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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成亲妈情敌后
作者：戒糖早睡
文案
未来世界，在科技的不断推进下，出现了一种名为“幻梦者”的专职为人改梦、造梦，弥补人心中遗憾和痛处的职业。
二十六岁到二十八岁，陆安在这行干了两年，彻底看透了这个赚钱快，丢命也快的职业。
为了性命，陆安决定辞职，不曾想迎接她的最后一场“幻梦”对象居然是自己的妈妈，陆云。
并且，陆云给陆安带了一个颠覆人生的消息，她不是陆云亲生的。
而陆安最后一次的“幻梦”任务便是，改变过去的梦境，让她的亲生妈妈活下来。
怀揣着所有人的期望，陆安的意识回到了妈妈们的学生时代，这一次，她发誓要让所有威胁亲妈性命的人和事都绕道走。
只是，拯救亲妈的过程中，陆安无意发现了两个妈之间那场不为人知的，只属于彼此双方的秘密——互相喜欢，却不敢表明心迹的胆小鬼。
于是陆安决定推两人一把。
只是后来，陆安发现哪里用得着她做推手，两人对彼此的爱满的往外溢出来不说，很大一部分全甩到了她脸上！
注意事项：
1.HE
2.梦境故事线从高中开始，大学结束。现实故事线从查明真相开始，报仇结束。
3.青梅间的双向暗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搞暧昧
4.现实与梦境分开，两条时间线互不干预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未来架空 校园 日常 救赎
主角视角陆云互动视角许子晨配角陆安江忱（chen）林声禾何允秧
一句话简介：我靠梦境帮养母追亲妈
立意：爱情诚可贵，释怀价更高，存在便是意义


第 1 章
　　“滋……滋滋……”
　　短暂的电流声过后，陆安脑海中灰白的画面逐渐清晰、斑斓、正常起来。
　　【双方脑电波已连接，请‘幻梦者’遵循‘寻梦人’所制定的规则，按‘寻梦人’要求编织梦境。请注意，‘寻梦人’未开放的梦境，‘幻梦者’不得私自闯入；‘幻梦者’不可私自扰乱梦境时间流速，一经发现，一切后果由‘幻梦者’自负。倒计时开始，请‘幻梦者’做好准备，梦境编织即将开始，三……二……一】
　　烂熟于心的提示在脑海中回荡，陆安默默叹出一口气，无奈又疲惫的开始了新一轮任务。
　　2080年，全球科技飞速发展，辅助人类的外物越来越多，但人类发现，人类的内心世界似乎越来越贫瘠乏味。
　　于是，在原始的生产力驱使下，世界出现了一种名为“幻梦者”的专职为人改梦、造梦的职业。
　　“幻梦者”的出现，不仅弥补了很多人心中的遗憾和痛苦，更让执行“幻梦”的操控者赚的盆满钵满。
　　有人曾听身为“幻梦者”退下来的操控者说，“幻梦”一次，可保三世荣华富贵。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成百戏言不胫而走，一夕之间，成为“幻梦者”几乎成了所有男女老少可望而不可求的梦。
　　为什么是可望而不可求？因为，“幻梦者”的选拔要求实在太严苛，不仅需要一个万分健康的身体，更需要无比强大的意志力作为“幻梦”最基础的支撑。
　　“幻梦者”的职责是替他人改梦、造梦，绕是有先进的科技支持，但为了让梦境更加的真实可靠，创立“幻梦”的老板还是决定用连接脑波的办法来实现真正意义上，完美、真实的造梦。
　　如此一来，“幻梦”在人前取得了惹人嫉妒的成就，可在人后，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黑暗。
　　人们只知，“幻梦”一次，可享三世荣华富贵。
　　可无人知，“幻梦”的次数越多，越会加速掏空“幻梦者”的整个身体。记忆、精神、健康、意识……直到最后，分不清的现实和梦境，眼睁睁看着自己无力地陷入痴傻，再无回转余地。
　　高回报永远伴随着高风险，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可还是有人挤破头只为碰碰运气。
　　陆安再次从幻梦仓出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这次的梦境编织似乎很合“寻梦人”心意，陆安刚拖着疲惫的身躯进食堂，手腕上的手环就传来震动。
　　得益于“幻梦”一系列的福利规则，工资不仅即刻到账，并且比原有的工资还多了不少奖励。
　　陆安端着餐盘，只随意瞥了眼手环就再没去管。
　　眼下，她得先填饱肚子。
　　过去一月她在幻梦仓里时，身体所需的各类营养有专门的供应系统给她保障，她只管专心编织梦境，如今她离开了幻梦仓，自然得靠自己为身体提供保障。
　　打好餐，陆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还没吃两口，一个咋咋呼呼的身影就朝着她这边飞速跑来。
　　“哇！乐乐姐，一个月没见，你想不想我？！”
　　何允昭整个扑上了陆安的半边身子，洒脱的笑声以陆安为中心，快速朝着四周传去，顿时吸引来了不少视线，不过片刻，那些视线又都默契移开，因为眼前一幕在众人看来，已经是家常便饭的存在。
　　陆安早在看见何允昭咋咋呼呼的身影时，就悄然把面前的餐盘推远了些，免得又给她洒出去大半。
　　何允昭很有分寸，她只抱了陆安几秒以表达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就放开了陆安，她顺势脚一抬，屁股一撅坐到了陆安对面的椅子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安。
　　对上眼，何允昭眼底的崇拜快溢出来。陆安瞧着，嘴角带上无奈的笑，刚想回应，就见何允昭忽的伸出手制止了她，然后以一种夸张的动作冲她比划。
　　“我先说，乐乐姐，我超——想你的！”
　　浮夸的动作，加上浮夸的语气和表情，陆安难忍笑意，她笑出声，“好的，你的想念我收到了，我也很想昭昭。”
　　一月不见的思念顺利传达到位，何允昭心满意足的坐回了椅子上，她笑意盈盈的撑着脑袋，安静看着陆安用餐。
　　何允昭直白的目光并没有让陆安觉得不适，相反，陆安很自在，她先吃了两口粥，等胃里有东西后，她才状似不经意间开口，“你姐呢？”
　　提到重点，何允昭忽然想起她要做的正事，她忙从衣兜里拿出个小巧的礼物盒子推到陆安面前，解释着，“我姐还在幻梦仓里，听姚姐说，这次的梦境比较难造，姐姐可能要多花上些时间才能编织好梦境，这是姐姐进仓前让我碰见乐乐姐你就交给你的东西，姐姐说，之前是她不对，她不该和你怄气，她希望你能原谅她，另外姐姐还说，乐乐姐你的提议她会认真考虑的。”
　　陆安瞧着眼前包装精致的盒子，瞧了会，她伸手把礼物收进了外套口袋里。
　　看着陆安把礼物收下，何允昭心底的某块石头可算是悄悄落地了，天知道她最近为了两个姐姐的爱情操了多少心。
　　两年前，何允昭跟着姐姐何允秧一起成为了一名“幻梦者”，和她们同期成为“幻梦者”的还有三十七人，而陆安也在其中。
　　何允秧和陆安是一个年纪的同龄人，都是二十六岁，两人又刚好分在一个组，她们一起工作，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久而久之，爱情这个毫无厘头的家伙就找上了门，两人一拍即合，从同事，到朋友，再到恋人，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过去的两年里，两人的相处模式腻歪的人牙酸，然而从未有过矛盾的两人，直到一月前，何允秧检查身体出了些毛病，正好陆安又有辞职的念头，于是陆安就想着劝劝何允秧，带着何允秧一起离开这份折磨人的职业。
　　陆安以为能顺利和何允秧商谈，怎料何允秧却一反常态的对陆安发了脾气，于是两人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直到现在。
　　“唉，等姐姐这次造梦结束，我一定要让姐姐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何允昭担忧的嗓音拉回了陆安的思绪，陆安抬头看向何允昭，她低低嗯了一声，还是有些生气，忍不住放狠话，“你好好劝劝你姐，身体比什么都重要，至于钱的问题，你告诉她不用担心，我有钱，不会饿着她，如果她还是要把我划分到外人一列，那你告诉她，从经往后我陆安就当没她这个女朋友。”
　　陆安吃差不多了，她擦着嘴，心里开始盘算何允秧的病要去哪个医院的好。
　　何允秧和何允昭的家境并不好，但两姐妹都不是怨天尤人的那种人，相反两姐妹都在积极的摸索生存之道，只是陆安知道，何允秧每次赚到的钱，大部分都转回了家，所以，她们吵架是因为何允秧觉得她们不一样，她没有后顾之忧，而何允秧只有她自己，她的家离不开她。
　　陆安的眉心此刻还撅着，显然正在气头上，何允昭很有自知之明，她才不会傻到现在去触霉头，她很丝滑的顺着陆安应答，“好，我一定会把乐乐姐你的话，一字不落的全传达给姐姐。”
　　用过餐，陆安告别了何允昭，前往休息室换下工作服，她得回家一趟，她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妈妈了。
　　过去两年，算上这次，是她第六次替人编织梦境。
　　两年，六次，听起来不多，甚至有点少，但编织梦境最久的一次，她用了近四个月的时间。
　　成为“幻梦者”后，工资待遇确实很可观，但是她和妈妈完全就是聚少离多的模式，一年她都回不去几次家，所以她只要一有空就会在家多待上一段时间陪妈妈。
　　小半个小时后，陆安从郊外的“幻梦基地”顺利回到了市中心的家。
　　还没进家门，陆安就眼尖地瞧见花园旁边的车库多了辆熟悉的深蓝色轿跑。
　　她干妈也在！陆安眼眸清亮，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快步推开了许久未碰的家门。
　　“妈！干妈！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正在麻将桌前酣战的四人皆下意识望向了玄关。
　　陆云已经整一个月没看见陆安了，这会乍一见到安然无恙回来的陆安，竟有些莫名鼻酸。
　　“哎呀呀，乐乐回来了，快，快来让干妈瞧瞧，干妈的乖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林声禾没有陆云那么感性，她笑着三步并作两步迎上了陆安，拉着陆安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等确定陆安确实有把自己照顾好，才拉着人坐到沙发上。
　　“乖乐乐，快让干妈抱抱，半年不见，干妈可想死你了。”
　　陆安让林声禾勒的有些喘不过气，但她很喜欢这样的拥抱，那是至亲之人对她的喜爱。
　　“声禾，差不多就放开乐乐吧，她脸都憋红了。”
　　江忱含笑的嗓音适时响起，林声禾忙松开了陆安，一看，陆安的小脸可不是红的和什么一样。
　　得以喘气，陆安确实感觉舒服了些，她笑着牵上林声禾的手，劝慰，“没事的干妈，我身体好着呢，你尽管抱。”又偏头看向不远处装正经的江忱，龇个大牙笑的肆意，打趣着，“忱忱干妈，你每次都不抱我，还不能让我禾禾干妈多抱抱我吗？”
　　“没错。”林声禾趁机跟着呛出声，“江忱，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就是嫉妒乐乐和我亲近。”
　　林声禾冲着江忱低哼了声，言语间耍起的小性子让江忱满是无奈，偏生她又只能默默的受着，宠着。
　　看着江忱吃瘪，陆安笑弯了眼，目光终于得空和陆云对上，只一眼，陆安感觉眼睛涩的发疼。
　　“妈妈，我回来了。”
　　陆安如今已经二十八岁了，可这声妈妈还是叫的委屈极了。
　　“好，回来就好。”陆云擦着眼角快决堤的眼泪，傻笑，“这次回来多休息一段时间吧，好好养养，妈给你做你爱吃的。”
　　陆安压着嗓子里酸涩，刚想应声好，视线却逐渐聚焦到了陆云身后同她浅笑点头打招呼的陌生女人身上。
　　“？？？”这人是谁？陆安脸上登时爬满了茫然，都忘了眨眼。
　　陆安困惑的目光太过直白，很快陆云便反应过来，看向身后，她莫名尴尬的清了清嗓，耳尖微红对陆安介绍道：“乐乐，这是你陈榆阿姨，她是……妈妈的朋友。”
　　陈榆浅浅笑着，没对陆云的介绍做任何不满，反倒大大方方的再次和陆安打招呼，“陆安你好，我叫陈榆，榆树的榆，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陆安脑袋已经卡壳了，这声你好完全出于下意识的礼貌。
　　眼瞧着客厅不宜再待下去，陆云慌忙撂下句“我去做饭”就躲进了厨房，倒是陈榆，谦逊有礼的同三人打过招呼，才以同样帮忙的理由进了厨房。
　　陆云和陈榆一走，客厅安静的落针可闻，陆安傻傻盯着厨房的方向，许久才从茫然中回过神。
　　茫然过后，便是铺天盖地涌来的震惊，陆安紧抓上林声禾的手，不可思议。
　　“干妈，我妈这是，有情况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写写写！


第 2 章
　　陆安的反应完全在林声禾的预料中，她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打算逗逗陆安。
　　“这么激动干嘛？不是你一直催着你妈找个对象，怎么？这会看见你妈真找了个对象，你又想反悔了？”
　　反悔？陆安眨眨眼，蓦然失笑，“怎么可能，从我读高中起，我就巴不得我妈重新找个对象过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生活，她以前就总是围着我转，她为了我，从来都没有自由。”
　　“还算你妈没白疼你。”心满意足的回答，林声禾用力揉了揉陆安的脑袋，不再逗陆安，认真的帮陆安解答起所有困惑，“陈榆是你妈三年前在商业交流会上认识的，旷屿公司的老板，做特殊材料的，今年五十四岁，比你妈大两岁，一开始你妈对陈榆是没有映象的，直到两人初次碰面后的第三个月，你妈和陈榆再次出席相同的活动，并且，两人的座位挨在一起，这不，一场活动下来，两人顺利互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呢，你应该就懂了吧？爱情这种东西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不过我听你妈后来说，是陈榆先对她展开的攻势，一开始你妈还是没放在心上的，可实在架不住陈榆确实是个会来事的，没多久你妈就感觉自己陷进去了，然后你妈没多久就把人带到了我和忱忱面前，说让我们先把把关，之后等合适了，再和你坦白。”
　　原来是这样，陆安轻轻点着头，面上平淡无波，心底却埋怨起了自己。她忙事业的这两年，妈妈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失职了。
　　前因后果已知，陆安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她继续问道：“那陈阿姨那边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她对妈妈好不好？家里面有没有和我一样的家属？之后如果她们真的成了，是住这边还是陈阿姨那去？……”
　　陆安此刻犹如查户口的工作人员，事无巨细的询问着，毕竟在她看来，既然妈妈决定要谈恋爱了，她这个女儿替妈妈把把关不过分吧？
　　陆安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陆陆续续出口，眼看陆安没有停的迹象，林声禾忙出声打断了陆安的话头。
　　“停停停，你别问了，你这后面这些问题都超过我们知道的范围了，我只能告诉你，陈榆清白着呢，我们家云云就算要谈恋爱，也必须谈一个清清白白的，要是个歪瓜裂枣，我们可不会同意，另外陈榆家就她一个和她爸妈，她没有后代，至于剩下的什么对你妈好不好，有过几段恋爱，她们以后住哪，办不办婚礼……你自己去问你妈，OK？”
　　“……”陆安被林声禾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明明没问多少问题。看来她心中的这杆秤，还要等等才能成形，不过一旦成形，孰轻孰重，她自有掂量。
　　陆安还在盘算着心中的小九九，林声禾已经盘问起了其他，“我听你妈说，你终于决定要辞职不干了？”
　　辞职二字精准落到陆安耳中，她偏头看着林声禾，毫不犹豫地点头，“嗯，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要辞职，在这行干了两年，也算对得起当初那个一腔热血的我了。‘幻梦基地’和我一样的人有六千五百三十三个，少了我一个，‘幻梦基地’不会崩塌，地球也不会停止转动，大家更不会停下向前的步伐，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活要过，既然这条路不适合我，那我就换一条，反正我的未来还长，我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我的人生，从来不在条条框框中生长。”
　　陆安的慷慨激昂让林声禾和江忱一时失了神，曾几何时，她们也是这样。
　　陆安小嘴叭叭地说着，给自己编织着未来的规划，说到激动处，双手甚至在空中不停比划。
　　林声禾和江忱一左一右认真聆听着陆安的一字一句，时不时迎合两句，眼底的宠溺毫不掩饰的落在陆安身上。没关系，她们的乐乐不管做什么，她们都无条件支持。
　　晚饭过后，陆云送陈榆离开。
　　陆安站在玄关瞧着大门口依依不舍的陆云和陈榆，心中说不上来开心还是难过，她就那样讷讷的看着，直到陆云送走了陈榆，回头将她轻轻的揽在怀里安慰，她才感觉到，眼前的妈妈还是她的妈妈，妈妈没有不要她。
　　累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回家，陆安只想好好睡一觉，不过晚上九点，陆安就和三个妈道了晚安。
　　陆安一走，陆云三人也顺势转去了客厅后方的阳台，一边小酌，一边畅所欲言。
　　酒过三巡，林声禾醉了，她靠在江忱怀里，眼圈通红，“云云，我今天好像在乐乐身上看见晨晨了，乐乐真的越来越像她了，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太像了。”
　　忆起昔日好友，林声禾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几度哽咽。
　　“我知道。”陆云酒量不好，但她今晚也喝了不少，她同样眼圈红润，“过去这些年，我看着乐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像她，我没有一刻是希望她还活着的，要是她还活着，乐乐一定比现在更幸福更快乐。声禾，我真的好后悔当初没有把她绑了强行留在身边，如果她和那个混蛋没有接触的机会，她就不会死。”
　　陆云眼底早已模糊一片，许子晨的死，是她心底永远的疤。
　　当初她要是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哪怕和许子晨做不成朋友，只要她不放任许子晨和那个混蛋在一起，或许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云云……”林声禾知道陆云又陷在了自责中，她忙从江忱怀里离开，前倾把陆云紧紧抱住，“这不怪你，当初的事，我们都有责任。”
　　陆云和林声禾抱在一起哭的不能自已，江忱没去打扰两人，她在一旁默默的等着两人发泄，也在一旁默默的消化自己的难过。
　　十多分钟后，陆云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她拍了拍林声禾的肩膀，示意林声禾放开她。
　　林声禾今晚哭的太多，眼睛肿的简直没法看，这会正安静的躺在江忱腿上，由着江忱给她敷眼睛。
　　瞧着眼前数十年如一日恩爱的这对挚友，陆云既开心又羡慕，正好此时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两声，是陈榆给她发的她家小猫黏着她睡觉的照片。
　　很可爱，陆云浅浅笑着给陈榆回了消息，末了，又在末尾加了一句很漂亮。
　　很可爱是夸小猫，很漂亮是夸陈榆，两不耽误。
　　对面陈榆被夸许是开心极了，又接连给陆云发了好几条消息，陆云一一回复，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最后一句【晚安】发出后，陆云握紧了手机，忽而坐直身体，眼神异常坚定的看向了两位挚友。
　　“声禾，忱忱，我准备，和乐乐坦白一切了。”
　　一晃眼，半辈子都过去了，江忱和林声禾还是等来了这句话，刹那间，林声禾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担心道：“你想清楚了吗？一旦坦白，你和乐乐的关系可能就回不到现在这样了。”
　　对上两位挚友满是担忧的目光，陆云无声笑了笑，眼底的坚定却是分毫不减。
　　“嗯，我想清楚了，乐乐长大了，她该知道当年的一切，我也该放手了，这即是对乐乐的负责，也是对我，对陈榆的负责。
　　何况你们不是不清楚，乐乐是个聪明孩子，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对自己的身世产生过怀疑了，而那个混蛋最近很是不老实，他想把乐乐从我身边带走，我没办法无时无刻都护在乐乐身边，我不想乐乐在未来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被那个混蛋诓骗，我不想晨晨在乐乐心里留下任何不好的负面形象。
　　晨晨是个很好的人，她值得最好的一切，与其让别人对她颠倒是非，不如让乐乐亲眼看看她的妈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林声禾和江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她们知道陆云做出这样的决定定然是倾注了百分百的勇气，既然如此，她们也不会掉链子。
　　“那你准备怎么做？我们帮你。”
　　夜已深，桌上的酒瓶几乎全空，陆云再度紧了紧手中的手机。
　　“乐乐的最后一次‘幻梦’，我想做那个‘寻梦人’。”
　　2080年7月13日，陆安瞧着眼前不断变换刻度的时历，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感觉。
　　她在家休整了两个月，今天是她最后一次回基地“幻梦”的日子，往后，她就要告别这个人人艳羡的行业了。
　　早上九点，陆安告别陆云回了基地，她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属于她的最后一场“幻梦”了。
　　陆安来到分配室，领取了最后一次任务。
　　等待间里，当任务内容录入系统，陆安的满心欢喜，在看清任务面板上显示的“寻梦人”名字时，全然消失殆尽。


第 3 章
　　陆安以为是系统搞错了，反复刷新着任务界面，她的最后一次“幻梦”对象怎么会是她的妈妈呢？
　　任务界面反复的刷新，可每次刷新之后弹出来的仍旧是那些陆安再熟悉不过的信息。
　　眼看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无法改变，陆安放弃了挣扎，她拿出手机准备给陆云打电话，一转身，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陆云对上了眼。
　　“乐乐……”陆云轻轻唤出了陆安的小名，她感觉自己在不自觉发抖，连声音都是发颤的，刚刚陆安不断刷新界面的动作她看的一清二楚，想来，她一定是吓着陆安了。
　　四目相对，不过分秒，陆安已经拉住了陆云的手，她焦急出声，“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陆安真的吓着了，来这里“幻梦”的，不是有遗憾没法圆满，就是有折磨自己的心病，如今她的妈妈也来了这里，那她妈妈的遗憾是什么？又或者，折磨她妈妈的心病又是什么？
　　陆云瞧着陆安脸都吓白了，心疼的不行，她拉着陆安坐回了等待间，但她却没开口安慰陆安，因为她深知接下来说的话会让陆安更加的难以接受。
　　“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还指明了要我做这个‘幻梦者’，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是和陈榆阿姨吵架了？还是我禾禾干妈又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解决。”
　　陆安不停询问着陆云，可陆云一直没开口和她解释，陆云的沉默不语，让陆安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和焦灼。
　　眼看约定的“幻梦”时间就要到了，沉默许久的陆云终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相框递到了陆安面前。
　　陆安看着陆云手里有些年头的相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个相框不能接，可是，在陆云期盼的目光下，她还是把相框接了下来，当看见相框里那个和她长了九分像，却不是她的女生时，陆安的腰完全塌了下来。
　　“她叫许子晨，是我最亲的家人，也是你的……亲生妈妈。”
　　简简单单一句话，陆云却是往陆安的世界里丢下了一颗核弹，陆安被炸的耳边只剩了嗡鸣声。
　　开弓没有回头箭，绕是陆云再心疼陆安，也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乐乐，妈妈先和你道歉，妈妈知道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让你很难过，可是，这些真相，妈妈必须让你知道，你就当妈妈自私一回好吗？”
　　陆云死死牵着陆安的手，一字一句道出了当年的真相。
　　“你原本不姓陆，你跟着你的妈妈姓许，叫许安，小名乐乐是你妈妈在你出生的时候给你取的，她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快乐无忧。你的妈妈许子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她爱唱歌，爱跳舞，阳光开朗，偶尔也爱犯点小迷糊，但她就是个温暖所有人的小太阳。
　　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从小到大，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做什么都会带着对方，遇到好吃的好玩的，会第一时间和对方分享，遇到困难，会把对方当做彼此最坚实的后盾，我们把对方当做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
　　可这样的美好，直到我们大三那年彻底破灭了。
　　你的妈妈在大三认识了那个毁了她一辈子的混蛋，你妈妈和那个混蛋认识的第二年，也就是大四那年，她和那个混蛋结婚了，你妈妈当时告诉我，那个混蛋对她很好，她一定会很幸福。
　　之后我们毕业没多久，我就收到了她的喜讯，她告诉我，她怀孕了，她很期待着你的到来，也就是自从她检查出怀孕后，那个混蛋以让她好好在家养胎，他负责照顾你们母女的生活起居为由，骗她辞去了她引以为傲的工作。
　　一开始，那个混蛋确实很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你的妈妈，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就在我以为，那个混蛋是真的爱你妈妈的时候，你妈妈生下了你，也就是在生下你之后，你妈妈就决定不生了，她有你一个女儿就够了，可那个混蛋不让，说什么都要逼着你妈妈再生一个二胎，你妈妈不让，她们大吵了一架。
　　而那个混蛋就从那次吵架后，渐渐暴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他开始对你们母女不管不顾，从最初的不闻不问，到最后明目张胆的出轨找小三，你的妈妈将他捉奸在床，可你知道那个混蛋他是怎么做的吗？他不仅丝毫没觉得自己不对，甚至把那些个小三小四带到你妈妈面前炫耀，侮辱她……”
　　陆云没想到，半辈子都过去了，再提及这些刻意遗忘的过往，还是疼的她喘不过气。
　　陆云强忍眼底的泪水，深呼吸两下，继续。
　　“那年，你不过两岁，你妈妈为了让你健康长大，她选择和那个混蛋离婚。
　　你妈妈本以为，那个混蛋不会和她挣你的抚养权，她能很轻松的带着你离开，重新开始新生活，结果我们谁也没想到，那个混蛋居然说他要你的抚养权。
　　你妈妈自然不会同意，可那个时候你妈妈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如果打官司，那个混蛋很大可能会赢，她就没办法带你离开，于是，为了顺利得到你的抚养权，你妈妈不得不暂时压下离婚的念头，去找工作。
　　本以为，等你妈妈找到工作后，一切就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谁也没想到，你妈妈的事业会那么不顺，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才华，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事业的不顺，家庭的不幸，外界的否定，加上那段时间那个混蛋不断阻挠离婚，多方打压没日没夜的折磨着你的妈妈，最后等我们发现不对的时候，你妈妈已经抑郁成疾了。
　　我们想方设法的带着她出去玩，让她感到开心，让她感到幸福，可是，没用，一切都太晚了，你妈妈早已没了继续活下去的念头，最后，在你快三岁的时候，你妈妈终于和那个混蛋离婚了，但她也在不久后选择了结束生命。
　　她安排好了所有事情，就连她死后的身后事她都安排妥当了，她到死都还在为别人考虑。”
　　陆云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她死死咬着牙，心底的愤怒几乎快淹没她的理智。
　　那可是二十七楼啊，许子晨得有多绝望才会毫不犹豫的从二十七楼一跃而下。
　　陆云至今都记得，当她看见停尸间粉身碎骨，面目全非的许子晨时，她有多么的绝望。那年，许子晨二十五岁，她二十六岁，许子晨失去了生命，而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和挚爱。
　　是了，陆云从小便有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她喜欢她的青梅，喜欢那个总是冲她撒娇，软软叫她“小云儿”的女孩，可是，她不勇敢，她太怯懦了，以至于，最后弄丢了她的女孩。
　　“所以，妈妈今天来，一是为了让你从妈妈的回忆里去认识、感受你的亲生妈妈，让你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不至于往后被人轻易诓骗了去，至于二，则是妈妈希望你能在这个过程中，帮妈妈圆了这近半辈子的梦，妈妈要她活着，平平安安的活着，哪怕只是一场梦，妈妈也想让她活着。”
　　至于其他，不重要，没有任何事比许子晨活着更重要。
　　此刻的陆安早已泪流满面，她死死抱着怀里的相框，撕心裂肺的哭声穿过等待间，吸引了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
　　林声禾和江忱从陆云把相框拿出来时，就已经等在了虚掩的门外，往事再提，两人的脸上也满是泪痕。
　　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不一会，负责本次“幻梦”的管理员姚姐找上了几人。
　　姚姐看着一个个眼泪啪嗒的样子，差点被吓死，先不说“寻梦人”为什么哭，光陆安这个“幻梦者”自己就哭的完全止不住，还有一小时不到就要开始“幻梦”了，“幻梦”前最忌情绪波动过大，要是陆安还冷静不下来，那今天这场“幻梦”就只能往后延期，重新排时间，那她们最近的准备就都泡汤了。
　　为了顺利完成这次“幻梦”，姚姐不禁忙让人去叫何允秧，她现在只希望何允秧能劝住陆安。
　　何允秧来的很快，一口气喘的更是停不下来，天知道她听来叫她的人说，陆安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哭的停不下来时，她急成了什么样。
　　“允秧！你终于来了，快，陆安人在里面，你快去劝劝。”
　　姚姐快急死了，看见何允秧就和看见菩萨一样，今天这场“幻梦”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就看何允秧的了。
　　何允秧毫不犹豫推开了等待间的门，然而门一开，她直接就愣住了。
　　接待间里，不仅有陆安，陆安的妈妈和两个干妈居然都在，而且四人脸上都有同样的泪痕，一瞬间，何允秧好像明白了什么。
　　接待间的门打开又合上，何允秧和陆云三人简单打过招呼后，直接坐到了陆安身旁，把人牢牢抱进怀里。
　　何允秧没着急去安慰陆安，现在的情况她摸不准，只怕越安慰陆安，越是起反作用，她只是看向陆云认真问：“阿姨，乐乐最后一次‘幻梦’的对象是你对吗？”
　　陆云这会已经好多了，她轻点了下头，这不是她第一次见何允秧，陆安很早之前就把何允秧带回家给她介绍过了，何允秧是个很可靠懂事的孩子，她很喜欢。
　　猜测得到证实，何允秧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来这里的，哪个不是有点秘密在身上的？现在看来，陆云应该也瞒了陆安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在刚刚被说了出来，一击便颠覆了陆安当下的认知，否则，她记忆里那个坚强乐观的陆安，绝不会伤心成这样。
　　这已经不是何允秧能插手的事情了，她并没有再出声，就安静的紧紧地抱着陆安，等陆安自己从难过中抽离出来。
　　为了让“幻梦者”有更好的状态去编织梦境，等待间几乎是全封闭的，要想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只能踮着脚从门上一个巴掌大的小口往里瞧。
　　此刻离“幻梦”开始只剩了十分钟的时间，姚姐慌的一个劲垫脚从小口往里望，要不是有规矩不能打搅“寻梦人”，她已经不管不顾的冲进去了。
　　就在姚姐急的团团转时，何允秧从里面出来了。
　　“姚姐，可以准备‘幻梦’了，乐乐和她的‘寻梦人’已经准备好了。”
　　何允秧的话，无疑是破开黑夜的一道光，姚姐顿时喜笑颜开的去幻梦仓准备去了。
　　十多分钟后，陆安和陆云躺进了幻梦仓。
　　听着耳边噼噼啪啪的连接声，陆安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身旁，和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她的陆云对上了眼。
　　陆云一如以往对陆安温柔笑着，她上下嘴唇轻碰，陆安的眼底又蓄满了泪水。
　　陆云说：“乐乐不怕，妈妈在。”
　　陆安咬着唇，一个劲深呼吸，没错，有妈妈在，她不怕。
　　【设备已开始运行，脑电波连接正常，各项数值正常，是否开启‘幻梦’】
　　姚姐最后查看了一次陆安和陆云的各项身体数值，确保无误后，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确认。
　　须臾，烂熟于心的提示在陆安脑中响起，一阵白光后，陆安站在了人来人往，喧闹不已的中学门口。
　　五感渐渐回归，易城三中，陆安瞧着眼前硕大的校名，还没反应过来她这是到了哪里，注意力就被耳边传来的讨价还价声吸引了去。
　　“老板，你这玩偶还没我巴掌大，你卖我四十五，你这不是存心坑人嘛。”
　　“我坑人？小姑娘你可别瞎冤枉人啊，我可是良心商家。”
　　“良心你卖我四十五？这玩意最多值十块，十块都多了。”
　　“十块？！你怕是在跟我开玩笑，我进价都不止十块。”
　　……
　　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和摆摊的摊主有来有往的讨着价，不过片刻，摊主就让少女说的陷入了沉思，最后，陆安听见，少女以十五块的价格把那个乌云样式的玩偶收入了囊中。
　　少女似是开心极了，拿着乌云玩偶就往前跑。
　　陆安见状，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少女并没有跑出去多远，她在一家小吃店前停下了脚步。
　　陆安也跟着停了下来。
　　“老板，两根烤肠，两串面筋，再要一份小的炸素菜和两罐可乐，打包。”
　　少女这会正侧着身付钱，只一个侧脸，陆安顿感灵魂都在颤动。
　　莫名的视线太过强烈，刚付完钱的少女不自在的偏过了头，满是警惕的目光逐渐在远处的脸上聚焦。
　　此刻，两张几乎一样的脸，相遇了。


第 4 章
　　【基因是世界上最妙不可言的存在。】
　　曾经陆安从生物老师口中听见这句话时，她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因为，基因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没人会去刻意留意。
　　可现在，陆安傻傻瞧着那和她小时候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女，鼻尖酸涩。基因真的是世界上最妙不可言的存在。
　　陆安整个沉浸在见着许子晨的开心难言中，等她缓过劲时，许子晨却没了影。
　　许子晨不见了，陆安心下顿觉慌张，可下一瞬又猛的反应过来，这是在梦里，许子晨很安全，更不会突然消失。
　　对，这是梦里，她不能慌，陆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并在心里呼唤起了此次“幻梦”的管理员姚姐，让姚姐把这次“幻梦”的身份信息传给她。
　　等待的时间，陆安找了最近的公交站坐下。这次的传送时间似乎长了些，约莫十多分钟后，陆安脑海中才出现了一份完整的身份信息。
　　信息面板展开，陆安看着身份那一栏，【许子晨的表妹】六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怎么回事？陆安忙呼唤姚姐，明明以往的身份都是和“寻梦人”有关的，怎么这次的身份信息会偏成这样？
　　姚姐那边似乎也正在为这次的身份苦恼，她回答的声音都是烦躁的。
　　“我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陆安，我只能告诉你，这次的身份信息确实不是我们一开始想安排的，我们本来是想安排和‘寻梦人’陆云有关的身份，可是我们一触碰和陆云相关的信息，系统就弹出了梦境崩塌的警告，其他记忆体也是一样，我们一旦触碰，系统就会弹出警告，唯独有关记忆体许子晨的信息不会受到系统任何的警告和阻拦。”
　　陆安没想到会是这样，她眉心下意识收拢，“姚姐你的意思是，系统只有有关许子晨的身份可以供我选择对吗？”
　　“对，我们都试过了，除了许子晨，只有许子晨。”姚姐语气里满是无奈，她干这行快五年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姚姐的无奈让陆安心底涌起了一丝不安，但伴随着不安滋生的，还有前所未有的激动。系统给她安排这样的身份，是不是意味着，在梦境里的这段时间，她可以近距离，毫无负担的和许子晨相处？
　　陆安猜测着，但很快她就把这个可大可小的问题抛到了脑后，不管之后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不会放弃的。
　　想清楚后，陆安轻松安慰姚姐，“没事姚姐，就这个身份吧，我喜欢这个身份。”
　　陆安的爽快消掉了姚姐一大半的负面情绪，既然陆安都没再说什么，那她也不纠结了，反正只要最终任务能顺利完成，只要结果正确，过程是什么样的都不重要。
　　“行，那你之后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唤我。”
　　最后叮嘱了一句，姚姐便撤了，剩下的时间留给陆安自己。
　　陆安在脑海中把这次的身份信息仔细捋了一下，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信息后，她从口袋里摸出随她心意出现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
　　对方好像有些忙，电话响了会才接通。
　　“你好，哪位？”
　　离世多年的熟悉嗓音再度响起，不再沧桑，只剩通透清润，陆安有一瞬失神，直到对面似乎因为她一直不说话而不满要挂电话，陆安才慌忙开口，“外……陈言姨妈，我是陆安，我到东门车站了。”
　　陆安这次的身份，是一个远赴易城求学的准高一新生，往后高中三年都借住在姨妈陈言家，是许子晨从未见过面的表妹。
　　“哎呀，乐乐！你瞧姨妈这记性，你找个地方坐着等姨妈，姨妈马上来接你。”
　　电话那头的陈言似乎很高兴，陆安都还没来得及答应，电话就挂了。
　　陈言，陆安叫了二十几年，快十年没见的……亲外婆，如今不仅要见面，还要突然改口叫姨妈，陆安只希望，她千万别露馅。
　　陆安在东门车站等来陈言，是在一个多小时后。
　　“乐乐！”
　　隔着一条马路，陆安将陈言欢快的身影尽收眼底。这个时候，还没有任何噩耗发生，四十岁的陈言脸上满是幸福美满滋养的痕迹。
　　“外婆……”陆安还是没忍住小声叫出了心底思念许久的称呼。妈妈给她的这场梦，真的给了她太多惊喜。
　　“不好意思，姨妈才上完课，让你等久了。”陈言小跑了一段，气息有些喘，但并不妨碍此刻她拉起陆安的手紧紧牵着，“走，跟姨妈回家吧。”
　　手背温热的触感，熟悉又陌生的样貌，陆安定定瞧着陈言的背影，在心底暗暗发誓，这一次，她会给所有人一个圆满的梦。
　　大半个小时后，陆安跟着陈言站在了十七楼熟悉的黑色防盗门前。
　　钥匙入孔，过往的回忆随着门缝一点点展开，玄关的鞋柜，客厅的布艺沙发，阳台的各类绿植……四室两厅的家，原来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乐乐快坐，往后这就是你的家了，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拘谨。”
　　陈言从冰箱里拿了罐给许子晨备着的可乐给陆安，她想，小孩子都喜欢喝这些，陆安应该也是喜欢喝的。
　　握着冰凉的可乐，陆安眉开眼笑的自然开口，“谢谢外……姨妈。”
　　陈言瞧着陆安确实很开心的样子，心里头那点子担忧也随之散去了大半，她不自觉伸手揉上陆安的脑袋，“你姨父今天要聚餐，就不回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了，至于你表姐，这会应该在你陆云姐姐家，待会到饭点就自己回来了，现在姨妈先去做晚饭，你自己在客厅玩会，或者你可以去参观一下自己的房间，等姨妈做好饭叫你。”
　　“好，我知道了，辛苦姨妈您了。”
　　陆安回应的落落大方，她确实不会做家务，也不会做饭，与其硬着头皮给陈言添乱，不如大大方方的去一旁做自己的事。
　　陆安拖着行李箱往卧室的方向走，陈言给她准备的房间在最里面的左手边。
　　曾经陆安在这里的房间也是最里面的，只不过是右手边的房间。
　　下意识的，陆安停在了两道门中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右手边的房门上。
　　“那间是你表姐的房间，等你表姐回来，你们可以多聊聊，你表姐很好相处的，以前她就吵着闹着要个香香软软的妹妹，如今你这个和她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亲妹妹来了，她见着你啊，一定喜欢的不得了。”
　　陈言宠溺的笑声落在陆安耳朵里，陆安脑袋里浮现出先前在校门口和许子晨打照面时，许子晨眼底流露出惊恐的场景，她无声笑笑，但愿如此吧。
　　临近晚饭的点，果然就像陈言说的那样，许子晨背着书包回来了。
　　一回家，许子晨立刻狂奔厨房，她要把今天放学在校门口碰见另一个“自己”的奇事和她妈也说一遍。
　　“妈妈妈！我和你说，我今天在学校外面遇见了一件特别特别神奇的事，你一定想不到，我看见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
　　人字淹没在颤音中，许子晨傻眼看着她口中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居然出现在了她家里，直接一嗓子嚎了出来。
　　“鬼啊！”
　　嗓门之大，让厨房里的陆安和陈言耳膜被震的生疼。
　　“你这孩子，什么鬼，一惊一乍的，这是你表妹陆安，之后高中三年就住在我们家和你一起上下学，你这一嗓子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你怎么了。”
　　陈言丢了手里的锅铲，恨铁不成钢的把腿打颤的许子晨扶出了厨房。
　　直到在沙发上坐下，陈言看许子晨小脸还白着，就知道许子晨吓得不轻，她忙伸手抚上许子晨后背给人顺气，等许子晨脸色好一些，才缓缓解释起事情始末。
　　“乐乐是你陈玉琴姨姨家的孩子，你还记得你玉琴姨姨吧？就你小时候总是把她认成我，叫她妈妈的那个姨姨，当年你玉琴姨姨嫁的有些远，这时间一长，一来二去我们两家联系就少了下来，你和乐乐自然就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这不前不久，你玉琴姨姨给我打电话，说她和你姨父要出趟远门发展事业，而乐乐因为学业问题没办法和她们一起走，正好她们也想让乐乐回老家多看看，索性就让乐乐回易城来上高中，顺道拜托我们家帮忙照顾乐乐一二。”
　　陈言的解释，许子晨听的清楚，她确实不知道这么个表妹的存在，但是，不知道归不知道，她们两个也不能长这么像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两个是双胞胎呢。
　　许子晨越想，心底的某块地方越是难想明白，她啧了声，壮着胆子拉过陈言的手，语重心长，“妈，你和我实话，她真的只是我表妹，不是我亲妹吗？”
　　陈言：“……”
　　陆安：“……”
　　“许——子——晨！”
　　陈言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的拧上了许子晨的耳朵，“你是在找死么，你要是活够了，我不介意今晚多加一份竹笋炒猪肉。”
　　陈言下了死手，许子晨疼的一个劲讨饶，倘若不是顾着一旁还有陆安在看着，陈言今天高低得让许子晨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闹了会，陈言回厨房炒菜去了。
　　许子晨揉着发疼的耳朵，刚在心里批判了一声“陈教授下黑手”，耳朵里就钻进了一声短促却清晰无比的笑声。
　　嗯？许子晨有些发懵的望向了声源。
　　四目相对，许子晨瞧见陆安原本上翘的嘴角，因为心虚，一秒被压下，连着脑袋都偏向了一边。
　　许子晨：“……”还不如光明正大的笑她，这种偷偷摸摸的笑，让她很没面子！
　　这是陆安第一次看见陈言教训人，关键教训的还是她的……亲生妈妈。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可陆安还是觉得好不可思议。
　　原来，她的亲人年轻时候是这样的充满朝气与活力，原来，过去这么的美好……
　　可一想到这份美好会被打破，甚至摧毁，陆安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痛，当她知道真相的那刻，她其实不止一次的想，要是当初没有她，会不会一切都会不一样？
　　陆安陷入了无端的负面情绪中，全然没注意到许子晨已经站到了她身边。
　　肩膀被点了点，陆安敛神回过头，一双弯弯的杏眼直直撞进了她的心底。
　　“乐乐，刚刚听我妈是这样叫你的，那我应该也可以这样叫你吧？”
　　乐乐……她叫自己乐乐，陆安心口毫无预兆的抽痛了一下，整个胸口又闷又痛，她想坚定的回答许子晨“可以”，可是那声“可以”怎么都没法从她嘴里发出，情急这下，她只能一个劲点头。
　　“乐乐你好呀，我叫许子晨，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未来我一定会把你照顾的妥妥帖帖，相信我，好吗？”
　　陆安感觉自己的情绪在崩塌的边缘，她强忍着落泪的念头，生硬的从唇边扯出一抹笑，毫不犹豫握住了半空中那只白净圆乎的手。
　　“你好……许子晨……表姐，初次见面，我叫陆安，往后还请多关照。”


