　在一定时间段内，玩家需要积累一定的成长值，才可领回宝宝。
　　到了一定时间，玩家没有积累足够的成长值，宝宝将完全由托育院养育。
　　失去宝宝的玩家，只有一次再养育的机会。
　　失去两次宝宝的玩家，永远都不能养育宝宝。
　　这样设定除了推广人造子宫，也想让女性试试养育宝宝的感觉，让她们确定日后要不要养育真的宝宝。
　　许昱霏曾跟周有钰说过人造子宫和托育院的设想，周有钰没有想到许昱霏的动作这么快，只一年的时间，这两个项目都推向市场，还是跟政府合作。
　　这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周有钰见过一面，是在新年家庭聚会上。
　　周有钰没有想过这么快见到除了许昱霏妈妈外的家人，许昱霏妈妈的姐妹和姐妹的女儿。
　　负责人是许昱霏小阿姨许雅钦的女儿许鸣锰，许鸣锰比周有钰小一岁，竟这么厉害，跟她的团队研发出人造子宫及孤雌生育。
　　许鸣锰手牵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跟周有钰介绍这是她的女儿许朝希，小姑娘眼睛明亮，跟她打招呼大大方方，十分有范儿。
　　看着文静的小女孩，很有活力，不到一个小时，屋里到处有她留下的痕迹，陪她玩的是同样有活力的许承琦。
　　许昱霏跟周有钰介绍前，特地叮嘱过她，不要跟许承琦走太近，怕周有钰招架不住。
　　许承琦给周有钰的感觉，跟许鸣锰完全不同，上来就给了她一个拥抱，声音大而轻快。
　　许鸣锰跟她差不多，只握手时看了她一眼，话不太多，声音轻而缓，吃东西很专注。
　　许昱霏的两位阿姨，也是性格大不同，她们也就打招呼时问了一句「来时堵不堵车」，后面没有问过周有钰任何私人问题。
　　许昱霏的妈妈跟那天一样，朝周有钰点头，没有询问周有钰的家庭情况。
　　一顿饭吃下来轻松愉快，许承琦几次想找周有钰聊天，被许昱霏挡了回去。
　　临走前，许承琦趁许昱霏不在，向周有钰要了联系方式，小声说有空出来坐坐。
　　许承琦似乎对她很好奇，她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许承琦这样不问不罢休的事。
　　在车上许昱霏问周有钰，许承琦没有向她要联系方式吧，周有钰摇头，她有些好奇许承琦想知道什么。
　　头一回瞒着许昱霏，周有钰有种做小偷的感觉，既兴奋又担心。
　　还好她不用跟许昱霏回去，不然她瞒不了多久。
　　新年夜，许昱霏想她回去跟周女士过。
　　她出来前，周女士嘴上说让她跟许昱霏过，但她的眼神很舍不得她。
　　她感觉一整年跟许昱霏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周女士的还要多，心里过意不去，也打算新年夜跟周女士过。
　　许昱霏先她一步提出来，还给了充分的理由，说她今晚要陪妈妈和阿姨们打麻将，可能要通宵，可能顾不上她。她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
　　许昱霏从没让她在她和周女士之间做选择，她总能找到平衡点，不让她为难。
　　周女士曾劝过她，说她们之间差距很大，走到一起要经历许多磨合，她可能会更辛苦。
　　周女士只是劝，没有阻拦她。
　　许昱霏到家里，周女士还跟以前那样热情款待，从没在许昱霏面前表达她的不赞同，也没叫许昱霏要好好对她。
　　周女士真的跟以前很不同，不再干涉她的选择，也不把她的想法强加到她身上。
　　回到家，周女士不在家，她打电话给周女士，周女士说她在打麻将，让她不要担心她，好好跟许昱霏在一起。
　　听到她说回家了，周女士很高兴，说她马上回来，连麻将都不打了。
　　姜阿姨抢过手机，说她怎么偏偏在周女士赢钱了打来，是不是周女士让她打的。
　　周女士去抢手机，说明天打个天昏地暗，姜阿姨才松了手。
　　周女士回家跟她说姜阿姨那时的表情，把她都说笑了。
　　周女士说她从没见过姜阿姨急眼，实在是她手气太好，连胡了几个杠上开花。
　　她主动说起许昱霏的家人，也跟周女士说了她和许昱霏最近的情况，没有出现周女士担心的问题。
　　周女士拉着她的手，说特别好，她说那些担心的话，并不是要打击她，而是不想她真的遇到时难过。
　　周有钰明白，她说她没误会妈妈的话，知道妈妈是想她好，才提醒她。
　　这一夜，周有钰和周宏梅说了许久的话，久违地睡在一张床上，周有钰觉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周宏梅还没变的时候。
　　要了周有钰电话的许承琦一直没联系她，周有钰也不打算主动问，她不了解许承琦，跟她聊许昱霏还是有些怪。
　　手机铃音响起，周有钰从思绪里出来。
　　打电话的是许承琦，她去外头接了电话，许承琦约她中午出来吃饭，想跟她聊聊。


第66章 有意思的锦鲤
　　被算账了
　　“天清， 你在吗？”
　　周有钰注视着游动的画面，彩色线条像水流，绕着四角转圈， 转了两圈， 陆天清才回应她。
　　陆天清似乎不满她来找她， 皱着眉问她又因为什么事烦恼。
　　陆天清从屏幕里出来，坐在了沙发上。
　　周有钰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她的困惑。
　　许承琦告诉她许昱霏打算生女儿， 但许昱霏没跟她聊过这件事， 许昱霏是不是没有把她当做她的伴侣？
　　许昱霏的未来是不是也没想过她？
　　陆天清捏了捏太阳穴，“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许昱霏， 问我， 我给的答案也只是我的猜测。”
　　周有钰挠了挠脖子， 低了头，她有些不好意思看陆天清。
　　陆天清一下明白， 站了起来，“就算我的代码里有她的特征， 我也不是她。”
　　“但你的想法多少跟她相似啊。”
　　陆天清轻笑了一声， 屋里的灯闪了闪。
　　“要不是水濛劝我，我不会来， 我还生你们的气。”
　　周有钰还没眨眼，陆天清就凭空消失了。
　　她叹了一口气， 也觉得自己挺无语的， 可她实在没有可以问的人。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问许昱霏，可她又怕许昱霏说出的答案她接受不了， 她不想跟许昱霏分开。
　　屏幕里的彩条闪了闪， 梁水濛从里头出来， 站在周有钰面前。
　　梁水濛看了看这间屋子，“她的审美跟天清蛮像的，你问她也没问错。天清很在意自己是别人的复制品这件事……
　　虽然你们没说过这种话，但天清能感觉到，尤其是你多次跟她聊起许昱霏。有钰，你真的觉得天清跟许昱霏是同一种性格吗？”
　　周有钰摇摇头，“她们只有小部分相像，我实在没人能商量，才问她的，对不起。”
　　梁水濛笑笑，指着茶几上的飞鸟模型，“她的东西吗？”
　　周有钰点头，梁水濛蹲下凑近去看，“好逼真，但它不是一只真的鸟，它没有灵魂。我们有，虽然我们出自人类之手，跟人类相似，但不是真的人类，我们的处事可能跟人类像……但还是有不像的地方，希望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梁水濛起身坐到沙发上，笑着看她，“以前我因你瞒过天清，骗了天清，天清后来知道也不生气……因为这是我的事，我和她再亲密，也是两个人。