第 5 章
　　晚饭过后，天色完全暗下来，陈言去接聚餐喝了些酒的许毅回家，家里只剩了许子晨和陆安两人。
　　“今天的作业好多啊，乐乐我真羡慕你，刚转学过来，都没作业。”
　　许子晨趴在书桌上，百无聊赖的转着笔，作业简直就是她的噩梦，她是一点都不想做作业。
　　书房的书桌很大，许子晨在一头做作业，陆安在另一头预习着许子晨借给她的高一课本，对于许子晨的抱怨，她只是轻轻笑着，没回应许子晨，毕竟作业这东西，她也喜欢不到哪里去，与其让她说着违心的话安慰，她还不如一开始就闭嘴。
　　没得到回应，许子晨偏过脑袋看了眼专心看书的陆安，无声啧了声，又是个书呆子。
　　提到书呆子，许子晨眼睛一瞬亮起，刷的起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一会，陆安就看见刚刚还唉声叹气的人，眉开眼笑的拿着手机从门外回来了。
　　“乐乐，待会给你介绍个人，她叫陆云，是我最最最好的闺蜜，也是对我非常重要的家人。”
　　许子晨嘴角咧着笑，无比自然的和陆安分享着最好的闺蜜在她心中的地位。她想啊，往后高中三年，陆安吃住行肯定都要和她一起，那和她身边的人见面相处就是迟早的事，索性不如她现在主动一点给陆安介绍，免得陆安之后拘谨。
　　许子晨为自己的体贴感到深深的自豪，完全没注意到陆安在听见陆云要来时浑身毫无征兆散发出的无措。
　　如今这场梦，陆安什么都不怕，独独怕面对陆云。
　　她该和陆云怎么相处？比起从未见过的亲生妈妈许子晨，将她抚养长大的妈妈陆云，才是她最不清楚该怎么面对，也不敢面对的人。
　　她们之间的羁绊，早已融进了彼此的骨血中。
　　她做不到在看见最亲最爱的人时还强装镇定，更做不到以一副陌生的姿态去和陆云相处，她做不到，她太害怕了，害怕在看见陆云的瞬间就会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偏偏许子晨这会还滔滔不绝地说着，一点都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说来也巧，你和小云儿都姓陆唉，而且你们都是两个字的名字，嘿，这么有缘，说不定你们还真的能相处的很好呢。”
　　“我和你说，待会你要是看见小云儿脸色不好，不用放在心上哈，她那人就是那样，不笑的时候天生冷脸，但其实她并没有不开心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就和她正常相处就好。”
　　“不过你要是不想和小云儿交朋友也没事的，毕竟交朋友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多考虑的，要是交了不喜欢的朋友，那可就遭老罪了。”
　　许子晨说的正起劲，客厅的门铃响了起来。
　　人来了。
　　“来了！”许子晨傻笑，蹦跶着跑去开门。
　　随着许子晨欢快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陆安一颗心升到了嗓子眼，双耳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云儿你今天来的很快嘛。”
　　“我要来的不快，你怕是要吃了我。”
　　嗡——熟悉却稚嫩的声音让人耳膜震颤，陆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哼～算你识相，看在你这么在意本小姐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下午不等我一起回家的事了，不过，下次你要是再趁着我打扫卫生跑了不等我，我就真不理你了。”
　　“好，下次我一定改。”
　　“这还差不多，快来快来，我和你介绍新朋友，这个新朋友，肯定会吓你一跳。”
　　过来了，陆安立时慌乱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越是慌张，越是出错，手中的课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本是很小的一声，陆安却感觉整个心脏都被狠狠敲着，震的她脑袋发昏。
　　“乐乐！快看，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陆云，我最亲的家人，你看她是不是很漂……你怎么哭了？！”
　　许子晨完全没料到自己只是离开了这么一小会，陆安就哭成了泪人，她撒了环在陆云腰间的手，慌慌张张跑到陆安跟前。
　　“怎么了？你别哭啊，你是不是想你爸妈了？还是我刚刚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惹你不开心了？你快别哭了，你和我说，我和你一起解决问题好吗？”
　　许子晨越安慰，陆安眼泪掉的越多，这该怎么办，以往都是她被安慰的那个，她还没安慰过别人啊。
　　许子晨急的小脸涨红，下意识望向身后的陆云，委屈求助。
　　默契无需多言，陆云冷静开口，“晨晨，去拿毛巾包个冰袋吧，她哭的太厉害，明早眼睛会肿的。”
　　陆云的声音一出，许子晨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她嘴里念叨，“对对对，冰袋，我马上去拿。”快步冲出书房。
　　许子晨跑的太快，陆安压根没来得及叫住人，反倒是抬头的瞬间和陆云对视上了，哪怕她眼睛被眼泪模糊着，但她仍然分辨出了那双温柔的桃花眼在笑。
　　嗯？陆安打了个哭嗝，她是不是看错了？
　　陆安自我怀疑的几秒，陆云已经两步站到了陆安跟前，她无声叹了口气，挺直的腰杆弯了弧度，食指轻轻拭去陆安脸颊上的泪水，熟练地安抚。
　　“乐乐不怕。”
　　陆安恐高，她从不敢玩过山车这种刺激的项目，可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仿佛身临其境坐了一趟刺激的过山车，低至谷底的情绪，忽然直冲云霄，激的她头皮发麻。
　　“你……你再说一遍……”
　　陆安牢牢抓住了陆云的衣摆，眼底的渴望和期待翻涌不止。
　　陆云却只是浅笑着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陆安不明所以，直到下一刻许子晨拿着毛巾的身影冲进来，她才恍然反应过来。
　　她们不属于这里，若是被梦境里的记忆体发现了端倪，梦境会不受控的崩塌的。
　　“幻梦”虽说只是一场梦，可梦的起始终归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她们进入了相对应的过去，就该遵守相对应的规则，哪怕没人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可或许就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产生的蝴蝶效应改变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的结局呢？
　　陆安闭嘴了，由着许子晨给她冰敷。
　　三分钟后，陆安已经停止哭泣，冷静了下来，只是她眼睛还是红红的，看起来怪可怜的。
　　迎着许子晨担忧的目光和陆云浅笑的目光，陆安不好意思的埋下了头，小声编着理由。
　　“对不起，我就是想家了，一时没忍住，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轻柔的力道，陆安又抬起了脑袋，泛红的双眼一眨不眨的望向揉她脑袋的许子晨。
　　“傻不傻，我们又没怪你，再说了，你一个人回来易城本来就需要很大的勇气，那勇气也会消散啊，别说你哭一场，就是哭两场三场很多场，我们也绝不会笑话你，还有你难道忘了刚才我和你说过的话了么，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就是我亲妹妹，所以你在自己家哭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仅仅一天，陆安已经感受到了她妈妈口中的那个小太阳有多温暖人了，她吸吸鼻子，小心揽上了许子晨的腰，靠着人感慨，“表姐，你真好。”
　　感受着腰间紧紧的力道，许子晨笑弯了眼，她的手还没从陆安脑袋上移开，视线却早已移到了一旁的陆云身上，那上翘的嘴角在大声炫耀——快看！我有妹妹了，而且她好喜欢我！
　　许子晨曾经有个未出世的妹妹，可惜后来出意外没了。
　　所以，想要个妹妹，几乎成了许子晨小时候的执念。
　　如今执念变相得到了实现，陆云发自内心替许子晨感到高兴。
　　明天还要上学，陆云没在许家待多久就回去了，离开前，陆云借口朋友关系，加上了陆安的微信和电话号码。
　　晚上，陆安关掉灯，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毫不犹豫的拨通了陆云的电话。
　　对面响了两声便接通了，速度很快，好似就等着这通电话一样。
　　“妈妈……”
　　陆安先唤了电话那头的陆云，陆云轻声应着，等着陆安的下文。
　　“妈妈，你怎么会保留自我意识啊？刚刚在书房你让我别哭的时候，我都傻了，我没想到妈妈你居然保留了自我意识，我还以为我要自己一个人面对这过去的一切呢。”
　　陆安此刻的心情有种难言的开心，早先在书房的不安早就随着那声“乐乐不怕”烟消云散，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陆安的兴奋，陆云听的真切，她坐在书桌前无声笑笑，一边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梳理未来节点会影响许子晨的事，一边回答，“你还记得你刚参加‘幻梦者’选拔时，带回家的测试仪吗？”
　　“记得。”陆安下意识点头，那可是她当初满怀期待的事业，自然对当初相关的一切都映像深刻，可这和测试仪有什么关系？她不明白，“测试仪怎么了吗？”
　　“我用过测试仪，并且，按照要求，在五分钟内顺利编织应对了一个完整的梦境。”
　　陆安傻掉了，不敢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她的妈妈，不仅用了测试仪，还顺利完成了成为“幻梦者”的一系列高要求考验，而这些，她居然现在才知道，那她之前在妈妈面前沾沾自喜是在得意什么啊？！
　　陆安整个人都不好了，双颊滚烫，丢脸丢大了。
　　听着手机那头发出不间断的窸窸窣窣声，陆云脸上的笑愈发深了些，很有自知之明的照顾起陆安的自尊心。
　　“其实我之所以能保持自我意识清醒，一小部分确实是因为我的意志力在撑着，而另一部分，还多亏了你忱忱干妈让她手下的人写了个代码渗透到这个系统里，只要有代码支撑，在这场梦没有完成前，我都能保持清醒和你一起改变未来，所以，我能保持清醒，还多亏了你干妈让人写的代码。”
　　陆云言语里小心的维护，陆安听的明明白白，她心下暖意满满，她的妈妈就是这样，永远都是第一时间替她考虑。
　　“那我的身份，也是妈妈你一早安排好的吗？”陆安又问。
　　“嗯。”陆云解释，“想要个妹妹是晨晨很小一部分的执念，我之所以让你成为她的表妹，一来就是为了圆了她这个小小的执念，至于二，则是方便你之后从和晨晨的相处日常中快速了解她。”
　　原来是这样，陆安豁然开朗，这下从她进入这场梦境所有反常的地方就都解释得通了，一切都是妈妈在为了让她更好的改变结局而努力。
　　“乐乐。”
　　“怎么了？妈妈。”陆安从感慨中回神，聚精会神听着陆云的下一步指示，然而下一秒却听见陆云说，“之后不能再叫我妈妈了。”
　　“为什么？！”陆安顿时紧张到直接从床上跪直了，嗓音不自觉拔高，“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不受控的吼出声后，陆安才后知后觉自己反应太大了，恐要把隔壁的许子晨吸引过来，她忙缩回了被子里，尾音却委屈难受极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妈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安久久等不来陆云的回答，就在她紧张的快把嘴唇咬破时，对面传出了爽朗的笑声。
　　“傻乐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同龄人，你现在的身份是我闺蜜的妹妹，是我的妹妹，我们是即将上同一所高中的同学兼朋友啊。”
　　笑声还在继续，甚至有浓浓的调侃味顺着手机飘进被子里弥漫开，陆安皱巴巴的情绪被无语取代，她总感觉她妈刚刚就是在故意逗她，奈何她没有证据。
　　陆云笑了会，觉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正经起来，“不过这也是给你我提个醒，我们现在只是刚见一面的朋友，我们之间并不熟，这些天可别露馅了，不然晨晨那个机灵鬼会怀疑的。”
　　这些陆安自然知道，毕竟她干这行也两年了，遵守规则她还是做得到的。
　　重要的事情商量完，两人没聊一会便挂了电话，她们现在是准高中生，好的睡眠比什么都重要。
　　睡意朦胧间，陆安裹在被子里想，妈妈们的学生时代，一定很热闹吧，她的参与，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动呢？


第 6 章
　　易城三中，全国排名第三的重点中学，这里每年高考都会出一批学霸重点生，是家长们挤破头都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读书的香饽饽。
　　陆安小时候就听陆云提过，能进易城三中上学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学生堆里的尖子生，在易城三中，遍地都是好成绩，外人眼中最重要的成绩，在这里反倒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可遍地的不值一提的好成绩，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陆安一想到之后三年要在学霸堆里混饭吃，那卷生卷死的画面，她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她的脖子，随时都能让她离开这美丽的世界。
　　办好入学手续，陆安刚踏出教务处就重重叹了口气，这还没开始学呢，她就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背着空荡荡的书包，陆安在过道上安静踱步等着她的班主任来接她。
　　教务处在六楼，顺着过道外围往下望，陆安能把大半栋楼都收入眼底，她看过五楼依次往下的高三、高二，最后是三楼的高一，眼睛快速在班级门牌上扫过，1班好像在楼的另一边。
　　“陆安？”
　　陆安从三楼收回视线，循着声音望向声源，她的左手方不远处正有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衬衣西裤的年轻女子在看着她。
　　这身衬衣西裤，陆安刚刚在教务处的老师身上见过，想来是学校统一发的工装。
　　穿着工装，又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陆安想，面前这个年轻女子应该就是她等的班主任了。
　　“老师你好，我是陆安。”
　　陆安礼貌回应着，主动往前走了几步。
　　“陆安你好，我叫张钰，是你的班主任，现在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班上。”
　　“好，谢谢张老师。”
　　陆安跟着张钰一步步往三楼走。
　　似乎怕陆安紧张，张钰一路都在和陆安聊天。
　　先是鼓励适应学校生活，再是讲一些学校的注意事项，最后陆安听见张珏好奇的问她，“你认识许子晨吗？”
　　意料之中的问题，早在刚才，陆安就看出了张钰眼神中的欲言又止，她轻嗯出声，“许子晨是我表姐。”
　　“表姐？”张钰停下脚步，她侧身看向身旁，不可思议的笑起来，“那你们长的也太像了，我刚刚都差点认错人。”
　　“是很像，我们身边的朋友家人都说我们像双胞胎姐妹。”
　　陆安回想着昨天她见到的每个亲人都是这样评价的她和许子晨，忽然间，一个从小困扰她长大的问题好像有了答案。
　　从小到大，她总是看不明白身边人看她的眼神，大家好似在看她，又好似不是在看她，那种异样的感觉，伴随着她长大。
　　后来她长大了，对那些莫名的目光越来越反感，于是她开始想方设法的追寻那些目光存在的证据，也是因此，她会怀疑自己不是妈妈亲生的，会怀疑家人是不是不爱她，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错事……可她找了许久，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没找到任何的证据。
　　如今梦境里走一遭，竟是让她找到了从小追寻的答案。她是故人留下的遗物，身上又怎么会没有故人的影子呢。
　　回忆间，陆安已经站在了1班外的走廊尽头。
　　张钰让陆安先在外面等一下，这会还有十来分钟才下课，她得先进去和英语老师说一声才能把她介绍进班级。
　　陆安在外面乖乖的等着，约莫十来秒，里面传来张钰叫她进去的声音。
　　要进去了，陆安双手揪着书包的带子，脚下的步子竟显出些许紧张。
　　在张钰的介绍下，陆安迎着教室里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站到了讲台上。
　　“大家好，我叫陆安，是新来的转校生，往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陆安走着流程，眼神却在环视一圈教室里青春洋溢的面孔后，自然落到了同坐中间第三排的陆云和许子晨身上。
　　“我去，许姐你成新同学了？！”
　　原本就有些窸窸窣窣的教室氛围，伴随着这一声，直接炸了。
　　陆安两耳朵瞬间填满了“双胞胎”这个字眼。
　　要不是张钰及时制止了台下的动静，陆安都要怀疑下一秒她就要被台下的众人一拥而上抬走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还在继续，但明显小声了不少。
　　陆安刚松了口气，张钰就指着台下的一个空位置道：“陆安你就坐第四排吧，和江忱一起。”
　　江忱？她干妈？陆安顺着张钰指的方向望去，视线在陆云和许子晨的后一排定格。
　　留着时髦小卷发，化着恰到好处的淡妆，哪怕穿着蓝白的普通校服都掩盖不住精致气息的人，就这样直直闯进了陆安眼底。
　　这是江忱？她那个正儿八经的忱忱干妈？！
　　我的天！陆安心底狂叫，难怪刚刚她都没发现这还有熟人，干妈你变了，你以后明明不是这样的！
　　陆安忍着把眼珠子瞪出来的冲动，险些同手同脚的坐到了江忱身边的空位。
　　刚坐下，下课铃正正好响起，陆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众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陆同学，你和晨晨是什么关系啊？”
　　“陆同学，你今年多大了？”
　　“陆同学，交个朋友啊。”
　　……
　　一声声的陆同学叫的陆安脑袋发晕，这些新同学实在太热情了，她有些招架不住。
　　“喂喂喂，你们吓着她了。”
　　从天而降的手掌，啪的一下伴随着这一声稳稳落在陆安面前的课桌上。
　　许子晨挤开人堆，站到陆安身边，自然揽过陆安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你们别把我妹妹吓着了，我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妹妹，我都舍不得这么闹她，你们也意思意思就行了，否则把我妹妹吓着，我可就要生气了。”
　　许子晨有多护短，脾气又有多硬，众人早在过去一个月领教过了，有些相熟的，甚至已经在初中领教了三年，所以在许子晨状似无意的警告后，众人自觉换了询问对象和内容。
　　“晨晨，你和陆安，你们两个真不是双胞胎吗？这长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是，我们刚刚看见陆安进来，还以为是许姐你和张老师一起搞的恶作剧呢。”
　　“对啊，许姐你也是，有这么个妹妹居然还藏着掖着不提前给我们介绍介绍，害得我们都差点误会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题把许子晨问爽了，这种炫耀妹妹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她骄傲的抬起下巴，“陆安是我表妹，我也就比你们早一天见到她，我们的妈妈本身就是长得很像的姐妹，那我们两姐妹长得像自然也不为过啊，而且长得像没什么不好的，我从小就想要个妹妹，现在我终于有了一个和我长得这么像的妹妹，我别提多高兴了。”
　　许子晨正嘚瑟着，陆云让众人让让的的声音透过众人从外围传进来。
　　陆云手里抱着陆安的课本，一大摞，许子晨见状忙松了环住陆安的手，飞快接过陆云手里的课本放到课桌上。
　　“小云儿你怎么又不叫我，这么多书，你自己从办公室抱回来不累么。”
　　许子晨看似埋怨，实则已经拉着陆云坐回了位置，自然而然给陆云敲起肩膀，“力道怎么样？舒服吗？要不要再重一点？”
　　“还可以，这样就很好。”
　　陆云面容舒展，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许子晨的照顾。
　　两人宛若无人的腻歪，莫名让陆安感觉有点撑。
　　她还从来没在妈妈脸上看见过如此放松享受的表情，难到这就是一起长大的青梅间才会出现的肆意吗？
　　陆安不是很懂，但……不妨碍她爱看。
　　陆安正津津有味的欣赏着眼前和谐养眼的一幕幕，忽然不知道哪个好事的大声调侃了一句，“妹妹，看来你的地位还是没有班长的高啊。”
　　然后，陆安就收获了一圈意味深长的目光和笑声。
　　“？？？”陆安不明所以，她的地位没有她妈妈的高，这不是事实吗？
　　“去去去，别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许子晨睨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转而笑嘻嘻给陆安吃下定心丸，“别听她们瞎说，你和小云儿都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厚此薄彼的，放心吧。”
　　又是一阵哄笑声，伴随着上课铃响起，众人陆续散去，陆安终于落了清净。
　　“忱忱。”许子晨忽又转身，故作深沉的握住江忱的手，“往后我就把妹妹交给你了，你可要对她好一点哦。”
　　陆安：“……”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她和她干妈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
　　陆安正腹诽，就看见那个不是她认知里的江忱干妈，竟毫不犹豫的回握住了那只手，然后用一种她只在她江忱干妈看声禾干妈时才会出现的深情表情，款款的说：“我知道，妹妹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会对妹妹好的。”
　　“！！！”我嘞个老天爷！
　　陆安彻底抓狂，在心底拿着柳条把江忱抽了一遍又一遍，我不管你是谁，快从我干妈身上下来！
　　接二连三的插曲后，陆安正式迎来了又一次的高中生活。
　　几十年前的老教材，陆安第一次见，她本以为可以轻松应对的课业，毫不留情的为难上了她，枯燥乏味的讲课过程更是频繁消磨着她的意志力。
　　只一个上午，陆安投降了。
　　这个上午，她不止一次想快进跳过这乏味无趣还折磨人的高中时代，可每每动心之际，她脑子里就会自动跳出【“幻梦者”因私自扰乱梦境时间流速，导致自身脑袋爆炸死亡，“寻梦人”永久瘫痪】的前车之鉴提醒她，不要想不开自寻死路。
　　她不想在幻梦仓里脑花四溅，血肉模糊，更不想她的妈妈因为她而永久瘫痪。
　　所以她又把自己说服了，不就是学习嘛，她自己不行，她还不能找外援了？
　　于是当陆安打着算盘找上外援时，许外援一整个都是懵圈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重新编织的梦境虽是梦境，但本质仍旧是过去所发生的真实事件，过去的时间可以靠科技加快，却不可以直接跳过，强行改变、跳过时间流速，是不可取的。


第 7 章
　　许子晨完全没想到陆安会求助自己帮忙补习功课。
　　她万分不解的趁着下课拉着陆安询问了一遍又一遍，就怕陆安找错了人。
　　可陆安每一次的回答都很坚定，她要找的外援，就是她许子晨。
　　自己几斤几两，许子晨很清楚，陆安能求助她，她很开心，但也仅限于开心，其余的，是在为难她。
　　许子晨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我倒是想帮你，但我自己都是个半吊子，要我给你讲课，我怕耽误了你。”转而又自信起来，“不过我可以求小云儿帮你，小云儿可比我厉害多了，保准能把你教的透透的。”
　　鱼儿上钩了，陆安却不着急提线，她故作委婉的拒绝，“可我看我陆云姐姐很忙的样子，她怕是没什么空帮我补课，还是算了吧，我自己试着再努努力，一定能行，就不麻烦陆云姐姐了。”
　　陆安边说边留意着许子晨的反应，生怕一个疏忽就放跑了这条鱼儿。
　　此刻，许鱼儿还没意识到自己被下套了，她一心沉浸在陆安说的话中，好一会才若有所思的点头，“也是，那我先帮你问问小云儿的想法，要是她同意我们就去找她补课，要是不同意，我再帮你想办法。”
　　钓鱼成功，陆安心里乐开了花，脸上更是藏不住事的龇着大牙，“好，那就辛苦表姐帮我问问陆云姐姐了。”
　　耀眼的笑在眼前绽放，许子晨眨眨眼，嘴角不受控的挂上了和陆安一样的弧度，心痒痒的揉了把陆安的脑袋，“没事，能帮上你的忙，我很开心。”
　　许子晨是真的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和陆安相处，她总会时不时生出一阵恍惚。
　　这明明是她第一次和陆安这个妹妹相处，可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近感，让她忍不住靠近陆安，更让她不忍心拒绝陆安提出的一切要求。
　　或许这就是至亲间的羁绊？许子晨这般想着，手下又不自觉多揉了下陆安的脑袋，手感真好。
　　上午的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学生们一窝蜂全往食堂冲，势必要让自己成为第一个吃上饭的幸运儿。
　　许子晨也不例外，以往每天她都是最前面抢饭的那个，但今天她的任务不在抢饭，而是抢位置，负责打饭的是其他几人。
　　许子晨不挑食，但在看见陆云给她打的餐全是她爱吃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和身边的朋友炫耀，毕竟陆云跑的没她快，能给她打餐的次数可不会多，该炫耀就得炫耀。
　　许子晨矫揉造作的炫耀不出所料收获了朋友的白眼，江忱一脸嫌弃，“酸死了，这还有小孩在呢，要秀别在这秀，影响人吃饭。”
　　而此刻被点名的陆小孩，正埋头大口干饭，那架势，好似嗓子眼里要伸出一只手，完全没空理会饭桌上发生的一切。
　　好乐乐，许子晨笑翻了，冲江忱得意挑眉，“我看挺下饭的。”
　　江忱白眼直翻，无语！
　　许子晨笑的太猖狂，江忱实在受不了，搬出了陆云，“云云你管管她啊，她再这样笑，我还怎么吃饭了。”
　　被点名了，陆云拿筷子的手微不可察顿了下。
　　许子晨和江忱从小学就爱这么闹，每次闹到最后都是她和林声禾来收场，久而久之，她们之间就形成了这诡异的默契。
　　她管许子晨，林声禾管江忱。
　　只是，几十年没管了，她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下这状况。
　　这般想着，陆云稍偏头看向身旁，却一眼便和许子晨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对上。
　　那双清亮的眼眸正弯弯的冲她笑着，里面写满了她一定会偏袒她的自信。
　　势在必得的自信像是一阵风，吹过沉寂的心湖，直达最深处，搅动着平静的湖面翻起一层又一层巨浪。
　　是啊，陆云眼睫轻颤，她们之间，不就是这样相互的嘛，哪怕过了几十年，只要对面是她许子晨，她就该偏袒她，如果那个偏袒的人不是她，那又轮得到谁来偏袒呢。
　　陆云粲然笑起，动作轻快的夹起自己餐盘里色泽红亮，酱汁裹满的一块中骨，稳稳放到许子晨的餐盘里，给那一小格的糖醋排骨添了个尖。
　　“乖乖吃饭。”
　　啪——许子晨的筷子掉在了桌面上，她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两只眼睛不断在陆云和江忱间来回转动，直到把陆安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和江忱无语抽动的嘴角尽收眼底，她才恍若回神紧抱住了陆云的手臂。
　　脑袋埋在陆云的肩膀上蹭了又蹭，许子晨一个劲傻笑，“小云儿你真好。”
　　目睹全程的江忱：“……”
　　腻歪，太腻歪了，她看了两人七八年如一日的相处日常，竟然第一次起了鸡皮疙瘩，她受不了了。
　　江忱下意识看向左手边，往常总能第一时间寻到的安慰，却没有出现。
　　看着那冒着些许热气的饭菜，江忱顿时皱眉，和班主任谈什么谈了这么久还没来吃饭？
　　江忱烦闷的心绪刚起，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望去，一眼便锁定了往这边走的林声禾。
　　“我来了。”
　　林声禾跑着来的食堂，这会有些喘，她径直坐到了江忱身边，完全没注意到江忱脸上一闪而过的委屈不满。
　　林声禾没注意到，不代表旁人没注意到，江忱的小表情，许子晨可是看了个一清二楚，她不嫌事大的多嘴，“你要再不来啊，某人可要端着餐盘去办公室找你共进午餐了。”
　　明晃晃的调侃，江忱一记眼刀甩到许子晨身上，警告人识趣点闭嘴，她也是要面子的。
　　可许子晨是谁啊，仗着有陆云撑腰，直接拽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略略略～我就说我就说，谁让你刚才嫌弃我的。”
　　“神经！我和你拼了！”
　　眼看两人真有闹的架势，林声禾及时扯住了江忱的手腕，把人拉回座位，“好了，不理她们，我们先把饭吃了，等放学回去，我帮你报复回来。”
　　她们四个住的很近，最远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要真想报复，也就分分钟的事情。
　　手腕被紧紧拽住，江忱本就没有真的打算和许子晨闹，这会只重重“哼”了声，直接顺着林声禾递来的台阶下了。
　　况且许子晨说的确实没错，要是林声禾再不来，她确实有端着餐盘去办公室找林声禾的想法。
　　一顿饭吃的，要多热闹就多热闹，在其他人顾着玩闹没注意的地方，陆安已经放下筷子，在反复的震撼中大致摸清了四个妈的相处模式。
　　陆安的视线在四人间来回跳转，这学生时代，和她想象中的出入简直不要太大。
　　每个都是故人，却又都是新人。
　　看来她了解的还是太片面了，晚上她得给她妈打个电话问问才是，否则她真的怕她一不小心就露了马脚。
　　“乐乐。”
　　一声轻唤，唤回了陆安的思绪。
　　陆安视线回转，落到许子晨身上，“怎么了？表姐。”
　　许子晨给陆安指了指江忱身旁的林声禾，笑容明媚，“她叫林声禾，在二班，是我需要给你介绍的最后一个好朋友。”
　　最后一份自我介绍到位了，陆安了然，她倾了倾身子，冲林声禾甜甜一笑，“声禾姐姐你好，我叫陆安，你叫我乐乐就行。”
　　林声禾嗯了声，出于礼貌回以一笑，“乐乐你好。”
　　冷漠，好冷漠。陆安心下忍不住腹诽，她声禾干妈和忱忱干妈当真是好一个性格颠倒。
　　不过比起她声禾干妈现在的冷漠，她更在意的是她忱忱干妈难得的外向。
　　毕竟一个人从冷漠到开朗，或许称得上是好事，但从开朗到冷漠，甚至沉默，那就一定不是好事，而是病了。
　　陆安右手撑着下巴，无声叹了口气，看来晚上得问的仔细一点才行。
　　“好了，这下我们这个小团体就到齐了，让我们欢迎乐乐的加入，从今以后，乐乐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许子晨欢快的嗓音落在其他四人耳中，除了陆安为难她这个小团体是不是加入的太快了，其他三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就好似在她们看来，陆安加入她们就是理所应当的。
　　“哎呀，你不要有负担嘛，在座的各位都认识有些年头了，都是自己人，你是我妹妹，自然也就是她们的妹妹，如今你一个人回来上学，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你不想和我们一起，那你想和谁一起啊？还是说，你是嫌弃我们四个神经兮兮的，所以不想和我们待一起。”
　　许子晨在努力的让陆安放宽心，江忱却在一旁不客气的拆起了许子晨的台。
　　“唉，等一下，我先声明，在座的，除了你许子晨神经，其他人都是正常的，不要把我们都划分到你那一列。”
　　论拆台，许子晨称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她瞥向江忱，挑衅意味十足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江忱，你这么着急和我们划分界限，你在掩盖什么？当初大家亲切的称我们为三中F4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拒绝，怎么，现在腻了就想背叛组织出去单干了？好啊，江忱啊江忱，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许子晨这张嘴，全校公认的战力天花板，不仅死的能被说成活的，那倒打一耙的能力更是炉火纯青，要不是两人认识有些年头了，江忱高低得和人掐起来。
　　“许子晨，你迟早要栽在你这张嘴上，你最好别让我逮着笑话你的机会，否则我笑死你。”
　　“彼此彼此，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两人沉浸式的拌嘴，声音不大，却全往对方心窝子上戳。
　　陆安看的胆战心惊，生怕两人下一秒真就在食堂打起来，两个眼珠子一个劲给陆云使眼色，想让陆云劝劝。
　　结果陆安眼珠子都快转出来了，陆云愣是毫无波澜，甚至还和另一边的林声禾互动讨论着，食堂今天的紫菜蛋花汤像是刷锅水。
　　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两个频道，陆安东瞧瞧西瞧瞧，无力叹口气，她完全插不进去，只能被迫当个透明人。
　　眼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接一个端着餐盘离开，陆安的心也跟着往外跑，她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闹剧离开啊。
　　江忱：“你那数学成绩，和狗啃的一样，狗啃的都比你考的好看。”
　　许子晨：“哎呦喂，说的好像你那数学成绩不是狗啃的一样。”
　　江忱：“嘿，你还不服气，你等着，我找个明白人评评理。”
　　江忱猛的转头盯住陆安，“喂，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陆安一颗心早已飞到了外面，现在连透明人都当不舒坦，她生无可恋的把脸埋进了掌心。
　　“……我不叫喂，我叫陆安。”