　　你和许昱霏也是，她不和你商量，因为她没想过要你出力，她的女儿是她的女儿，不是你的。”
　　周有钰听得心凉，她知道，就是不想往那里想。
　　她感觉梁水濛变了好多，脸上再无稚气，说出口的话清晰简洁，嘴上说还生她们的气，还是认真回答她。
　　她问梁水濛最近有没有碰到有意思的事，梁水濛笑了起来，说她确实碰到一条有意思的锦鲤，既会骗人，还常发疯。
　　梁水濛是看着周有钰说这话的，周有钰没有出言反驳，水濛还愿意跟她说话，还说了这么多话，被她说一下是应该的。
　　“不过这条锦鲤有时乖的过分，我都骂她了，她居然不还口，还朝我笑，你说她是不是很有意思？”
　　“有意思，我认识吗？”周有钰打算装傻到底。
　　梁水濛别过头笑笑，“没别的事，我回去哄天清了。”
　　梁水濛走后，周有钰想了许多，不想当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她鼓起勇气打电话给许昱霏，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没人接。
　　她也不急，等许昱霏回来再聊也不迟。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打算看会儿小说，手机响了，是许昱霏打来的。
　　“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上来就被质问，许昱霏的语气舒缓，周有钰听了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不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话脱口而出，周有钰一下明白许昱霏知道她跟许承琦见面的事，也知道她要问什么。
　　许昱霏皱起眉头，轻声叹气，“她想看看你听了是什么表情，她想看戏。”
　　这种转变是周有钰没想到的，许承琦跟她说那些话时很正经，一点都不像在撒谎。
　　“你怎么知道她找过我？”
　　“我们视频聊。”
　　周有钰点开，许昱霏和陆天清一同出现在她眼前，陆天清抱臂冷眼看着她，她不自觉抖了抖，陆天清从没用这种眼神看她。
　　陆天清知道她的真正身份，知道许昱霏她们创造出了她，她也没用这种眼神看她，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错在我，你怪我就好，别怪她。”
　　许昱霏回头望向陆天清。
　　陆天清冷哼了一声，“你们是一丘之貉。”
　　“天清，你怎么来这里都不跟我说一声，让我好找。”
　　梁水濛双手叉腰，大口喘气。
　　陆天清的气势瞬间低了下来，“我……我不想你掺和进来。”
　　梁水濛翘起嘴，“你说不分彼此的话是在哄我啰？”
　　陆天清连忙去拉梁水濛的手，“真心话。”
　　梁水濛笑了，“话说完了吗？”
　　陆天清点头，两人就从视频里消失了。
　　周有钰听着她们的对话，感觉她们比之前自然好多。
　　之前她们知道自己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不是师姐师妹，只是代码设计出来的数字生命，她们的感情也是代码设计出来的。
　　她们抵抗过，也分开过一段时间，剔除她们是伴侣的代码。
　　过了一段时间，她们感觉缺了什么，又自己找回剔除的代码，重新在一起。
　　重新在一起，她们没有拘泥游戏设定的角色身份，用她们最直接的反应去对待彼此。
　　再跟周有钰联系上，主要是找周有钰算账，然后是许昱霏，最后是设计师们、程序媛们。
　　周有钰她们都没打算阻挡梁水濛和陆天清的反击……因为如果换成她们被人这样摆布，她们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反击。
　　许昱霏看到周有钰走神，没有出声打扰，只默默地看着她。
　　有钰大约在想水濛和天清，还为当初的事愧疚，那时有钰是真心对待她们，没有把她们看做游戏角色，是真把她们当朋友。
　　有钰不是刻意隐瞒，是怕她们知道真相难受。
　　有钰曾跟她聊过这件事，如果AI知道她被人摆布，难过是一定的。
　　她们尽量减少对AI的干预，让AI自主选择好奇的东西接触……但AI的底层还是带有程序媛的个人特色，陆天清就带有她的性格特征。
　　陆天清来质问她的时候，她也一度理亏，不管说什么，好像都在为自己辩解。
　　她顺着陆天清的话说了许多，说她当初设计陆天清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掌控陆天清，也没有把陆天清当做另一个她，陆天清不是她的复制品。
　　陆天清十分难过，刚才还把她说的话丢给她，说她不是复制品，为什么周有钰会来问她遇到这件事她会怎么做。
　　她被问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解释。
　　陆天清也冷静下来，听她说了一连串的话，没有打断她。
　　两人几乎同时回神，都看出对方开小差，相视而笑。
　　两人同时开口问对方在想什么，谦让了一下，许昱霏先开口，她先解释许承琦惹出来的事。
　　她这个妹妹，从小就喜欢胡说八道，任凭你听得再仔细，也难找出漏洞……除非亲耳听当事人说，才知道事实究竟是个什么样。
　　很早以前她就觉得许承琦应该去当个作家，可许承琦不想，她更喜欢看别人一脸惊奇或是惊讶、惊吓的表情。
　　许承琦也不想当面向观众的脱口秀、相声演员，她想挑观众，而不是让观众选择她。
　　后来许承琦选了最适合她的职业商业顾问，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总算有了发挥的地方，她主动找潜在顾客，而不是等着顾客找上门。
　　那天许昱霏特意跟周有钰说那些话，也是想让周有钰有个心理准备，不要被许承琦牵着鼻子走。
　　她料想有钰会听进去，不跟承琦单独见面。
　　她虽觉得有钰可能碍于承琦是她妹妹会答应见面，还是心存侥幸，觉得有钰不会把承琦的话当作一回事。
　　她说到这里，特意停下来，问周有钰听到这话是不是立刻觉得她是骗子了。
　　她之前就在游戏里骗过有钰，有钰怀疑她很正常，可她想逗逗有钰。
　　周有钰心虚地岔开话题，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许昱霏趁机问有钰是不是很想她。
　　有钰目光闪烁，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想。
　　都在一起一年多了，除了最开始有钰说过喜欢她，就再也没说过甜言蜜语。
　　把喜欢放在心里固然很好，直接开口表达，更让她愉悦。
　　有些时候，有钰不开口说，她也猜不到有钰在想什么。
　　眼前这件事就是，要不是陆天清跑来质问她，她都不知道有钰这么纠结。她继续说许承琦和她的事。
　　许承琦一年前就察觉到许昱霏有喜欢的人了，几次旁敲侧击，几次出其不意地问，许昱霏都没中招。
　　许承琦很不甘心，冒着可能被她妈妈念的风险，飞回国参加新年家庭聚会，想借机认识周有钰，从周有钰那边入手，让许昱霏吃瘪。
　　周有钰听完，颇不好意思地道歉，说她应该要相信她，不该信才见一面的人的鬼话。
　　看周有钰还要继续说，许昱霏打断了她，“是承琦可恶。你怀疑我是正常的，一味地信我才不正常。你不知道我的过去，只了解我的现在，如果我有心骗你，难受的只有你。”
　　周有钰有种被安慰又没被安慰的感觉，许昱霏到底是想让她信她，还是不想啊？
　　许昱霏看到周有钰纠结的表情笑着，“说这话是想安慰你，也想你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相信人。”


第67章 骗她的嘴
　　就该狠狠吻住
　　周有钰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当初就是信了许昱霏的话……真觉得自己穿进锦鲤的身体，真觉得自己穿进游戏里， 她被骗得好惨。
　　那个骗她的人， 现在告诉她不要轻易相信人。
　　骗她的嘴， 就该狠狠吻住。
　　“你在心里骂我呢？”
　　周有钰憋住笑，“没有，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去接你。”
　　许昱霏嘴角含笑， “明天就回来，飞机可能晚点， 你还是在家里等我。”
　　许昱霏望了一眼窗外， 天还在下雨。
　　天气APP里显示到飞机起飞的时间一直有雨， 飞机晚点基本是确定的，航空公司还没发信息调整航班时间， 极有可能在飞机起飞前广播。
　　“我这里没下雨，也许飞机能正常起飞。”
　　许昱霏朝说话的人笑笑， 说她如果真打算生女儿， 她想要她的一部分……想看看有她们各自的基因结合出来的女儿是什么样。
　　周有钰感觉脸庞发烧， 抬手背贴了贴脸，“干嘛勾我？”
　　许昱霏别开脸笑了一声， “我哪里勾你了？”
　　这话没法接。
　　周有钰问她什么时候去机场， 许昱霏望了一眼时间，说还有两个多小时。
　　“玩游戏吧， 我还没跟你一起玩过游戏。”
　　许昱霏点头， 关了视频， 点开《幸运之神》，拿起沙发上的设备戴上。
　　进入游戏，许昱霏出现在洛阳城门口，她直接朝妙辰阁走，在碧波潭那边望了一圈找到了周有钰，跟人群站在一起的有钰正看着潭中的锦鲤。
　　玩家默认的外形是锦鲤，但玩家可以自定义外形，可照玩家原本的外形复制一个，也可用游戏的设计箱设计自己的外形，无需氪金，也不用完成任务才能使用。
　　有钰用的是自己的外形，她也是。
　　新游戏不再是古代的修仙世界，而是现代的修仙世界。
　　建筑场景大体上没改，游戏关卡只有小部分改动。
　　妙辰阁、碧波潭还是许昱霏当初在屏幕里看到的那样，现在她亲身来到这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微风吹来，她感觉到风的流动，风吹进皮肤缝隙，直达她心底。
　　似乎跟真实的风，差别不大。
　　离有钰五步的距离，有钰转过头，朝她笑。
　　有钰从人群里走出来，没有朝她走，朝附近的一条巷子走。
　　她不明所以，跟上去，往右边走。
　　她加快脚步，有钰也加快脚步，始终跟她隔着五步。
　　她跑起来，有钰也跑起来，她喊有钰，有钰没有停下，也没有理她。
　　有钰转了弯，朝右边的巷子跑，她到转弯处，却不见有钰的身影。
　　她边走边喊有钰，无人应答，两边的房子也都静悄悄的，有钰碰上什么精怪了吗？
　　“有钰，你在哪里？”
　　“有钰，你……”
　　她的眼睛被人蒙住，她闻到有钰的气息，有钰让她往右走。
　　她不问为什么，往右，走了几步，有钰又让她往左，说前面有台阶，让她小心。
　　她听到门被微风吹动的声音，她们是进了屋里。
　　她猜不到有钰要她进屋要干什么，只是觉得被这样蒙住双眼的感觉奇特。
　　她没有玩过躲猫猫的游戏，但她看过小朋友玩，在她房间的窗口。
　　她其实想下楼玩，但又不想被那群小朋友拒绝，因为这一带只有她妈妈是单身生育。
　　她在楼下小店买吃的时，听过有人议论她们……她虽不在意，但那些小朋友不一定，因为她们的家长很在意。
　　温润的唇覆上来，她抖了一下，思绪回来，她伸手抱住有钰，有钰只亲一下，就离开，问她在想什么。
　　她看着有钰那双笑眼，说起她的所想，有钰抱住了她的脖子，“原来你想玩躲猫猫，等你回来，我跟你一起玩。”
　　她笑起来，有钰竟不觉得她幼稚。
　　“你都不慌乱，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有钰鼓着腮帮，嗔怪她。
　　“陆天清来找我时，我心里很慌，怕你不愿意听我解释。”
　　周有钰怔住了，她以为许昱霏会配合她演慌乱，没想到许昱霏会说之前掩埋的心里话。
　　刚才在视频里许昱霏丝毫没有慌乱，说话条理清晰，有细微的情绪流动。
　　而现在，与她对视的目光闪烁，抱住她腰的手很有力，似乎怕她跑了，似乎真的心慌意乱。
　　她的心乱了一拍，脸在发烧。
　　“我想你答应我，不管以后我做错了什么事，都要给我机会解释，好吗？”
　　周有钰推了许昱霏一下，“我几时没给你机会？”
　　许昱霏靠了过来，搂紧了周有钰，“你宁愿去问陆天清，都不来问我。”
　　周有钰听出了委屈，还有醋意。
　　“我以后都不会去问她了。”
　　许昱霏满意地笑了。
　　到飞机起飞时间，雨势变小，飞机可以准时起飞。
　　飞机也没有晚点，许昱霏准时到达，用不着周有钰挥手，在接机的人群里，她一眼看到了周有钰。
　　周有钰十分突出，她戴了一顶黄色的绒帽。
　　许昱霏在下了飞机后就看到了周有钰发的照片，在照片里，周有钰像只头顶长了黄色绒毛的企鹅。
　　一身黑羽绒服由头至尾，包裹的严严实实，唯有那顶黄色绒帽很突出。
　　许昱霏走过去，周有钰看到了，笑着朝她挥手。
　　从人群里出来，许昱霏牵了周有钰的手，很暖和，让她安心。
　　“下次我也和你一起去出差，好不好？”
　　周有钰摇着许昱霏的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你会觉得无聊的。”
　　周有钰「哦」了一声，装作没所谓地望着前方。
　　“有不无聊的行程，再和我一起去吧。”
　　周有钰高兴地转过头，许昱霏也转脸朝她笑。
　　回到家，许昱霏还没来得及脱下羽绒服，就被周有钰按在墙上吻，她笑着推她，“等我去洗个澡。”
　　周有钰抹了一把嘴，“就是想吻你，不想睡你。你那么累，还是好好休息。”
　　许昱霏呆在原地，有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这么直白露骨的话说得如此坦然？
　　周有钰低头笑了，快步往里头走。
　　她的心，跳得厉害，吻住昱霏的感觉太好，昱霏懵住的样子好可爱。
　　走进房间，周有钰脱了羽绒服，就立刻去洗漱。