第 8 章
　　下午的课程还是枯燥，直到放学，陆安浑身都裹着一层淡淡的颓废气。
　　校门口，和着急回去家中超市帮忙的林声禾以及无事跟着林声禾前去帮忙的江忱道别后，许子晨迫不及待的拉着陆安朝小吃街跑去。
　　“乐乐，走，表姐带你去吃好吃的，今天表姐买单，你随便吃。”
　　许子晨热情的拉着陆安穿梭在一家又一家的小吃店前。
　　十多分钟不到，两人手里提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
　　“小云儿帮我拿一下，我先吃鸡腿。”
　　往家走的路上，许子晨自然而然把手里的小吃递给了陆云，自己则美滋滋的吃着手里的鸡腿，甚至还不忘催促陆安也快尝尝。
　　陆安两只手都被占着，陆云看着陆安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却又吃不到的着急模样，嘴角无奈弯起，主动伸出手去，“给我拿吧，你吃。”
　　耳边的建议很及时，陆安一瞬笑起，毫不客气的把手里的小吃递到了陆云伸过来的手中，“谢谢妈……陆云姐姐。”
　　看来改口还是不怎么顺畅，陆云失笑，“不客气，你快吃吧，鸡腿凉了就不好吃了。”
　　手里的鸡腿香味一个劲往鼻腔里钻，陆安却没着急吃，而是举着拿鸡腿的手递到陆云面前，“……姐姐你先吃。”
　　拿到好吃的第一时间和妈妈分享，这是陆安从小养成的习惯。
　　“谢谢，我不吃，你吃就好。”
　　陆云刚拒绝，就见许子晨撞了撞陆安的肩膀，脸颊鼓鼓的说：“乐乐你自己吃就好，小云儿不吃这家鸡腿的。”
　　鸡腿不大，没几口，许子晨手里的鸡腿就快没了，她快速把最后一口鸡腿肉收入嘴中，冲陆云伸出手，含糊着，“小云儿你把东西给我吧，你也吃点其他东西先垫垫。”
　　许子晨吃的急，加之鸡腿本就味重油重，整张嘴沾满了油渍和辣椒面，阳光照耀下，跟个小花猫似的。
　　“噗嗤”，陆云忍不住笑出声，两手的东西顺势挂进许子晨的指间，她扯了书包里的纸巾，顺手擦掉许子晨嘴角的污渍，“你吃慢点，我又不着急。”
　　又来了，又是这种无端宠溺的语气，许子晨顿觉双腿发软，她两眼发直的看着眼前这个她最为熟悉的小云儿，一时说不上话。
　　用过的纸巾丢进许子晨吃完的鸡腿袋子里，陆云取回了挂在许子晨指间的小吃袋，转而从一堆小吃里拿了根烤肠塞许子晨手里，“你再吃点其他的，免得待会回去我陈姨又说你乱吃垃圾食品。”
　　眼看许子晨没有第一时间拿住烤肠，陆云才后知后觉许子晨一直在盯着她看，关键也不说话，整个人看起来都傻乎乎的。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陆云不解。
　　“没……”许子晨还有些晃神，她摇摇脑袋，问出心中质疑，“我就是觉得小云儿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嗯？”陆安更不解了，“哪不一样？”
　　问到点了，许子晨顿时滔滔不绝起来。
　　“很多，比如今天中午在食堂，你居然让我乖乖吃饭，往常我和忱忱玩闹，你总是一本正经的叫我大名，然后让我安静吃饭，可今天你居然那么温柔，那么贴心的让我乖乖吃饭。
　　再比如刚刚，你居然主动帮我擦嘴，要以前我吃满嘴油，你最多也就拿着纸巾等我自己接过来擦的。
　　再再比如，你今天周身的气场都不太对，以前总给人一种冷冷的，生人勿近的感觉，可今天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莫名很温暖，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可在今天之前你明明都不是在这样的。
　　所以，综上所述，你今天真的很不一样。”
　　陆云没想到，自己昨晚还在千叮咛万嘱咐陆安别露馅了，结果陆安好好的，倒是她先引起了许子晨的怀疑。
　　看来之后还是要循序渐进，不能太着急了。
　　陆云脑子转动的时间，心里已经编好了说辞。
　　“不是你一直说我太高冷了嘛，我后来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确实就像你说的，我有时候的确太冷漠了些。
　　所以我就想啊，或许我也可以试着去改变一下呢，对你不那么高冷，不那么冷漠，何况我本来就比你大，一直以来反倒都是你在照顾我，而我什么都没做过，这让我感觉自己很过分。
　　现在或许是我太着急了吧，让你不适应了，我给你道歉，但你别怀疑我好吗？”
　　许子晨很聪明，尤其在感情方面更是细腻，陆云自知骗不了人，只能以现在这个年纪的她的口吻，实话实说，或许还能打消许子晨的一部分怀疑。
　　果不其然，陆云刚解释完，许子晨就着急拉上了她的手，嗔怪她，“你瞎说，谁让你这么说自己的，在我这里，你付出的已经很多了，何况我对你的付出，那都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有任何负担知道吗？我没想到我只是随口一说的话你就记住了，我和你道歉，你很好，你什么都不用改，我就喜欢这样的小云儿，以后你别这样委屈自己了，我心疼。”
　　许子晨懊恼不已，小脸因为情绪起伏变得皱巴巴的，眼里的光正在快速流失。
　　陆云见状暗道不好，这是真给气着了。
　　她慌忙把手里的东西全丢给一旁傻站着的陆安，自己牵着许子晨安慰去了。
　　陆安一脸懵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所以她这是该跟上还是该自觉远离？
　　/
　　晚上九点，收拾洗漱好后，陆安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给陆云接了视频过去。
　　出乎意料的，对面没接，倒是给她发了条消息。
　　【在和晨晨视频，待会再和你接】
　　“哇哦。”陆安感叹出声。
　　妈妈变了，明明以前关于她的事都是秒应的。
　　不过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了，她不是妈妈的第一选择也说得过去。
　　三两下，陆安把自己安慰好了，既然现在没事做，那就找找外面世界的人，先问问其他情况吧。
　　陆安在心里呼唤起了姚姐，很快，脑海中多出了一道另外的声音。
　　“乐乐，怎么了？”
　　不是姚姐。
　　“秧秧？怎么是你？”
　　陆安惊讶了一瞬，她还以为何允秧已经请假回家休息去了。
　　“怎么？听见是我不高兴吗？那我去叫姚姐好了。”
　　听见何允秧要走，陆安着急了，她忙出声，“唉！你回来，我没有不高兴。”
　　喊完，陆安脑海中安静了下来，就在她以为何允秧真走了时，脑海中响起了毫不掩饰的笑声。
　　“……”被骗了，陆安嘴角抽了下，气不打一处来，“何允秧，你又骗我。”
　　脑海中的笑声还在继续，陆安听着听着，嘴角也不自觉跟着翘了起来，这人烦死了。
　　片刻后，何允秧笑够了，清了清嗓，正色起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这个点还来找，是有什么事吗？”
　　回归正题，陆安的表情也稍稍严肃了起来，“嗯，你待会让姚姐帮我查一下关于记忆体许子晨的过往，越仔细越好，最好是从小到大的经历都要有，另外再让姚姐帮我也查一下‘寻梦人’陆云的过往，我有些事情需要搞明白，不然我怕影响之后的梦境编织。”
　　至于她两个干妈，她今晚就要问她妈妈，就不用再去调查了。
　　“好。”何允秧点头，“待会姚姐吃完午饭回来，我和她说，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事吗？”
　　陆安想了想，“暂时没有了，等之后有了我再联系你们。”
　　“好，那之后有事就叫我。”
　　话落，陆安脑海中再次恢复了安静，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却也没有人主动断联。
　　就这样不知道安静了多久，陆安耐不住性子，还是开口问道：“你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何允秧的病，是过去几个月，两人间最不能提及的存在，每次提起，结局都是以吵架告终。
　　实话说，陆安都吵怕了，可她又实在担心何允秧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个三长两短，想来想去，她还是放不下心。
　　脑海中，何允秧的声音一直没有传来，陆安一颗心越跳越快，既希望何允秧开口，又怕何允秧开口。
　　如此反复拉扯中，何允秧温和的嗓音响了起来。
　　“嗯，你介绍的医生很专业，我有在积极配合治疗的，而且最近医生还夸我了，说我听话，是她见过恢复的最好的患者，就是可能等你结束‘幻梦’回来，我的头发可能就……”
　　“秧秧！”陆安颤声打断了何允秧，她咬着唇，眼圈红润，“秧秧，别害怕，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好吗？”
　　何允秧的病是在四月份的体检中发现的端倪，乳腺癌，还好发现的早，只是早期，积极治疗有很大的几率能治愈。
　　陆安至今都还记得，当时在看见何允秧藏起来的那张报告单时天塌的感觉。
　　明明美好的未来在向她们招手，明明她们有那么努力的生活，明明翻过了年，她们就要订婚了，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的值得憧憬。
　　可是，老天却在这个时候给她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陆安眼角的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科技再发达，还是逃不过病痛的折磨。
　　“乐乐。”
　　陆安正抽泣着，闻声顿了下，情绪不高的回应，“干妈。”
　　林声禾叹了口气，何允秧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好了，不哭了，你忱忱干妈先带秧秧出去休息会，你在那边安心替你妈‘幻梦’，秧秧这有我们在，我们会照顾好她，你别担心。”
　　陆安明白这场“幻梦”的重要性，她吸了吸鼻子，“好，那秧秧就拜托你们照顾了，谢谢干妈。”
　　“你这孩子，才一天没见就和我这么生疏了？”
　　提到生疏，陆安又想起了中午那会林声禾对她的冷漠，她撇撇嘴，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好玩。
　　没聊会，陆云的视频打了进来，陆安在脑海中给林声禾说了声便断了联系。
　　视频接通，陆云看见陆安眼圈红红的，当即皱眉，“出什么事了？”
　　陆安把刚才发生的事如实和陆云说了遍，陆云听后，和林声禾一样叹了口气，劝慰道：“你要相信秧秧，要相信你干妈们，一定会好起来的，秧秧还等着你回去呢，你要努力早点回去知道吗？”
　　“我知道的。”陆安此刻已经擦掉了眼泪，她要早点回去陪着何允秧。
　　见陆安情绪稳定了下来，陆云才回归到这边世界的话题，“听晨晨说，你想让我给你补课。”
　　“嗯，那些老教材有好多内容我都没学过，而且老师们讲课都好枯燥乏味，才一天我就学的头大，要再不找个人帮我补课，别说救人了，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提到学习，陆安头钝钝的疼，这辈子她也是活明白了，上了两次高中。
　　“你个小机灵鬼，倒是会名正言顺的打算盘。”
　　陆云早在听许子晨提补课的时候就猜到了这是陆安的手笔，偏许子晨还给她撒谎，说是她想补课。
　　一想到许子晨当时眼神乱飞的样子，陆云就想笑。
　　这母女两真是算盘精转世。
　　“陆云姐姐过奖了，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是我们老陆家的优良传统。”
　　陆安得意的嗓音不大不小传进陆云耳中，陆云被逗的前仰后合，“什么老陆家，是你们老许家的，打算盘这东西我可没教过你，你这是天生的。”
　　老大不小了还和她个小孩争，陆安极其无奈的哼笑出声，“是是是，您老说的对，我是你们老陆家和老许家共同的小孩，这样总行了吧。”
　　“嗯，行了。”
　　陆云心满意足，只要陆安肯认许子晨，怎么样都行。
　　“既然行了，那就说正事吧，我想问问我忱忱干妈和禾禾干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们这变化太大了，我不习惯。”
　　陆安的问题在陆云的意料之中，毕竟林声禾和江忱的变化确实大，好好的相处了二十几年，突然转变，不容易接受也正常。
　　“你想先听哪个？”陆云平静的问。
　　陆安想了想，她禾禾干妈好像要好一点，能听的应该不会太多，“那就先听我禾禾干妈吧。”
　　“家里管太松，玩腻了。”
　　陆安还在等着陆云的下文，但好半天陆云那边都再没有声音传出来。
　　“就……没了？”陆安眨巴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嗯。”陆云坦坦荡荡，“不然你还想听什么。”
　　“不是，我禾禾干妈小时候的传奇故事就这样让你压缩了？”陆安啧了声，“那我忱忱干妈呢，她的故事总不至于压缩了吧？”
　　陆安紧紧盯着手机那头，就等着陆云给她丢个解压文件。
　　哪料下一秒，她就瞧见陆云嘴角挑了一抹熟悉的弧度。
　　“家里管太严，叛逆呢。”
作者有话说：
梦境里面的流速比现实快，大概就是梦境十天，现实一天的对比


第 9 章
　　现实中，陆安对陆云很少有无语的时候。
　　大部分情况下，她们之间不仅有母女间的温情，更有对彼此独立人格的尊重。
　　在陆云的言传身教下，陆安待人接物的三观打的很结实牢靠。
　　因此陆安也明白，和亲人朋友交谈，话要好好说，要尽量在自己和对方能接受的最大程度内，尽可能的解答对方的疑惑。
　　可现在，陆安觉得，她被敷衍了，还是接连两次。
　　“你别那样幽怨的看我，我说的就是实话。”
　　陆云无奈叹气，陆安撇嘴不满的模样，不是在控诉她敷衍又是在控诉她什么。
　　可她说的就是实话，不过是精简版的实话而已。
　　只是现在看来，似乎精简过头了，完全没满足陆安的好奇心。
　　好像真是自己错了，陆云心底轻嘶了声，只得又重新组织了一次语言。
　　“声禾和忱忱以前确实就是这样的。一个被家里放养着长大，不愁吃喝，早就对那些叛逆吸引家长注意力的招数不以为意。而另一个家里管教极严，一言一行都受到严格约束，强压之下，喘不过气自然就会渴望正常呼吸，自然而然就会靠叛逆来反抗家长。”
　　终于不再是压缩文件了，陆安眼底好奇的光又亮了起来，探索欲驱使着她问道：“然后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让她们都转性了。”
　　“后来……”记忆深处的糟糕回忆被打开，陆云重重呼出一口气。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那是我们第一次远离父母和家，我们四个中，只有江忱立刻适应喜欢上了这种自由的感觉，之后我们的大学生活便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或许是江忱第一次尝到了自由的滋味，无边自由带来的快感，很快就让江忱迷失了方向，她开始逃课，开始和复杂的社会接轨，作为朋友，我们劝过江忱适当玩玩就可以了，可当时的江忱早就听不进去了，就连声禾都劝不了她。
　　就这样，我们四个各自忙碌，直到大二快放暑假的前一个月，江忱突然请假回了家，直到快考试前，我们才看见她回来。
　　也就是从那次请假后，江忱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死气沉沉，变得敏感不安，我们害怕江忱出事，有尝试过询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那个时候的江忱连开口讲话都不愿意，我们也就没再逼她。
　　后来直到放了暑假，我们回了老家才知道，原来江忱的外婆生病去世了，就在她逃课去酒吧彻夜未归的那晚，她的外婆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可她一个都没接到。”
　　那是陆云第一次体会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无奈和遗憾，更是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人在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后，是真的会变成另一个人。
　　“再后来，声禾很担心江忱会把自己生生折磨死，就开始变着法的照顾江忱，带着江忱走出悔恨，至于后来的后来，就是你从小看见的那样，她们从恋爱到结婚，成为了后半辈子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陪伴者。”
　　陆云讲的这些过往，陆安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
　　半晌，陆安小声嗫嚅，“这些我都没听干妈们说过，早知道她们的过去这样压抑，我就不问了。”
　　那样，或许她的负罪感也能少一点。
　　人都要往前走的，如果能享受当下，活在当下，从来没人愿意留恋那些灰暗的过往。
　　这是自从许子晨离世后，陆云花了二十几年才愿意接受的道理。
　　在这场“幻梦”前，在遇见陈榆前，在过去二十几年的时光中，她从来没真正做到过释怀放下。
　　有些东西，有些道理，她知道的并不比陆安早。
　　视频两端陷入了持续的沉默。
　　好一会，陆安的镜头突然晃动了起来，十几秒后，内容定格在天花板上，随之传来的是一阵窸窸窣窣声。
　　“？？？”陆云瞧着屏幕里白花花的天花板，不解，“乐乐你在做什么？”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转而是笔尖划过纸张的写字声，不大，却足够陆云这边听得清楚。
　　“我想把这些关键的时间点都记下来，救一个人是救，救两个人也是救，那我为什么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多的去救几个人呢？”
　　陆安手里的圆珠笔在空白的纸张上记录着，每划出一笔的黑色笔画都在述说着她心中的坚定。
　　“何况，她们还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家人，我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的走向，那我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们再走一趟吃人的地狱，这场‘幻梦’，谁的结局如何，我说了算。”
　　铿锵有力的“我说了算”四个字，重重的，发狠的敲击着陆云的耳膜，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加快。
　　她从不否认陆安长大的事实，但会觉得，陆安距离真正意义上的独当一面，还差着些距离。
　　可就在刚刚，她清楚的感受到，这份距离缩小了。
　　陆安，真的有在努力成长。
　　书写的沙沙声还在继续，陆安时不时问一下陆云具体的时间和事件，渐渐的，白纸上列出了两条清晰的故事线。
　　小半个小时后，一直对着天花板的镜头再次晃动起来，陆安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我写完了，待会发给妈……陆云姐姐你看看，如果有遗漏的地方，就你再帮我补补。”
　　陆安决定了，既然要装不认识，那就干脆连私下都叫姐姐的好，只要她喊顺口了，就不怕再露马脚了。
　　“可以，但在这之前，你先看一下我梳理的所有影响晨晨未来走向的事件和时间线，方便之后我们两个相互配合。”
　　手机适时响了声，陆安顺势点开了那张照片。
　　里面梳理事件的方法和她用的如出一辙，甚至写下的内容比她写的还要详细，就连如何规避的方法都写了个大概。
　　陆安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一手把她带大的女人，这做事风格，真严谨。
　　陆安快速将照片里的内容看了一遍，视线最终定格在开头。
　　“2045年10月17日上午，许子晨在体育器材室和人打架；全身不同程度受伤，手背划伤最严重；事后全校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打架原因不明（或许是因为陆云？）……”
　　陆安轻声念着这段文字，10月17日，那不就是……三天后？
　　陆安放松的面容瞬间紧绷，这么快就要有事情发生了，而且还是打架，而且还是在体育器材室那么危险的地方打架。
　　体育器材室，里面的体育器材，用来打架，陆安都不敢想会有多趁手。
　　这真是一来就碰上了个大的。
　　“还剩三天时间，我会尽量探探晨晨的口风，看是不是最近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你记得和我打配合，我们争取规避掉这次打架。”
　　确实该规避，陆安半认同点头，但她有点不理解，“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么，我听那些同学说你们整天形影不离，怎么你还不知道打架原因？”
　　好问题，陆云双颊肉眼可见的烧红了起来，她干咳两声试图转移自己的愧疚和尴尬。
　　其实当初的她就像林声禾和江忱一样，上学时期的她，又闷又无趣，不仅是个只知道读死书的书呆子，更是个看不懂形势的瞎子。
　　当年许子晨在打架前的状态就已经很不对了，可她完全没注意到，以至于后来许子晨打架挨处分后，她也没能问出个究竟来。
　　如果她当时及时发现不对，说不定就能看着点许子晨，不至于让人受伤，就算没看住，也不至于让许子晨一个人去打架，最起码多双手，就多一分胜利的几率嘛。
　　所以，这一次，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拦下许子晨，要么让许子晨赢。
　　对，就是这样，陆云双眼微眯，左手紧握成拳，高高举起，“这些都不重要，总之，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毫无预兆的一百八十度态度大转变，怎么突然就和打了鸡血一样？陆安没来得及跟上这脑回路，想追问，又觉得现在好像不适合，只得试探提议，“那，我等你通知？”
　　“好！”
　　然而两人谁也没想到，许子晨的嘴有那么难撬，甚至连许子晨身边玩的好的朋友的嘴，都让许子晨给提前封了一遍。
　　整整三天，两人愣是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得到。
　　于是当机立断，趁着午饭时间，陆云拉着陆安直接躲进了体育器材室。
　　“姐，我真要这样躲吗？”
　　陆安蜷缩着身子蹲在一堆排球中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排球霸.凌了，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嗯。”陆云从后面探出小半个脑袋，言语真切的鼓励陆安，“器材室没多少地方可以躲，你这样躲不容易暴露，你将就将就，等人来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透过排球间的缝隙，陆安看着躲在柜子后面体面的陆云，心中的不甘再次翻涌，“那为什么你就能躲柜子后面，就我要躲球堆里啊？！”
　　“谁让你没抢赢我的，这地方肯定是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陆云得意的嗓音让陆安彻底无语了。
　　那是她不想抢吗？那分明就是某人耍赖皮！
　　陆安又气又委屈又想笑的，她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她妈这么的无赖。
　　陆安正想着该怎么反驳，陆云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
　　“嘘！来人了，别说话，快躲好！”
　　陆安立刻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片刻后，器材室的门被重重推开又关上。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道响起的，还有几道男男女女的笑声。
　　“许子晨，你那么拽有什么用，成绩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被我们骂。”
　　“就是，你们这些只会读书的傻子，我们骂几句怎么了。”
　　“可不是嘛，就骂了你们几句，你居然还要和我们上纲上线，甚至还一个人约我们五个来器材室，怎么？真想找死啊。”
　　好恶劣的声音，陆安眉心死死撅着。
　　“我早就说过，你们可以骂我，但不能骂我朋友，否则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是许子晨。
　　“让我们付出代价？你吗？”
　　嘲笑声不加掩饰的在器材室里回荡。
　　“许子晨，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看你不爽很久了，初中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喜欢对人发号施令，你真以为你是皇帝，一呼百应？我呸！做作！还有那个陆云，整天冷着个脸，搞得和谁欠了她几百万一样，可谁不知道，她就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野……”
　　“啪！”
　　高速旋转的排球正中门口那张恶心的面孔。
　　陆安气的浑身发抖。
　　“不许你侮辱她。”
作者有话说：
妈妈就是底线！


第 10 章
　　陆安第一次知道陆云是被领养的，是在十岁的暑假。
　　小时候她太小，天真的以为她叫着陈言和许毅外婆外公，那他们就是妈妈的爸爸妈妈。
　　后来等她长大了一些，她才发现，她的妈妈从来没叫过她的外公外婆爸妈这个称呼，而是叫的叔叔阿姨。
　　那时候她才知道她的外公外婆，不是妈妈的爸爸妈妈。
　　那妈妈的爸爸妈妈又在哪呢？
　　这是她十岁前最大的疑问。
　　后来，十岁那年的暑假，陆云称有事把她送去两个干妈家后，整整消失了一个星期才回来接她。
　　那晚，她们住在干妈家，她睡不着去找陆云，却无意听见妈妈们之间的谈话。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陆云消失的这一个星期，是去替她的养母操持葬礼了。
　　原来她的妈妈从出生就没有爸爸妈妈。
　　那晚，她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客厅，三个妈围着她转了一晚上，而她也从声禾干妈口中得知了所有的真相。
　　从小无忧无虑的她，人生第一次遭受到巨大的冲击。
　　她不愿意相信，她那么好，那么伟大，那么善良，那么美好的妈妈，会被人抛弃。
　　她的妈妈从始至终就应该被好好爱护才是。
　　于是，当年只有十岁的她，在那个难眠的夜晚，郑重许下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誓言——守护妈妈，从今往后，妈妈由她来爱。
　　所以，陆安绝不允许有人亵渎她的妈妈，否则，她会和那人拼命。
　　“隔壁办公室那五个已经说了，是你们先无故打人，现在，我听你们三个给我老老实实交代，为什么打架？你们最好和我说实话，否则今天这事很难收场。”
　　张钰严肃质问着面前不同挂彩的三人。
　　许子晨平常就神经大条，会打架，她还能理解。
　　陆云这个平时沉默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班长，被学习逼疯了，想发泄，她也能理解一点点。
　　但是，陆安这个才转来的转校生是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掺和进这场打架，还把对面人打的鼻青脸肿的，她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张老师，是他们嘴欠在先，我有警告过他们的，他们不听，不怪我动手，还有这事是我一个人干的，是我约的那些人，不关她们两个的事。”
　　一人做事一人当，许子晨抬头挺胸，眼神坚毅，这事因她而起，她绝不会逃避。
　　“什么你一个人干的？”陆安不悦，“张老师你别听她瞎说，这事我也有参与，就像许子晨说的一样，是他们嘴欠在先，我们只是正常维护我们的权益而已，至于打架，倒是真的没陆云的事，她是在一旁拉架被我们波及的。”
　　陆安这会气的要死，刚刚她就应该直接撕烂那男的嘴，现在也不至于给了他搬弄是非的机会。
　　许子晨和陆安的情绪不稳，张钰没报多大希望能从两人口中知道真实的情况，她偏头望向她的好班长，“陆云，你来说。”
　　“她们两个说的对，但我有一点要更正，就是我也参与其中了，并不是在旁边拉架。”
　　张钰：“……”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张钰靠着身后的办公椅，无力扶额，这三人一个比一个犟，要想知道点真话，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好，就算你们三个说的是对的，是他们无理在先。但隔壁那五个，伤的比你们重多了，他们一口咬死了是你们先无故打人，你们就拿这几句话来辩解吗？
　　器材室没有监控，你们又没有多的证人，如果被校方认定了是你们挑起的事端，你们要遭受的处罚绝对比那五人重，甚至，原本可以少赔一部分的医药费，都可能让你们全赔，怎么，你们就这么想看着他们赢过你们吗？
　　你们是我的学生，我相信你们的为人，所以，跟我说实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钰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人，试图从三人表情里看出些端倪作为突破口，但可惜，她瞧了半天，三人愣是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偌大的办公室久久没有人说话，张钰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眼看三人就是闷着，万般无奈终化成了一口叹息。
　　“我已经通知你们的家长了，待会你们去隔壁……”
　　“我有证据。”
　　陆安突然的发言打断了张钰，同时收获了许子晨和陆云不解的目光。
　　“我有一只录音笔，它应该有录下刚才在器材室发生的全过程。”
　　从知道许子晨可能会打架起，陆安便留了个心眼，备着这么一只录音笔，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如今倒是有了大作用。
　　提到有证据，张钰激动的站了起来，“笔在哪？快拿出来。”
　　陆安作势把身上的口袋摸了一遍，“怎么没有，我明明就装在外套里的，该不会是丢在器材室了吧？”
　　听见证据丢了，张钰登时比陆安还慌，一个劲催促三人，“你们三个快去器材室找，我去给你们拖延时间。”
　　三人刚被撵出办公室，许子晨立刻抓上了陆安的手，担忧不已，“乐乐，你哪来的证据？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手腕被紧紧抓着，陆安能感受到许子晨因为担心而不安的情绪，她轻拍了拍许子晨的手背，安慰道：“表姐你放心，我真有证据，现在，我们去器材室找到录音笔就行。”
　　其实录音笔一直在陆安外套的口袋里，只是现在里面的内容还不能直接公开作为证据，她还需要些时间让外面的人帮她改一下录音内容，因此她只能谎称录音笔掉在了器材室。
　　十多分钟后，三人顺利拿着录音笔返回了办公室。
　　陆安却没第一时间当着众人的面把录音笔拿出来，她在等，在等一个战斗力极强的外援。
　　等待期间，对面五人中不时有家长赶到，每来一个家长，陆安，许子晨和陆云都会遭受一次冷眼谩骂。
　　等啊等，忍啊忍，终于在大半个小时后，陆安等来了她的强力外援，陈言。
　　年老的陈言尚且护犊子，更别提正值中年的陈言。
　　当陆安把那份咒骂陆云是野种，并且做了微调，让人一听就觉得是对面五人先动手的录音笔拿出来时，陈言直接火力全开，对着对面乌泱泱的一群人就是骂。
　　陈言正和对面一群人吵的起劲，办公室门口快步走进来一中年女人，女人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藏青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面容温婉，周身却透露出难以忽视的威严。
　　“不好意思张老师，我来迟了一步。”
　　张钰刚想说没事，陈言已经先一步拉过人埋怨道：“陆大律师，你要再晚来一步，你闺女就要被人骂死了，你知道对面那几个骂你闺女骂的有多脏么，你自己听听！”
　　陆瑾阅接过陈言塞她手里的录音笔，神情严肃的按下了播放键，当听见录音笔里那声满是嘲笑鄙夷的野种二字时，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转头更是毫不犹豫的加入了陈言的队伍。
　　在陆瑾阅没来之前，陈言本就一直处于上风，这会陆瑾阅这个法律知识过硬的律师来了，陈言更是强的没边，一顿强硬输出，对面那几个家长直接哑火了。
　　陆安，许子晨和陆云三人被两个大人护在身后，落得一片清净。
　　陆安傻傻瞧着眼前无比高大的两个大人，她的视线在陈言和陆瑾阅之间来回跳动，但更多的，她的视线都在陆瑾阅身上。
　　这就是她妈妈的养母吗？律师，很不错的职业。
　　陆安心中有股难言的兴奋在跳动，她下意识看向身旁和她并肩站立的陆云。
　　然而陆云正在和许子晨说着悄悄话，没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
　　没注意到就没注意到吧，陆安笑眯眯收回视线，反正晚上她有的是时间问。
　　最后这场打架，经过校方商定，除了骂陆云野种，挑起事端的那个男生被处以留校察看处分，其他所有人都被处以记过处分，至于医药费，各付各的。
　　另外，陆安还单独被警告了一次，若是再犯，直接按退学处理。
　　事后，陆安，许子晨和陆云，被陈言和陆瑾阅带离了学校，前往医院检查身体。
　　到医院，原本应该疼的吱哇乱叫的许子晨，这一次变成了陆安。
　　陆云和许子晨一边一个死死按着陆安的肩膀，方便医生给陆安左手臂上的伤口消毒上药。
　　棉球毫不留情的在伤口上擦拭，绕是已经打了麻药，可陆安仍旧觉得看着都痛。
　　陆安正看的难受，眼前一黑，陆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眼睛闭上，一会就好。”
　　肩膀被按着，眼睛被蒙住，想跑跑不了，想看看不了，陆安这下彻底老实了。
　　再从医院出来时，三人身上的伤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理。
　　难得三人早放学一天，陈言和陆瑾阅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带三个孩子去外面吃顿好的再回家。
　　等五人玩够了，吃好了，慢悠悠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陆安神经本就紧绷了快一天，好不容易回了家，没在客厅待一会便迫不及待借口回了卧室。
　　只是她前脚刚回卧室，后脚，房门就被敲响，许子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乐乐，我可以进来吗？”
　　陆安人还没躺上床，她很想回答一句“不可以”。
　　“可以，表姐你进来吧。”
　　她妥协了。
　　许子晨推门进来时，就看见陆安焉焉地坐在书桌前。
　　看样子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许子晨这般想着，但人已经站到了书桌边。
　　“表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许子晨从进来就一直盯着她，也不说话，陆安着急出声，她还想快点躺床上休息呢。
　　陆安催促的话语让许子晨回过神，她冷静摇头，“没事，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晚上不舒服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听见会过来。”
　　原来是关心她，陆安闷闷的情绪瞬间消退了大半，傻笑起来，“没事的表姐，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没什么事的。”
　　皮糙肉厚？许子晨嘴角多出抹意味不明的笑，“我看你今天动手那几下像是练过，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藏的嘛，尤其是你当时突然冒出来那一下，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你踹地上揍了。”
　　这是在夸她厉害吗？陆安傻笑的更欢了，脸颊两侧甚至多了些淡淡的羞涩。
　　“嗐，表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那点子皮毛功夫还是我妈带我去学的，而且我这人就是听不得别人骂我朋友，何况，假使今天没有我先砸的那个排球，表姐你不也会直接动手嘛。”
　　许子晨之所以动手打架的原因，陆安其实已经猜了个大概。
　　就像她今天在器材室听见那声野种时的愤怒一样，许子晨当时应该也是和她一样的心情。
　　至于，为什么陆云不知道原因，大概是因为许子晨怕陆云知道内情后，愧疚难过吧。
　　陆安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欢喜，她眼角微微翘着，看向许子晨的那双清亮的杏眼中，满是渴望再被夸一下的期待。
　　然而对视的刹那，那双刚刚还和她如出一辙的漂亮杏眼，却在瞬间换了底色。
　　“可我明明记得，我没有和你说过太多小云儿的事，而且当时那男的话也没说全，那你是怎么知道小云儿那么私密的事的？况且你和小云儿才认识几天，我和小云儿认识十几年都没你那么大反应。最重要的是，在你没来之前，小云儿完全不是现在这样，最起码，她从来不会对一个只认识几天的陌生人那么主动的关心，哪怕她欠了你。”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打了陆安个措手不及，她完全没料到许子晨会突然像是变了个人来质问她，更没料到许子晨居然会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对她起这么大的疑心，她完全没防备。
　　下意识的，陆安逃避着偏过了脑袋，她以为，只要她不与许子晨对视就暂时不会有事。
　　但陆安没想到，许子晨她是看不见了，她脑子里的系统却响起了疯狂的警告。
　　【警告！记忆体许子晨意识觉醒，梦境产生波动！】
　　【警告！记忆体许子晨意识觉醒，梦境产生波动！】
　　【警告！……警告！】
　　满脑袋的【警告】震的陆安脑袋嗡嗡作响，她感觉脑袋要炸了，偏生这时候，许子晨强势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着她与那双危险的眼眸对视。
　　“所以，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呢？表妹。”
作者有话说：
心思细腻还神经质的人，是那么好糊弄的？


第 11 章
　　表妹两个字，许子晨咬得很重，大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把陆安生吞活剥的架势。
　　陆安感觉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她吃痛，一个劲拍打钳住她下巴的那只手。
　　许是真打疼了，那只手松开了她。
　　但陆安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甚至越发严重。
　　脑袋里的【警告】声还在继续，甚至还有姚姐和她声禾干妈焦急的询问声。
　　她太疼了，根本没办法去断开脑中的链接。
　　而外面，许子晨仍旧没有放弃逼问她。
　　“陆安，你是不是一早就和小云儿认识？”
　　“陆安，说话，给我一个解释。”
　　“陆安……”
　　里外双重的不断刺激，陆安只觉头痛欲裂，一阵高过一阵的眩晕感侵蚀着她的五感，让她身体的每一处都敏感到了极致。
　　终于，在又一次的刺激下，陆安胃里翻涌，一把推开许子晨，踉跄着跑了出去。
　　片刻，陆安的呕吐声，伴随着客厅里陈言和许毅焦急的询问声，一并传进了许子晨的耳朵里。
　　许子晨颓废的瘫坐在椅子里，她懊恼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她这是在干什么？
　　陆安小脸惨白，整个人都吐虚脱了，陈言和许毅要带人去医院，但人死活不肯去。
　　他们让许子晨劝劝，然而许子晨却一反常态的一句话没说，反倒是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态冰冷的和对面说：“她生病了，你来接她去医院吧。”
　　陈言和许毅一开始还很纳闷许子晨给谁打了电话，直到十多分钟后，他们看见火急火燎冲进他们家的陆云时，才明白原来刚刚许子晨打出去的那通电话，是给陆云的。
　　可是，陆安生病，关陆云什么事？
　　陈言和许毅想不明白，也没多的时间去想。
　　因为陆安同意去医院了。
　　晚上八点，一群人慌慌张张把陆安送进了医院。
　　陆安情况特殊，医院的仪器检查不出什么，最终医生只能判断是吃坏了东西，加上精神紧张，导致胃部不适引发的呕吐和头晕。
　　开了药，一群人又原路返回。
　　路上，陆安躺在车后座，蜷缩着身子枕在陆云的腿上。
　　她脑袋里的声音已经安静了下来，可她还是头晕难受的厉害。现在，只有陆云身上的气息能让她感到安心。
　　陆云的手心在陆安后背一下下的抚摸着，她双眼空洞的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她心疼陆安遭罪是真，可担心家里已经起疑的许子晨也是真。
　　刚刚在医院抽血检查的时候，陆安和她说，她把一切都搞砸了，许子晨已经猜到她们的不对劲了。
　　她承认，在听见许子晨已经猜到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是慌乱不堪的。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搞砸了，她们现在还能存在于这里吗？
　　所以，她们还有机会对吗？是许子晨在等着她的解释对吗？
　　她不敢想，如果许子晨就是在等着她的解释，那她又该怎么解释这离奇的桩桩件件。
　　是继续撒谎，还是如实相告。
　　无论最后她选择对许子晨做哪种解释，她都要反复斟酌。
　　这或许就是她们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再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陆云把陆安送回房间安顿好后，主动找上了陈言，让陈言帮忙给陆安和许子晨请三天的假，而她自己，则是回家去拿换洗的衣物，未来三天，她就住在许家了。
　　陆云急匆匆的走了，陈言望了会没关严实的大门，又回头一言难尽地看向尽头房门紧锁的两间卧室。
　　这和别人打了一架，还给自家人打出矛盾了？
　　陈言不禁打了个冷颤，现在的孩子，比她那时候还难理解。
　　陆云动作很快，没一会便提着两个大袋子住进了陆安的房间。
　　收拾打理好一切，陆云安抚了陆安几句后，毫不犹豫的去了许子晨的房间。
　　许子晨的房间很黑，但陆云知道，许子晨还没睡，或者是，许子晨压根睡不着。
　　房门关上，唯一的光源消失，陆云等眼睛适应了会，轻车熟路的钻进了许子晨的被窝。
　　以往，陆云也在许家留宿过，只要她留宿，许子晨都会缠着她一起睡。
　　而每次，只要她在许子晨后面上床，在她上床后，许子晨一定会往她身上贴。
　　她们总是半边身子都挨在一起，次次如此。
　　可这次，从陆云躺到许子晨身边，收获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失落的背影。
　　黑暗中的无边寂静一点点吞噬着陆云鲜活的心。
　　她几次想要开口解释，可每每话到嘴边又觉得不是许子晨想听的。
　　如此反复多次，好不容易攒出的那点子勇气和理智都被消磨了个干净。
　　唉——陆云心下重重叹了口气。
　　陆云啊陆云，你当真是白活到了五十二岁，怎么可以这么无能。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陆云决定主动出击。
　　她开不了口解释，那就让许子晨来质问她。
　　许子晨怎么问，她就怎么答。
　　想清楚了，陆云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晨晨，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无边的寂静得以打破，陆云感觉自己被吞噬的心跳，双倍还了回来。
　　许子晨会质问她什么？
　　是质问她和陆安存在的真实性？
　　还是质问她和陆安之间的关系？
　　又或者质问她对她的隐瞒欺骗？
　　陆云忐忑的等着未知的一切，哪曾想，等来的只有许子晨的呜咽声。
　　“啪！”
　　充足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陆云着急翻过眼前隆起的一团，伸手拉下了许子晨头顶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怎么哭了？别哭别哭，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陆云手下不停给许子晨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甚至许子晨从一开始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陆云，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朋友！”
　　强烈的不满伴随着抽泣在耳边炸开，陆云更慌了，着急解释，“怎么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撒谎！”许子晨挡开了陆云替她擦拭眼泪的手，一字一句控诉，“我不求你事事都告诉我，你有你的隐私，我尊重，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撒谎骗我！”
　　这一声彻底释放了许子晨所有的不满和委屈。
　　“你们明明就认识，却要在我面前装出陌生人的样子；你明明那么看重她，却还要装出和我才是最要好的样子；你明明就不是为了我而改变，却还要故意装出都是为了我的样子……你明明就没有把我当朋友。”
　　仔细想想自从陆安来了她家之后，发生在陆云身上的变化，许子晨觉得自己还是太蠢了。
　　明明陆云从小到大对待陌生人的态度都是疏远的，就连林声禾和江忱都是她带着一起玩了一个月，陆云才接受和她们做朋友的，十几年如一日的性格，却唯独对陆安，主动靠近，主动示好。
　　这么明显的例外，她都看见了，也怀疑了，可结果呢？
　　就因为陆云一句是为了她而改变，她就无条件选择了相信。
　　要不是今天陆云和陆安突然从器材室冒出来，要不是陆安那套陪陆云去器材室找遗留物品的说辞实在刺痛她的心，她根本不愿意去怀疑陆云和陆安之间的关系。
　　亏她还天真的信了陆云要为了她改变的说辞，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为了方便和陆安接触的借口。
　　还有陆安说要找她帮忙补课的请求，怕也是为之后正大光明靠近陆云的借口罢了。
　　许子晨笑了，笑的心脏抽痛。
　　原来，自欺欺人是这种感觉。
　　原来，在这段十几年的友情里，她就是个笑话。
　　原来，陆安才是那个例外。
　　可是，陆安是例外，那她呢？可有可无吗？
　　许子晨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她背过身去，整个人都落寞的蜷缩在一起，“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许子晨倔强的背影反复戳着陆云的心。
　　她没想到，她看来和陆安并没有任何问题的相处模式，会给许子晨带来这么大的打击。
　　这是她的错，一夕回到二十七年前，二十七年间的某些习惯，她嘴上说着会隐藏，可每每遇到相熟的场景，相熟的人，她的身体都会先一步她做出反应，等她之后再反应过来时，一切早已落定。
　　当年十六岁的许子晨和十七岁的她，正是视彼此为人生中最重要的同伴的时候。
　　现在这个年纪的她们，最看中的感情，不是友情，又是什么？
　　陆云忽然发现，她错的离谱。
　　她一心只想着要许子晨在这场梦里活下来，却完全忽略了她想要救的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活生生的人。
　　五十二岁的她，直接替十七岁的她无视了十六岁的许子晨一个又一个正常的需求，害得许子晨不过短短半月不到就变得这样的患得患失。
　　如果此刻十七岁的她能站在她面前，一定会焦急的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有心。
　　周围的一切再次被无边的寂静霸占。
　　许子晨闭着眼，心绪难安。
　　她以为她能等来陆云的解释，可她感觉她等了好久好久，耳边都只有自己烦闷的呼吸声和难控的心跳声。
　　陆云真的不要她了吗？
　　许子晨无力的死死咬着下唇，心中反反复复腹诽着“骗子”“我讨厌你”“我再也不和你做朋友了”这样决绝的字眼。
　　她也有尊严，绝对不能接受欺骗，哪怕骗她的是她最在意的人也不行。
　　但这样决绝的背后，她心中某个隐蔽的角落还是在不停叫嚣着“你舍不得”。
　　是啊，她六岁第一次见着她陆姨领养回家的陆云，往后十年里她们更是宛若亲姐妹般，形影不离的一同长大，这份情意，她又怎么做得到轻易舍弃呢？
　　所以，从陆云带陆安去医院起，她就一直在等着陆云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要陆云愿意和她解释，她就愿意再大方的相信陆云一次，哪怕之后可能再次被欺骗，哪怕尊严可能会被踩一地。
　　可现在，陆云不仅没有解释，甚至她还听见了陆云翻身下床的声音。
　　真的不解释了？
　　许子晨慌忙睁开泛红的双眼，却正正好将陆云决然离开的背影收入眼底。
　　清脆的关门声击碎了许子晨最后一层心理防线。
　　她心如死灰。
　　“陆云你个骗子。”
作者有话说：
友情的醋可不比爱情差，何况爱情没了还能找下一个，友情没了那就是真没了