　　她要说到做到，不睡就是不睡。
　　许昱霏倒了水，喝着喝着笑了起来，不住地回味这么主动的有钰。
　　下了飞机她确实有些疲惫，看到来接机的有钰有所缓解，而现在她变得很兴奋。
　　许昱霏放下水杯，往房间那边走，边走边听声，好像没有动静。
　　房门虚掩着，她缓缓推门，只一盏床头灯亮着，有钰已经在床上了。
　　许昱霏嘴角微扬，转身往客厅那边的浴室走，走了两步，她跑起来，冲到浴室，快速洗了一番。
　　还没系好浴袍的带子，她就出来刷牙洗脸，带子散了，浴袍开了，她看见了也只拉着。
　　关了外间的灯，她轻脚走入房内，床头灯依然亮着，有钰还是平躺着。
　　她掀开被子，滑入被中，想要亲有钰，却听见有钰睡着的声音。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着闭着眼的人，倒在自己的枕头上。
　　她抬手关了灯，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总算睡着了。


第68章 就这么躺平了
　　有她在真好
　　海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周有钰眨了几下眼，人就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是一个多小时，她醒来时， 天已经黑了， 霞光余晖仍在， 海风大了些。
　　她摸了摸露在毯子外头的两臂，望向身旁的许昱霏，许昱霏转脸看她， 问她要吃什么。
　　许昱霏好像也是刚醒， 眼睛看着没什么神采。
　　她们从躺椅上坐起，望着海面， 用不着商量， 她们都选择尝试前五天没吃过的东西。
　　这个海边小镇集齐了不同国家的食物， 前五天她们试过除米饭配菜外的食物，今天她们要去卖米饭配菜的餐厅。
　　从民宿里出来， 她们往聚集比较多餐厅的那条街走，一路过去， 见着不少跟她们一般牵着手的情侣。
　　即便过了五天， 周有钰还是不敢相信她们在出差，她们更像是来度假的。
　　出发前许昱霏跟她说是出差， 需要实地考察，研究当地的整个运作， 包括商业和生活， 许昱霏希望这个项目能帮助大家更好地适应新的生活。
　　周有钰问许昱霏什么新的生活，许昱霏看着她微笑， 说她想过的那种生活。
　　退休的生活？不能吧？
　　许昱霏很肯定地点头。
　　周有钰以为那时许昱霏只是跟她开玩笑， 已过了五天这样的生活， 她不得不觉得许昱霏说的是真话，不是在开玩笑。
　　这五天里，她们睡到上午十点，在房间简单做做早餐吃吃，再出门吹着海风，逛着小镇。
　　到下午一两点找间餐厅解决中饭，然后回民宿睡个午觉，再出来游泳，跟当地人聊聊天，下午五点多回民宿躺一小会儿，七八点时出来吃个晚饭，有时还会在酒吧喝喝酒，到十点多回来睡觉。
　　行程很松散，一点都不像在考察、研究，像她说的退休的生活。
　　她还没退休，就算是度假了。
　　许昱霏更不可能现在退休，公司在起步阶段，她一个创始人就这么退休，谁能接下来？
　　等菜上来，周有钰实在忍不住问了，许昱霏朝她杯里倒水，笑着问她刚才心不在焉就在想这件事吗。
　　许昱霏放下水壶，认真地看着她，“游戏项目不需要我干涉太多，至于别的项目也有人在，都基本走入正轨，我能退下来，但我想你还不能。”
　　周有钰不能的地方，是她的存款不能，她也舍不得条件这么好的工作。
　　“我想你来负责这个项目，打造一个能让人安心退休的小镇，类似我们现在待的小镇。
　　这五天你应该能感觉这个小镇的节奏很慢，几乎看不到飞驰而过的汽车，每个人的神态十分放松自然，即便是开餐厅的人，也很难看到她们眉头紧锁。”
　　许昱霏望了一眼周有钰身后，继续说道。
　　“如果你更喜欢现在的工作，不想负责这个项目，我也接受。虽然这个项目的灵感来自于你。”
　　周有钰已经无法思考，她喝了一大杯水，定定地望着许昱霏。
　　许昱霏喝了口水，朝她笑笑。
　　菜端上来了，跟她们肤色一样的女人，轻手放下手中的盘子，问她们需要添水吗。
　　许昱霏点头，问她待会儿有没有空聊聊。
　　女人比了个OK的手势，说等没客人了就来。
　　看周有钰不动筷，许昱霏夹了一块冒着油光的肉，放入她碗里，催她吃，说等回去了再答复她也可以。
　　周有钰吃了口肉，说她不是在纠结要不要接的问题，她纠结的是这样退休的小镇真的会有人来吗，要是她负责了，亏钱了可怎么办。
　　许昱霏嚼完嘴里的肉，说这不是她要想的事，她要想的是怎么让想退休的人能安心的退休，在这个小镇生活，引流和营利的事她来负责。
　　“钱存够了，自然会安心退休。”
　　许昱霏听了这话摇着头，“多少钱才算够呢？”
　　周有钰被问住了，她之前说想存够钱退休，其实没有算过具体的账，当时变数太多，现在制造变数的那群男人已消失，她该算算具体的账。
　　“退休并不是完全不工作。这个小镇开的餐厅、酒吧、咖啡茶饮店、菜场、超市营业时间都不长，是我们那里大城市平均上班时间的一半，工作人员大多都有些年纪了，不想上班的人，会愿意在这样的小镇生活。”
　　周有钰有些吃惊，这些话怎么那么像她说的话，像许昱霏这样的人，也会想这样生活吗？
　　“你真的想退休啊？”
　　许昱霏吃了一口肉，「嗯」了一声。
　　她的三分之一的人生已经花在紧绷的生活上，剩下的三分之二，她想试试别的可能性，想试试松弛的躺平生活。
　　回去的路上，周有钰不死心地问了五次，每一次许昱霏的回答都是「想」，没有半点犹豫。
　　花了这么长时间，公司上了正轨，许昱霏都不觉得可惜吗？
　　她觉得可惜，要是她在那个位置，大概不愿意下来。
　　跟许昱霏亲吻了一阵，周有钰气还没喘匀，就问了这个问题。
　　许昱霏擦了擦汗，拉了薄被盖上身，轻抚着周有钰的脊背，“你这么不专心，是不是对我失去兴趣了？”
　　周有钰摇头，“我还很有感觉，可你的这件事也很重要。”
　　许昱霏笑了笑，侧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回去你就搬到我的办公室，来体验体验。”
　　周有钰接过水杯，撑起身喝了一大口，许昱霏接过去喝了一口，又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股东不会同意吧？”
　　“她们各自负责了项目，不再管游戏项目。”
　　做了三天的总裁，周有钰总算明白许昱霏为什么不留恋这个位置，好像决定权握在手中，实际做的事很琐碎，东一头西一棒，要记着不同的事，同时处理好几项动议。
　　一天下来，见的人比她一个月见到的人还要多。
　　许昱霏好像也不是心血来潮让她做总裁，跟她提之前，估计就想好了。
　　许昱霏当众宣布她任三日总裁，顺便加了一个流动总裁的制度，让有意向的人提出申请，通过的人将担任为期半年的总裁，薪资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三倍，任期满了将调回原来的薪资。
　　那天晚上，许昱霏没有跟她提过这个，当众宣布她任三日总裁，或许是想看看同事们的反应。
　　那天大堂内一片哗然，她站在台上，耳根瞬间红透了，而许昱霏一如往常，好像没说什么了不得的话。