第 12 章 假妹妹
　　被抛弃的感觉实在难受。
　　许子晨平躺在床上，枕头两边印出两片深色。
　　没想到，她和陆云十年的友谊居然这么脆弱。
　　她不就没有信她陆云这一次嘛，居然真就抛下了她。
　　陆云你个小气鬼！
　　许子晨气的在床上拳打脚踢，她只想把心底的不快全部发泄出去，全然没注意到，刚刚还关着的门，又被推开了。
　　“陆云你是混蛋！骗我这么多年好吃的，亏我有好吃的第一时间想着你，结果你居然骗我，你个背信弃义，骗吃骗喝的混蛋，我再也不要原谅你了，再也不给你带好吃的了，我就让你看着我吃，我馋死你！呜——”
　　越想越气不过，许子晨一把抓过床头放着的乌云玩偶，毫不留情的蹂躏了起来。
　　“嗤～”
　　突兀的笑声，许子晨手中蹂躏的动作一顿，她猛的看向源头，正好和门口来不及收回笑的陆云对上眼。
　　许子晨：“……”
　　尴尬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房间，分秒间，许子晨身子一歪，脸朝下直直扎进被子里。
　　完了，这下她的脸真给丢干净了。
　　许子晨又羞又恼，巴不得用脑袋在被子里钻出个洞让自己钻进去。
　　人倒霉，当真是在自己房间说人坏话都能被正主听见。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抱怨……等等，许子晨突然反应过来。
　　对啊，这是她的房间，她的私人领地，陆云没经过她的同意私自闯入她的领地，为什么是她感到不好意思？
　　醍醐灌顶的通透感直达天灵盖，许子晨“唰”的一下撑起了脑袋，幽怨地瞪向门口，“谁让你不经过我同意就进我房间的？一点礼貌都没有，出去！”
　　太过凶悍不留情的口气，吼完许子晨就后悔了。
　　她还从来没用这样的口气凶过小云儿。
　　会不会太凶了？万一吓着小云儿怎么办？
　　要是吓出个好歹，她还得小心翼翼的哄人。
　　虽然她挺喜欢哄小云儿的，但小云儿脸皮薄，每次都有意无意躲着她，要是这次也躲着她，不愿意给她解释的机会，那她岂不是只有找下一次……停！
　　不对不对，许子晨你清醒一点，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上赶着贴冷屁股，那冷屁股就有那么香，那么吸引你吗？
　　人生在世十六年，许子晨第一次这么鄙视自己，她借着身子遮挡，右手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圈。
　　疼痛让许子晨瞬间清醒，这次本就是陆云有错在先，她硬气一回怎么了？！
　　许子晨高傲的再次抬高脑袋，本想继续瞪陆云，却在看见陆云的脸后，不争气的泄了气。
　　陆云底子很不错，才十七岁就已经可以窥见未来美艳动人的影子。
　　关键陆云还很白，白的让人嫉妒，白的让人发疯。
　　曾经许子晨不信邪，趁着暑假，每天专挑太阳最毒的时候带陆云出去玩。
　　结果一个暑假玩下来，等开学去学校的时候，她和陆云就收获了一组新的外号——糙煤炭和淡奶油。
　　许子晨定定瞧着陆云白嫩的脸，这个冷屁股是真的又香又吸引她，要是她也能有这么个冷屁股就好了……
　　许子晨想出神了，完全没注意到，陆云已经关上了卧室门，朝着她走了过来。
　　陆云刚刚只是去隔壁找陆安说明情况了。
　　她准备换一种方式告诉许子晨真相，但难保许子晨这个机灵鬼又猜出个好歹，所以她和陆安商量，让陆安的意识短暂脱离这个梦境，免得待会又遭受无端的痛苦。
　　但这场梦境的主导者毕竟在陆安，这也导致了陆安的意识最多只能脱离半小时的时间，否则时间一长，梦境仍旧会有崩塌的危险。
　　她算好了时间，等陆安一沉睡，她就立刻过来了。
　　谁知道她推开许子晨的门就看见了这样戏剧的一幕。
　　几步路，陆云坐到了许子晨身边。她凝着眼前这个鼻涕眼泪糊一脸，委屈到炸毛的可怜小狗。
　　这样的许子晨，她还是第一次见。
　　但别说，还怪可爱的。
　　耳边的轻笑声唤回了许子晨的思绪，她一偏头差点和陆云脸贴脸，吓得她赶忙往后撤了些，不自在的和陆云拉开距离。
　　许子晨下意识的后撤，虽然幅度不大，但还是让陆云觉得难过，但现在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处理情绪，她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烦闷，伸手不管不顾拉住许子晨的手。
　　“晨晨，我先和你道歉，害你伤心，是我的错，我不该撒谎骗你，更不该对你隐瞒真相，我反省，我给你道歉，或者我任你处置，只要你能不生气，你怎么对我都行。”
　　许子晨本来就还气着，陆云这番道歉的话她压根就听不进去，她一个劲挣扎，只想挣脱陆云抓住她的手，她才不想那么快给陆云台阶下。
　　许子晨挣扎的越来越厉害，陆云无奈只能把许子晨另外一只手也给抓住，将两只手紧紧握在手心，确保许子晨挣不脱才继续解释。
　　“至于我和陆安的关系，其实，她是我妹妹。”
　　妹妹二字一出，陆云明显感觉手心的挣扎顿了一瞬，但紧接着，是更加用劲的挣扎和不满的嗤笑。
　　“陆云，你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吗？还她是你妹妹，你怎么不直接说她是你女儿算了。”许子晨无语的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回来是找我认真解释来了，结果，你还是选择对我撒谎，既然如此，我也不奢望继续和你做朋友了。”
　　许子晨的态度陆云猜到了，她没着急解释，而是给许子晨从头讲起她专门为她们三人编织的，半真半假的新故事。
　　“六岁那年，我被爸妈领养回家，我很开心我有了一个家，但同时我也很难过，我没办法再陪着我在福利院的妹妹长大。
　　在被领养期间，我有想过告诉我的养父母，我还有一个妹妹，可不可以和我一起被你们领养？可院长找到我，和我说，我的养父母家底不是很好，而且他们只有认养一个小孩的打算，如果我把妹妹带上，会加重他们的负担，而我也有可能会因此失去被领养的机会。
　　于是，渴望有个爸爸妈妈的我，做出了人生第一个重大抉择。抛下妹妹，独自苟活。
　　后来，我被领养后，我的良心折磨着我，我不止一次想回去福利院找被我抛下的妹妹，可真等我有机会回福利院时，院长却告诉我，我的妹妹在我被领养后的一年，也被人领养走了。
　　我本以为，从此我和妹妹就再也不会相见了，可直到中考后的暑假，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而那打电话的人，就是当初被我抛下，整整十年没再见到的妹妹，陆安。”
　　为了让许子晨相信，陆云连落寞愧疚的表情都做到了位。
　　许子晨太机灵，她怕做戏不做全套，会穿帮。
　　但此刻，许子晨早就没心思去注意陆云的表情了，她的注意力全在陆安也是孤儿这一震的她头皮发麻的信息上。
　　“不是，你先等我缓缓。”许子晨感觉自己的脑子在燃烧，她难以置信，“不可能啊，陆安是我陈玉琴姨姨家的孩子，要陆安真是被领养的，凭我妈和我姨姨的关系，我姨姨应该会和我妈如实说清楚才对啊。”
　　许子晨怎么想怎么不对，她再次看向陆云的目光，不止怀疑探究，还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鄙夷。
　　“……”这是真把她当诈骗犯了，陆云嘴角忍不住抽搐，她深吸一口气，“你要不相信，明早你让我陈姨给你姨姨打个电话问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许子晨狐疑的盯着陆云，她还是不相信陆云的话，可陆云都敢让她打电话确认了，那这事的真伪程度就有待考证了。
　　许子晨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思考者模样，她睨了眼身边干坐着的陆云，她今晚倒要看看，陆云有多少事瞒着她。
　　“可我明明记得我姨姨姨父都不姓陆，陆安这个名字，哪来的？”
　　和事先预料的问题接上了，陆云轻松给出答案，“她跟我姓。”
　　“……”好好好，这么理直气壮是吧？还跟我姓，许子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哈哈，那你们关系真好啊，居然用一个姓。”
　　扑面而来的酸醋味，陆云顿时双眼发亮。
　　没错，就是这样泡在醋海里的感觉，太熟悉了。
　　陆云享受着这份久违的醋宴，笑嘻了，“你别多想，以前我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和陆安这一个妹妹关系好，而陆安这个名字，是院长给我们起名时，乐乐主动提的跟我姓，至于乐乐这个小名，是院长在乐乐身上的字条里发现的。”
　　陆云脸上的笑简直晃得人眼睛生疼，许子晨不着痕迹的啧了声，“她跟你姓，你就这么高兴？”
　　“嗯，高兴。”陆云笑的更开心了，“我和乐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而且当时我在福利院只有乐乐愿意陪我玩，那我对她好一点总没错吧？”
　　知恩图报，确实没错，但许子晨还是觉得吃味，“照你这样说，那你当时在我介绍你们认识的时候就不该假模假样的骗我，更不该一边在我面前装陌生人，一边又和对方表现的那么亲近。还有你们拿我当借口这事，说什么为了我改变，只要我给补课，可实际呢？我不过是你们两姐妹之间的牺牲品而已。”
　　一提到被当借口这事，许子晨就来气。
　　但凡陆云当时不拿她做借口，事后让她觉得自己不仅被背叛，还被算计，她现在也不会这么气。
　　还有陆安，说什么要找她补课，现在仔细想想，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接近陆云做的准备而已。
　　“嗤——”许子晨气笑了，她转了身子，正对陆云，一字一句严肃警告，“陆云，最后一次，我就信你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你因为当年的愧疚要弥补她，我不拦着你，但是，你们不许再对我有任何隐瞒和欺骗，否则，下一次我会直接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许是警告有了作用，许子晨瞧见陆云在她说完后，明显愣了下，看样子是真的被她的一番警告给吓着了。
　　许子晨正洋洋得意，手腕却被松开了。
　　陆云此刻的眼睛红透了。
　　“！！！”许子晨着急捧住陆云的脸，“别哭别哭，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凶你的，我就是有点生气说了气话，你别信。”
　　认识十年了，许子晨从来没见过陆云哭的这么伤心，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许子晨心疼坏了，她把陆云揽到怀里一个劲安慰，却在抽泣声中，听见陆云断断续续的说：
　　“其实，我没，我没完全撒谎，我想改变，确是因为你说我太闷，还有，还有我确实想弥补乐乐，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晨晨，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梦里，我们一起上了大学，但是你在大三那年谈了一个男朋友，一毕业你们就结婚了，我们都以为你会过的很幸福，可是，那个混蛋居然在你生下女儿后，联合外人欺负你，害你抑郁，害你从二十七楼跳下，害你连全尸都没留下。”
　　怀里的人在发抖，许子晨把陆云揽紧了，轻轻顺着陆云的后背，“小云儿别怕，那只是一个梦，我在这陪着你呢，别害怕。”
　　“如果，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早一点发现你的不对，早一点带你远离那个混蛋，你一定不会死，一定会活下来，一定会活成人人羡慕的模样。”
　　陆云牢牢揪着许子晨身前的睡衣，哪怕这是一场梦，可她仍然害怕极了，生怕下一秒许子晨会再一次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她受够了没有许子晨的世界，当初，要不是许子晨把陆安交托给了她，她可能早就随许子晨去了。
　　许子晨不知道陆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她明白，不管是梦里还是梦外，她都把陆云吓着了。
　　她向来不擅长安慰人，只能伸手附在陆云紧抓她睡衣的手背上，顺着陆云的话往下说：“那你勇敢一点，我努力一点，争取让我活到一百岁怎么样？”
　　让许子晨活下来是这场梦境唯一的结果。
　　陆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许子晨的提议，她撑起身子离开了许子晨的怀抱，用劲擦干脸上的眼泪，扬起笑脸。
　　“好，这一次，我会很勇敢。”
作者有话说：
梦终究会醒，但应该是圆满的醒，所以，虽然还是没说实话，但也算善意的谎言？


第 13 章
　　误会解除了。
　　沉重的氛围稍微活跃了起来。
　　许子晨抽了湿巾，一张给陆云，一张给自己。
　　她们都才哭过，脸上实在好看不到哪里去。
　　简单擦脸的时间，许子晨话痨的属性又被激发了，她笑嘻嘻追问陆云，“小云儿，你既然都梦见了我的未来，那你梦见过你自己的未来吗？”
　　陆云擦脸的动作一顿，转瞬又继续，她很轻的点头，顺着回答，“有，但是你离开后的未来。”
　　“嗯？”噩梦居然还能续上，许子晨来了兴趣，“那我离开后，你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成为很厉害的大老板了？还是做了别的工作？我不在有没有人欺负你？声禾和江忱有护着你吗？”
　　许子晨一系列的好奇询问让陆云一时半会不知道从哪里回答，她斟酌着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可转念一想，她都已经借着噩梦告诉许子晨现实发生的事情了，那关于许子晨离开后发生的一切，又还有什么好遮掩的呢？
　　手里的脏湿巾捏成团，轻轻一抛，随着垃圾稳稳落入床边的垃圾桶里，陆云忽然感到身心一轻，一种油然而生的释怀感充满了全身。
　　“有，你说的这些都有发生。梦里，你离开后，我按照你的遗愿照顾着女儿，我有很努力的让她过上好日子。可是我并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但好在有叔叔阿姨帮忙，还有声禾和江忱，在她们的帮助下，女儿有很健康的长大。
　　后来，就像你小时候希望我成为大老板养你那样，我自己摸爬滚打开了一家生产微小芯片的公司，带领公司越走越远的同时，我有坚持我们不忘本的初衷。我每年都会向世界各地的贫困地区匿名捐款，资助那些人重新开启全新的人生。
　　再后来，公司越做越大，我也渐渐老了，我想培养女儿做我的接班人，可我知道，她和你一样，都是不愿受拘束的小鸟。所以我就自己找了个靠谱的继承人培养，但你放心，我有给女儿留后路的。
　　最后，我看着女儿一点点长大，长大后的她和你一样，很厉害很善良，尤其是那张和你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每次看见，我都会想，要是你还活着就好了，那样，女儿一定比和我在一起更幸福快乐吧。”
　　她曾经确实不止一次的想，陆安跟着她还是受委屈了，如果许子晨还在，陆安一定比跟着她幸福百倍。
　　“至于再后来的事……”陆云摊摊手，“我也不清楚了，那个梦就到这了。”
　　许子晨不知道什么样的噩梦会让陆云记得这么清楚，简直事无巨细。
　　要不是陆云现在就坐在她面前，她都要怀疑这是陆云亲身经历的事了。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在陆云提到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时，她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居然是陆安的影子。
　　如果一切都和陆云说的一样，陆安真是孤儿，那陆安这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是怎么和她长这么像的？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完全陌生，却又长得极其相似的两个人吗？
　　还是说，她一开始随口问的是对的，她爸妈当真给她生了个她不知道的妹妹？
　　许子晨现在有点乱，她发现明天要问清楚的问题一下变多了，她被揍的风险也在直线飙升，她已经在犹豫要不要问清楚了。
　　“怎么了？被我说的梦吓着了吗？”
　　陆云瞧着许子晨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其实很担心在她说出全部的真相后许子晨会多想，哪怕她是以噩梦的形式述说着真相。
　　“没。”许子晨从纷乱的思绪中回神，她安慰陆云，“一个梦而已，我不会被吓着的。我只是在想，虽然这只是一个梦，但我居然那么早就结婚生了个孩子，而且还英年早逝，不过听你讲的后来，我觉得我当时肯定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把孩子交给你，否则以我的性子，我只会把孩子交给我爸妈，我不会主动给你制造不必要的麻烦的。”
　　怎么会麻烦？陆云刚想反驳，她半小时前设置的闹钟却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她。
　　半小时到了，陆安该醒了。
　　陆云眉梢微挑，关了闹钟，还是坚定地说出心中所想。
　　“关于你的事，我都不会嫌麻烦。另外，我让陈姨帮忙请了三天假，之后三天，你可以好好消化这件事，避免之后影响心情。”
　　陆云作势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许子晨着急拉住陆云，“你今晚不在我这睡？”
　　陆云被拉的一个踉跄，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形，不至于重新倒回去。
　　迎上许子晨急切的目光，陆云无奈，“今晚不行，我要去隔壁，乐乐现在的情况还有点糟糕，我不放心她，我要陪着。”
　　“可我也想要你陪……”许子晨不满小声嘀咕了句，但一想到陆安之所以会这样是拜她所赐，她又莫名心虚，只能讪讪松开陆云的手，“你去陪她吧，她的情况比我严重，我就不去打扰她了，等明早睡醒了我再找她道歉，去吧，帮我关灯关门，晚安。”
　　许子晨自顾自背对着陆云躺进了被窝，她怕再听陆云给她解释又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可她感觉自己等了好一会，身后都没有响动传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无理取闹又惹陆云不高兴时，早先被她丢在床尾的乌云玩偶出现在了她的枕边。
　　“今晚让它先陪你，明晚我再陪你，晚安，晨晨。”
　　陆云出去了，房间重新陷入了黑暗寂静。
　　这一次，压抑的气氛再没出现。
　　回到隔壁。
　　陆云一推开门就和坐床上的陆安对上了眼。
　　“她休息了吗？”
　　陆安靠着床头，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现在脑袋没那么晕了，但胃还是不舒服，手臂受伤的地方也疼的厉害。
　　“嗯，解释清楚了，她已经睡下了。”
　　陆云三两步走到床边，麻利蹬掉拖鞋躺上了床，和小时候陆安生病一样，小心翼翼的把人揽到怀里抱着轻拍。
　　自从成年长大后，陆安已经很多年没有在生病的时候享受过妈妈的怀抱了，突然被抱住，她还有些不习惯。
　　但这种不习惯也就持续了一秒，她还是很享受这个难得的怀抱的，甚至她习惯性的把脑袋枕在了陆云的脖颈间。
　　嗅着还算熟悉的淡淡香味，陆安眼眶莫名湿润。
　　“妈妈……我做错事了。”
　　这是她从事“幻梦”工作两年来，所有任务里，唯一一次差点让梦境崩塌的经历。
　　这还是她最后一次“幻梦”，她以为她能圆满完成任务，可是，她没想到，这次的任务会这么难。
　　她既要完成让亲妈活下来的任务，还要顺带弥补亲妈的遗憾。
　　这期间她不仅要时刻提防在熟人面前暴露，而且还要和心细过于细腻的亲妈周旋，行差踏错都会让今天的惨剧重演。
　　她真的，太难了。
　　“没有，乐乐没有做错事，是我，是我没有尽到帮助你的责任，是我太迫切想要弥补晨晨的遗憾了，导致出了疏忽，害晨晨怀疑，害你受伤。”
　　陆云明白陆安失落的点，但导致这些的罪魁祸首不正是她吗？
　　从梦境开始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她很自私，她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掉这次机会，于是她一次次的带着陆安往前走，从来都是不计后果。
　　可直到今晚，她看着陆安痛苦不已的模样，她后悔了。
　　后悔把陆安拉进了这场梦境，后悔告诉陆安她保留了自我意识，后悔让陆安承受这场本不该她承受的无妄之灾。
　　她，好像做错事了。
　　“乐乐，你恨我吗？恨我告诉了你的身世，恨我把你拉进了这场梦境，恨我害你遭受无端的痛苦。”
　　陆云颤抖的嗓音狠狠撞击着陆安的心脏。
　　陆安猛的撑起身离开了陆云的怀抱，不顾头晕使劲摇头，“我不恨！我一开始确实很害怕面对不是你亲生的这件事，可后来进到这场梦里，看见我的亲生妈妈后，我想明白了。就像妈妈你说的一样，或许我该试着去了解我的亲生妈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长大了妈妈，我有能力去承受该我承受的一切，所以妈妈你不要自责，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眼前的人和隔壁的身影逐渐重合，陆云感觉自己像是产生了幻觉。
　　眼前这人真的是陆安，不是许子晨吗？
　　“妈妈？妈妈你在听我说话吗？妈妈？”
　　陆安叫了陆云好几声没得到回应，又伸手在陆云眼前晃了晃，本以为也得不到回应，下一秒却被抱了满怀。
　　“谢谢，谢谢你愿意让我自私一回。”
　　陆云想，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她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
　　一夜好梦，第二天三人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陆陆续续起床。
　　许子晨是最后一个起来的，她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还没来得及去洗漱收拾自己，就被自家爸妈叫去了客厅。
　　去到客厅许子晨才发现，原来在场的不止她一个。
　　许子晨的视线在沙发上面色严肃的四个大人，和沙发对面端坐的陆云和陆安身上来回转。
　　转了两圈下来，她仅剩的一点瞌睡全醒了。
　　这架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审她们来了啊。
　　人到齐了，陈言给陆瑾阅使了个眼色，示意人可以开始实施她们商量好的计划了。
　　陆瑾阅接受到陈言的信号，她轻咳了声，唱起了她的红脸。
　　“同性合法也已经好些年了，我们四个呢，也不是那种封建的家长，我们不反对你们早恋，但鉴于昨晚你们三个的状态，我们四个有试着商量，试着理解你们三个之间的这种关系，但我们聊了一晚上加一个上午，还是觉得这种关系对你们不好，所以经过我们四个的深思熟虑，为了你们的身心健康，我们四个一致决定，你们必须分开。”
　　陆瑾阅是法庭上最厉害，最能说会道的律师，但此刻，包括陆云这个女儿在内的三人，没一个听明白陆瑾阅话里的意思的。
　　默契的，三人看向了陆瑾阅身旁的陈言，渴望得知真相的目光实在亮眼。
　　陈言漫不经心的接下小崽子们的视线，作为白脸，贴心的帮忙翻译了大白话。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但三角恋不行。”
作者有话说：
现阶段的误会就算是解除了，接下来，就该一心弥补遗憾，改变未来了


第 14 章
　　沉默震耳欲聋。
　　拥有一段刻苦铭心的爱情固然重要，但前提是，不能让家长知道，否则只会平添莫须有的烦恼。
　　比如现在，许子晨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许子晨虽然皮了点，但三观五官那是一个比一个正，三角恋，呵，她干不出来。
　　陆云和陆安更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她们之间虽然没有血缘，但这种背德的关系，她们搞不了。
　　再不解释，今天过后，她们的名声就要毁干净了。
　　许子晨和陆安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端坐中间的陆云。
　　左右两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身上，陆云心下叹气，只能硬着头皮又把昨晚的说辞再和四个大人讲了一遍。
　　讲到某些关键的地方，许子晨和陆安还会一左一右的帮她多添几笔。
　　不知不觉间，昨晚还有些纰漏的故事，居然全被圆上了，就好像，这故事本来就是真的一样。
　　十多分钟后，伴随着陆云解释的最后一个字落下，陆安当即就被陆瑾阅和陈言围住了。
　　“孩子，你们当年怎么都不和我们说呢？我们当时确实经济有点紧张，但养两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你们当初就应该直接来找我们的啊，否则也不至于害得你们姐妹俩分开这么多年。”
　　“乖乐乐，是姨妈错怪你了，姨妈和你道歉，这些年，你受苦了，从今往后，她们两个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和姨妈说，姨妈替你欺负回去。”
　　陆瑾阅和陈言一左一右把陆安圈在中间。
　　陆安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双手规矩的搭在膝盖上，一脸乖巧的迎合两个大人的问题。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被怀疑了，只要这次挺过去，往后她们就能顺顺利利的推进任务了。
　　陆安这般想着，回答问题更加积极了。
　　今天的第一顿饭，三人快一点才吃上。
　　填饱了肚子，四个大人都各自出门上班去了，家里只剩了三人。
　　许子晨是个闲不住的，家里没人，她们又没作业，闲着也是闲着，她就想约陆云和陆安，趁着休息这三天出去好好玩玩，放松一下。
　　许子晨连去玩的地方都选好了，也劝动了陆安一起去。
　　结果临门一脚，却卡在了陆云身上。
　　不管许子晨怎么求，怎么诱惑，陆云死活就是不同意出门玩。
　　而陆云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陆安身体还没好，不能出门。
　　身体没好不能出门？许子晨目光不受控投向陆云身后，一口一颗葡萄，正吃的津津有味的陆安。
　　身体不好？胃口好？
　　许子晨一脸憋屈，奈何陆云实在决绝，她只能强迫自己打消出门玩的心思，转头把自己生无可恋的摔进沙发里玩游戏。
　　这一玩，许子晨入迷了，等她玩完一局游戏回神时，身旁的沙发上只剩了陆安一人。
　　没看见陆云，许子晨自动开启了寻人模式。
　　房子不大，片刻后，许子晨又转回了客厅。
　　她没找到陆云，倒是陆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声禾姐姐要错题本，姐姐回去拍照了。”
　　许子晨脚步一顿，和陆安对视的目光逐渐不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该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在故意整她吧？
　　“我倒是想叫你，可你一起身就往卧室跑，我又拿不准你的想法，只能先闭嘴。”
　　陆安刚才就想叫住许子晨说明情况的，但许子晨头也不回的就往卧室跑，那架势，和她困极了想找床一模一样，于是她就自然而然的以为许子晨是玩累了想睡觉，没去打扰。
　　可现在看许子晨这表情，陆安微微眯眼，质问：“你该不会怀疑我是故意不告诉你，故意看着你满屋跑出丑的吧？”
　　“……”被猜中心思真的好讨厌，就像不穿衣服在外面裸.奔一样，毫无隐私。
　　许子晨心虚的不敢和陆安对视，好半天，她才听见陆安和她宣布，“姐姐出门前说了，让我们和平相处。”
　　……她又没做什么。
　　许子晨心有不满，却也不敢反驳，只能转移话题，“小云儿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只说了一会就回来。”
　　这么冷淡？许子晨瞥了眼陆安，嘴角下落，面色不善，这是生气了？
　　许子晨满心哀嚎，陆云有多看中陆安这个妹妹，昨晚她已经体会到了，这会她好死不死又惹到人了，那万一下一秒陆云就推门进来，她不得被狠狠教育一顿。
　　一想到陆云保不齐会好几天不理她，她立刻能屈能伸的一屁股坐到了陆安身旁，“好嘛好嘛，我和你道歉，是我嘴硬无理取闹，你消消气。”
　　突兀的道歉，陆安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刚刚啊，我只是嘴硬不想承认你猜中了我的心思而已。”许子晨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还有昨晚，我和你道歉，没有搞清楚事实就欺负你，是我的错，对不起。另外，谢谢你。”
　　原来是这样，陆安明白了一点，可是，“对不起我理解，谢谢我又是为什么？”
　　瞧着陆安面色缓和了些，许子晨一颗心稍稍放宽了些，嘴角跟着带上了弧度，“就谢谢你愿意陪小云儿玩，谢谢你这么多年还念着小云儿，没有生她抛下你的气，谢谢，你是个好人。”
　　许子晨的真诚陆安轻易便能感觉到，这是从进入这场梦境以来，她感受到的，关于许子晨的第二个特征——敢作敢当。
　　做错事不可怕，不敢承认才是。
　　这一点，陆安觉得许子晨做的很好，敢作敢当，不推卸责任，虽然偶尔有些嘴硬，但这世界上又有哪个人不嘴硬的？
　　许子晨的形象在陆安心中一点点立了起来，或许，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完全了解这个人了。
　　“那这么说，我也该谢谢你才是。”
　　许子晨失笑，“我有什么好谢的？”
　　有什么好谢的？陆安想，那可太多了。
　　“和你一样，谢谢你愿意陪我姐姐玩，谢谢你愿意接受我们的关系。”
　　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谢谢你替我找到了一个很温暖的归宿。
　　打架事件成功弥补后，陆安过了近一个半月的安逸生活。
　　学业仍旧枯燥，生活却有滋有味。
　　陆安很喜欢探索新事物，尤其是进入这场梦境后，切身体会到了几十年前的旧世界。
　　2045年的科技算得上发达，街上随处可见人工智能的痕迹，可和几十年后真正的科技发达比起来，还是显得过于老旧了。
　　对陆安来说，曾经她“幻梦”的所有时间线，要么在科技普遍的新时代，要么在战争不断，动乱不堪的时代，独独没有刚好卡中间，正在大力发展科技的时代。
　　这里的一切对陆安来说，就像是初级程序下诞生的模型机，虽然操作简单，却总让她力不从心。
　　不过好在，她有四位特别棒的陪伴者、指引者。
　　陆云会趁着夜色，每晚耐心的和她讲解这个时代的一切，让她不至于在面对问题时显得慌乱无措。
　　许子晨会趁着放学，带着她吃遍学校周边的每一家小吃店，周末还会带着她去远一些的地方探索新的美食和风景。
　　林声禾会在闲暇时间，邀请她去她家的超市，随便吃随便喝，偶尔时机正确，她还会跟着一起去市场进货，她第一次见识到那么多种类的零食摆在一起。
　　江忱会在课后和周末，带一样或者几样新奇的小玩意和她分享，得空了，还会单独约她去参观当地各种各样小众的展馆。
　　她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她更快的融入这个四人小团队，帮助她更快的适应在易城的新生活。
　　她们的存在，让陆安感受不到孤独，相反，她期待着每一天的到来。
　　2045年12月30日，星期六，城南私人音乐室，足够大的排练场地中央，陆安和许子晨正专注排练着两天后元旦节，她们需要登台演唱的原创歌曲。
　　这是陆安来到这个世界后，即将过的第一个传统节日。
　　她很期待，却也紧张，因为她要和许子晨一同登台表演。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约莫一个月前说起。
　　易城三中资源雄厚，注重学生学业的同时，也注重学生的身心发展。
　　每年的元旦汇演，不仅会任由学生展开脑洞准备各自喜欢的表演节目，还会在私下和一些明星进行沟通，邀请其来学校压轴表演，不管大小，只要是学生喜欢的，校方都会尽力去沟通。
　　但在元旦到来前，没人知道最终校方请来的明星会是哪位。
　　一开始陆安并没有把元旦表演放进心里。
　　直到许子晨在陆云的授意下，邀请她一起参加比赛。
　　直到她在陆云的提醒下，翻出了记录许子晨未来所有关键性事件的照片。
　　她才猛然惊觉，第二件许子晨需要弥补的遗憾出现了。
　　【2046年1月1日，元旦节，许子晨报名参加元旦汇演；准备节目，唱歌；歌声温暖，充满感染力，却因过于平淡没有波动，只获得第三名。当时情况良好，非必要弥补遗憾。】
　　【易城三中邀请神秘压轴明星揭露，是许子晨最喜欢的歌手；在邀请同台演唱时，正好邀请到许子晨身旁的同学，许子晨因此错过和偶像同台演唱机会。多年遗憾，必须弥补！】
　　本着尽可能弥补所有遗憾的目的，陆安当时想也没想就做了陪许子晨一同参赛的决定。
　　她以为参加比赛很简单，直到她跟许子晨去看了别人准备的节目，她才发现，许子晨准备唱的歌曲在别人的节目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许子晨能得第三名，全靠那副好嗓子撑着。否则一首平平无奇的老歌，拿什么和当下最流行的文化比。
　　自从看过别人的比赛后，陆安就陷入了找歌换歌的漩涡。
　　她自认中华歌库，可歌到用时方恨少，她从以前找到未来，上万首歌，愣是没一首能入她眼。
　　就在她快放弃时，某个她和何允秧联系的夜晚，何允秧的话给了她不一样的方向。
　　别人的歌不行，那自己的呢？
　　十六岁的许子晨或许不行，那二十二岁正值灵感爆发期的许子晨呢？
作者有话说：
进入第二遗憾