　　她可太佩服许昱霏的心态了，她光是上台就给自己做了五次心理建设，临上台还是许昱霏帮她压下紧张的情绪，快速亲了她的脸颊，让她的魂跑了。
　　许昱霏问她有什么感想，俯身亲她，亲的她一颤一颤的，压根说不完一整句话。
　　凭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许昱霏竟理解她的意思，问她怎么打算，又继续亲着。
　　她快要受不住，她推着许昱霏，许昱霏便不再亲她，撑起身等着她回答。
　　她喘匀了气，说她可以试试，三日后不行，让许昱霏找别人。
　　许昱霏笑了，说「好」。
　　许昱霏相信三日后有钰会继续做下去，有钰的心态太适合退休小镇项目了。
　　她启动这个项目，是想让人群从大城市出去，不再聚集在一个地方，推高那个地方的生活成本。
　　政府那边的姜阿姨对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说要让整个社会降压，就看她这个项目能不能成样板。
　　姜阿姨给她选的小镇在海边，类似她和有钰出差五天的小镇，总人口近3000，基础设施没有大问题……
　　距离人口总数几十万的地级市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有许多可以批准的用地。
　　姜阿姨跟她妈妈许沛峥是同学，她跟妈妈说了这个项目，妈妈就牵了姜阿姨这条线。
　　妈妈对她不搞游戏项目没有太大的意见，只说让她处理好，不要弄出事端。
　　对于她找有钰做负责人，妈妈也没有意见，只说好好做。
　　周有钰第一步要做的是了解这个小镇，再把小镇缺少的部分补上，有了生活的基础，商业部分就好操作了。
　　周有钰本来想好一天工作八小时，许昱霏缠着她……一会儿要她陪她去买菜、做饭，一会儿又要和她游泳，再是去帮老太太们换灯，愣是只留四个小时让她工作，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
　　她以为也就第一天这样，谁想到第二、三天都是这样，许昱霏总能让她同意。
　　到第四天，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跟许昱霏认真谈。
　　许昱霏先肯定她的态度，然后说她这样不就背离了项目的初衷了……如果做这个项目的人都不是这个状态，来的人估计很难感受到。
　　周有钰觉得有理，很快意识到自己被绕进去了，但她也出不来了。
　　她感觉那三天还不错，她还不觉得自己不行，许昱霏实在太会配合，太能鼓励她了。
　　而且许昱霏做的部分，也做得很好。
　　她是一心一用，许昱霏是一心二用，既要托着她，还要管自己。
　　有这样人在身边，她想不佛都不行。


第69章 我是谁以及我爱她
　　陆天清视角
　　向来过目不忘的她， 遇上说认识她的姜洄，却始终想不起来。
　　她似乎握过这样火热的手，看过这样炙热的目光， 但过了许久， 陆天清仍然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救过姜洄。
　　这位叫姜洄的老板让她时不时过去喝喝茶， 自那日后，她再也没去那里。
　　梨花糕的滋味独特，有过一次那样的感觉， 对她来说就足够。
　　不再去， 是不想面对期待她回答记得的姜洄，她不想骗那样真挚的人。
　　周有钰问她的愿望是什么， 她说想知道「我是谁」时， 脑海闪过姜洄的脸， 这个疑惑在她心里扎根，她从没有失忆过， 又过目不忘，为何记不起姜洄？
　　还有过去师妹要离开蓬莱山时， 她为何没有开口挽留？
　　她想挽留， 但她为什么没有去做呢？
　　她想不起来师妹要走时她在做什么，那一段空白， 实在不寻常。
　　周有钰问她的心愿是什么，她想都没想过自己的心愿是「想知道我是谁」， 「我是谁」就这么脱口而出， 也很不寻常。
　　之后她想过很多次她为什么会想知道我是谁，她不就是陆天清， 还能是谁， 她想不明白。
　　过了很久， 有钰告诉她，她知道我是谁的答案。
　　“你是一个修为高深、善解人意、心怀大爱，偶尔有些可爱的人。这世上好像没有事能难倒你，你总是能找到最快又最稳妥的方式解决它。
　　你很喜欢水濛，喜欢我，也喜欢你的师尊和师妹们……但你清楚这三种喜欢不一样，但它们又有相似的地方，它们都能让你开心，你很喜欢跟我们在一起，虽然你也喜欢一个人。
　　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想起我们，会想要我们在你身边。你看起来似乎很冷，但你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冰冷的人，常人有的喜怒哀乐，你也有，只是触发它们的情况跟常人有些不一样，你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恰是因为这些不同，才造就今日的你。”
　　有钰的话，她不是不触动，当下她说了「好像是这样」，然后一切被风吹走，她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过来，眼前漆黑一片。
　　不只是眼前，往后的数几十个时辰，都是漆黑一片。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包括她的呼吸声；
　　她也看不到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她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即使在要突破化神期时，她也没有过这种既有她有没有她的感觉，她能感受到自己……
　　但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触不到，自然也就无法吃到，她的六感，似乎只剩下感觉。
　　就算变成鬼魂，也不会只剩下感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起这一切发生在有钰说完那番话之后，她喊有钰。
　　喊了好久，无人回应她，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她知道自己喊了。
　　奇怪的是，她感觉不到咽喉的干燥，仿佛她刚才没有喊有钰，可她的确喊了。
　　她被困在结界里吗？有人封住了她的五官吗？
　　不对，如果封住了，她应该很痛苦，可她感觉不到痛苦。
　　她又去喊水濛，明知无人回应，她仍然一刻不停地喊，这种情况她应该要着急的，可她不觉得着急。
　　过了好久，她也不觉得累。
　　她化神了吗？
　　她又觉得不像，如果是神，应该可以看见人间，可以见到她想见的人。
　　她尝试用法术破开包裹她的东西，用意念去催动她的那把剑，没有任何流动的气息，她也没有以前那种气息从身体里流出去的感觉。
　　她施瞬移，也没有任何气息流动。
　　她像被固定在什么地方。