第 15 章
　　二十二岁的许子晨，陆安没见过。
　　但二十二岁的许子晨留下的手稿，陆安不仅见过，还唱过。
　　第一次仔细看那些泛黄的歌词手稿，是在陆安十八岁，正对音乐产生浓烈兴趣的那年暑假。
　　陆云对陆安从来都是尊重的，家里面有几个角落，房间里存在哪些东西，陆安一清二楚。
　　而那些被小心安置，精心保管的手稿，陆安在七岁时就知道它们的存在。
　　奈何当时她太小，只知道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却不知道这些手稿究竟是干什么的。
　　后来她长大一点，开始对音乐感兴趣，才渐渐了解到原创二字，才知道原来那些手稿可以是一个人对某件事物最深的喜爱和期待。
　　十八岁的一整个夏天，陆安都在和那些创作者倾注了满满心血的手稿打交道。
　　手稿一共五十七张，陆安有数过，总共二十三首歌。
　　但让她感到奇怪的是，整整二十三首歌，却只有一首谱了曲。
　　而那唯一一首谱曲的歌，却是一堆手稿里，最干净的存在。
　　其他歌词虽然没有谱曲，但从纸张上涂改注释的痕迹来看，创作它们的人，在它们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这么一对比，那唯一谱曲的歌，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和那些精心编造的手稿完全格格不入。
　　陆安有怀疑过这首歌是从别的地方誊抄过来的，可她通过各种方法都没找到这首歌存在的痕迹，由此可以断定，这首歌确实是原创。
　　只是原创也有区别吗？
　　陆安不太明白，于是她去问了陆云。
　　问了手稿的创作者，问了为什么只有一首歌被谱曲，问了她所有想问的问题。
　　然而陆云给她的回答却是模棱两可。
　　陆云既没有告诉她手稿的创作者，也没给她解释出为什么只给一首歌谱曲的原因。
　　陆云只是告诉她，这些手稿很重要，要仔细对待，不能损坏，不能沾染污渍，用完记得放回原处。
　　于是她当即就把原稿全都誊抄了一遍下来，将原稿全数放回了原位，生怕弄坏了惹陆云生气。
　　过后，她则是拿着那些誊抄的新手稿，准备尽情的欣赏，二创。
　　可也许是她刚入门的原因，那些她大胆谱的曲，简直没法听。
　　到最后，对音乐的创作热情被她自己消磨殆尽。
　　反倒是那首已经谱好曲的歌，她给弹唱了几十上百遍。
　　唱得多了，旋律张口就来，歌词更是朗朗上口，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没有感情，没有灵魂。不论她怎么揣测创作者当时的心思，只要一开口，就会原形毕露。
　　为此，怎么把一首歌唱出感情？成了那段假期困扰陆安最大的问题。
　　现在，城南私人音乐室，陆安坐在地板上，边休息边惊叹许子晨对这首歌的把控。
　　自己写的歌确实要自己来唱才有那个味道。
　　虽然现在感情还不是很到位，但最起码灵魂是有了。
　　接连排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一遍唱完，许子晨已经累虚脱了，她一屁股坐到陆安身边，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陆安身上。
　　“你说你，写这么复杂一首歌，我都要唱累死了。”
　　许子晨喝着陆云给她准备的温水，高强度的排练加室内的暖气，让她出了一身汗，她急需要补充水分。
　　“可你不是唱的很开心吗？”陆安递出毛巾给许子晨擦汗，毫不吝啬夸赞，“而且你对这首歌的把控非常好，这首歌就像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一样。”
　　确实量身打造，自写自编自唱，能不好才怪。
　　“又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夸奖。”
　　许子晨笑叹一声，她知道她的朋友们不想给她压力，但这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真实反馈。
　　夸她唱得好，她不反对，这首歌她也确实唱的很开心，但她自己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摸索清楚这首歌真实的感情。
　　她有问过陆安这个原创人，当时写这首歌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可陆安怎么回答她的？她忘了。
　　她忘了啊，就三个字，这让她摸索个鬼。
　　别说搞清楚真实的感情，她连模糊的都摸不清。
　　许子晨呼出口气，不过还好她和陆安排练的这大半个月，一切顺利，她和陆安配合的很好。
　　这一点，倒是许子晨从没想过的，她以为她和陆安没有相处太久，一起参加比赛肯定会有很多问题需要磨合。
　　结果没想到，她们第一次一起排练，陆安就给了她一个惊喜。
　　陆安不仅能更上她的节奏，偶尔还能在转音的地方给她打个配合，尤其是副歌部分，原本是她来唱的，后来听过陆安的声音后，她和小云儿她们一致决定，副歌就定陆安来唱。
　　于是她们第一次搭档，就有了一种老友重逢的既视感。
　　“今天过了，就只剩四天时间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陆安如常提醒着许子晨。
　　“我知道。”
　　许子晨明白陆安的意思，是让她懂得知难而退。
　　只有四天时间了，哪怕她真摸索到了这首歌背后的真实情感，她们也没时间再去练习了。
　　可她又不想轻易放弃，她一旦决定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问心无愧。
　　四天，也不短了，就让她再试试吧。
　　傍晚，从私人音乐室离开后，陆安没有跟着许子晨回家，今晚她要去陆云那。
　　自从陆安“身世”被公之于众后，她找陆云再也不用每晚偷偷摸摸躲在被窝里打视频了，她可以随时随地，正大光明的找陆云，而且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了。
　　“乐乐，来，吃烤排骨，你叔叔最近新学的做法，味道很不错。”
　　陆瑾阅每次都好热情，陆安端着手里菜满的快掉出来的饭碗，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妈，乐乐碗里装不下了，你等她吃完自己夹行吗？”陆云及时伸筷子夹走了陆瑾阅递到陆安面前的排骨，故作不满，“她是大孩子了，自己想吃什么自己会夹，不会饿着的。”
　　陆瑾阅一直知道陆云老成的早，但她也一直觉得这不是陆云这个年纪该有的性格。
　　以前她就担心陆云太过成熟没好事，后来许子晨带着玩，倒也顺利多了几分孩子气，但还是太古板老练。
　　如今好不容易又多了个陆安，让她在陆云身上终于看见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气，她可不得把陆安好好照顾着。
　　“我这不是怕乐乐太客气，不肯敞开了吃嘛。”陆瑾阅拐了下旁边只知道埋头干饭的孟远，“老孟你说是不是？”
　　孟远接收倒陆瑾阅的信号，立刻帮腔，“是啊，你看之前几次乐乐来玩，不就很拘谨？我可听老许说了，乐乐在他们家，可是想吃什么吃什么的，可一到我们家，你瞧瞧，把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说着，孟远直接趁陆安和陆云不备，夹了好大一块排骨放陆安碗里。
　　陆安顿时感觉碗都变重了，她心下一片哀嚎，她真的吃不下了。
　　其实每次来吃饭，不是她拘谨，是陆瑾阅和孟远太热情了。
　　每次她碗里的菜还没吃完，新的又来了。
　　她已经很努力在吃了，但碗里的饭菜就像无底洞一样，怎么都不见少，所以才会给人一种她太拘谨，没怎么吃的错觉。
　　可实际上，她吃的比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多。
　　有好几次，她甚至都给吃积食了。
　　而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又是不能浪费粮食，再加上她每次都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每次都硬着头皮吃。
　　陆云瞧着陆安生无可恋的模样，又心疼又想笑，这不是她不想帮忙，是她爸妈根本不听她的，她实在拦不住。
　　饱的不能再饱的晚饭后，陆云直接把陆安带回了房间。
　　她怕她们继续待在客厅，没一会她妈就端着饭后水果开始投喂了。
　　一回到房间，陆云立刻给陆安找了备下的消食片，哪料却被陆安嫌弃的推开。
　　“吃不下了，我真的一口都吃不下了。”
　　陆安感觉食物已经堆到了嗓子眼，现在别说消食片了，她连多吸一口空气都嫌负担。
　　手被推开，陆云只能把消食片丢进了自己嘴里，她嚼吧嚼吧，咽下去，再次劝道：“你以后还是少来我这吧，再这样吃下去，胃会坏的。”
　　陆安仰躺在陆云的软椅上，有气无力，“我尽量，一个星期只来两次。另外我誊抄的手稿都让表姐写好名了，在书包里，你帮我拿出来先藏你这，免得又被发现。”
　　以前陆安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不愿意在自己费尽心思创作的手稿上留下署名，当时她还为创作手稿的创作者感到惋惜。
　　而现在，她既然知道了这些手稿出自谁手，那她自然就该让那些手稿回到她真正的主人手里。
　　甚至她怕许子晨知道那是手稿后不愿意签名，还特意让姚姐帮她使了点障眼法，让她誊抄的那些手稿变成了白纸。
　　可她当时忘了，比起在有字的纸上签名，在空白的纸上签名才是最可怕的。
　　许子晨当时看她的眼神，只差把神经两个字拍她脸上了。
　　最后要不是她搬出了陆云，别说签名了，许子晨连正眼都不会给她一个。
　　不过也是因为这次签名的误会，陆安发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情况。
　　只要事关陆云，许子晨可以毫无怨言的往前冲。
　　只要提到陆云，再不情愿做的事，许子晨都能应下来。
　　于许子晨而言，陆云好似就是她的天。
　　如果哪一天，许子晨的天不理她了，那许子晨的天就真的塌了。
　　于是，陆安诞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陆云那么宠她，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以后可以挟陆云以令许子晨，狐假虎威？
　　陆安让自己的想法美到了，胃也不撑了，身子也不难受了，整个人都来精神了。
　　陆云早就看完了手里签着许子晨大名的手稿，她确实一直为许子晨的手稿没有署名而遗憾，也确实希望陆安帮她圆了这个遗憾，但签个名能让陆安脸都快笑烂了？
　　陆云不理解，但她选择尊重。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陆安傻笑，直到陆安笑够了，开始有了动作，她才收回视线。
　　“咳…”想得太美，陆安不得不清清嗓，但开口任然掩盖不了语气里的兴奋，“这些原稿姐姐你收好，等我们完成任务离开，这些东西我让姚姐用旧物幻化器帮忙提取一份一模一样的。”
　　“幻梦”不止可以改梦、造梦，还可以在完成任务后，通过扫描梦境中，对“寻梦人”具有特殊意义的重要物件，通过特殊的旧物幻化器，提取一份一模一样的替代品。
　　只是旧物幻化器只能作用于没有生命迹象的物品，如果个人或团体私自将旧物幻化器作用于活物，会受到监察的严惩。
　　轻则进去，重则下去。
　　陆安口中的旧物幻化器，陆云没见过也没用过，但她以前有听合作商说过，说是研究成功后，旧时代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提取出来。
　　如果真的什么都能提取，陆云有个大胆的想法，“乐乐，你说的那个旧物幻化器，真的什么都能提取吗？那我要是提取晨……”
　　“不行！”陆安一个打挺，赶忙制止了陆云危险的想法，“旧物幻化器虽然能提取活物，但明令禁止只能用在死物上。曾经就有人试过用旧物幻化器提取活人，结果人是提取出来了，却成了一个活死人，而且一年不到，那个活死人就死了，死了明白吗？所以旧物幻化器，只能用在死物上，一旦被监察发现我们用旧物幻化器提取活人，会被狠狠制裁的！”
　　陆安语气严肃不容置疑，陆云有一瞬确实被唬住了，等她反应过来后，却是忍不住的发笑。
　　“傻乐乐。”陆云屈指敲了敲陆安的脑袋，“你口中的旧物幻化器，内核运行的芯片可是我们家生产的，你是觉得我这个老板要退位了，就真的不过问公司情况了吗？”
　　陆安被敲的一震，她捂着脑门，后知后觉嘶出声，她们家芯片产业有涵盖到这么多行业吗？！
　　陆安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她对她们家还是了解太少了。
　　不过既然旧物幻化器的研究过程有她们家的参与，那陆云刚刚还那样问她？故意的？
　　陆安审视的目光落在陆云身上，陆云当即举双手反驳，“我可没说要提取活人哈，我刚刚是想说我要提取几张晨晨的照片，是你自己没听全我说的话就打断我，你不能怪我。”
　　陆安虽然不是陆云亲生的，但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陆安撅多少度屁股，准备放什么样的屁，她比谁都清楚。
　　当她看见陆安嘴角一咧时，她直接上前一步捏住了陆安的嘴，笑眯眯警告，“你要敢倒打一耙，出去后，你的零花钱就没了。”
　　嘴被捏扁的陆安：“……”
　　这种裸.奔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作者有话说：
标题本来想写裸/奔2.0的，但怕被口口，就写了毫无隐私2.0
另外明天有事外出，需要停更一天，后天就是同台弥补遗憾了，进展很快的


第 16 章
　　2045年12月29日，星期五，距离元旦只剩三天不到。
　　时间紧迫，许子晨放弃了继续追寻歌曲背后真实情感的想法，一门心思全在如何帮陆安拿第一上。
　　以前参加比赛，许子晨全程只抱能得奖得奖，不能得奖也无所谓的态度。
　　可这次，许子晨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这样躺平了。
　　歌是陆安提供的，那是陆安的原创，是陆安的心血，她不能随意糟蹋。
　　陆安信任她，愿意把自己的心血拿出来让她唱，那她就要尽全力帮陆安拿到一个最好的成绩。
　　距离表演只剩三天不到的时间，她得更加努力。
　　早上的课上完，许子晨抓着书包一溜烟就跑了。
　　今天周五，下午没课，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多练习的机会，她得抓紧。
　　许子晨跑太快，陆安都来不及问去哪，人就跑没影了。
　　“嚯，我晨儿今天放学这么积极？”江忱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课桌椅，不禁感慨，“比我还快就算了，居然不等云云，啧，当真是翅膀硬了。”
　　她们四个，从小学到高中，认识十年，性格外貌都有不少变化，许多东西也早已物是人非，唯独江忱十年来，越发爱看许子晨被陆云制裁。
　　让她看一次许子晨被制裁的场面，比她家声禾答应每晚多陪她一个小时，都让她激动。
　　“江忱，回家了。”
　　江忱还在美美想着回去怎么嘲笑许子晨，林声禾已经先一步收拾好书包站在了一班门口。
　　“来了！”江忱回神，快速收好书包往外跑，边跑边大笑，“声禾我和你说，晨儿今天要被云云制裁了！”
　　江忱笑得实在狂放，要不是林声禾跟陆安道了声“拜拜”，她都忘了她亲爱的同桌可是能拿到前线一手劲爆消息的超级观战员。
　　江忱想看戏的心情过于浓烈，火热的目光直直落到陆安身上，“乐乐，我最爱的妹妹，待会你要是有一手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姐姐我，姐姐爱你，木马～”
　　江忱被林声禾拉走了，但那声清脆的木马～还是狠狠给了陆安耳膜一拳。
　　“咦——”陆安嫌弃的鸡皮疙瘩窜满全身。
　　她心疼的抱住自己，她不行了，快三月了，她还是不习惯这个配置的江忱，实在是，太外放油腻了。
　　“乐乐，怎么就你一个，晨晨呢？”
　　陆安生无可恋之际，陆云及时走进了教室，她唰的一下看向陆云，像是看到了救星。
　　“怎么了？”陆云脚步一顿，她刚才还没放学就被张钰叫去办公室嘱咐明天的注意事项了，现在才回来。
　　陆安欲哭无泪，忍不住控诉，“我真的受不了你那好闺蜜了，她真的太颠覆我对她的认知了。”
　　陆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陆云讲了一遍后，陆云听的直笑。
　　现在的江忱确实有些外向过头，但这样也挺好的，毕竟再过两年，这样的江忱就成过去了。
　　陆云劝慰了陆安几句，询问起了许子晨的去向，“晨晨去哪了？我从刚刚进来就没看见她。”
　　“不知道。”陆安如实摇头，“一放学她就跑了，我叫她了，没叫住。”
　　跑了？陆云提书包的手一顿，她也没听许子晨提过今天有什么着急的事啊，难倒是她疏忽了？
　　陆安没发现陆云的异常，她背着一早收好的书包，催促着陆云，“姐，我们也快回家吧，今天我想好好休息，不然明天比赛都没精神。”
　　陆安憧憬着明天的比赛，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参加的第一个比赛，她很期待。
　　倒是陆云在听见陆安这话后，脑袋一瞬清明了，她好像知道许子晨去哪了。
　　背上许子晨一早给她收拾好的书包，陆云大踏步往外走，“我们先不回家了。”
　　“嗯？”陆安欢快跟上陆云的脚步，好奇询问，“那我们去哪？”
　　“先去买午饭，再去音乐室，等晨晨一起回家。”
　　陆云一想到许子晨忙着练习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下楼的脚步都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可别把人给她饿坏了。
　　另一边，许子晨一下车就直奔音乐室。
　　这会正是午饭时间，前台看见许子晨来，和人打了个招呼后，直接让许子晨自己进去开设备了。
　　许子晨对音乐室的设备很了解，她知道怎么开设备。
　　但今天，她并没有开设备，直接练习了起来。
　　供她们练习的这家音乐室，是林声禾小姨无偿借给她们的，说让她们放心练习，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从她们开始练习到现在，也确实从来没有人来打扰，而且这里设备很齐全，她们每次都是放开了练习，因此反响一直都很好。
　　但就是反响太好，许子晨才会这么担心。
　　担心她们唱得好是因为音乐室的设备好，而不是她们有实力。
　　所以今天她准备就这样，一把吉他，一副嗓子的练习。
　　只是唱了几遍下来，许子晨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没有观众反馈。
　　眼前空荡荡，许子晨抱着吉他颓废地坐在地板上。
　　她已经在后悔刚刚放学跑太快了，早知道她就应该问一声其他人要不要一起来的。
　　许子晨烦躁的抓脑袋，她拿出手机，翻出陆云的联系方式，却在即将按下的瞬间悬停在了屏幕上空。
　　都这么久了，陆云早就到家了，要是再打电话让人过来，怪累的，算了，她还是给陆安打吧。
　　许子晨毫不犹豫拨去了陆安的电话，电话是通的，但一直没人接，她不死心又再打了一个，这一次也是通的，铃声却意外的在门外响起。
　　许子晨顿时望向门口，下一秒当真看见陆安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破门而入。
　　“别打了，我这不是来了嘛，你这人真是，跑的时候没想到我，现在有事了倒是想到我了。”
　　陆安“咚！”的一下把手里的东西全放在了许子晨跟前，故作不满的抱怨，“你也是看得过去，看见我提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帮我接一下。”
　　许子晨从惊讶中回神，她眨眨眼，随口敷衍，“不好意思，刚才没反应过来。”然后一双眼睛开始不受控的往陆安身后瞟，“就你一个人？其他人没来吗？”
　　对于许子晨和她在特定的人和事上看不顺眼对方这点，陆安已经习惯了，她不甘示弱的谎话张口就来，“自然就我一个，不然表姐还希望谁来？我姐吗？那你趁早歇了那份心吧，我姐一天天那么累，才没多的时间来看你。”
　　自从上次陆安的“身世”揭秘后，她和许子晨之间就再不是亲亲爱爱的表姐妹了。
　　她们成了莫名其妙的竞争关系。
　　至于争什么，自然是争谁才是陆云身边最好的朋友。
　　陆安一开始压根没想参与，但许子晨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她列到了对手那一列，好几次都暗搓搓针对她，于是她只能被迫接下了这份谁也看不见的战书。
　　但陆安从来没认为自己会输，毕竟她可是陆云亲手养大的宝贝，要说争名分，谁争得过她！
　　“嘶！”
　　后腰突兀的疼痛让陆安忍不住叫出声，她不悦看向身后，却在看见陆云的瞬间焉了。
　　如愿将陆安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收入眼底，许子晨终于不厚道的嘲笑出声。
　　其实刚刚在她问完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陆云出现在了门口，但她没提醒陆安，她就是想看陆安被陆云收拾，谁让陆安刚刚那么猖狂。
　　许子晨笑的正得意，视线无意在空中和陆云对上，顿时一阵寒意直蹿头顶，吓得她当即禁声埋下了头。
　　陆云扫了眼面前两个不争气，只知道窝里横的鹌鹑，气不打一处来。
　　她给陆安安排许子晨表妹这个身份的本意，是让陆安和许子晨有更多的机会相处，好多了解许子晨这个人，免得之后被外人轻易欺骗了起。
　　结果陆安倒好，一天天的只知道和许子晨对着干。早知道会是这样，她一开始还不如直接让陆安待在她身边，她慢慢介绍两人认识的好。
　　还有许子晨，她之所以想给陆安安排表妹这个身份，就是她自认了解许子晨的为人，认为许子晨一定会好好待陆安，让陆安看见她最好的一面。
　　结果呢？许子晨不仅没把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还主动招惹陆安，欺负陆安。
　　看来她自认了解许子晨为人这句话，完全就是盲目自信。
　　陆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想骂人的话。
　　她现在万分庆幸自己的身体只有十六岁，不仅充满活力还健康。
　　但凡她现在的身体是五十二岁，她那高血压高低得让两人气发作。
　　待情绪稳定一点，陆云终于开口，“先吃饭，吃完饭再练习。”
　　陆云发话了，陆安和许子晨不敢不从，但在坐下后，两人的视线还是不可避的撞了下。
　　只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不约而同的，两人一左一右错开了对方的眼神。
　　陆安觉得当初她被陆云说的话误导了。
　　什么大方，分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气鬼。
　　什么阳光小太阳，分明就是阴晴不定的雷暴。
　　她就不明白，一个一身反骨的人，是怎么生出她这么个乖巧可人的女儿的？
　　陆安实在烦闷，只能把不甘混着香喷喷的饭菜全吃进肚子里。
　　许子晨同样不爽的大口吃着饭。
　　她当初绝对是被陆安装出来的乖巧给骗了，亏她当初还说了要把陆安当亲妹妹对待，结果这家伙居然从一开始就欺骗她。
　　许子晨更气了，很好，从今往后，谁再说把骗子当亲妹妹，谁就是狗。
　　陆安和许子晨一个吃的比一个快，就像在默默较劲一样。
　　陆云端着自己分毫未动的午饭，默默叹了口气。
　　这两人，她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难倒是因为她年纪太大，已经融不进年轻人的世界了吗？
　　可如果真是因为她年纪大，那年纪这东西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啊。
　　再说了，她年纪大也并不完全是坏事。
　　最起码，她阅历丰富，可以替几人的未来把关，帮几人规避掉生活中大部分不必要的弯路。
　　所以，她年纪是大，但她没错。
　　陆云想明白了，她看了看陆安，又看了看许子晨，不就是叛逆嘛，她多点耐心就是了。
　　半小时后，三个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吃完了午饭。
　　生活是生活，正事是正事。许子晨虽然才和陆安闹了一场，但她还是照常给陆安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抱着吉他给陆安再唱了一遍。
　　许子晨本来只想让陆安给点评价，结果她还没唱几句，就被陆安摇着肩膀强行打断了。
　　“哈哈哈哈，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我就说明明我们都是一直按照手稿唱的，怎么就是总少了点味道。原来是因为这首歌从一开始就只需要吉他一种乐器，原来从一开始，这首歌就不是少了味道，而是多了味道，太杂乱了，所以掩盖了它本来的纯粹。”
　　陆安快乐疯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大道至简这个词呢。
　　越想越开心，陆安看许子晨的眼神都没了不满，满心满眼只剩下了深深的崇拜。
　　许子晨被陆安过于亮的双眸看的毛骨悚然，她抖了抖身子，“……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怕什么！”陆安一下揽住了许子晨的肩膀，“表姐你现在就是天才，不信你问我姐，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我姐吗？”
　　说着，陆安和许子晨的视线都落到了陆云身上，陆云见状很配合的点头夸赞，“我虽然不懂音乐，但我也觉得，只用吉他演唱的感觉，确实比加了其他乐器后传达的感情更纯粹通透。”
　　如果说陆安的话许子晨确实信不过，那陆云说的话，许子晨就是百分百相信。
　　可如果是这样，许子晨充满审视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回陆安身上，她发出灵魂拷问：“可我怎么记得，这首歌是你写的呢？你自己的歌，你自己难道不知道怎么去正确的演唱吗？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想要我唱这首歌，刚刚我误打误撞发现了这首歌的真正唱法，你发现你瞒不下去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夸我发现的好？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你写的歌。”
　　陆安真的很讨厌许子晨太过聪明细腻的心思。
　　这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再一次让陆安感到头皮发麻，四肢无力。
　　被戳穿心思，陆安强忍着移开眼的冲动，死死维持着和许子晨对视的状态。
　　“表妹，你最好别骗我，否则，之后的表演我不敢保证我一定会上场。”许子晨似笑非笑的直视着陆安的眼睛，顺道给了一旁的陆云一个忠告，“小云儿我不想听从你嘴里出来的话，我只想听从她嘴里出来的话，你要是插嘴，我上次说的话可依旧算数。”
　　一旁刚准备插嘴救陆安的陆云：“……”
　　爱莫能助了。
　　唯一一条活路被断送，陆安后槽牙都咬紧了。
　　这是威胁吗？这就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很好，一次两次都这样玩是吧。
　　好得很，陆安给气笑了，她一把推开许子晨，冷冷笑着，“爱上不上，不上拉倒。”
　　她陆安这次不受这种窝囊气了！
　　这遗憾谁爱弥补谁去弥补，她陆安不干了！
　　陆安气冲冲走了，连陆云都没拉住。
　　陆云本想追出去的，可一回头看见许子晨傻在当场，手足无措的模样，她又放不下心。
　　哎呦，陆云捂着自己的心脏，她的高血压真要气出来了。
　　谁也没想到好好的，许子晨和陆安会在元旦汇演前闹这么大的矛盾。
　　以至于元旦当天，江忱和林声禾跟着陆云刚进后台，老远就看见了中间隔出一条银河的陆安和许子晨。
　　“看样子这次的矛盾有点严重。”林声禾嘀咕着。
　　“不是有点，是非常，你看她们中间隔的，知道的说她们是搭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死敌呢。”
　　江忱不禁啧啧称奇，昨晚她还在等陆安给她许子晨被制裁的一手消息，结果等了一晚上，一手消息没等来，今早倒是等来了陆云和她们说陆安和许子晨闹矛盾的消息。
　　“待会你们试着劝劝她们吧，昨晚我想劝，但她们都不愿意见我。”
　　陆云情绪不高，昨晚她两人都找了，但两人都是闭门不出，她愣是没见着任何一个的面。
　　“哎呦喂，我晨儿当真是翅膀硬了，昨天放学就没等云云你，这晚上居然还给你耍脾气，啧，不得了了，我晨儿这是要崛起了啊。”
　　江忱接连感慨不停，十年了，她还是第一次从陆云嘴里听到，许子晨不愿意见她这种话。
　　她顿时来了兴趣，她倒要看看多大个事，居然能让她晨儿愿意把她心爱的小云儿拒之门外。
　　江忱斗志昂扬的冲向了许子晨，林声禾见状便自觉朝陆安走去。
　　陆云以为，陆安和许子晨不愿意见她，总会愿意见江忱和林声禾，结果江忱和林声禾才过去几分钟不到，她就眼睁睁看着两人被赶了回来。
　　“气死我了，许子晨你个混蛋，居然让我滚，我记住你了，好心当做驴肝肺，以后谁再关心你，谁是猪！”
　　江忱气的咬牙，亏她刚刚还兴冲冲的跑去安慰人。
　　林声禾顺着江忱的后背，她冲陆云摇了摇头，她那边也没劝出个什么，陆安从头到尾都没和她说话。
　　看来这场比赛的遗憾是弥补不了了。
　　陆云视线落在陆安和许子晨如出一辙的倔强背影上，这母女两真的是一样的倔。
　　算了，陆云呼出口气，整个身子都松懈下来，反正这场比赛也不在一定要弥补的遗憾中，事已至此，就当玩玩好了。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高一七班带来舞台剧《花》”
　　报幕响起，按照抽签顺序，在陆安和许子晨前面表演的，正是高一七班。
　　“高一一班，陆安，许子晨，做好准备，下一个该你们上场！”
　　后台负责提醒的人员大声提醒着所有人，不禁是让下一个参赛的选手做准备，也是提醒其他还没参赛的选手，比赛的进度到哪了。
　　要上场了，陆安说不紧张是假的，何况她昨天还和许子晨吵架了，害她一晚上没睡好，今天的状态更是前所未有的差。
　　陆安很担心待会上台又把事情搞砸，她不停的搓着拇指和食指，想要减轻一点她的焦虑。
　　可任凭她手都搓红了，那份焦虑就像在她心里扎根了一样，怎么都消磨不掉。
　　“别怕。”
　　关键时刻，一只手伴随着这声“别怕”落在了陆安头顶。
　　陆安搓动手指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低着头，任由头顶的大手在她头上摸着。
　　“不用紧张，这只是一场很普通的练习，专注自己，我们就当玩一玩，放松一下。”
　　陆云没敢太用力揉陆安已经扎好的马尾，她只是轻轻摸着，直到看见陆安没再搓动手指才收回手，去了另一边的许子晨那。
　　许子晨余光瞥见陆云的身影向她走来，她下意识把脑袋偏向了另一边，不敢去看陆云。
　　刚刚陆云摸陆安的脑袋她看见了。
　　陆云靠近陆安说话她也看见了。
　　陆云对陆安那么好，那对她呢？会和对陆安一样吗？
　　许子晨正期待着陆云会怎么对她，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给了她答案。
　　“晨晨，今天这场比赛，我不希望你一定要表现的多好多好，我只希望你开心，明白吗？”
　　许子晨早在陆云抱住她的瞬间就整个僵住了。
　　她认识陆云十年了，陆云从来没有抱过她，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
　　许子晨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直到落在陆云真实的腰背上，她眼眶一热。
　　“小云儿……对不起……”
　　许子晨埋在陆云脖颈间，嗓音不受控的哽咽，还想再说更多，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一一班，许子晨，陆安，为我们带来原创歌曲《假如未来》，有请二位。”
　　该上场了，陆云松开了许子晨，牵起许子晨的手走到了陆安身边，她牵起两人的手合在一起，浅浅笑着给予两人最后的鼓励。
　　“去吧，我们会在台下陪着你们的，加油。”
　　近一个月的努力，在此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即将尽情展示。
　　陆安和许子晨站在定点的话筒位置前，两人抱着吉他，望着台下窸窸窣窣的同学们，她们默契的没有去看对方，而是在一道道炙热期待的目光中，和曾经她们排练的无数次一样，开始哼起了《假如未来》的前奏。
　　轻快的小调伴随着吉他柔和的音色，穿过偌大的操场，直达每个角落。
　　许子晨的视线在人群中划过，一眼便在末尾成群的蓝白色中，发现了那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陆云小口喘着气，许子晨瞧着她嘴角带着落不下的弧度，不仅自己下意识跟着弯起嘴角，连带开口的歌词都变得灿烂。
　　“我和你未来模样”
　　“或许傻气却因彼此而阳光”
　　“你是我世界的光是我温暖的避风港”
　　“我们不离不弃坚定选择对方”
　　“假如未来无恙”
　　“……”
　　满是向往和期盼的歌声还在继续，陆云却感觉自己耳边只剩了嗡鸣声。
　　未来……和谁的未来？他吗？
　　晨晨，如果你知道你和那个混蛋的未来会是炼狱，你还会那么期待和他有个未来吗？
　　如果我当初能勇敢一点，你，我，我们是不是会有一个崭新的，不一样的未来？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你还会选择再拒绝我一次吗？
　　如果……没有如果了。
　　陆云的笑容变得苦涩。
　　五十二岁的她注定看不到这个世界的许子晨会和谁在一起了。
　　她的愿望从始至终都是让许子晨顺利活下来，只要她和陆安帮助许子晨规避掉遇见那个混蛋的所有危险，她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到时候一旦五十二岁的她离开了这具身体，她就会恢复成从前那个怯懦的陆云了吧。
　　陆云啊陆云，你又要怯懦的看着许子晨和别人谈恋爱，和别人相守一生了吗？
　　陆云感觉曾经的自己实在太好笑了，一直告诉自己要勇敢，可话到嘴边却又变得怯懦无能，一辈子都像个胆小鬼一样，把自己缩在壳里。
　　陆云，你真的太可笑了。
　　嘴角有咸咸的味道钻进口腔，酸涩的味道从舌尖直达心底。
　　现场响起的欢呼声，许子晨和陆安表演完了，她该去祝贺了。
　　陆安拖着麻木的身体和心往后台的方向走，还没走到后台，就迎面撞上了一脸焦急的许子晨和陆安。
　　从上台开始，许子晨和陆安的视线就一直在陆云身上。
　　两人的视力从小就很好，而且她们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陆云身上，陆云在台下发生了什么，她们看的一清二楚。
　　何况现在离得近了，陆云脸上的泪痕更是一目了然。
　　许子晨和陆安心疼坏了。
　　“你们怎么过来了？张老师和江忱她们不是在后台等……”
　　两道结实温暖的怀抱，一左一右毫无间隙的把陆云护在了中间。
　　这一次，没有争执，没有吃醋，没有不甘。
　　有的只是三颗紧紧相贴的心。
作者有话说：
歌是写给谁的呢？假如的又是和谁的未来呢？好难猜啊，是不是啊小云儿


第 17 章
　　参加比赛的节目一共十七个，陆安和许子晨运气好，出场顺序抽在了中间。
　　这会两人已经没了负担，一门心思全放在陆云身上。
　　两人一左一右，跟两尊大佛一样，陆云走到哪，两人就把陆云严严实实的护在中间护到哪，任谁都靠近不了一点。
　　三人在三中本就算得上公众人物，如此这般，一路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没有陆安之前，陆云四人，三中F4的名号早已从初中起就响彻了整个易城三中。
　　很多人嘴上没把门骂陆云是没人要的野种，但这却是那些人唯一能找到诋毁陆云的办法。
　　陆云虽然是孤儿，但养母是律界的金牌律师，养父是市监局的副局长，陆云被两人当做亲生女儿宠着长大，陆云想要的，只要是合法合理合规的，两人都会无条件满足。
　　优越的家境让陆云吃喝不愁，加之陆云自身长相优越，气质出尘，成绩还名列前茅，和一众同龄人对比，简直是别人家的家长羡慕，别人家的小孩嫉妒，一骑绝尘的存在。
　　陆云从内到外的优秀，如果不是性子过于冷淡，哪会给别人骂她的机会。
　　而许子晨和陆云却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没人敢在背后说许子晨坏话，因为一旦被许子晨听见，许子晨会当场撕烂哪些乱嚼舌根的人的嘴。
　　许子晨的妈妈是大学教授，爸爸是教育局的局长，两人看多了因为家长逼太紧而导致孩子自杀的鲜活例子，所以从许子晨出生起，除了触及三观、法律这类底线的原则性问题，大多数情况下，许子晨都是自由的个体。
　　也正是因为自己能做决定，所以许子晨顺利把自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别说别人骂她几句，就是路边的狗冲她叫两声，她都能上前掰扯两句。
　　至于江忱和林声禾，更是彼此的对照组。
　　江忱爸妈都在银行工作，从小对江忱管教极严，江忱从小就被束缚在条条框框中，没有自由，没有自我。
　　只有每年寒暑假，短暂的去到乡下外婆家，江忱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
　　而林声禾家中是做连锁超市的，妈妈继承家中产业后，正式开拓海外市场，因此结识了林声禾开酒厂的外籍华人爸爸。
　　两人生下林声禾后，林声禾就被留在了国内，完全由外婆和小姨带大。
　　从小到大无论林声禾做什么，外婆和小姨都是无条件支持。
　　因此林声禾小小年纪就把她能尝试的东西都尝试了一遍，最后发现，她太自由了，渐渐的，就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四人不仅家世好，长相好，玩得好，学习更是一个比一个好。
　　走在学校里，总是能收获一拨又一拨羡慕的目光。
　　时间一长，四人三中F4的称号也就被叫了出来。
　　而陆安的突然出现，让众人一度以为F4这个小团体终于要被打破重组。
　　结果谁也没想到，陆安不仅是许子晨的表妹，更是陆云捧在掌心，不是亲妹胜似亲妹的妹妹。
　　人家根本不是来加入F4的，人家是直接来凌驾于F4之上的。
　　F4小团体不能重组，众人感到惋惜，但同时，众人发现了一个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那就是陆安出现后的内部消化问题。
　　陆安没出现前，众人早就看清了自身实力，知道想和F4中的任何一个谈一场美美的恋爱都是奢望，于是众人异常默契的，给F4内部拉起了CP。
　　一开始，站哪对的人都有，甚至还有站四人的。
　　后来，时间一长，众人发现，许子晨和陆云，江忱和林声禾，似乎才是最好嗑的两组CP。
　　于是，渐渐的，许子晨和陆云，江忱和林声禾，两组CP在众人心中形成了不可撼动的地位。
　　直到，近期陆安的出现，隐隐有要打破这种平衡的趋势。
　　众人那颗沉寂许久的心终于又活跃了起来，她们倒要看看，陆安的出现究竟会制造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接下来，让我们开始公布本次元旦汇演的获奖名单，首先公布的是三等奖，请念到名字的班级派代表上台领奖。”
　　主持人标准的播音腔瞬间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
　　陆安脊背挺直，紧张地搓着手，她只希望获得三等奖的名单里没有她们，那样，她就算完成此次任务的一半了。
　　“本届元旦汇演，三等奖获得者有，高一四班歌曲《匆匆那年》，高一七班舞台剧《花》，高一三班古典舞《日暮》……有请念到名字的班级上台，有请张进德校长，王袁校长，陶与希校长为获奖班级颁奖！”
　　掌声四起，陆安却和丢了魂似的。
　　她伸手胡乱拍向身旁的陆云，“姐，姐，我没听错对不对，第三名没有我们。”
　　陆云也没想到陆安和许子晨带着情绪上场，居然没和原来一样拿三等奖，她也懵着，一时半会没回答上陆安的话。
　　“你没听错，第三名确实没有我们。”许子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隔着陆云响起。
　　许子晨瞥了眼陆安搭在陆云手心的右手，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左手也挤进了陆云空着的右手手心，甚至顺着陆云的指缝，偷偷扣紧了五指。
　　小云儿的手她也要牵。
　　许子晨正美滋滋自己扣着陆云的手，下一秒她的左手猛的被收紧。
　　刹那间，许子晨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了她急促的呼吸声和手心难以忽视的温度。
　　小云儿刚刚是在回应她吗？
　　许子晨不敢确定，直到她小心翼翼的将视线落在她和陆云十指相扣的手上，她才真的相信，小云儿确实在回应她，甚至正疯狂晃着她的手。
　　“晨晨！是第二名！你们是第二名！！”
　　陆云激动的嗓音一下把许子晨拉回了现实。
　　许子晨晃神的眨了下眼。哦，原来是她们得奖了，不是陆云在回应她啊。
　　许子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陆云的催促下上台领了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陆云的夸奖下回了座位。
　　她只知道，原来刚刚是她意会错了。
　　所有奖项颁完，在主持人刻意的卖关子下，全校师生共同期待的压轴表演正式开始。
　　随着后台幕布的缓缓升起，一抹黑色的修长身影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啊！是林一念！！”
　　前排眼尖同学的一声吼，直接让场子炸了起来。
　　等到幕布完全升起，那抹黑色身影完全出现在众人眼前，尖叫声更是震耳欲聋。
　　林一念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西装，一头乌黑的，精心打理过的长卷发随着走动在空中肆意摇摆，她大声和台下的众人打招呼，“易城三中的老师同学们，大家中午好！我是歌手林一念。”
　　又是一阵激烈的尖叫声。
　　“啊啊啊！念念！我爱你念念！！！”
　　陆安难以控制的为尖叫队伍奉献了一份力。
　　这可是林一念啊，未来红透半边天的顶流歌后，她不趁着现在有机会多加几声，以后别说叫，她连抢票系统都登不进去。
　　陆云第一次见到为了追星，表现的如此疯狂的陆安，她震撼挑眉，合着以前在她面前说不喜欢追星的话，都是装出来的啊。
　　陆安还在不断尖叫输出自己对林一念的爱，陆云无奈揉了揉被震的生疼的耳朵。
　　相对左耳的麻木，陆云忽然觉得右耳似乎过于清净了。
　　陆云偏过头，就看见本该和陆安一样为林一念尖叫呐喊的许子晨，垂头丧气的坐在那。
　　其实刚才许子晨去领奖的时候，陆云就发现许子晨的状态不太对，但当时她沉浸在二等奖的喜悦里，就没过多的往深处想。
　　现在冷静下来，她瞧着许子晨周身的颓废气，事情好像有点严重。
　　许子晨正沉浸在自己混乱的世界里，肩膀忽然被撞了下，她稍一回神，就和靠近她的陆云撞了眼，然后她就看见陆云嘴角带笑的抬起了手。
　　“别不开心了，第二名已经很厉害了，而且这次学校请的可是你最喜欢的偶像，你难得都不想和她互动一下吗？”
　　陆云虽然不知道许子晨不开心的具体原因，但按照以往的经验，许子晨一旦不开心，先顺毛总是没错的。
　　所以，陆云按照这份经验，很自然的揉着许子晨的脑袋，直到许子晨幽怨地看了过来。
　　“……”陆云手一顿，好像失策了。
　　瞧着眼前她最爱的冷屁股，许子晨感觉自己委屈极了，可是她又没有借口把这份委屈说出口，她真的太难了。
　　许子晨感觉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她还矛盾的人了，明明她那么擅长辩解的一个人，在陆云这，还不如那哑巴，好歹哑巴逼急了还会咿咿呀呀两声，可她被逼急了，她只会比哑巴还哑巴。
　　许子晨憋着一口让自己气出来的闷气，她把陆云的手从她脑袋上拿了下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我知道第二名已经很厉害了，但我还是想拿个第一，毕竟这次比赛的歌是陆安提供的。”
　　许子晨觉得她这个慌扯的毫无破绽，完美把她刚才的失落归结成了比赛失利。
　　而许子晨也如愿把陆云带进了这个谎言中。
　　陆云劝慰了许子晨几句，直到许子晨脸色好了一些，她才停下话头。
　　重新坐正前，陆云的视线无意扫过她被许子晨握在手心的手，她原本是想抽出来的，但不知怎的，她手比脑子快，先一步扣紧了许子晨的手。
　　她静静盯着她扣着许子晨的手，其实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主动牵许子晨手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说这种穿过指缝紧紧扣着的动作，她可以肯定是第一次。
　　手心热热的，陆云觉得这也算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了，她没再想着抽回手，而是就这样牵着许子晨，看起了林一念的演出。
　　陆云重新坐正后，一旁的陆安就时不时找陆云说话，以至于陆云完全没注意到，在她坐正的刹那，许子晨就和她来了个十指相扣，更没注意到，许子晨嘴角那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得意。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带来本次演唱的最后一首歌曲《如果》，这首歌是我还没出道前，我最好的朋友为我写下的歌，它对我而言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今天，在这里，借着元旦热闹的氛围，我想用这首歌向在座各位表达我对大家最真挚的祝福。但在此之前，出于私心，我想再试着邀请两位小同学作我的帮唱嘉宾，跟我一起为大家送上这份祝福……”
　　林一念的话直接把现场气氛推到了高潮，众人纷纷猜测起了林一念口中的小同学是哪两人，一时间，台下热闹非凡。
　　“这两位小同学，大家刚刚应该都见过，我刚刚有幸在后台的隔间听到了她们带来的原创歌曲。哇，我当时听见的第一反应就是，她们好厉害，我第一次自己写歌都是在大学，可她们才高一就写出了这么极具感染力的歌，简直就是天才。”
　　随着林一念的揭秘，台下的众人纷纷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今天这场元旦汇演，满场唯一一首原创歌曲，除了许子晨和陆安的那首《假如未来》，还有谁？
　　一时间，还处于懵圈状态的许子晨和陆安，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既然大家都知道是哪两位小同学了，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林一念的视线顺着众人落向了同一个方向，“许子晨，陆安，不知道我有没有叫错两位的名字？如果有，我和两位道歉，如果没有，那么，我向两位发出诚挚的邀请，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为大家送上真挚的祝福，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
　　这下，当真是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到了许子晨和陆安身上。
　　许子晨完全没想到，她会被偶像亲自点名，邀请同台演唱，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惊喜砸的晕头转向，完全忘了反应。
　　而陆安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未来歌后邀请同台演唱。
　　想她在未来，是个连抢票系统都点不进去的倒霉蛋，如今梦里走一遭，居然能被歌后邀请一起同台演唱。
　　要不是现在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高低得抱住陆云吼一声，“妈妈我出息了！”
　　许子晨和陆安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全然忘了她们的偶像现在正等着她们的回答。
　　好在，许子晨和陆安傻掉了，陆云没有。
　　陆云及时拍了两人的肩膀一下，帮助两人瞬间回神的同时，为两人喊了一声清脆的，“加油。”
　　陆云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坐她周围的同学听见她这句话。
　　于是，一声声的“加油”逐渐往外围扩散，直到整个操场都是“加油”二字，直到整个操场都只有“加油”二字。
　　一声盖过一声的“加油”，给了许子晨和陆安莫大的信心。
　　两人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站起身，这一刻，她们身上满是永不枯竭的勇气。
　　两人的视线先是默契的落在陆云身上，在得到陆云肯定的眼神后，她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随后，她们同时看向舞台，异口同声的给出了她们的答案。
　　“我们愿意！”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我以为你只把我当朋友，结果你却暗暗喜欢我。但你却不告诉我，害我以为我们只能是朋友，害我只能永远困在朋友的位置。
所有人现在的感情都很适配这个情况呢


第 18 章
　　“我说，你歇一会行不行？从回来就抱着那个手机，你眼睛不累吗？”
　　陈言嫌弃沙发上对着手机一脸花痴的许子晨已经好半天了。
　　从许子晨进家门起，就一直对着手机痴迷不已，偶尔甚至会疯癫的抱着手机亲来亲去。
　　简直看得人双眼不适。
　　“姨妈，你就理解一下表姐吧，毕竟表姐今天不仅和偶像同台演唱了，她偶像还主动加了她的联系方式，表姐现在没把手机供起来烧香都已经很克制了。”
　　陆安忍笑的语气让陈言眉梢不自然跳了下，她瞧陆安那张和许子晨一模一样的花痴脸，鬼使神差伸头偷瞄了一眼陆安的屏幕界面。
　　屏幕中间，赫然摆放着三炷正冒烟的电子香。
　　陈言：“……”
　　好好好，都颠了，全都颠了！
　　陈言正头大，敲门声响起，她不得不先去开门。
　　“哎呀，云云来了，快进来，外面怪冷的。”
　　陈言忙错身让浑身裹得严实的陆云进门，她边给陆云拿她的专属拖鞋，边嗔怪陆云每次来玩都要拿东西。
　　陆云没把陈言嗔怪的话放心上，她礼貌笑着把手里的两大袋食物递给陈言，“陈姨元旦快乐，我妈让我和你说一声，她去接我爸下班了，可能会晚一些到，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们。”
　　“嗐，多大点事，我们今天吃火锅，简单方便，能等到他们。”
　　陈言刚说完，许子晨咋咋呼呼的身影就挤进了两人中间。
　　“小云儿！你快来，我给你看我偶像回复我的消息！”
　　“还有我还有我！姐你快来！”
　　陆云被许子晨和陆安强势拉进客厅按在了沙发上，瞬间整个客厅都热闹了起来。
　　陈言提着陆云带来的两大袋食物往厨房走，路过客厅时多瞥了一眼客厅的情况。
　　啧，她都佩服陆云，要是她耳朵边挂了两个大喇叭，她脑袋早炸了，哪还能跟陆云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比。
　　陈言再一次发自内心觉得，她家这两个小崽子，也就陆云能降住了，要是哪天换了个人啊，怕是她家屋顶都要被掀了。
　　晚饭是热气腾腾的鸳鸯火锅，吃到最后，四个大人仍旧聊天聊的火热。
　　许子晨受不了四人反反复复拉那些老家常，索性拉着陆云和陆安回了卧室，各玩各的。
　　许子晨最近迷上了麻将，为此她还专门让江忱帮她搞了一副小的，方便她藏起来不被陈言发现。
　　这会完全不用担心被发现，许子晨直接把藏起来的麻将大大方方拿出来跟陆云和陆安分享，大有通宵酣战的架势。
　　然而麻将都拿出来了，许子晨才反应过来一个大问题，她眨巴眨巴眼，满是渴望的问陆云和陆安，“你们会打麻将吗？”
　　“会啊，我干妈有教过我。”陆安话接的自然，她反问许子晨，“表姐你难道不会吗？”
　　“当然会！”许子晨不服反驳，她虽然才学没两天，但她可是天才，没什么东西是她学不会的。
　　许子晨高傲的抬着下巴，她冲着陆安低哼了声，转而关心起一直没说话的陆云，“小云儿你会吗？如果不会，需不需要我教你？”
　　陆云很想和陆安一样毫不犹豫回一句“会”，但她不能，她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她又不想待会打起麻将真的输，于是她斟酌了会，折中道：“看别人打过，会一点点。”
　　咦——陆安难以置信看向陆云，二十几年的老麻友了，您觉得您说这话合适吗？
　　陆云直接忽视了陆安的眼神，她这二十几年就这一个爱好，她是要贴合人设，但让她一直认输是绝对不可能的。
　　见陆云又不说话了，许子晨以为陆云是怕她们笑她，赶忙笑嘻嘻牵上陆云的手，“没关系，我会的也不多，我们随便玩玩就好。”
　　自从上午连着两次和陆云十指相扣后，许子晨就飘了，她现在可以做到毫无负担的直接牵陆云的手。
　　许子晨和陆云腻歪的模样，莫名让陆安觉得牙酸。
　　虽然这不是许子晨和陆云第一次在她面前腻歪了，但次数一多，陆安总觉得两人间的友谊都快变质了。
　　尤其是在许子晨有意无意对陆云撒娇，陆云又照单全收的宠回去的时候，陆安还真好几次都差点相信两人是情侣了。
　　情侣……陆安被自己的想法震撼到了，她使劲摇了下脑袋，把刚刚脑子里生出的疯狂想法甩了出去。
　　她怕是疯了，才会这样去揣测许子晨和陆云十几年的纯洁友谊。
　　“乐乐，你还愣着干嘛？不想打麻将了？”
　　陆云的声音让陆安的思绪落回实处。
　　许是刚想了些亏心事，陆安不自在清了清嗓才加入了麻将队伍。
　　算了，莫须有的事情不是她现在该想的。现在，她该想的是，怎么独揽两家。毕竟许子晨是新手，而今晚的陆云要贴合人设，那就意味着陆云不会使全力不是嘛。
　　麻将还没开始，陆安就想到了她待会一场接一场赢的画面，哪怕她极力克制着，但嘴角还是咧到了耳朵根。
　　但很快，陆安咧到耳朵根的笑容就转移到了许子晨脸上。
　　“胡了！又是清一色！”
　　第八次了，陆安看着自己手里又是差一步就能胡的牌，气不打一处来。
　　是她太天真了。
　　许子晨是新手又怎样，陆云会明目张胆的给她喂牌。
　　陆云要贴合人设又怎样，人家不仅会算牌，还会精准喂牌。
　　而她陆安，在这场只有她一个人受伤的牌局里，就跟个小鸡仔似的任由陆云宰割。
　　“嘿呀，今晚运气真不错，乐乐啊，你可要加油啊，不然你未来几个月的零花钱可就要全用来给我们买零食了。”
　　许子晨已经乐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她直接忽视了陆安已经黑了个透彻的脸，不仅炫耀，还在又一次赢下后，故意在陆安伤口上撒盐刺激陆安。
　　眼看陆安当真气的要掀桌了，陆云忙在桌下踢了许子晨一脚，让人收敛一点。
　　许子晨确实想看陆安吃瘪，但她也不是那种看不懂形式的蠢人，当即收敛了些。
　　之后的牌局，许子晨赢的次数明显降低了，慢慢的，陆安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听着许子晨和陆安交替出现的笑声，陆云觉得自己还是太难了，既要算牌，还要给两人喂牌，两个小祖宗真的太难伺候了。
　　“二条。”
　　“碰！”
　　许子晨伸手拿过了陆云打出的二条，边整理牌，边关心陆云，“小云儿，你今晚怎么回事啊？我和乐乐都轮流赢好几次了，你还一次都没赢，你也太倒霉了吧。”
　　许子晨的话给陆安听笑了，这还好是“倒霉”了，否则她们内裤都不知道输哪里去了。
　　许子晨的倒霉一说，陆云只是笑笑没说话，转手继续给两人喂牌。
　　今晚赢太多次了，牌局越往后，许子晨的兴趣越低落。
　　再一次先胡后，许子晨百无聊赖的撑着脑袋，问起陆云的寒假安排，“小云儿，今年过年你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有。”陆云一心二用，“你有安排了？”
　　“有啊。”许子晨改单手为双手撑着脑袋，笑意盈盈的直勾勾盯着陆云，“我想去泡温泉，你陪我去好不好？”
　　甚至怕陆云嫌弃太远太麻烦，许子晨立刻解释，“这次我们不出易城，我们就在易城泡温泉，就江忱说她外婆新开了家温泉山庄，她外婆让我们在正式营业前去玩玩，顺道帮她提提意见。”
　　许子晨有些紧张的等着陆云的答复，她拿不准陆云的想法，但要是陆云不想去，她也绝不会逼着陆云去。
　　陆云本想让陆安先赢，但奈何她这把牌确实够好，直接清一色自摸，索性她也不让陆安了，久违的体验了一把胡牌的快感的同时，也给了许子晨答复。
　　“好啊，那你定时间，定好了和我说一声就行。”
　　许子晨想过陆云会答应，但没想到陆云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她当即激动的应了声“好”，生怕陆云下一秒就会反悔跑掉。
　　许子晨还想和陆云多分享一些江忱和她说的温泉山庄的细节，谁知她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脆生生打断了她的话头。
　　谁啊？这么讨厌坏人好事。
　　许子晨眉心撅着，不太高兴拿过手机，正好江忱二字落在她眼底。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许子晨直接啧出声，她现在只替江忱祈祷，江忱是有很重要的事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否则，她不敢保证明天出去玩的时候会对江忱做什么。
　　电话一接通，许子晨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忱超大声的笑声就从手机那头钻了出来。
　　“哈哈哈哈，许子晨，你要被偷家了，你快去看我给你发的调查问卷，快去快去！”
　　前后一分钟不到，江忱就把电话挂了。
　　许子晨一头雾水，她烦闷的点开和江忱的聊天框，拇指一点，畅通无阻的进了那份名叫【CP大乱炖！快来给你心仪的CP投一票吧！】的调查问卷。
　　然后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对首当其冲的CP。
　　陆云X陆安。
作者有话说：
乐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两个妈对彼此确实不是纯洁的友谊呢？
嘿，你们打麻将吗？我打，但我菜，所以我一直觉得，打麻将会算牌的是这个中的这个


第 19 章
　　许子晨不清楚第一眼看见陆云和陆安组CP是什么感觉，但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正在悄然离开。
　　许子晨慌了，撂下一句，“你们先玩，我去给江忱打电话问温泉的事”就跑了。
　　好好的突然被丢下，陆云和陆安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浓厚的疑惑。
　　怕出事，陆云索性也给林声禾打了个电话，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忱你什么意思？我就想好好过个元旦，你倒好，净给我发些让人不爽的东西。”
　　易城入冬后，刮的每一寸风都是刺骨的痛。
　　如果不是真有很重要的事，许子晨是打死也不愿意站在楼下挨冻吹风的。
　　“唉！打住，这可不是我弄的，我只是在群里无意间刷到点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你的地位可能要不保了，这才好心发给你，给你敲一敲警钟，你倒好，不感激我就算了，一上来就对我劈头盖脸。”
　　江忱毫不留情的回怼许子晨，她也是有脾气的。
　　“呵。”许子晨气极反笑，“那我可真谢谢你了。”
　　“不客气。”江忱不甘示弱。
　　许子晨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她忍着心中的烦闷追问：“结果出来没？”
　　“我怎么知道？这又不是我发起的调查。”江忱还想再逗逗许子晨，干脆给许子晨出主意，“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让人帮你问问，满足你的好奇心。”
　　“那你现在就去问，我等着你。”
　　“啊？”
　　江忱一脸懵，直到挂断的嘟嘟声传来，她才意识到，好像玩大了。
　　“怎么了？”
　　林声禾的及时出现，让江忱仿佛看见了救星，她快步扑进林声禾怀里，欲哭无泪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听着前因后果，林声禾带着江忱缓慢挪回了沙发。
　　难怪刚才陆云突然给她打电话，原来是因为这事。
　　许子晨在楼下过道躲了十多分钟，江忱的电话终于重新打了回来。
　　她迫不及待接起，“怎么样？”
　　对面的江忱却支支吾吾了起来。
　　许子晨听的直皱眉，她严肃打断江忱，“你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对面已经尽量捋直舌头的江忱：“……”
　　天知道自从她看了调查问卷一骑绝尘的第一名后，她忍笑忍的有多辛苦。
　　“就我给你问了，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但目前已经有一组遥遥领先了。”
　　“谁？！”
　　许子晨的催促让江忱眼泪花都憋出来了。
　　“你确定你想知道？你确定你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出于人道主义，江忱觉得自己还是该好心提醒一下许子晨。
　　然而许子晨一心全在遥遥领先的结果上了，完全没把江忱的提醒放心上，她不耐烦道：“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话直说。”
　　那她不客气了，江忱直接笑出声，“那对CP就是，你和云云。”
　　许子晨嘴角顿时咧开。
　　“还有陆安。”
　　许子晨咧开的笑僵住。
　　好半天，许子晨才重新有了反应，等她还想再和江忱确认一遍时，江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给挂了。
　　许子晨看着已经退出通话界面的屏幕，给气笑了。
　　神经，一群神经。
　　江忱很有自知之明的跑路后，直接笑瘫在了林声禾身上。
　　林声禾没理会趴她身上狂笑的江忱，她拿着江忱的手机，看了眼那张还没来得及退出的截图结果。
　　榜上有名的CP组合还挺多，就是好像和以往她看的不太一样。
　　“这次的CP里面没我们吗？”
　　林声禾又看了遍，发现确实没有她和江忱后，她突然觉得挺稀奇。
　　“你想和我组CP？！”
　　江忱这会已经冷静很多了，她听见林声禾的问题，眼睛都亮了。
　　“谁想和你组CP了？”林声禾故意避开了江忱发亮的双眼，“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以前这种嗑CP的事情，我们四个都是一起出现的。”
　　“当真只是随口问问？”
　　江忱探究的目光落在林声禾圆润的侧脸上，直到在她的视线下，林声禾的耳尖慢慢被粉色染透，她这才心满意足的跳过了这个问题，转而伸手抱住了林声禾。
　　“以后你可以不用问这样的问题了，因为不管是这次，还是以后很多次，都不会再出现我们的名字了。”
　　林声禾熟练的任由江忱抱着，她头抵在江忱的肩膀上，忍不住追问，“为什么不会再出现我们的名字？”
　　“因为……”
　　江忱揽紧了怀里的人，用最温柔缱绻的语气，说出了她最期待的未来。
　　“因为，我们天生一对的事实，人尽皆知。”
　　另一边，许子晨没有着急上楼，她想等自己被寒风完全吹醒了才回去，反正家里又不只有她一个人可以陪陆云。
　　一想到此刻的家里，陆云和陆安正有说有笑，许子晨就觉得心脏莫名抽痛。
　　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在陆安出现前，她和陆云是对彼此最特别的存在。
　　她从来不担心陆云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东西抛下她一个人，因为她知道，十年相伴，她视陆云为珍宝的同时，陆云也视她为唯一。
　　可这一切的平衡，在陆安出现后，全都失衡了。
　　陆云不再视她为特别的存在，不再视她为唯一。
　　她开始患得患失，开始有意无意针对陆安，开始疑神疑鬼陆云对她的好是不是装出来的。
　　她想要陆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她想要陆云的一切都离不开她。
　　在陆安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中前，她从来没发现，原来她对陆云的占有欲已经病态到了这种地步。
　　可陆云是自由的，陆安是无辜的。
　　她不止一次告诫自己，冷静一点，陆云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陆云也是要生活的，你不能去逼陆云做无谓的选择，你要大度，你要退让，你要懂得放手，你要懂得释怀。
　　可是……说到做到，太难了。
　　黑夜成了许子晨当下最好的保护色。
　　陆云找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子晨垂头丧气的坐在花台边，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一动不动。
　　陆云不由蹙眉，快步上前用手里的厚外套把许子晨裹紧。
　　她半蹲在许子晨身前，握住许子晨冰冷的双手，心疼又无奈的搓动着，“怎么不上去一个人坐这里？外面不冷吗？”
　　借着身后过道感应灯亮起的灯光，许子晨麻木的任由陆云牵着她的手动作，直到感应灯熄灭，一切再次隐于黑暗。
　　“小云儿，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寒风裹挟着沙哑颓废直直往心窝钻，陆云搓手的动作一顿，转瞬又继续重复一样的动作，她很轻很轻的摇头，“没有，是我，是我很自私，我想要你和乐乐好好相处，但我却因为乐乐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但请你相信我，乐乐的到来确实给你带来了太多麻烦，但未来某一天，你和她一定会用得上彼此，好吗？”
　　这么笃定吗？许子晨忽然笑了，就是这个笑未免也太苦了些。
　　笑够了，许子晨反手握住了陆云的双手，紧紧的，牢牢的，不肯轻易放开，“小云儿，我和陆安，谁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该问的问题终于还是问出来了，陆云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措，但过后却是扑面而来的释怀感。
　　她很想告诉许子晨，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她陆云都只有她许子晨这一个最好的朋友。
　　而她也确实是这么回答的。
　　因为这个答案已经在她未来的二十几年时光里，预演了无数遍。
　　“你，乐乐只是妹妹，而你许子晨才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是你自己说的，冷冰冰的笨蛋最需要的，只能是热心肠的笨蛋，其他任何都不行。”
　　/
　　元旦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陆安不清楚。
　　但陆安能清晰的感知到，自从元旦过后，许子晨对她的方式有地方变了，可具体哪里变了，她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不过最起码，许子晨的这份不知名变化，让她不用再担心事事都被计较争执了。
　　她乐得自在。
　　很快，寒假如期到来。
　　刚放假，几人就迫不及待在江忱的带领下，去温泉山庄当起了测评师。
　　江忱外婆开的温泉山庄设施齐全，只要进来了，那就是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江忱甚至说她外婆还准备豪爽的把【不尽兴，不收钱】六个字当做镇店宣言。
　　从进门就开始被从头到脚服务到位的几人，也是很难不尽兴了。
　　傍晚，一行人吃过晚饭玩了会后，开始陆陆续续往风景最好的温泉池走。
　　换衣间，陆安已经提早其他人一步换好了自己纯黑的泳衣。
　　其他人到的时候，就看见陆安正站在角落的一面全身镜前，打量自己的身体。
　　“哎呦喂，我们乐乐这身材绝了啊，窄肩细腰大长腿，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啧，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江忱刚嘴嗨完就被林声禾揪着耳朵拉走了。
　　陆安都没来得及回句嘴，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情回嘴，因为她正烦她苦苦保持五年的六块腹肌没了。
　　陆安虽然生活里有点小懒，但她决定要做的事就会坚持到底。
　　二十三岁那年，她被朋友带着迷上了健身。
　　每次健身完看着自己一天天像模像样的各块肌肉，她都有一种特别的满足感。
　　后来，她又迷上了练腹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才堪堪练出了六块。
　　而她之所以能顺利通过“幻梦者”选拔，也多亏了自己这幅健康的身子。
　　再后来，她顺利成为“幻梦者”后，结识了何允秧，没多久，她们就谈上了恋爱。
　　而何允秧在见过一次她的腹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对她的腹肌可以说是爱不释手。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她和何允秧谈恋爱那两年，不是因为何允秧的一句喜欢，她那腹肌早就拜拜了。
　　所以这会乍一看自己辛辛苦苦保持的腹肌没了，哪怕知道是假的，但陆安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看完了？看完了让我也看看我的。”
　　陆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陆安回神侧过了身子，规规矩矩的给陆云让了半边位置。
　　不同于陆安眼里对自己身材的嫌弃，陆云眼里，那满是对现在这幅身材的满意。
　　陆云在全身镜前转了转身子，大红的泳衣衬得肌肤又白又嫩，马甲线更是清晰的像是P上去的，稍一侧身，还能清楚看见后腰的两个腰窝，啧，十六岁的这幅身子，她真的太满意了。
　　陆云越看自己越喜欢，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年轻时候的自己身材这么好？
　　陆云眼里对自己的欣赏满的往外溢。
　　她又对着镜子转了圈，正美美欣赏之际，忽然从镜子里瞥见了许子晨，江忱还有林声禾忍笑的脸。
　　瞬间，陆云感觉整个人都被点着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新，修文


第 20 章
　　江忱的外婆是个很舍得给自家产业投资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生信奉“诚信待人”四个字，在她眼里，哪怕自己的生活不如意，也万不能靠骗人讨生活。
　　因此当初在建温泉馆时，老太太直接大手一挥，所有建造温泉馆的材料都用最好的，只为了让所有客人都能有最好的体验感。
　　如今整个温泉馆风景最好的温泉池里，陆云整个人泡在恒温的池水中，面色透红。
　　此刻她多么希望她泡的不是温泉，而是可以帮她很好的降温，掩饰尴尬的凉水。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十多分钟前，她一定忍得住不去照镜子欣赏自己十六岁的身体，一定不会再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自己难得一次的自恋。
　　一想到刚才好友憋笑的面容，陆云整个人又往池底滑了些。
　　活了大半辈子的她，也是糗大了一回。
　　“哎呀，云云你快把头抬起来嘛，不就是欣赏一下自己嘛，我们又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话是这么说，但江忱语气含带的笑意还是刺痛了陆云的耳膜。
　　脸更烫了，更后悔了。
　　“江忱你闭嘴吧你。”许子晨假意嗔了眼江忱。
　　但她嘴角难压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此刻想笑的心。
　　这真的不怪她们，实在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自恋的陆云。
　　刚刚乍一看见，让她们就像发现了稀罕物一样，本想兴奋的笑出声，奈何这件稀罕物脸皮太薄了，她们只能光兴奋。
　　其实她们憋笑也憋的很辛苦的。
　　“咳…”
　　许子晨敛了些笑意，稍显正色的往陆云身边靠过去。
　　寻着舒适的水温，准确抓住了陆云垂握在大腿上的双手。
　　许子晨轻轻合拢手心，耐心的捧起陆云的自尊心，“没事的，江忱就是嘴痒痒了净瞎说，待会让声禾收拾一下她就好了。”
　　“嘿，许子晨你过分了，这会不是你笑的最欢的时候唔！……”
　　江忱的不满刚冒了个头，就被林声禾捂嘴掐断在了喉咙中。
　　好友们的刻意照顾，陆云都看在眼里，她其实也没那么脆弱，她就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无论哪个年纪的她，都没有这么自恋过。
　　“姐你快来看这里！外面的落日好漂亮！”
　　陆安欢快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四人的注意力，四人下意识寻着陆安所在的方向望去。
　　彩霞满天，灿烂的让人挪不开眼，一切烦恼似乎都让这短暂的美好时刻抛之脑后。
　　陆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放松的看过落日了。
　　这份偷来的短暂惬意，让她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纯净快乐。
　　如果说，落日很美，那么比落日更美的，只有落日下和自己手牵手的心上人。
　　虽然，只是一场还不能公之于众的暗恋。
　　但此刻的许子晨，仍旧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幸福。
　　陆云的手好软，陆云的身上好香，陆云的脸好好看。
　　从她们一起看落日，十多分钟的时间，许子晨偷偷摸摸看了陆云不下十几次。
　　每一次都让许子晨觉得，这一刻的陆云比上一刻的好看。
　　又一次偷偷摸摸，许子晨本想继续和之前一样单纯欣赏几秒陆云的美貌，哪曾想这次居然会欣赏到江忱靠在林声禾怀里噘嘴撒娇的一幕。
　　只敢偷看的许子晨：“……”
　　江忱喜欢林声禾，是一个和许子晨喜欢陆云一样的秘密。
　　但许子晨一直以为，她和江忱算是同病相怜，她甚至还比江忱大胆一点，怎么也该是她在江忱前面有动作。
　　但这一切，终归都只是她认为而已。
　　就在元旦节的第二天，一大清早江忱就藏不住事的给她打电话，大喇叭似的狂笑告诉她，她和林声禾在一起了。
　　当时她瞌睡都直接醒了，整个人更是鲤鱼打挺，一下在床上坐直了。
　　然后，她就自取其辱的问了江忱追人的过程。
　　那时她才清晰的明白，原来同样的节日，真的有人欢喜有人愁。
　　许子晨的目光久久没有收回，江忱本来不想刺激许子晨的，但被看的久了，让她感到一种隐私被深扒的羞耻感。
　　这种感觉让她太不自在了，她受不住的大声嚷嚷，“许子晨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小情侣恩爱吗？流氓。”
　　只是出神忘了收回视线的许流氓：“……”
　　好好好，她感觉她拳头硬了，不就谈个恋爱，至于到处秀吗？！
　　许子晨后槽牙都咬紧了，冷冷笑道：“公共场合，你好意思吗你。”
　　“这是我外婆的地盘，也就是我的地盘，我怎么不好意思？”江忱寸步不让，甚至翻了许子晨一记大白眼，毫不留情的内涵许子晨，“有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要是某些人啊，敢想不敢做，我都没脸见人了。”
　　一句话许子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直直冲江忱走去。
　　江忱见状是拔腿就跑，奈何一池的温泉水成了她逃跑的绊脚石。
　　没一会，江忱就被许子晨逮住，泼了一脸水。
　　“许——子——晨！我和你拼了！”
　　“你来啊，谁怕你了。”
　　两人在池边闹的不亦乐乎。
　　另一边的三人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完全没有上前去帮忙的意思。
　　或许陆安还不太了解许子晨和江忱的相处方式，但陆云和林声禾却是非常了解。
　　从小到大，许子晨和江忱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有话直说，甚至有时候两人脾气冲起来，几度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动手打起来。
　　但实际上，她们四人里，许子晨和江忱是最玩得到一起的。
　　所以很多时候，陆云和林声禾在两人吵架时，都只是象征意义的帮一下，因为她们知道，两人就是嘴上厉害了些。
　　“你和江忱，你们谈恋爱的事情，和家里人说了吗？”
　　陆云瞧着不远处两人嬉戏打闹的身影，状似无意问起陆安身旁的林声禾。
　　因为她记得，上一次江忱在和林声禾谈恋爱后，第一时间就和家里坦白了一切，然后江忱就被她爸妈狠狠打了一顿，严重到，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半个多月近一个月。
　　可这次，因为她和陆安的掺和，江忱和林声禾在一起的时间提前了。
　　她拿不准江忱会不会和上一次一样，第一时间告知家里一切，她也拿不准江忱会不会再次被打到住院，所以她得问清楚才行。
　　“暂时没有，但江忱好像在准备了，看那样子我猜她多半会选在过年那段时间坦白一切。”
　　江忱的家庭情况，林声禾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一想到江忱要和家里公布她们的关系，她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担忧感。
　　“声禾，我知道你们的感情事，我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插手，我也知道你们想谈正大光明的恋爱，但作为朋友，我还是想私心的劝一句，你拦着点江忱吧，她家的情况，我们都再清楚不过，如果江忱真的和她爸妈坦白了，她会被打死的。”
　　陆云对年轻时候的江忱，一直都是佩服的，敢想敢做，哪怕后果是把天捅出个窟窿都无所畏惧。
　　但这次如果真像林声禾说的一样，江忱选在过年和家里坦白，她都不敢想，江忱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可你不是不知道，江忱犯倔的时候，别说我，就连她外婆都劝不住。”
　　林声禾满脸都是苦涩，陆云说的，她从答应江忱告白起，就已经想过了。
　　她也劝过江忱，告诉江忱不着急，等以后她们有的是机会和家里坦白。
　　可江忱却笑嘻嘻的抱着她，哄着她，坚定的告诉她，她想要和她谈一场正大光明的恋爱，想让她的家人都知道她于她而言是特殊的存在，她江忱这辈子就只要她林声禾一个。
　　如此这般郑重的誓言和承诺，谁又能不动容？
　　所以后来，她也不劝了。
　　她已经想好了，反正她们两家离得近，今年她陪着江忱回家过年。
　　有什么事，她们一起承担，她一定不会辜负江忱，她一定会护住江忱。
　　莫名忧伤的气氛让夹在陆云和林声禾中间的陆安有些无措，但更多的，陆安是不理解。
　　她忙追问：“为什么不能说？把自己喜欢的人介绍给家人认识，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
　　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陆安都是江忱和林声禾的头号CP粉，她见不得她粉了小半辈子的CP在她面前被拆散。
　　陆安的问题在陆云和林声禾听来就像一句笑话，尤其是把这句话放在江忱的家庭里，那就是笑话里的笑话。
　　但这些陆安都不知道，她只是正常的发表她的疑问，所以陆云和林声禾都没有怪陆安的意思。
　　相反，陆云耐着性子给陆安解释：
　　“乐乐，你不了解你江忱姐姐的家庭情况，不是所有家庭都能开明的接受同性恋的，哪怕政策认同，但家里的长辈，他们的思想不认同，那再明确的政策，也是白搭。所以你不能用你的想法来定义别人的人生明白吗？”
　　陆安陷入了沉思，她确实在现实看习惯了江忱和林声禾恩爱有加的相处模式，所以她下意识也以为，刚恋爱的她们，也应该是那样的。
　　“没关系，你说的是对的，把喜欢的人介绍给家里认识，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现在的我们可能还做不到，但我不认为未来的我们做不到，所以我一定会陪着江忱走到那一天的。”
　　林声禾激励着自己，顺带真诚夸赞陆安，“倒是乐乐你现在能这么想，你未来的恋人不管是男是女，一定都会被你宠的很幸福。”
　　林声禾真诚的夸赞让陆安回神的同时逐渐羞红了脸。
　　好久没有这样被人夸过了，陆安一时得意忘了形，完全把露馅二字抛到了脑后，她自豪的昂起下巴，“那是，我和我家秧秧谈恋爱没多久，我就告诉了我家里人她的存在，后来把人带回家时，我家里人可喜欢她了。”
　　陆安说的得意，却没注意到在她说完后，陆云眼底流露出的惊恐。
　　陆云忙不迭看向其他三人，就见林声禾陡然睁大的眼，以及不远处许子晨和江忱同步停下望过来的动作。
　　一瞬间，陆云明白，完了，又暴露了。


第 21 章
　　当陆安意识到自己又又又暴露时，她已经被围了。
　　三道炙热的目光让陆安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看的透透的。
　　后背发凉的感觉再次袭来，陆安下意识去寻陆云，却在和陆云视线对上的刹那，让许子晨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隔开了。
　　“陆安你不得了啊，表面正儿八经，私下却早恋不说，还见家长，真牛啊你。”
　　江忱勾着陆安的肩膀，言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调侃，全是对陆安敢早恋，还敢把人带回家见家长的佩服。
　　如果是她在读初中就谈恋爱，还大张旗鼓的把人带回家，别说她爸妈喜欢她对象了，她不被当着她对象的面打死都已经是她爸妈格外开恩了。
　　江忱紧了紧勾着陆安的手，心底某处隐隐作痛之际，手背有混杂着潮湿的温热贴上。
　　“就是，乐乐你藏得挺深嘛，我和江忱不知道就算了，毕竟我们也没和你住在一起，但你居然连晨晨都瞒过了，要不是你刚刚说漏了嘴，怕是我们到老都等不来你这么大个秘密。尤其是云云，刚刚看你那表情，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吧？”
　　林声禾悄声转变着聊天的重点，她不想江忱陷入无端的难受，只能牺牲陆云了。
　　果不其然，话落的瞬间，所有视线都聚焦到了许子晨身后的陆云身上。
　　猝不及防被盯上的陆云：“……”
　　还好她刚刚想到了对策，否则今天又少不了一场费时费力的辩论。
　　陆云清了清嗓，从容道：“是，在乐乐重新找到我的时候，我和她就聊过彼此这些年的经历。我确实很早就知道她有一个一起长大的青梅，并且两人关系很好，在前年终于走到一起见了家长。但这件事我也确实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当时你们和乐乐还没那么熟，加上这又是乐乐的私事，我没资格替乐乐往外说，所以我就选择了闭嘴。”
　　陆云的解释算得上全面，也顺利帮陆安递了楼梯。
　　陆安接收到信号，立刻应声，“没错，就是这样，我谈恋爱始终是我的私事，当时我才来易城，人生地不熟，我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我谈恋爱的事情告诉陌生人。至于后来我和你们熟一些了，确实有想过把我谈恋爱这件事告诉你们，但我拿不准你们会不会歧视我是同性恋这事，就一直没告诉你们，直到我江忱姐和声禾姐公开了她们的恋情，我这才卸下心防，不小心说漏了嘴。”
　　陆安恰到好处的难为情给这份理由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偷偷观察着周身将她围起来的三人，江忱和林声禾很好的露出了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但两人不是她真正观察的对象，她真正担心出问题的是许子晨。
　　许子晨从来都不好糊弄。
　　果不其然，下一秒许子晨直直看向她。
　　“所以你真的和你的青梅谈恋爱了？”
　　陆安形容不出来许子晨看向她的眼神。
　　有些亮，有些恍惚，有些为难，还有些莫名的兴奋和……向往？
　　向往。陆安觉得自己肯定疯了。
　　许子晨就算向往谈恋爱，也不会向往和女生谈恋爱。她是异性恋，不是同性恋。
　　“那对方叫什么名字？多少岁？家住哪？做什么的？你们父母双方真的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吗？……”
　　许子晨不等陆安回答，再次迫不及待发起追问，陆安眉尖顿蹙，及时打断许子晨，“停停停，表姐你是查户口的吗？问这么仔细。”
　　陆安语气里淡淡的不耐，惊醒了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许子晨。
　　许子晨恍惚一瞬，生怕自己的真实目的暴露，赶忙找补，“我……我就是好奇，毕竟你也算是我表妹嘛，表姐关心表妹也正常吧……”
　　许子晨不知道自己的理由陆安会不会信，但她已经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理由了。
　　她确实好奇陆安的恋爱对象，但更多的，是她的私心在作祟。
　　她真正想问陆安的，是怎么才能如愿以偿的和青梅谈恋爱，她想学学。
　　还有就是陆安说漏嘴的秘密，无意间解决了她心中最大的顾虑。
　　如果陆安真的有恋爱对象，不是单身，那也就意味着，陆安再不会是她的竞争对象。
　　只要让她确定了陆安说的是真的，她就真的不用再看在陆云的面子上反复忍耐，她就真的不用再患得患失，她就真的能把陆安当亲妹妹来对待了。
　　许子晨渴望陆安能如愿告诉她最想听的答案，但从陆安刚刚那一丝不耐烦的语气判断，应该是不可能了。
　　不再报希望，许子晨心下默默叹口气。怪她太着急，现在只能等晚上她单独找陆云问清楚了。
　　“她叫何允秧。”
　　突兀的声音伴随着许子晨心下那声叹息的尾声一同响起。
　　许子晨怔愣一瞬，双眼刹那睁大，“你说什么？”
　　“她叫何允秧，比我大三个月，是个很善良、很勇敢、很有野心的女孩子。为了梦想，她从小到大没有一天敢松懈，有时候我听她讲起那些我没办法参与进的过往，我都没法去想，她一个女孩子是怎么靠自己逼着自己一步步往前走的。”
　　陆安给许子晨娓娓道来着她眼中的何允秧。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能把何允秧认真介绍给许子晨认识的机会，她得珍惜，得尽量展现何允秧的好。
　　“秧秧很漂亮，是那种张扬明媚的，一看就很自信的漂亮，可其实真正的秧秧并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自信，她很怕别人瞧不起她，很怕别人轻视了她。
　　所以当初我们谈恋爱后，在我准备把秧秧带回家的前一晚，我一直都在担心我的家人会不会不喜欢秧秧，不过好在秧秧很好，我的家人也很好，她们不仅没有不喜欢秧秧，甚至比对我还对秧秧好上千百倍。
　　如今我和秧秧已经谈了快两年的恋爱，我们很爱彼此，从我们正式谈恋爱起，秧秧把我宠成了孩子，她什么都以我为先，虽然我们偶尔也会吵架，但几乎每次不管是谁的错，都是秧秧先低头来哄我。
　　而就在我来易城前不久，我们刚见了双方家长，正式把婚期定了下来，一切只等我完成这里的任务回去，我们就能如愿结婚，成为彼此下半生的陪伴者。
　　所以，秧秧是我的女朋友，但严格一点说，她是我的未婚妻才对。至于我这人呢，太肉麻的情话我也说不出口，但如果真让我说，那我这辈子都非她不可。”
　　陆安骄傲说着她曾经对何允秧许下的誓言，她觉得，好东西就是该拿出来和人炫耀的。
　　“你们等一下，我去拿手机给你们看照片。”
　　陆安风风火火离开温泉池跑去了更衣室，留下池里除陆云以外，各怀心思的三人面面相觑。
　　“你们先泡着，我去给我外婆打个电话。”
　　江忱率先开口打破了陆安离开带来的沉寂。
　　“我跟你一起。”
　　林声禾忙起身跟上江忱，她大概猜到了江忱打电话是要干嘛，她不放心，她必须跟着。
　　江忱和林声禾一走，整个温泉池只剩了许子晨和陆云。
　　许子晨从来都不是闲得住的性子，但现在她一反常态靠坐在池边，也不主动找陆云说说笑笑，就那样安安静静的低着头，想她要不要告诉陆安她喜欢陆云的真相，好从陆安那里讨点经验。
　　陆云不清楚许子晨的想法，她只看到往常那个乐呵呵的许子晨，此刻焉焉的就像霜打了的小白菜，惹得人一阵莫名心疼。
　　“我回来了！”
　　陆云脚下刚迈开的步子，陆安一声又给吼了回去。
　　陆安举着手机，淌着温热的池水挤进了陆云和许子晨中间隔着的大半缝隙，开心的将一早就准备好的照片递给了许子晨。
　　“你觉得她怎么样？”
　　许子晨的视线从屏幕里笑意盈盈的女孩身上挪开，懵圈看向陆安，“你是在问我吗？”
　　“对啊。”陆安真切点头，“刚刚不是你说担心我嘛，那我现在想听听你对她的看法不过分吧？”
　　其实没有那些问题，陆安也想听听许子晨对何允秧的看法。
　　毕竟她以前不知道就算了，如今她知道许子晨于她而言的真实身份，她又刚好在许子晨面前介绍了何允秧的身份，那她不得认真听听许子晨对何允秧这个未来女婿的看法。
　　“我哪有什么看法，刚刚就是我一时好奇问的，我没看法没看法。”
　　许子晨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也是难为陆安把她刚刚随口扯的谎话放心上了。
　　“不行，你必须说一个对她的看法，不然我今天就缠上你了。”
　　说着陆安当真一双手都缠在了许子晨的胳膊上。
　　胳膊被缠的死死的许子晨：“……”
　　这人怎么还耍上赖皮了？
　　眼看自己半边身子让陆安越扯越歪，陆安整个人都快挂到她身上，许子晨忙向陆云抛去求助的眼神，不料只收获了陆云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许子晨算是体会到了，陆云这棵救命稻草指望不上了，她只得认栽，“行行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许子晨以为自己都认栽了，陆安肯定会放手，结果陆安不仅没放手，还一副“你说，我就这样听你说到满意”的模样看着她。
　　许子晨瞬间被逗笑，她抬手就着指间的水珠弹在陆安脸上，轻声嗔道：“你个泼皮无赖。”
　　陆安被这些个弹到她脸上的小水珠惊的一阵恍惚，或者说，是许子晨过于不真实的宠溺语气让她过于恍惚。
　　那个处处针对她，冷声冷气的许子晨还能这么温声细语？
　　陆安觉得见鬼了，许子晨却已经认认真真的给出了她对何允秧的看法。
　　“光看照片，你未婚妻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长得确实很漂亮，至于其他你说的性格什么的，我虽然没见着真人，也没和人相处过，但从你提起她时周身放松享受的状态来看，她确实很好。”
　　难得受听的话，陆安很满意，刚想点头，许子晨又拐了个弯继续说：“否则以你那暴脾气，但凡人家对你不好一点，别说订婚了，你不当场把人家人籍开了都不错了。”
　　“……”
　　她今天和许子晨拼了！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回来了，在一点点适应工作了，之后可以慢慢更了。
还有野心这个词，我不认为它不适合用来形容一个人，实现野心需要很多的谋略和勇气，所以有野心，那是妥妥的