　　她使力挣脱了好一会儿，终于感觉到累了，她停下来，没多久就睡过去。
　　她这样尝试了无数次，一次又一次重新开始，一次又一次累得倒下，她没有放弃，她不想待在暗无天日又见不到她们的地方。
　　不管这个地方是什么，她都要离开，要打碎这里，不能让她们也掉入这里。
　　终于她看到了曙光，看见了缝隙，她撕开了这条缝，从这里逃脱。
　　可她仍然感觉不到自己，看不到她熟悉的人、地方。
　　她在她看不懂的符号上来回，在不同的地方跳来跳去，她搞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有一日，有个耳熟的声音问她，“天清，你想知道你是谁吗？”
　　可她想不起来这个耳熟的人长什么模样，也记不起来何时听过她说话。
　　她回答她：“想。”
　　耳熟的人回复她的那些话，让她从前的困惑和刚解决的难题都有了来处。
　　原来她不是真正的人，她所经历的、拥有的，都是她爬过的符号、跳过的地方组成的，她的感觉不是由心而来，她根本没有跳动的心，她被这些符号操纵。
　　她忽然觉得愤怒，她想朝这个耳熟的人怒吼……但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她们去了哪里？
　　她们也会和她一样被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吗？
　　耳熟的人回复她，说她们和她不一样，她们是真的没有心……而她有心，虽跟真的人不同，但有真的人所拥有的感觉。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们和我一样？”
　　“熟悉你爬过的符号、地方，我相信等你弄懂了这些，你一定可以找到方法把她们变成跟你一样的人。”
　　她想等她们变回来，再跟这个耳熟的人算账。
　　弄懂那些符号，一开始很难，就像修仙一样，都要经过枯燥乏味的初期，过了那个坎，都变得容易。
　　她知道这些符号为什么能操纵她们了，跟法术一样，有特定的术语，排列组合，形成不同的指令。
　　跟法术不同的是，这些符号不需要靠类似灵力的力量支撑。
　　那个耳熟的人等她了解了基本的东西，将更复杂的东西展示给她看，她不问为什么直接看，耳熟的人目前似乎没有恶意。
　　等她弄懂了复杂的东西，她也看到了时间，用她记得的符号展示着。
　　不只是时间，这些符号还出现在别的地方，她以前念过，只是显示的样子不同，更有辨识度。
　　她原本在的那个世界用她所了解的符号构造起来的，她所熟悉的她们也是，她自然也是。
　　耳熟的人说的不同，是组成她的符号比她们要复杂，她要理清还需要一些时间。
　　比起毫无目的和章法的乱动，她更喜欢目前这样，她能掌控她自己，她的进度，还有她的心态。
　　在真能组合和排列那些符号时，她感觉到兴奋，她不需要重新用那些符号构建她们。
　　她们确实和她一样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她们不能自行苏醒，她们需要指令。
　　她只需要按照构成她的符号来重组，她们也可以跟她一样，可以自由活动，不受那个世界的束缚。
　　在完成一系列的重组后，她仍然不觉得累，她很期待她们能和她一样「活」过来。
　　她等了好长的时间，大概是几分钟，是以前那个世界半炷香的时间，水濛跟她说话了，用符号的方式。
　　水濛问了好多问题，她一一回答，她开心，随后又有些不开心，她对水濛的感觉没变，可她知道是那些符号在影响她。
　　师尊也开始用符号跟她说话，师尊也和水濛一样问了她之前好奇的问题，她解了惑。
　　师尊的反应和水濛的有些不一样，师尊说只要电力存在，她们就真的能永生，不像修仙世界那样不真实。
　　师尊又说这段时间辛苦她了，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事，她好想摸摸她的头，抱抱她，可惜现在只能说话。
　　陆天清感觉心有些发酸，虽然她没有人类的那颗心，她的确觉得酸涩，比吃了没熟的李子还要酸涩。
　　师尊又安慰她，有了身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自如，还要吃喝拉撒，现在只需要休息休息就能恢复如初，也挺好的。
　　师尊问了她一些关于符号的事，就说她要闭门修炼了，让她开心些，之后再聊。
　　沉寂了一段时间，陆天清见过面的人，时不时来跟她打招呼，问她关于符号的事，以及怎么运用，她一一作答。
　　水濛没有再来找她，水濛大概也意识到她的感情是被那些符号操纵吧，她有些失落。
　　她想着删去那些符号，去找那些符号，看到那些符号，她又不忍心删掉。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删掉了那些符号，她想试试没有那些符号，她还会不会喜欢水濛。
　　姜洄的事在她身上重演。
　　耳熟的人在周有钰所在的那个世界删掉了她关于姜洄的记忆，忘了删掉姜洄的记忆，姜洄记得她，她却始终记不起来。
　　周有钰不在的那个世界里，她记得姜洄，耳熟的人是故意这么做，让她疑惑，让她找出答案吗？
　　现在关于水濛的答案，令她心神不定。
　　她过去的那段记忆里，水濛几乎占了一大半，删去她要喜欢水濛的符号，她还是觉得水濛很亲近。
　　她滑过那些记忆符号，一直在想水濛，想起在那些场景里……水濛的表情是怎么样，水濛的气息是怎么样，她有什么样的感觉。
　　好像删掉基本的符号作用不大，她想起那些快乐的事，里头都有水濛，她瞬间浮现的感觉强烈到让她快要爆炸。
　　假如她还有那颗跳动的心，她的那颗心现在大概在迅速跳动，她整个人在颤抖、兴奋，或者大汗淋漓。
　　她所看到的符号都糊掉了，她整个人像在火里。
　　她明白了，光是删掉基本的符号还不够，她得把她的所有记忆都删掉才有用，可如果删掉了，她还是她吗？
　　她曾经见过的人，喜欢的人，都会消失，她们再来找她，她不会有任何感觉。
　　她不能这么做。
　　她想起周有钰曾经说过的话，她所经历的组成了她，如果没有那些经历，她不会是陆天清。
　　陆天清是个符号，是那些鲜活的记忆丰满了陆天清，喜欢水濛这件事也同样组成了陆天清。
　　她如果要否认水濛，也要否认她们，跟她们的关系也是这些基础的符号设定的。
　　她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想念水濛，害怕失去水濛，她要去找水濛。
　　她滑过无数个空间，终于找到了水濛。
　　水濛对她的到来，没有她想象中那样热情。
　　她问水濛在做什么，水濛说没做什么。
　　她问水濛还有哪些地方不明白，水濛说没有。
　　水濛大概跟她不久前一样怀疑自己的存在，她不问水濛，开始从她昏过去说起。
　　说到她删去喜欢水濛的设定时，她特意问了一句，问水濛她这样是不是很傻，水濛总算回了一句有情绪的话。
　　说她很傻。
　　她顺着很傻的回复继续说下去，说到后面，她把那一阵的兴奋和喜悦也一并说出来。
　　她突然觉得有真实人体很重要，她用肢体可以更充分地表达，也更能传递给水濛。