第 22 章
　　2046年2月4日，农历腊月二十九，立春，距离除夕还有一天。
　　天刚蒙蒙亮，陆安就让许子晨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强行拉着上街采购去了。
　　上街的路上，陆安坐在小电驴后座，整个脑袋抵在许子晨的后肩，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许子晨昨晚就说了，今早要去采买。
　　可陆安怎么都想不到，许子晨口中的采买时间，是天还没亮就要出发。
　　陆安沉重的眼皮眨呀眨，她眼中完全现代化的城镇一会亮一会暗，她实在不明白在这个什么都能随时随地买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是必须要天不亮就去买的？
　　怀揣着疑惑，陆安在冷风中逐渐清明。
　　她一直注意着沿路的一些地标，想要靠这些她瞧了快大半年的老地标，分析出能让许子晨不惜起个大早也要去的目的地。
　　然而今天的许子晨走了一条她完全没见过的路，一路拐了不知道几个弯后，她脑袋发昏的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陆安不知道她们具体走了多久，她只知道她们从天蒙蒙亮，走到天完全大亮，她不仅屁股坐麻了，脸也让冷风吹麻了。
　　“表姐，我们还没到目的地吗？”
　　再一次拐出山路十八弯的架势后，陆安受不住了，她扯着嗓子，迎着寒风在许子晨耳边大声质问，不曾想下一秒许子晨毫无预兆的来了个急刹。
　　陆安完全没防备，整个人直接扑在了许子晨背上。
　　“你干嘛啊？！”
　　陆安咬着自己的舌头了，疼的她眼泪花都出来了。
　　“到了，我们顺着这条小路下去就行了。”
　　陆安本来还想着许子晨出于良心会安慰她两句，结果许子晨理都没理她，径直抛下她一个人进了树木遮掩的小路。
　　陆安见状也顾不上舌头疼不疼了，赶忙翻身下车小跑着跟了上去。她可不想一个人在这能冻死人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小路很窄，只有容纳一个人的宽度，好在小路全是平整的青砖路，路两旁的树木也修剪得当。
　　一路往前走，陆安都没任何不适，甚至越往前走，陆安眼底的惊艳越藏不住。
　　一直到她们站在成片红梅簇拥着的青瓦小筑前，陆安眼底的惊艳之色更是满的往外溢。
　　梅香肆意挑逗着陆安的根根神经，她目不转睛的欣赏着周围的一切，激动不已，“表姐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这简直称得上仙境，陆安从小见过很多惊为天人的美景，但没有一处是和这里遍地蓬勃的生命力能比的。
　　许是情绪当真会传染，许子晨本来紧张忐忑了一路的心，在陆安一声声小声却掩藏不住欢喜的赞叹中有了些许放松。
　　她不清楚今天让陆安陪她来取给陆云的新年礼物是不是正确的，但从她把陆安带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今天从这里离开后，也许会再多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呢。
　　许子晨很轻的呼出了一口浊气，把秘密公开的感觉真讨厌啊。
　　当初唯一知道她秘密，并且和她身处同一境遇的江忱，如今已经先她一步实现了愿望。
　　如果不是江忱实在不靠谱，给不了她实质性建议，而她又刚好得知了陆安有一个青梅的未婚妻，她又怎么会为了求取经验，铤而走险让陆安知道她藏了近六年的秘密。
　　那可是她藏了近六年的大秘密啊，连江忱当初都是偶然发现的她的秘密。
　　如今倒好，她为了求取一份未知的经验，居然主动带着一个完全称得上陌生人的人靠近她的秘密。
　　而且这个陌生人还和她秘密的源头走的异常亲近，随时都可能暴露她辛苦隐藏的一切。
　　许子晨忽而觉得自己很可笑，她最近也是被身边人接二连三的美事给刺激到了，居然有这样莫名的勇气去走陆安这根悬而又悬的钢丝，也不怕摔个粉身碎骨。
　　“表姐？表姐你在听我说吗？”
　　那和她几乎共用一个模子的脸，此刻正在许子晨眼前晃啊晃。
　　许子晨瞧着那双过于干净澄澈的眼睛，虽然她已经后悔过了，但这会还是有些后悔之前针对陆安的种种行为。
　　她现在只希望待会陆安发现她的秘密后，愿意大度的替她保守秘密，而不是拿着她的秘密去陆云跟前嘲笑她。
　　许子晨悄然收了部分心思，正色道：“听见了，这是我偶然认识的一个很厉害的手艺人阿姨居住的地方，我每年都会提前三个月在这里给小云儿定做新年礼物，今天我们来这里，就是来拿我给小云儿定做的新年礼物的。”
　　新年礼物？陆安脚下微不可察的顿了下。
　　她脑子里莫名浮现了她们家书房里那独占一面墙，陆云宝贝的不得了的，从来不肯让她玩的，耀眼无比，样式精美的各类八音盒。
　　许子晨说的新年礼物，应该不会是八音盒吧？陆安弱弱问了句，“表姐，你说的新年礼物，是八音盒吗？”
　　“你怎么知道？！”
　　迎着许子晨震惊不已的表情，陆安嘴角不可控扯了下。
　　还真是啊。
　　“说话，你怎么知道我送小云儿的新年礼物是八音盒的？”
　　许子晨审视的目光再度袭来。
　　每每被许子晨审犯人一样看着，陆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凸显一下存在感。
　　陆安强忍着搓鸡皮疙瘩的想法，被迫对上许子晨凛冽的眼神，硬着头皮解释，“就是我姐之前和我提过，说是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每年都会送她很精致的八音盒做新年礼物，她很喜欢，每一个都当宝贝供着。这不表姐你刚刚提到新年礼物嘛，我就下意识想到八音盒了，然后下意识问了出来，哪知道还真让我猜对了。”
　　陆安巴拉巴拉解释了一长串，落到许子晨的耳朵里却自动变成了，“……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她很喜欢……当宝贝…………”
　　许子晨都形容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感觉浑身被燥热充斥着，她随时都能融化当场。
　　“嚯，表姐你脸好红啊。”
　　陆安诧异许子晨的脸怎么突然爆红，她只是如实阐述事实，谁承想却收到了许子晨一记嗔怪的眼刀。
　　“……”她又说错话了？
　　陆安正一脸懵圈，耳边传来一阵咯吱声。
　　紧闭的大门终于开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刚我在后院打扫院子，满手的泥，就没来得及第一时间给你开门。”
　　来人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盘着发，穿着浅蓝的针织家居服，周身气质温雅。
　　女人身前的围裙上确实沾满了泥，和她解释的理由一样。
　　“没事陈姨，我们也才刚到没一会。”许子晨浅浅笑着，没时间再关注自己还烫着的脸，她给陆安指了指陈与言，介绍道，“乐乐，这是陈与言阿姨。”
　　陈与言视线跟着许子晨的介绍落到了一旁，在看清那张和许子晨近乎一样的脸后，她惊讶地捂住了嘴。
　　“我天，子晨这是你双胞胎妹妹吗？”
　　双胞胎这个词，在近半年时间里，陆安已经听到习以为常了，她很自然的冲陈与言弯唇，大大方方介绍自己道：“陈姨您好，我叫陆安，是许子晨的表妹，以后您叫我乐乐就行。”
　　“天啦，声音也好像啊。”
　　陈与言三两步站到了陆安跟前，拉着陆安上下打量。
　　陆安任由陈与言拉着她转圈，甚至她时不时还配合着动两下。
　　“陈姨，我和表姐是不是长得很像？”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与言忍不住感慨，只是这怎么越看，她感觉自己越迷糊了。
　　陈与言使劲眨了下眼，甩去了脑中那股子迷糊劲，不再磨蹭拉过陆安和许子晨牵着，“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跟我进去吧，这外面怪冷的。”
　　陈与言居住的庭院是传统的四合院类型，一路往里走，陆安的眼睛就没从周围的美景里挪开过。
　　不肖时，陆安跟着许子晨被陈与言安排在了待客厅。
　　陈与言去给她们泡茶去了。
　　人一走，陆安的眼睛更是止不住往两边各色各样，古法与机械相结合的精致摆件上瞧。
　　“陈姨早年是做精细手艺活的，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小摆件都是陈姨这些年闲来无事做出来玩的。”
　　许子晨轻声给陆安介绍着两边墙上她再熟悉不过的摆件。
　　说起来，她和陈与言认识还是一场机缘巧合。
　　那时候她才八岁，她跟着爸妈一起去看了一场玻璃展，当时小小的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评判那些大师的作品。
　　也就是因为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股鲁莽劲，成功吸引了当时也在参观玻璃展的陈与言。
　　之后她和陈与言又偶然碰见过几次，一来二去的就熟络了起来。
　　再往后当她发现了心底一丝丝对陆云不一样的感情后，她便开始在陈与言这里定做特殊的八音盒，将自己那逐渐明晰的爱意一道藏于其中，送与陆云。
　　而这一送就是六年。
　　她的爱意至今陆云都没有发现，倒是她和陈与言因此越来越熟悉。
　　许子晨偶尔也喜欢鼓捣一些小玩意，虽然没有陈与言精通，但也算入门了。
　　她给陆安一个个介绍着墙上的摆件，两人一个讲一个听，不知不觉竟都入了神，连陈与言端着给她们泡好的茶回来都不知道，最后还是陈与言实在担心两人聊久了口渴，闹出了点小动静才让两人回过神。
　　“来，尝尝我们老家那边的茶，我女儿前两天放假给我带过来的，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喝。”
　　茶还能有什么爱喝不爱喝的？陆安觉得世界上所有的茶在她这个五香嘴里都是一个味，苦苦的，她不爱喝，但也不是不能喝。
　　陆安伸手接过陈与言递来的茶杯捧着，没着急动。
　　不过世界上倒是有一种茶她还蛮爱喝的。
　　就是她陈榆阿姨从她老家带回来的茶，她不懂茶，她不知道在茶叶里面加炒米是不是对的，但她只知道，加了炒米泡的茶蛮合她口味。
　　“乐乐怎么了？是不喜欢喝茶吗？我见你一直没动。”
　　陈与言淡笑着询问陆安的情况，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人，这会却捧着茶杯焉焉的，不由让她多想。
　　“噢，没没没，我没事陈姨，就是想到些事情出神了，不好意思。”
　　陆安不好意思的道了声歉，手下再不敢怠慢的掀开了茶杯盖，然而杯盖掀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陈姨……你老家是济县的吗？”
　　陈与言没想到陆安居然能猜到她老家是哪里的，她又惊又喜，“你怎么知道我老家是济县的？”
　　陆安浅尝了口手中茶叶混合着炒米的特殊茶，茶叶的苦涩混合着炒米淡淡的香甜在口腔炸开，是熟悉的味道呢。
　　陆安笑了，她把手里的茶杯往陈与言的方向倾了倾，“呶，因为陈姨你泡的这种茶，我曾经在我一个阿姨那喝到过，她说这种茶叶加炒米的另类吃法，只有她们济县有，出了济县就完全喝不到这种另类的茶了，所以我就猜，陈你就是和我那位阿姨一样的济县人。”
　　陆安的一句另类吃法惹得陈与言一阵笑，她忍不住伸手蹂躏了番陆安的脑袋，豪气道：“乐乐你那位阿姨说得对，这种茶叶加炒米的吃法，确实只有我们济县有，既然你喜欢，那就多喝点，待会走的时候，陈姨我把那一盒茶叶都给你，你拿回去慢慢喝。”
　　有好东西轮到自己身上，陆安从来都不会假惺惺的推辞，她当即表达了对陈与言的谢意，甚至毫不怯场的和陈与言聊起了先才她和许子晨还没来得及聊完的，对手工艺品独特的见解。
　　陆安和陈与言聊的旁若无人，许子晨在一旁完全插不进话，也不想插。
　　许子晨的注意力全在如果陆安知道她的秘密后，她该用什么好处封住陆安那张巨能到处扒拉的嘴。
　　许子晨正反复思考着可行的方案，耳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适时偏头，正对上来人淡淡的面容。
　　是陈姨的女儿。
　　“妈，后院那棵桃树怎么倒了？”
　　熟悉又显出稚嫩的嗓音在陆安耳边炸开。
　　唰的一下，陆安看向了她的左手边。
　　当那张分外熟悉，俨然一比一放大缩小的脸撞进陆安眼底时，陆安只觉瞳孔在地震。
　　我去，陈姨？！
作者有话说：
好歹赶上了？但其实这章的内容还是没写完，甚至我就在昨天的基础上多写了几百字，因为我今天加班到快十点才下班裂开是我低估了牛马能被压榨的劳动力。
一个亲妈，一个养母，一个后妈，再加一个女儿，修罗场？会有的


第 23 章
　　陆安感觉自己的眼睛多半出了问题。
　　她居然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场梦境里的人。
　　陆安忍不住抬手使劲揉了下眼睛，想让眼前这个陈榆的幻象消失，可任凭她怎么揉，陈榆的幻象不但没消失，还动了起来。
　　“榆儿你来的正好，快过来妈给你介绍个新朋友。”陈与言指着陆安，“这是陆安，是子晨的表妹，你看她们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可你能想到，乐乐和子晨居然不是双胞胎姐妹。”
　　陈与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她实在太喜欢陆安这孩子了，幽默风趣，大大方方，正好又和她女儿一个年纪，她可巴不得把陆安介绍给女儿认识，让她女儿在易城多个朋友。
　　陈榆不动声色打量着陆安，她知道今天许子晨会来，但她没想到今年许子晨居然带了其他人一起来，而且这人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榆儿你愣着干嘛？和乐乐打个招呼啊。”
　　陈榆悄然收回视线，出于礼貌道：“你好，我叫陈榆，今年高三，你跟子晨一样叫我榆姐就行。”
　　好一个榆姐，陆安觉得自己的小世界在一点点崩塌。
　　她从来没觉得世界这么小，小到只是一个易城，就让她偶遇完了家里所有的女人。
　　她更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原来家里所有人的过去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事情越来越复杂，陆安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太难了。
　　“榆儿你板着个脸干嘛？没看见乐乐都让你吓着了吗？”
　　陈与言故作严肃的嗔怪了声陈榆，转头一把拉过陆安略显无措的手拍了怕。
　　“乐乐你别怕她，我这女儿就是天生脸臭，不笑的时候总让人误会是在生气，可实际她好着呢，等你们多相处一段时间，你就知道陈姨没骗你。不过我女儿在老家那边上学，只有放寒暑假才会来易城找我，你们几个要想一起约着玩啊，怕是也只有寒暑假各自有空了才行哦。”
　　陈与言的尾音带着丝丝的落寞遗憾。
　　对陈榆的交友情况，她和她家那口子一直都是最担心的。
　　以前她和她家那口子忙工作没时间陪女儿，后来她的工作转移到易城后，这种现象更甚了，一年都陪不了女儿几次。
　　她家那口子和她更是有的一拼，早出晚归的忙工作。
　　久而久之，女儿的性格变得沉默自闭，如今就快成年了，要好的朋友更是一个没有。
　　她们能不担心嘛。
　　“唉——”陈与言重重叹了口气，一身的好心情跑了大半，“罢了罢了，你们三个聊吧，我去给子晨拿她的东西。”
　　陈与言唉声叹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陆安还没反应过来陈与言忽上忽下的情绪是怎么回事，许子晨和陈榆已经聊上了。
　　“陈姨还是担心你交不到朋友啊。”
　　陈榆无奈叹气，“习惯了，我都和她们说了我交朋友全靠随缘，至于最后能不能做成朋友无所谓，但她们始终就是觉得我是嘴硬在骗她们。”
　　“那我今年还是祝你早日寻得知己？”
　　许子晨忍不住带上了些调侃的意味。
　　她和陈榆还算熟悉，毕竟每年过年前她们都能在这碰面，有时候时间早，她甚至会留下吃个饭，这一来二去的，虽然她们没有像和江忱她们那样成为顶好的朋友，但好歹也算得上好朋友，彼此之间开几个小玩笑还是可以的。
　　陈榆莞尔，模仿许子晨的口吻，“那我还是谢谢你？”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下一秒齐齐笑出声。
　　一旁完全插不进两人和谐画面的陆安：“……”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捧了起来。
　　如果许子晨和陈榆认识，那是不是就代表，陈榆和陆云也是认识的？
　　那如果陈榆和陆云一早就认识，那陆云之前为什么要告诉她，她们是在一场商业会议上认识的？
　　所以陈榆和陆云是在之前真不认识？还是有什么秘密故意瞒着她？
　　陆安感觉自己有点乱，她可能需要陆云给她解释一下。
　　这么想着，陆安的手已经自觉伸进外套口袋掏出了手机。
　　她倒要问问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许子晨和陆安从陈与言家离开时，已经快临近中午。
　　陈与言有意留两人吃午饭，但许子晨和陆安还要去采买年货，就给婉拒了。
　　两人离开，许子晨给陆云准备的新年礼物由陆安全程抱着。
　　这是陆安第一次零距离和陆云曾经三令五申不准她碰的八音盒打照面。
　　别说，离得近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怎么？你很喜欢这个八音盒吗？”
　　许子晨瞧陆安已经抱着八音盒端详一路了。
　　“还好，一般般吧。”
　　“？”
　　眼珠子都快掉上面叫一般般？许子晨无语笑了。
　　穿过小路，两人很快一前一后回到了大马路上。
　　陆安抱着八音盒，自觉等在小电驴旁边，等着许子晨载她。
　　然而许子晨却在即将靠近小电驴时打了个弯，一屁股坐到了马路边的台阶上，那架势，好似这马路边边就是她家一样。
　　“……”陆安一脸懵，“喂喂喂，你干嘛？我又惹着你了？你倒是起来啊，我们不是还要去采买年货吗？”
　　许子晨不为所动，反而邀请陆安坐下来，她们聊聊。
　　陆安已经让许子晨神经质的脑回路搞怕了，许子晨敢说，她可不敢坐。
　　何况说这么神秘，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不坐吧，她又怕碰到许子晨某些莫名其妙逆鳞。
　　所以坐还是不坐？陆安反复纠结挣扎半晌，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不过她这次很有先见之明的在她和许子晨中间隔了一个身位，以备不时之需。
　　陆安规规矩矩的端坐着，她小声清了清自己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喉咙，一开口险些失声，“你，你想聊什么？”
　　陆安下意识的结巴让许子晨觉得好笑，她就那么可怕？能让一个那般健谈的人的舌头打结？
　　许子晨淡淡扫了眼坐的板正的陆安，现在这模样倒是和那些努力想要博得老师青睐的小学生一个样。
　　只是她们待会要聊的话题，可能就不是小学生能听的了。
　　许子晨收回视线，在心底给自己做了一番建设后，缓缓开口，“你不是喜欢这个八音盒嘛，我现在允许你弹一下它，但是，你只能反着弹。”
　　反着弹？谁家好好的八音盒反着弹啊？不想要了？
　　陆安这下彻底不明白许子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陆安没动，她怕许子晨是在给她挖坑，但许子晨偶然看向她的眼神又过于真切，仿佛就等着她按照指示去动作。
　　真要她反着弹啊？
　　许子晨似乎看出了陆安的顾虑，解释道：“不会坏的，我让陈姨做的八音盒，就是用来反着弹的。”
　　“啊？”陆安陷在了无边的迷茫中，八音盒还有反着弹的？
　　陆安久久没动，许子晨感觉她是指望不上陆安主动发现八音盒的秘密了。
　　许子晨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拿过陆安双手抱在怀里的八音盒，自己反方向波动起了八音盒的发条。
　　陆安以为反方向的八音盒弹奏出的音符是凌乱的，可她没想到，会是空白。
　　“陈姨的手艺很好，八音盒确实不能反着转，所以陈姨自己在里面加了些小零件，顺时针转动的八音盒能正常发出声音，一旦反着来，里面的部件就会被固定住，就不会再有声音传出来。”
　　许子晨手下的动作仍旧没停，陆安看不明白，既然反着弹没有声音，那为什么还不停？
　　陆安心中生出困惑，但没一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哒”响起，她的困惑得到了解答。
　　“这才是我拜托陈姨帮我做八音盒的真正目的。”
　　许子晨把底座弹出小暗格的八音盒递给了陆安。
　　陆安傻傻抱着手里大变样的八音盒，整个人都呆住了。
　　文艺片变谍战片了？
　　“刚刚我们离开的时候，你知道陈姨为什么会对我说，祝我早日得偿所愿吗？”
　　陆安摇头，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
　　许子晨忽的顿住，脸色为难，她好像还是没做好把秘密对陆安坦诚的准备。
　　“因为什么？”
　　陆安双眼亮晶晶的等着许子晨的下文。
　　她现在很好奇，许子晨每年究竟在这种特殊八音盒里放了些什么。
　　是更加特殊的新年礼物？还是藏起来的压岁钱？又或者是一些恶作剧？
　　她很好奇。
　　但比起这些，她更好奇八音盒的主人有没有发现藏在里面的东西？
　　看来，待会回去她又有事情问了。
　　陆安正盘算着待会回去怎么盘问陆云，身侧一直没动静的许子晨忽然朝她靠了过来，开口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在我和你说为什么之前，我要你发誓，如果你把我今天和你说的秘密，告诉了除你我之外的任何人，那你这辈子就都娶不到何允秧。”
　　“那你别说了，我不感兴趣。”
　　陆安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好奇心。
　　这么歹毒的誓言，就为了满足她一个小小的好奇心？
　　呵，开什么玩笑，秧秧可是她的挚爱，她才不会拿秧秧发誓。
　　“你要是不发誓，我回去就告诉小云儿，你为了吃，硬生生撑死了她养的大白鹅。”
　　“我陆安在此发誓！如果今天我把许子晨和我说的秘密告诉了第三者，就让我此生都娶不到何允秧！”
　　秧秧对不起，我很爱你，但我更怕还没回去就死无葬身之地。
　　被威胁着发了个万分歹毒的誓言，陆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现在毁天灭地的心都有了。
　　有了保障，许子晨发现自己好像又多了些坦诚的勇气。
　　于是在陆安幽怨的注视下，许子晨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大声说出了自己埋藏心底的秘密。
　　“因为我喜欢小云儿，我每年都会在这些八音盒里藏我写给小云儿的情书，趁着新年名正言顺的送给小云儿，让它们代替我守在小云儿身边！”
作者有话说：
秘密被说出来了，那说出来的秘密还能成为秘密吗？


第 24 章
　　八音盒掉地上摔坏了。
　　因为陆安被吓傻了。
　　在许子晨说出那句喜欢陆云时，陆安脑子就已经嗡嗡作响，浑身气力仿佛一瞬间被抽了个干净，她哪还有多的力气去抱紧怀里的八音盒。
　　眼睁睁看着自己为陆云精心准备的新年礼物被摔坏，许子晨心都跟着碎成了玻璃渣。
　　她着急忙慌捡起八音盒就往陈与言的住处跑，全然将陆安抛在了脑后。
　　此刻，陆安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已经完全乱了。
　　许子晨，她的亲妈，不仅认识即将成为她后妈的陈榆，还深深喜欢着收养她，视她为己出的养母陆云。
　　她们家那一整面墙的精致八音盒，总共十五个，也就是说，许子晨从十岁开始就隐隐发现了自己对陆云特殊的感情，并且坚持每一年都在那些八音盒里藏上一封表白的情书。
　　可如果是这样，那她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
　　而为什么又在许子晨去世多年后，陈榆和陆云又将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乱，太乱了。
　　陆安双手死死捂着脑袋，她的脑袋要炸了。
　　八音盒摔坏的不算严重，只是内部零件松了几个，重新调整一下就好。
　　但陈与言还是让许子晨半个月后再来取。
　　陈与言有强迫症，她不允许从她手里出去的任何东西有任何的不完美，所以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瑕疵，她都会重新返工。
　　每年必备的新年礼物没了，许子晨不高兴是真的。
　　可当她看见马路边，魂都丢了的陆安时，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她所有的气焰。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没资格再去怪任何人，何况陆安之所以没拿稳八音盒，不还是因为她突然对陆安爆了个大秘密嘛。
　　归根结底还是怪她自己，明天只能临时换一个新年礼物送给陆云了。
　　唉，许子晨重新迈着不那么轻快的步伐站到了陆安跟前，她朝陆安伸出手，“走了，回去了。”
　　陆安却是头都没抬，这下换她不为所动了。
　　陆安学着许子晨刚才的动作，让许子晨坐下，她们聊聊。
　　许子晨：“……”
　　她怎么突然有种被兴师问罪的感觉？
　　陆安一手扶着泛疼的脑袋，面如死灰的盯着许子晨，质问：“她知道吗？”
　　还真准备兴师问罪？许子晨差点给气笑了。
　　要真兴师问罪，她不应该才是问的那个吗？
　　“快点回答我，否则我马上给她打电话，把你的秘密全给捅出去。”
　　“……”还敢威胁她？！
　　报复，许子晨觉得陆安这就是在赤.裸裸的报复她刚刚对她的所作所为。
　　许子晨这下是真给气笑了。好好好，她倒要看看陆安究竟想干什么。
　　许子晨一屁股坐回了刚才坐过的位置，“自然不知道，小云儿要是知道我喜欢她，我也不用每年偷偷摸摸的在八音盒里面藏情书了。”
　　“那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如果有，是多久的事？你能保证知道你秘密的人不会乱说吗？”
　　问这么仔细，查户口呢？
　　许子晨眉尖小小跳了下，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有啊，江忱就是除你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她是在初中时候无意发现的我的秘密，虽然江忱那人有时候贱贱的，但我能确定，她不会把我的秘密到处乱说。不过她现在在和声禾谈恋爱，她们关系好，我这事江忱对声禾多半是守不住的，所以目前知道我秘密的，姑且就只有你们三个。”
　　原来江忱也知道，陆安又被震惊了下。
　　如果江忱一直都知道许子晨喜欢陆云，那她为什么会选择死死瞒着陆云呢？哪怕许子晨去世后，都一直瞒着这段过往。
　　看来这又是一个问题，晚上她得联系外面问一问了。
　　眼看陆安陷入了无端的沉默，许子晨莫名替陆安着急了下，“你就没什么想再问的了吗？”
　　陆安的思绪悄然回神，她脑子现在都还在响，怎么可能就这么两个问题。
　　陆安继续道：“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你想要她知道吗？”
　　终于有个好问题问出了这么多年她一直纠结的点了，许子晨在心里不由给陆安比了个大拇指。
　　“咳…”许子晨认真起来，“有想法，但不是现在，等时机成熟，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亲口告诉小云儿我对她的心意。”
　　以前陆安没出现前，陆云就冷冷清清的，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陆安出现后，陆云的性格虽然有所变化，开始变得温暖了起来，但她还是拿不准。
　　她怕，怕她一旦告诉了陆云她的秘密，陆云会彻底抛下她、远离她，到时候她们连仅有的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在明确陆云对她的看法前，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她可不想和陆云老死不相往来。
　　许子晨周身难得溢出的坚定情绪，陆安有些触动。
　　她不是不明白爱情这个毫不讲理的家伙，她就是一时接受不了许子晨居然喜欢陆云这事。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现在心情不错，可以勉为其难给你一次性解答掉。”
　　什么叫勉为其难啊？陆安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搞得好像她多么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些不让人省心的事一样。
　　不过……她还真有一个比前面几个问题都重要的问题要问。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许子晨大气点头，“行，你问，随便问。”
　　陆安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问题会很不礼貌，但她自己就是最现实的例子。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让她想问这个问题，她都必须从许子晨嘴里听到个答案。
　　“我想问，你是只喜欢女生，还是只喜欢陆云？性别对你来说是不是不重要？只要是你喜欢的，男女都行。”
　　如果许子晨真的一直喜欢着陆云喜欢了十五年，且性取向是女，那就绝对不会有她的存在。
　　所以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改变了许子晨，让许子晨走向了另外一条地狱路。
　　“你在侮辱我。”
　　许子晨幽幽的声音敲打着陆安的耳膜。
　　“我这人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我喜欢上了谁，那我就绝不会轻易变心，除非是对方做了让我特别失望的事，让我彻底死心，否则，我绝不可能变心。”
　　这么决绝？陆安感觉许子晨的答案不仅没让她的疑惑消解半分，甚至还加重了好几倍。
　　如果许子晨自我刨析是正确的，那问题当真出在陆云身上？
　　啊——陆安崩溃了。
　　“还有，我性取向一直都是女，也只能是女。”
　　“……”更崩溃了。
　　两人满怀期待出门，各怀心思归家。
　　闹归闹，但她们还记着她们出门真正的目的。
　　两人人手一大袋各式各样的年货买回家。
　　刚进门，许子晨都没来得及把手里的年货放下，陆云的身影就从一旁的客厅窜了出来。
　　陆云的突然出现让许子晨心中警铃大作，她唰的一下看向身后的陆安，不料却在陆安脸上看到了比她还惊讶的表情。
　　好吧，看来陆云的突然到访，陆安确实不知情。
　　意识到自己错怪了陆安，许子晨感到一阵尴尬，她双颊带着些绯色，故作镇定的招呼陆云，“小云儿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我们买了零食，你要不要吃点？”
　　“吃过了，我有事找陆安。”
　　自从两人成为好朋友后，许子晨已经很久没有被陆云甩过脸色了。
　　许子晨换鞋的动作都顿住了，她不可思议看着陆云，企图从陆云脸上找到一丝对她的愧疚。
　　然而那张让她欲罢不能的脸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陆安让陆云抓进卧室去了。
　　许子晨本想等两人进去后，在门外偷偷摸摸听几句，哪曾想陆云就和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直接冷冰冰的警告她不许偷听，否则后果自负。
　　陆云向来说一不二，许子晨有那个偷听的心，却没那个偷听的胆，整个人都焉在了客厅的沙发里。
　　“妈，小云儿来多久了？”许子晨有气无力的问。
　　“有一会了。”
　　陈言随口应了句，眼睛却一直落在拐角处。
　　她刚刚是生怕被三人波及，一个劲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现在就不用了，安全了，她可以大胆的做回自己了。
　　“有一会是多久啊？”
　　“就我吃午饭那会，那时候云云就来了，我们娘两还一起吃了顿午饭呢。”
　　陈言作息规律，吃午饭的时间基本都在十二点上下。
　　那也就是说，陆云已经在这里等了她们将近三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陆云心甘情愿等这么久？许子晨更好奇了。
　　另一边，陆安刚被陆云拉进她的卧室，陆云登时一刻不耽搁的直奔主题。
　　“告诉我，你说许子晨和陈榆一早就认识是怎么回事？”
　　哇塞，居然直呼大名，都不叫晨晨了。
　　陆安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想她来这梦境都半年多了，她还从来没听陆云直呼过许子晨大名，哪怕许子晨犯错惹陆云生气，陆云都没像现在这样直呼许子晨大名。
　　看来这次是真气不轻啊。
　　陆安忽然觉得压力有点大，她答应了许子晨要保守秘密，可面对陆云她又很怕自己说漏嘴。
　　毕竟从小陆云就教她，撒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但陆云也教她，善意的谎言是可许的。
　　所以，陆安做了一个决定，在没有搞清楚一切的真相前，她只对陆云提供半真半假的真相。
　　“就今天表姐带我去了一个很漂亮的私人住宅，然后我就在那看见了我们家书房墙上那些你很宝贝的八音盒，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些八音盒是表姐送你的新年礼物。
　　而那些八音盒的制造者，是一个叫陈与言的手艺人，我不认识这位手艺人，但就在我们到那没多久，我陈姨就从后院走了出来，我也是直到那刻才知道，原来给表姐做八音盒的，就是我陈姨的妈妈，而我陈姨和表姐，她们很早就认识了。”
　　陆安话音刚落，陆云脚下便是一个踉跄。
　　得亏两人离得近，陆安及时扶住陆云避免了摔倒。
　　“姐，姐你没事吧？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别吓我！”
　　陆安的声音在耳边化作嗡鸣一片，陆云脊背微微佝偻着，她浑身的力气在此刻被抽了个干净。
　　陈榆骗了她……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完的早唉