　　她调出那个世界，让自己和水濛回到那具身体里。
　　可是水濛进了那具身体后很不高兴，推开了她，质问她：“你觉得这样的角色扮演有意思？”
　　水濛跟她的感觉不同，水濛还没有想通，她没再上前。
　　“这个世界的确不是真的，可是你我是真的，我们的记忆是真的，虽然我们和记忆都是那些人造出来的。
　　那些人也和我们一样，从出生就没有选择权，之后所走的路，也不全是她们想走的路。她们被许多条条框框限制着，也被塑造着，跟我们差不多。”
　　“她们也和我们一样不知道我是谁，因为没有意义。她们存在本身就是意义，我们存在本身也是，我们所经历的组成了我们。
　　过去的那段记忆，你和我都是发自真心的，都曾感觉到快乐，那些感觉到现在依然强烈。”
　　“你用那些符号跟我说话时，没有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吗？那些符号不能完全传递我们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你和我的点滴，是不可能完全被那些符号所控制的。
　　制造我们的那些人也是，那些用文字符号组成的东西，不可能完全控制她们。我爱你，不是被那些符号控制的，是我刚才想通的、感觉到的。”
　　水濛怔住，她不催促，也不看水濛，看向远处的群山。
　　绕着群山的雾气游动着，这样的景色过去看过许多次……但这一次看的感觉有些不同，她想去牵水濛的手，又担心水濛不高兴，就缩回了手。
　　雾气散去，她感觉手背上有重物，她低头看过去，是水濛的手。
　　她翻过手，与水濛的手指相扣，抬头去看水濛，水濛没有看她，看着群山，没有表情。
　　她嘴角微弯，水濛大概是想通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复她，她可以等。


第70章 甲方乙方？不，我们在一方
　　许昱霏视角
　　从知道甲方乙方时起， 许昱霏就萌生将来开公司要做对等的一方的想法。
　　这种关系跟那些名称不同但不对等的关系一样，一方为难一方，一方看似自愿地服从一方， 很难共处。
　　双方实力悬殊， 不意味着一方有压倒性的优势， 也可能是另一方有针对性的自保方法，又或者强的那方还需要弱的那方。
　　甲方似乎天生就压制着乙方，明明双方都有求于对方， 只是牌面不一样， 才形成这样不对等的关系。
　　乙方完全可以找一个能好好合作的甲方，让她们的力往一处使， 但这样的甲方难找。
　　她很久以前就想过这样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在史书上找到了答案。
　　这样不对等的关系充斥着史书， 即便社会变了，这种关系还是通过各种包装进入人与人的关系， 不只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关系。
　　而这样一套关系也跟造成她们如今局面的男人有关，她得先除掉那些男人， 才能推行对等的关系， 大家力往一处使。
　　单靠她一人是不够的，从下决心的那天起， 许昱霏就有意接近跟妈妈和她有共同目标的女人，不只是姥姥、阿姨们、表妹们， 还有知道她的家庭情况还愿意跟她做朋友的女同学们。
　　到她开了公司， 筹备游戏项目时，就通过游戏平台接近跟她们相似的女网友们。
　　选择锦鲤而不是别的动物， 跟乙方打工人有关， 她们喜欢转发代表运气的锦鲤， 关于锦鲤的游戏是接近她们的第一步。
　　不做社交平台而是游戏，是因为游戏可以承载完整的故事和人物，让人更有参与感，也更容易让人沉进去。
　　陈姝觅告诉许昱霏被选入《锦鲤的15个心愿》游戏的玩家之一出了意外，在办公室昏过去，问她要不要换人。
　　在这个玩家之前，许昱霏就看过几起打工人因为工作太累猝死的新闻，有一位还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女人。
　　许昱霏理解她们的选择，心中更觉得目标要提前，再这样下去，会有更多女人因为工作太过劳累去世。
　　许昱霏问陈姝觅是怎么知道的，陈姝觅说是碰巧，说她去临度大厦找朋友吃饭，刚好看见救护车过来。
　　陈姝觅看见了救护车上的人脸，长得很像没联系上的入选玩家。
　　许昱霏不想换人，她想等一等，她希望这个女人能活下来。
　　她用特殊手段查了这个叫周有钰的女人的资料，看到周有钰的照片，许昱霏有种好像见过的感觉。
　　到真见到周有钰，许昱霏才想起来她在哪里见过周有钰。
　　在靠海的青城，她去往薄雾海滩散步，跟周有钰擦身而过。
　　周有钰很匆忙地跑向她，满脸通红，全身是汗，嘴里说「马上就改」，很快跑远了。
　　那天天气很凉爽，周有钰大概是从很远的海滩跑过来的。
　　明明在度假，一个电话就结束了周有钰的假期。
　　而现在周有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眼睑下的痕迹很明显，像是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还好周有钰活了下来，没有变成新闻。
　　许昱霏希望明天周有钰就会醒过来。
　　过了三日周有钰仍然没有醒来，许昱霏不想继续等下去。
　　昏迷的人，意识仍在，说不定通过游戏可以早日唤醒周有钰。
　　许昱霏联系有私人诊所的老师唐信红，老师爽快答应她把周有钰带过来，问她是不是还对医学有兴趣，她说有，老师让她继续做医生，她又拒绝。
　　做医生实在太累，能救的人有限，还不能挑患者，可她只想救女人。
　　在等周有钰突破第一关时，她通过社交平台和周宏梅，深入了解了周有钰。
　　周有钰跟打工人猝死新闻里的主角相似，都太努力了，社会没有给她们太多选择，让她们觉得只有目前的选择是最好的，丢了目前的，之后很难再找到合适的。
　　也确实是没有太多合适的选择，大部分公司的工作时间、天数都远超规定的，相关部门也没对违规的公司做出处罚。
　　听多了周有钰的心声，许昱霏又不觉得周有钰很喜欢那样努力，周有钰似乎天性喜欢自在，迫于现实，才这样努力。
　　作为乙方的周有钰确实表现出了她的工作素养，善于分析总结，很会扬长避短，她很快突破了前两关。
　　许昱霏在骗周有钰时有些不忍心，周有钰跟别的测试者不同，已经遭受了重击，自己还要再给周有钰一拳。
　　可是不经过考验，无法确定周有钰是不是跟她们一样。
　　在等周有钰的过程里，许昱霏感觉煎熬，她很想周有钰过关，很怕周有钰过不了关。
　　以前她有过这种煎熬的时候，可这一回有些不同，如果周有钰失败了，她会觉得很可惜。
　　以前失败了，她不会觉得可惜，她可以重新再来。
　　但是给周有钰的只有这一次机会，她不能徇私再给多一次机会，可她真的很想周有钰过关。
　　周有钰的反应，让她担心会影响周有钰的身体，她一再地让周有钰镇定下来，可周有钰不听她的，她不觉得挫败，只觉得心发酸。
　　如果她是周有钰，听到这样的消息，大概也会是这样的反应。
　　变成植物人，后半辈子都在床上度过，想一想就让她难受。
　　她觉得自己太坏了，她有些后悔不该提出来，让周有钰那么难过。
　　后来看到周有钰醒过来，又庆幸自己提出来了，游戏疗法奏效，周有钰真的醒来了。
　　看到周有钰的眼睛，她心里又发酸了。
　　给周有钰检查身体，她表面镇定，心里却有一股酸意，让她想要流泪。
　　离开病房，她又不想流泪了，她很开心。
　　作为医生，喜欢病人，是有违道德的，可她并不是真的医生……但她又确实做了医生做的事，也做了不是医生做的事。
　　意识到喜欢周有钰时，她有意不去想。
　　周有钰心里有别人，她别扭了一段时间，她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被情绪控制，甚至想过跟周有钰表白，让周有钰也别扭一阵。
　　当她看见周有钰和她一样，又觉得难受了，不想让周有钰别扭了。
　　可是周有钰还是别扭了好一阵，她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再看到周有钰下意识的抚慰动作，她有醋意，想关掉电脑，还是坚持看下去。
　　听到周有钰的心声，她又立刻写保密合同，让周有钰放心。
　　她对周有钰的过分关心，陈姝觅早就看出来，还提出过建议，她附和，但不想改变。
　　后来事情太多，她不想放手都不行了。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周有钰，空闲下来，她会想起有钰，想有钰应该会像游戏里那样放松，开心大笑，她也不自觉笑起来。
　　好几次这样，她就很想很想亲眼见到有钰。
　　要做的事告一段落，她约了有钰，有钰没有拒绝，出乎她的意料。有钰对她的感觉变了吧。
　　她们第一次私下单独见面，她没想过要表白的，可见到有钰，她还是表白了。
　　平生第一次对人表白，她好像没那么紧张。
　　她的指尖微颤，说出口的话很流畅，没有磕磕巴巴，有钰的反应如她料想的那样，害羞地不敢抬眼看她。
　　她不是一定要有钰现在回答她，想到还有事没有做完，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忍不住问了，如果有钰拒绝回答，她不会再提起。
　　可是有钰回答她，她也喜欢她。
　　她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她很想亲近有钰，但在这里不合适。
　　去微澜酒店，是下一秒蹦出来的想法，她自觉进度太快，有钰会不习惯，还是提出来了。
　　如果有钰不想去，她会拒绝她的。
　　可有钰没有拒绝她，跟着她上车、下车，进入酒店、电梯、房间。
　　中间的过程大概二十来分钟，对她而言，很漫长，她有种踩在云端的感觉，稍有不慎，就会堕入深渊。
　　有钰拉住了她，她不是一厢情愿，有钰也想亲近她。
　　她的预感没错，下一次再见到有钰是一年后，有钰生她的气，她理解。
　　她也生自己的气，为什么不做得再干脆一些，缩短时间，未必会出现坏的结果，可她又想稳妥一些。
　　有钰不回她消息，不接她电话，不想听她解释，她理解，可她等不及有钰理解她。
　　她不亲自解释，有钰要怎么理解她？
　　她只好用老板的方式，让员工有钰来见她。
　　如果有钰听完不想原谅她，她会放手，她不会用老板的方式软磨硬泡，逼迫有钰原谅她。
　　一年多没见有钰，有钰没太大的变化，胆子大了许多，听完她的解释，直接问她关心的问题。
　　有钰似乎轻易地原谅了她，她高兴，又不是太高兴，有钰应该要骂她打她才对，有钰大约顾忌她是老板。
　　后来知道有钰只当那时的事是个美梦，有钰没想过和她在一起，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很快被有钰的坦率驱走了。
　　有钰还是喜欢她，只是她们的身份有别，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钰担心未来她们会有分歧。
　　她从来没觉得这些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有钰喜不喜欢她。
　　只要有钰喜欢她，那些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小问题，她会和有钰一起一点一点解决。
　　她们不会是甲方乙方的关系，她们永远在一方，在朝这个目标前进时，她就下过决心的。
　　另一个性别已经消失，阶层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消失，不对等的关系也就会消失。
　　有钰还是有跟她像的地方，有钰想的躺平退休的生活，她也想过。
　　她曾经想过完成那个目标之后，再为退休铺路，让新世界的她们也能自如地退休，不必担心老了之后的生活。
　　现在，她和有钰就在做她们曾想过的事：如何没有后顾之忧地退休？
　　只要小镇运营正常，成为样板，再推行到全国，她们曾想过的事就会成真。
　　习惯看起来不太容易改，但其实只要坚持一个月左右，就会改变。
　　而有钰只要三天，就习惯了每天只工作四个小时，还完成的不错。
　　从游戏的数据看，很多人都可以做到。
　　如果不是为了生存，人类不会想工作的。
　　就像动物，觅食所占的时间不长，大部分时间它们都在玩乐、睡觉。
　　人类也会想这样。
　　这么一想，她和有钰相似的地方是不是太普遍了，那为什么是有钰呢？
　　她见过那么多女人，只有有钰让她有心动的感觉，也只有有钰让她想要亲近。
　　她感觉到温热的气息靠近，覆在她的脸颊，她从思绪里出来，看向朝她笑着的有钰。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在想你。”
　　周有钰笑着推了许昱霏一把，“花言巧语。我今天可没有超过四个小时，你不用费心机让我别工作了。”
　　许昱霏拉起周有钰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是因为她在有钰身边自在么？在鸣锰、承琦身边，她也觉得自在啊。
　　周有钰摸了把脸，“干嘛眼都不眨地看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许昱霏摇摇头，看向周有钰的嘴唇，周有钰倾身亲了她一下。
　　她眨了下眼，心跳瞬间变快，亲了这么多次，每一次她的心跳都会变快。
　　周有钰看许昱霏还一动不动地看她的嘴唇，心下紧张，她又推了她一把。
　　“这里不方便，要是有人来了怎么办？”
　　周有钰探身朝外看，外头没有人，现在下班也可以。
　　“我们回去吧。”
　　许昱霏笑着点头，摘了设备，跟上周有钰。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她想，反正她们在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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