第 25 章
　　陆云强忍住了心中的难受和火气。
　　她的理智还在，她知道这是哪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还分得清。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叮嘱陆安，“晚上你联系外面，让声禾去帮我去找陈榆问清楚当年的事情。”
　　她倒要看看陈榆怎么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
　　陆安轻缓顺着陆云的后背，她现在不敢再刺激陆云了，而且她并没有觉得陆云让她问清楚有什么不好，她自己也很想弄清楚以前的事情。
　　陆云和陆安从卧室出来时，正坐沙发上嗑瓜子追剧的许子晨都愣了下。
　　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吗？这么快就聊完了？这进去有十分钟吗？
　　许子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腿已经先一步带着她奔向了陆云。
　　“小云……唔！”
　　许子晨迷茫的双眼瞪得老大，陆云突然捏她嘴干嘛？！
　　陆云第一次控制不住捏许子晨的嘴。
　　因为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张嘴是怎么敢在当初对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不过分秒，陆云松开了许子晨的嘴，状若无事的垂下手，开口的语气却一度跌至她和许子晨还没混熟前，“最近我很忙，就不找你玩了。”
　　突然被捏嘴，又突然被冷落的许子晨：“……”
　　她犯天条，触怒天威了？
　　许子晨来不及多想，陆云已经错开她，往外大步走去。
　　“陈姨，我先回家了，初一我再来给你和许叔拜年。”
　　又目睹了不该看的东西的陈言立刻应声，“唉好，陈姨等你来啊。”
　　许子晨再傻，也在此刻反应了过来。
　　陆云这就是在和她生一场莫名其妙的气呢。
　　她干什么了？
　　许子晨难得放任了陆云离开，人一走，她立刻盯上了陆安，“说，你和小云儿说什么了？害我无端被波及。”
　　这怎么能叫无端波及呢？陆安心想，还不是你撒谎在先引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还有，谁让你现在遇上的是五十二岁即将和陈榆结婚的陆云，而不是十六岁什么都不知道的陆云。
　　唉，陆安心下重重叹了口气，许子晨真是要多倒霉有多倒霉，她都心疼她。
　　可她刚才已经答应陆云，在陈榆给出她满意的解释前，她不能和许子晨说这事。
　　唉，这下陆安直接叹出了声，给了许子晨个怜悯的眼神后，直接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再次被撂下的许子晨已经疯了。
　　一个两个在搞什么？！
　　深夜，眼看时间一点点逼近十二点，陆安最后一次确认百分百不会有人突兀的打扰她后，放心回了自己的卧室。
　　然而陆安前脚刚把卧室门反锁关上，后脚对门那扇属于许子晨的门就偷摸着拉开了一条缝。
　　许子晨一直没睡，她九点就回房间，就是为了给陆安营造一种她已经睡下了的错觉。
　　她知道扒门偷听不好，但她已经被狠狠折磨了一个晚上，她今天必须知道陆云和陆安究竟聊了些什么。
　　陆安并不知道许子晨就在门外偷听，好在今晚她并没有打算和陆云再联系。
　　陆云向来不喜欢过程拖拉的事情，所以她只打算有了结果后再告知陆云。
　　陆安很快在脑中和姚姐建立起了连接，她下意识唤出了一声“姚姐”。
　　喊出声了陆安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吓得她赶忙捂嘴手动禁声。
　　这大半年她除非询问何允秧的身体情况，以及询问一些特别重要的事情，轻易她不联系外面，因为她怕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和众人相处的模式被外界相同的众人给干扰。
　　谁曾想她这样的想法，会让她险些坏了“幻梦”的规矩。
　　“幻梦”规定，“幻梦者”在梦境中如需联系外界，只需依靠脑电波在脑中配合系统与外界产生连接即可，切记不可放声讲话，否则引起梦境记忆体怀疑，梦境崩塌后的一切后果由“幻梦者”自行承担。
　　陆安庆幸自己每次都是在临近深夜和外界联系，否则她刚刚那一声，不说引起记忆体们的怀疑，也会被人联想成精神失常的神经病。
　　陆安怕自己再下意识出声，索性捂嘴的手再没离开嘴。
　　她在脑中和姚姐联系上，拜托姚姐帮她去找她声禾干妈。
　　姚姐速度很快，加之林声禾自从陆云和陆安进入“幻梦”后，就一直守在幻梦基地，人也来得很快。
　　“乐乐，出什么事了吗？这么着急找我。”
　　林声禾跑了一路声音有些喘，这会正值晚饭时间，她刚进食堂，还没来得及打餐就让人给叫过来了。
　　“声禾干妈。”陆安久违的叫出了干妈二字，但她并没有打算借机和林声禾寒暄，她直奔主题，“我妈让你帮忙去找我陈姨问清楚，我陈姨为什么要对她隐瞒当年和许子晨认识这件事。”
　　“谁和谁认识？！”
　　本就喘着的声音这下直接吼崩了。
　　林声禾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不信邪的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你妈让我问什么？”
　　陆安知道林声禾也不相信陈榆和许子晨认识这事，因为要是林声禾一早就知道，她早就和陆云说了。
　　于是陆安耐着性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将她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和林声禾讲了一遍。
　　越往后听，林声禾的嘴张得越大。
　　她是万万没想到，许子晨和陈榆之间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如果一切真像陆安说的那样，陈榆对陆云刻意隐瞒了她认识许子晨这件事，那事情就严重了。
　　陆云最讨厌欺骗，一旦这事是真的，别说和陈榆结婚了，怕是都等不到完成任务出来，陆云就要让陆安代为转告分手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林声禾当即给江忱打了电话过去，让江忱去陈榆的公司把人抓过来好好审审。
　　电话挂断，林声禾都还沉浸在难以言表的震惊中。
　　她突然都有些怀疑，她们当初和陆安现在相处的许子晨是不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她们就什么都不知道，而陆安却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干妈，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陆安的声音打断了林声禾脑中各种各样的猜想，她登时回神，“好，你问，干妈听着呢。”
　　“就是我想问你们，你们是不是很早就知道许子晨喜欢我妈了？”
　　这些白天就想好的问题，陆安必须问。
　　“……”林声禾呆住了，她是没想到陆安这么快就取得了许子晨的信任，连这个最开始只有江忱知道的秘密都让陆安知道了。
　　眼看她们藏了大半辈子的秘密被陆安摆到了明面上，林声禾索性也不再装了。
　　“是，我和江忱很早就知道晨晨对云云的心意了，江忱是最早知道这个秘密的，我是后来和江忱谈恋爱后，江忱忍不住才告诉我的。”
　　倒是和许子晨说的大差不差，陆安这么想着，又问：“那你们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过告诉我妈这件事吗？”
　　怎么会没想过，林声禾无奈叹气，娓娓道来当年的真相。
　　“晨晨还在世时，我们完全没想过去干预她们两个，因为在我们看来，她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迟早都会在一起，我们管太宽反而不好。
　　可后来，我们上了大学，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和江忱眼睁睁看着她们不知道什么原因越走越远，甚至到最后，晨晨居然和一个男人结了婚。
　　我们当时问过晨晨究竟怎么了，可晨晨什么都不肯说，再后来，我们看晨晨结婚后也确实过得还可以，我们就自然而然的以为，或许是她们没有那个缘分，也许这样分开对她们各自都算一种幸运呢？”
　　旧事重提，林声禾不知不觉咬紧了后槽牙，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
　　“再后来，我们以为的幸运成了晨晨的催命符，那年晨晨好不容易打赢了官司，要到了你的抚养权，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会重新变好的时候，晨晨单独约了我和江忱。
　　那时候我们见晨晨心情很好的样子，就没问为什么不叫云云一起，更没往最坏的地方去想，那天我们吃了饭，难得的聊了很多很多的往事，我们聊的很开心，但在最后分开的时候，晨晨求我们，不要把她曾经喜欢云云这件事告诉云云，我们当时喝了点酒，只以为是晨晨害羞，怕之后重新和云云相处被我们调侃，我们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林声禾的尾音带上了哽咽，这件事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如果当时她们敏感一点，哪怕无理取闹一点，或许许子晨都不会死。
　　“……结果，结果我们没想到，没多久晨晨就跳楼自杀了……那时候我们才知道，那天她和我们聊的天，全是她决定离世前的最后遗言，而她自始至终也都没有放弃喜欢云云，所以，所以……”
　　“所以，你们就一直遵守着当初的承诺，一直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陆安心情复杂的替泣不成声的林声禾补全了剩下没能说出口的真相。
　　这些年林声禾想了很多，想为什么许子晨会特意拜托她们不要把她喜欢过陆云的事情告诉陆云。
　　后来，随着年岁增长，她似乎在岁月里窥见了一丝真相。
　　或许，是因为许子晨怕在她死后，当陆云某一天得知了那段被深藏于心，却始终不得见天日的爱意会自责吧。
　　毕竟陆云的后半辈子还很长，如果因为她一个死去之人而陷入莫须有的自责中，她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沉默在梦境与现实间蔓延，许久，陆安才好似重新找回自己的魂，她继续问：“那你们知道她们当初是因为什么事情越走越远的吗？”
　　“不知道……”
　　林声禾一双手死死撑着脑袋，如果说没能察觉许子晨的不对劲是她最后悔的事，那作为彼此最好的朋友，不知道许子晨和陆云因为什么事情闹掰就是她第二后悔的事。
　　她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可奈何记忆太久远，好些事情都只是模糊的一团马赛克，她实在找不到具体的原因。
　　“我只记得我们当时正值大三，很忙很忙，等我们再聚到一起时，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不好了，而在不久后，晨晨就和赵旭升那个混蛋谈恋爱了。”
　　zxs？就是那个陆云口中的混蛋吗？
　　这是陆安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她眉心紧皱，很好，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让这个名字破坏任何美好。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撮合了呢


第 26 章
　　许子晨在陆安门外扒了十多分钟了。
　　从一开始陆安喊出那声什么yao姐后，陆安的房间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如果不是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她都要怀疑陆安是不是睡下了。
　　许子晨使劲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奇了怪了，陆安究竟在干什么？居然能忍住这么久不发出一点动静。
　　一门之隔，许子晨在屋外好奇的抓心挠肝，陆安在屋内持续不断的问着她想要知道的一切。
　　陆安又细细问了一遍当年许子晨和陆云之间发生的事情。
　　以前她总觉得，要想改变许子晨的结局，有陆云这个曾经的当事人之一指点她就够了。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陆云也不是万能的，有很多事情陆云也是不知情的。
　　她要想真正意义上的改变未来的走向，她只能听取多方回答，再加以整合，最后兴许才能在众人再次走向相同的岔路口时，带着众人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这一问不知不觉就到了一点多，陆安打了个哈切，她困了。
　　揉揉眼，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干妈，照你们说的，她们关系那么好，她们有可能是双向暗恋吗？”
　　很大胆的猜测，林声禾并没有直接否认陆安的想法，因为她和江忱曾经也这样猜测过无数次，就是可惜每一次猜测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给你答案，晨晨以前还在的时候，云云偶尔还会和我们说几句心里话，晨晨不在后，云云就什么都藏在心里，我们能从她身上知道的事情，都是她想让我们知道的，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你要实在想知道啊，只能靠你自己去打听了。”
　　别说，如果陆云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她还挺好奇的。
　　“那好吧，我努力诈一下我妈，看能不能让她露点东西出来。”
　　陆安不知道是真困迷糊了，还是最近半年陆云的放纵让她得意迷糊了，居然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发言。
　　林声禾在那头乐疯了，她们这个家也就陆安敢仗着陆云的宠爱，和陆云叫板了。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得自在，“好好好，我们乐乐懂事了，妈等着你的好消息哈。”
　　断掉联系，陆安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床，准备上个厕所就好好休息。
　　明天，噢不，今天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她很期待。
　　期待着，陆安拉开了门，却在下一刻毫无防备被一个黑影扑倒在地。
　　“咚！”
　　整个后背重重摔在地板上，剧烈的疼痛瞬间让陆安说不出话。
　　巨大的失重感让昏昏沉沉的许子晨登时清醒过来。
　　她刚刚实在太困，就想着靠门眯两分钟，结果她没想到自己就那样睡了过去，更没想到这大半夜的陆安还会从房间出来。
　　陆安似乎被砸的不轻，许子晨手脚并用从陆安身上下来，她想去把陆安扶起来，但看陆安脸都痛青了，她瞬间就不敢动了。
　　“乐乐，你自己能动吗？”
　　问完许子晨立刻后悔了，她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许子晨忍住了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眼下当务之急是送陆安去医院。
　　“爸妈！”许子晨叫嚷着冲进了主卧，“快起来！乐乐摔倒了！”
　　深夜两点，陆安被120拉走了。
　　“唉你们昨晚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了吗？听说是老许家那新来的小姑娘昨晚让救护车拉走了。”
　　“怎么没听说啊，大半夜的，那救护车的灯都晃到我屋了。”
　　“哎呦我告诉你们，我可看见了，小姑娘是让担架抬出去的，我听就住底楼的几户人说，人当时脸都白了，怕是生了什么大病。”
　　“不会吧？！这大过年的，年纪轻轻就生大病，以后可怎么办哦。”
　　……
　　陆安没想到，她来小区大半年都没混多少脸熟的事，居然一个晚上，一辆车让她在整个小区，乃至周边小区彻底打响了名号。
　　“你说你，大晚上不睡觉，去扒乐乐的门干嘛？这下好了，人让你扒床上去了，满意了？”
　　陈言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下许子晨的脑门，这一家老老小小，尽干些不让她省心的事。
　　许子晨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还好陆安没什么大碍，否则她这辈子都要活在愧疚里了。
　　“这是人家乐乐来咱们家过的第一个年，你自己看看现在成什么样了？”陈言气不打一处来，“我去给你姨打电话，你自己去照顾乐乐。”
　　许子晨麻溜的脚底抹油跑了。
　　比起陈言的说教，她更希望面对陆安，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安就是了。
　　“还有哪里疼？”
　　“左边靠中间那……轻一点，痛……”
　　轻言轻语的对话让许子晨即将迈进卧室的脚刹住了车，她下意识飞快后退扒上门框，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卧室里的情况。
　　她忘记陆云今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昨天莫名惹着陆云的事她都还没搞清楚，这下她又把陆安弄伤了，这次陆云怕是直到开学都不会再理她了吧。
　　许子晨郁闷的要死，什么新年新气象，她看今年就是她的倒霉年。
　　许子晨瘪着嘴，全然没注意到守在床边的陆云已经看了她很久。
　　今早陆云刚出门准备和爸妈去采买，就听见小区门口几个老人在那聊昨晚小区里有人被救护车拉走了。
　　一开始她没在意，甚至加快步子往外走，直到她听见“老许家新来的小姑娘”几个字，她当即转了方向，朝着那群聊天的老人靠近。
　　这一问，不得了，原来昨晚大半夜被救护车拉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安。
　　吓得她是东西都没心情买了，着急忙慌的就往许家跑。
　　甚至不知道是因为陆安受伤了她着急，还是因为昨天许子晨和陈榆隐瞒两人认识的事情，她心里还窝着火，她从进门起就一直没理会许子晨。
　　可这会她闲下来了，情绪也在陆安的解释中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这时她才发觉，自己昨天到现在的一系列行为有多幼稚。
　　她居然跟一个小孩置气？一怒之下更是说了幼稚的狠话，害得许子晨大晚上去扒陆安的门偷听原因，更是间接害得陆安大过年的被砸伤。
　　这一切祸端的源头在她。
　　陆云敛了敛心神，用自认许子晨一定能听见的声音喊道：“晨晨，你过来。”
　　许子晨瘪嘴的动作僵在嘴角，陆云刚刚是在叫她吗？而且还是和往常一样叫她晨晨？
　　许子晨感觉自己再度从人间踏上了去往天堂的大路，她小步往里走，走的异常小心。
　　许子晨一步步靠近，陆云也没闲着，她从包里取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
　　气归气，但她还是按照每年的习惯，在除夕前夜就将除夕当天要给许子晨的压岁钱放进包里备着，以便出门时方便拿给许子晨。
　　“给，压岁钱。”
　　大红的平安喜乐四个大字顺着陆云的动作出现在许子晨面前，她不敢信，“我今年还能有？”
　　这是什么话？陆云被逗笑，“当然有，你难道不想要吗？”
　　“怎么可能！”许子晨一把接过了陆云给她准备的压岁钱，像是对待一件格外稀罕的宝物一样，小心翼翼的握在手心。
　　“还有昨天对不起，是我情绪失控失态了，我给你道歉。”
　　许子晨还没从突然的喜悦中缓过神，陆云的一声道歉又让她陷入了另一层迷茫。
　　这什么风，居然把陆云吹改性了？
　　不过她喜欢。
　　许子晨一个踏步蹲到了陆云身旁，她情不自禁的环抱住陆云，脑袋靠在陆云的手臂上，嗓音软的能挤出水，“没关系，我才不介意你生我气。”
　　被一句对不起，一句没关系狠狠中伤的陆安：“……”
　　今天这个除夕是非要她在痛死和酸死中间选一个吗？
　　除夕夜的团圆饭要一家人吃才热闹，今年除夕，许子晨家再不是以前的三口小家，有了陆安的加入，饭桌上明显热闹了不少。
　　饭后，许子晨本想拉着陆安出门去找陆云放烟花。
　　奈何陆安后背还疼着，出门跑动实在困难，她只能退一步舍弃了放烟花的想法，给陆云打电话，把人约到了家里。
　　等着陆云过来找她们玩的时间，陆安靠着靠枕，悠哉悠哉的目睹了许子晨因为不能去放烟花而从头失落到尾的全过程。
　　谁不喜欢放烟花呢？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除夕夜放烟花永远都是陆安最期待的项目。
　　在未来，因为环境污染问题，她们居住的城市已经全面禁止了燃放烟花爆竹。
　　所以每年一到除夕，她就会被三个妈带去个别还能燃放烟花爆竹的城市，体验一场难得的烟花盛宴。
　　而自从入了这场梦境后，越靠近除夕，陆安的期待越是被无限放大。
　　她想放一场不用辗转千里，就能在家门外放的烟花。
　　可现实却是，她的期待因为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意外葬送了。
　　这就叫自食其果，再失落有什么用，她们没一个是值得可怜的。
　　陆云今天来的有些慢，因为她把她爸妈也带过来了。
　　如此一来，大的小的各玩各的，免得不经意间打扰到对方。
　　今晚她们在陆安的房间，因为陆安需要趴在床上休息，而许子晨又不爱除陆云以外的所有人碰她的私人物品。
　　许子晨本想提议打麻将打发时间，可陆安趴着不好操作，最后商量了一番，陆云让许子晨去把她那分割了足足三千多片，她们之前拼了两年除夕都没拼好的拼图给搬出来。
　　三千多片的拼图展开，陆安感觉房间都变拥挤了。
　　陆安不能久坐久动，她也歇了下床和两人一起拼拼图的想法，就安静地趴在床上看着。
　　只是看的多了，未免无聊。
　　陆安撑着脑袋，百无聊赖之际，她想起了她还没完成陆云交给她的任务。
　　索性，她直接在脑中呼唤起了外界，反正她又不说话，没人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一次，外面传进来的直接就是林声禾的声音。
　　“干妈？你们还没休息吗？”
　　陆安有些诧异，按照梦境比现实流速快十倍的情况来算，这会现实已经是深夜了。
　　“还没……”林声禾打了个哈切，她其实已经很困了，但她还不能睡，“我们在等你联系我们。”
　　遭了，陆安突然反应过来，她昨天忘记和林声禾说她下一次的联系时间了。
　　“对不起干妈，我昨天忘记……”
　　“乐乐乐乐，我是陈姨，你妈在你旁边吗？我有话对她说。”
　　陈榆着急的声音打断了陆安的道歉。
　　她现在慌的一颗心上蹿下跳，她要再不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她老婆就要没了，她能不着急嘛。
　　陆安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谁后，不加思考的认真道：“可是陈姨，我们的对话只建立在我这个‘幻梦人’和系统之间，除了我，我妈听不见我们的对话的。”
　　陈榆：“……”上蹿下跳的心被按在了泥里。
　　陆安：“……”完了，好像说错话了。
　　诡异的沉默在梦境和现实里蔓延，陆安紧张了起来，慌忙找补了另外一条解决方案，“不过陈姨你可以把你要解释的话录下来，然后明早让姚姐帮忙通过系统传给我，之后我再替你亲手转交到我妈手里。”
　　“真的吗？！”陈榆顿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她忙不迭应下来，“好好好，我和你妈能不能继续下去，全靠你了乐乐，你一定一定要把我的话带给她，陈姨在这里先谢谢你了，等你回来，陈姨一定送你一份大礼表示感谢。”
　　陆安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慌乱无措的陈榆，她虽然和陈榆相处时间不长，但陈榆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靠谱的，这会能为了她妈不惜颠覆形象，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陆安这次联系外面本就是为了问一嘴陈榆的解释问题，这会问题解决了，她和外面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连接很快断开，陆安的脑中恢复清明，她刚睁开眼准备继续看许子晨和陆云拼拼图打发时间，陆云的电话正好响起来，然后她就看见陆云的表情刹那间从淡然变得严肃。
　　“怎么了？”
　　电话挂断，陆安和许子晨异口同声的着急问。
　　陆云捏着手机，眉心紧蹙，该来的还是来了。
　　“江忱和家里出柜了，现在在医院。”
作者有话说：
一个一个来


第 27 章
　　江忱从小就怀疑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否则哪有爸妈会往死里逼自己的孩子？
　　从江忱有记忆开始，她的童年全部围绕着学习和各种各样的补习班，她的爸妈要她之后进官场出人头地，可她并不想。
　　不是她没有上进心，更不是因为家里的资产让她几辈子都不愁吃喝，她就是单纯的烦。
　　烦自己被逼着前进，烦自己没有选择权，烦自己怎么还不长大，烦自己不甘被支配，却又怯懦不敢反抗。
　　从小到大，江忱几乎没有自主支配过自己的生活，连交朋友都会被爸妈干涉。
　　她爸妈希望她交的朋友都是高官政要的孩子，所以她交了许子晨和陆云这两个她爸妈硬性要求她交的朋友。
　　好在许子晨和陆云为人不错，这场被迫产生的友谊她也就认下了。
　　而林声禾却和其他人不一样，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自己做主交下的朋友。
　　说来有些好笑，她能和林声禾成为朋友，是因为她每天上完补习班回去的路上，必定经过林声禾家的超市，每天她都偷偷羡慕着超市里进进出出提着大袋子的大人小孩。
　　她不知道林声禾是怎么发现她偷窥的小心思的，她只记得那天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傍晚，她准备和往常一样借着从超市外面过的间隙，偷看一眼里面琳琅满目的零食。
　　不曾想却在走到超市门口时，迎面遇上了直勾勾望着她的林声禾。
　　“给你棒棒糖，草莓味的很甜。”
　　“给我的吗？”
　　这就是她们产生交集的第一次对话，好笑又莫名。
　　林声禾是她童年枯燥乏味的生活里为数不多的颜色，江忱很小心翼翼的珍惜着这份来之不易。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她和林声禾交朋友的事情还是被她爸妈知道了。
　　她被她爸妈狠狠说教了一顿，严明禁止她再和林声禾来往。
　　当时她才读一年级，怕极了她的爸妈，所以她很听话的单方面断了和林声禾的来往，却也因为如此，她愧疚的心开始日日作痛。
　　直到有一次她实在受不了，补习回去的路上，偷偷躲到了林声禾家超市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
　　她借着粗大的树干掩护，一眼就看见了和往常一样端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棒棒糖东张西望的林声禾。
　　林声禾是在等她吗？
　　她不敢去想，直到她赶巧听见林声禾小姨和林声禾的对话。
　　“人家都不和你做朋友了，你还等着她啊？”
　　“才不会！江忱说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才不会抛下我！”
　　她跑了，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里。
　　是她对不起林声禾，是她没本事抛下了林声禾。
　　自从那天之后，江忱对林声禾的愧疚一度影响到了成绩。
　　成绩的下滑让她陷在无边的焦虑中，当她拿到小测第十名的成绩单时，她害怕的浑身发抖。
　　然而就是这么一场她以为必死无疑的局，在她回家后，她的外婆不仅出面帮她解了，甚至让她爸妈松口同意了她和林声禾交朋友这事。
　　那天是个阴雨天，她的世界却彻底迎来了属于她的颜色。
　　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喊出林声禾的名字。
　　一声声，是最温柔缱绻的声禾，是最灿烂明媚的声禾，是她最喜欢的声禾。
　　“声禾！你真的要跟我回家吗？”
　　绕是大半个月前江忱就知道林声禾今年要陪她回家过年，可真到了这天，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不然你想谁跟你回家过年？”
　　林声禾一双手提着从家里带来的上好滋补品，她双手握得紧紧的，不是因为怕东西掉了，而是因为她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以女朋友身份去江忱老家，哪怕她们还没公开，也还是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感。
　　尤其是今晚，江忱指不定要搞场大的，她一想到那鸡飞狗跳的场面，更紧张了。
　　“哪有？！我这辈子就你一个！”
　　江忱觉得林声禾就是在冤枉她，要不是她双手都提满了林声禾带来的礼物，她高低得抱住林声禾耍场赖。
　　“既然没有，那就走快点，外婆还等着我们呢。”
　　林声禾脚步加快，她其实不怎么想见江忱的爸妈，如果不是外婆在江忱爸妈这过年，她又怕江忱今晚趁机出柜，她都不想和江忱爸妈打交道。
　　江忱脚下慢了林声禾一步，她也没着急追上去，就一直保持着这种要追不追，刚好能看到林声禾背影，又不至于走着走着出现离林声禾太远追不上的距离。
　　她和她家声禾，已经认识很多很多年了呢。
　　从六岁的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到现在十六岁每天甜如蜜的日常。
　　她们如愿从友情跨越到爱情，她们之间的连接更加紧密。
　　在没听陆安炫耀自己大大方方介绍女朋友给家里人认识并得到认可前，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亏欠她家声禾。
　　可自从她听过陆安得意的炫耀后，她的心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想要向她的家人公开她们的关系。
　　所以她们泡温泉那天，她听完陆安的秘密，立刻就给外婆打电话过去坦白了她们的关系。
　　她从来不是那种爱攀比的人，可是在谈恋爱这方面，她就只想给林声禾最好的一切，别人有的她家声禾得有，别人没有的她家声禾也得有。
　　今晚她确实会做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她也清楚的知道林声禾愿意跟着她回家过年的真正原因，是怕她被她爸妈打死。
　　所以，为了不让林声禾担心，她已经提前让外婆安排好了一切，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在今天这个美好的时刻伤了林声禾分毫。
　　江忱爸妈每年过年都会回易城下分的乡镇老家。
　　老家祖宅几十年前就废弃了，是后来才被翻新了一遍能重新住人。
　　江忱对于在哪里过年没什么感触，甚至她觉得不过年更好。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外婆会对回老家那么抵触，以前过年她几乎在老家看不见外婆的身影，偶尔一两次，外婆脸上还都是凝重的表情，有时候嘴里甚至会低语念叨“什么念旧，就是亏心事做多了，怕被报复，作孽，作孽啊”。
　　上一辈乃至上几辈人的恩怨，江忱没兴趣过问，所以只要没人主动告诉她，她们家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就绝对不会多问一句，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这次回老家，江忱并没有打算顺应爸妈多住几天的意思，她什么都没带，只待晚饭过后，不论她是死是活，她都会让林声禾安全回家。
　　江忱的外婆卫兰，已经在岔路口等两个孩子很久了。
　　远远的她就看见两个孩子有说有笑，她抚平的嘴角也不自觉跟着弯了些弧度。
　　她就江忱这一个乖孙女，她不希望江忱长大了再步那个家的后尘，所以只要江忱不触碰法律，她都会无条件支持江忱的一言一行，哪怕是和她一样的女孩子谈恋爱。
　　“外婆！”
　　江忱小跑着扑进了卫兰怀里，一双手举得高高的，生怕手里的东西不小心撞到老太太。
　　“我好想你啊。”
　　江忱浑身放松的诉说着对外婆的思念，虽然她们前天才见过，但她就是想要无时无刻黏着外婆。
　　“好好好，外婆也想你。”卫兰轻拍了拍江忱的背，下一秒却毫不留情把江忱推开，转而冲林声禾笑出了牙花子，“声禾来了，快，跟外婆进去，这外面怪冷的，外婆给你准备了好些当地的特产小零食，都是你们家没有的，保准让你眼前一亮又一亮。”
　　说着卫兰就自顾自拉着林声禾往祖宅走，林声禾都差点让老太太拉了个踉跄，好在她够年轻，反应很快没磕到卫兰的脚步。
　　一老一小在前面说说笑笑，完全没管身后的江忱。
　　江忱见状在后面不禁笑出声，怎么办？两个她最爱的人把她给抛下了。
　　林声禾任由卫兰牵着，越靠近那说不出怪异处的大宅院，她心里越是发毛。
　　林声禾说不上心里为什么发毛，索性她就把一切归根到了她害怕见江忱的爸妈上面。
　　“不用担心，小忱的爸妈出去了，一时半会不回来，你就安心跟着外婆玩就好。”
　　卫兰的话犹如及时雨淋过林声禾焦躁不安的心，顿时让她感觉心安许多。而卫兰也确实说到做到，直到吃年夜饭前，都一直把林声禾带在身边。
　　年夜饭，卫兰坐主位，依次是江忱的爸妈和几个老家这里的叔伯婶娘，最后才是江忱这群小辈。
　　江忱瞧着桌上一圈圈年年都见的熟面孔，这就是她想要的画面，人越多越好。
　　江忱家的年夜饭，没有别人家的温馨，只有数不清的冷漠。
　　每年，江忱的爸爸都会作为家族现任的领头者致辞讲话，这一废话连篇，自吹自擂的讲话往往会持续半小时不止。
　　而这半小时的时间，就是江忱给林声禾留下的填饱肚子时间。
　　从入座开始，江忱就在不停给林声禾夹菜，她得抓紧时间让林声禾吃跑，不然待会她闹起来，她们可就没得吃了。
　　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快讲话就到了尾声。
　　“好，今天有外人在，我就不多讲了，下面就让我最得意的女儿来说两句。”
　　江士忠带头鼓起了掌，不过须臾，整个饭堂都是鼓掌声。
　　江忱早已见怪不怪了，从小她就是这样过来的，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没着急出声，而是给卫兰对了个眼神。
　　接收到信号，卫兰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却也没敢犹豫，她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下站到了林声禾身后，“孩子，跟外婆出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了。”
　　没人知道卫兰话里的真正意思，尤其是江士忠在听见自家丈母娘难得识时务一次后，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本就不高兴江忱今天把一个外人带回祖宅，但他要保持大度，不能明面上赶人，他刚刚正在想待会要用什么借口把人打发走，没想到她丈母娘倒是替他办了这件事。
　　林声禾早在卫兰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成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心点，她很不自在这样被人看着，她不明所以看向身旁的江忱，却发现江忱低着头，并不给她对视的机会。
　　瞬间，林声禾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想说“不”，哪曾想江忱先一步预判了她的想法，直接让人把她给架出了饭堂。
　　饭堂的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林声禾气的要死，对着里面就是一通江忱江忱的喊，谁知道刚喊没两声，她嘴就被卫兰亲自给捂上了。
　　林声禾震惊地看着卫兰，眼底的不解快要将她淹没。
　　“嘘，别说话。”
　　卫兰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关的严严实实的饭堂，示意林声禾听。
　　林声禾整个人被架着，嘴也被捂着，哪有心情去耐心听里面发生的动静，她只知道她答应了江忱，一定会和她共进退的。
　　林声禾开始使劲挣扎，正要摆脱身上的禁锢之际，江忱坚定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首先，我要更正一下，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江忱未来的妻子林声禾，我江忱此生，非她林声禾莫属。”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迟了，明天继续


第 28 章
　　十六年未曾反抗，绕是有卫兰帮忙兜底，江忱还是在拍桌子叫板的瞬间抖了手。
　　不害怕？假的。
　　她怕的要死，可是这一次她不能退，也不想退，为了她和林声禾光明美满的未来，这一次她的反抗将会坚持到底。
　　“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话。”
　　来了，轻则谩骂，重则狠打前的宁静。江忱无意识的滚了滚喉咙，开口的音节不受控发颤，却仍旧坚定：“我说，我江忱此生非林声禾不可，她……”
　　“逆女！”
　　瓷碗划过长桌，在江忱脑袋上砸出一声闷响，转瞬在地上炸开花，最后的宁静被打破。
　　“我辛苦养你，就是让你这样报答我的？！仗着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当真敢忤逆你老子，还喜欢个女的，恶心玩意，你简直丢尽了我江家的脸！”江士忠怒不可遏。
　　江忱指间触过刺痛的额头，一抹鲜红在视线里晕染开。
　　是血……
　　江忱怔愣一瞬，下一秒却再也受不住嗤笑出声。她怎么就没有陆安那么幸运呢？
　　鲜血混着泪水滴落地面，血腥气渗透江忱的整个心脏，她发狠擦掉那些曾经的委屈不甘，腰杆挺的笔直，“既然你们这么嫌弃我丢了你江家的脸，那就把我从江家的族谱上划了吧，你江家，我不稀罕。”
　　江忱面无表情的转身往外走，身后各种瓷器接连碎裂的声音，她所谓的爸妈谩骂的声音，亲戚拉踩的声音，全都被她抛之耳后。
　　“反了！全都反了！好得很啊江忱，我告诉你，你越是想脱离我江家，你老子我越是不让，你这辈子都休想脱离我的掌控！”
　　江忱迈出饭堂的脚微不可察的顿了下。
　　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他们所谓的人上人教育是对她的掌控。
　　“江忱！”
　　林声禾慌忙扶住了江忱，她刚刚都听见了，她知道里面吵的厉害，也知道江忱可能会被打，但是她没想到会到见血这种地步。
　　“我们去医院，外婆！江忱伤的很严重，我们得去医院！”
　　林声禾的哭腔拉回了卫兰失神的思绪，她忙招呼人去开车。
　　去医院的路上，林声禾眼泪住不住的直掉，江忱心疼坏了，想抱一抱林声禾，但每次一动，林声禾就会凶巴巴的让她坐好。
　　反复几次，江忱不仅没被林声禾镇住，还让她玩心大发，她借着林声禾帮她捂伤口腾不出手，占起了林声禾的便宜。
　　林声禾正担心江忱的伤会不会影响到江忱之后的生活，腰侧突兀的痒了下。
　　她起初没在意，只当是江忱身上的东西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腰，可那突兀的感觉并没有随着她的忽视而消失，反而越发强烈，甚至好像在往她的毛衣里钻。
　　不对，林声禾猛的低头一看，江忱的手刚好埋进了她的毛衣下摆。
　　“……”
　　林声禾气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占她便宜，当真是惯的。
　　“啪！”
　　江忱捂着发红的手背，缩在座椅一角，规矩了。
　　江忱额头的破口有些大，医生做了全面检查，确保只是皮外伤后，给缝了十三针就让人回家去了。
　　祖宅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卫兰让人连夜把江忱和林声禾送回了易城，而她自己则是留下善后。
　　江忱在饭堂说的话她都听见了，以江忱目前的实力，想要完全摆脱她爸妈的控制简直是难上加难，而且今天江忱算是彻底激怒了她的爸妈，未来江忱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她得拿最后的筹码出去搏一搏了。
　　江忱和林声禾回到易城已经接近凌晨。
　　林声禾没有征求江忱的意见，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本来江忱在林声禾家是有房间的，但考虑到江忱今晚情况特殊，半夜可能需要人照顾，林声禾索性让江忱和自己睡一起。
　　江忱不是第一次进林声禾的房间，也不是第一次觊觎林声禾的床，却是第一次真实的躺上林声禾的床。
　　同床共枕，江忱本就因为伤口太疼睡不着，这会被林声禾的味道包裹其中，更睡不着了。
　　江忱忍着痛，尽量让自己小幅度的翻身不吵到林声禾休息。
　　可她再怎么小心翼翼，同一张床上，一左一右，多多少少还是会有声音传到对方耳朵里。
　　于是，在江忱又一次翻身后，她被林声禾抱进了怀里。
　　林声禾的手在江忱的后背有规律的轻拍着，从躺下她就没敢真睡，生怕江忱因为怕打扰她休息而忍着痛不说。
　　现在看来，真被她给猜中了。
　　“咚……咚咚……”
　　过于激烈的心跳声在两人间蔓延。
　　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敢说话，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沉默着沉默着，两人竟在对方的怀抱中睡熟了过去。
　　翌日大年初一，江忱本想睡个懒觉，却让许子晨鬼哭狼嚎的声音硬生生吵醒了。
　　本来她脑袋就痛，许子晨一来，更痛了。
　　“真的只有脑袋受伤，其他地方都没事？”
　　许子晨从进门开始，就拉着江忱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生怕江忱对她欺瞒不报。
　　被打搅了瞌睡，江忱垮着脸，“刚刚没有，但你要是再转，就有了。”
　　许子晨：“……”毛病，她关心还关心错了？
　　许子晨和江忱待在一起总是说不了几句好话就会呛起来，其他人也见怪不怪了，两人吵她们的，其他人聊她们的。
　　江忱这次的受伤程度和陆云记忆里的那次比起来，简直好了不要太多。陆云记忆里的那次，江忱断了手脚，命都丢了大半条，因此这一次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起码江忱不用再饱受扎根医院的折磨，这是好事。
　　“声禾姐，你们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了？我江忱姐她之后不会再有事了吧？”
　　陆安语气有些着急，她没有陆云的记忆，她不知道当初具体发生在江忱和林声禾之间的事，她只大概听过这段经历，她好奇是真，担心江忱也是真，毕竟她曾经见过提起江忱爸妈时，林声禾万分嫌恶的模样。
　　“我不清楚，现在我和江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声禾一想起昨天江忱满脸血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她的手就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都不敢想，如果当时江忱真在里面出了事，她会崩溃成什么样。
　　林声禾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差了，陆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刚想道歉，江忱已经先一步握住了林声禾的双手。
　　“没事没事，声禾别怕，我在这呢，我好好的站在这呢。”
　　江忱第一时间握住了林声禾的双手，她虽然和许子晨闹着，但她的注意力全在林声禾身上，她知道昨天的事一定把林声禾吓惨了，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她就不让林声禾跟着她回去了。
　　江忱后悔了，整个人都阴郁了下来。
　　两人散发出的情绪实在糟糕，其他三人知道这事已经不能再问了，识相的转移了话题。
　　“今年的新年礼物我还没给你们准备呢，要不你们两个趁着现在我在这，直接跟我说你们要什么，我马上给你们准备？”
　　每年许子晨都会给自己玩得好的挚友们送上一份新年礼物，当然，陆云的那份是全世界仅有的一份特殊礼物，其他人的礼物比不了。
　　“什么都可以吗？”江忱认真问。
　　“什么都可以。”
　　许子晨自信回答，不曾想，江忱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我要未来随时入住你家的居住权，你不许撵我，你放心，我不吃饭，就晚上去睡一觉那种。”
　　昨天她已经和那个家单方面断了联系，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她外婆那里她倒是可以去住，但太冷清了，她又是个爱热闹的，她怕自己住不了多久就要抑郁。
　　至于她家声禾这，她就更不能来打扰了，她们可是女女朋友，现在她忍得住，待久了她可就不清楚自己会干出什么事了。
　　而陆云那，比她外婆那还冷清，她直接不考虑。
　　这么一圈看下来，还是许子晨那最合适，热闹不说，她偶尔还能给许子晨出出主意追陆云，一举两得。
　　迎着江忱恳切的目光，许子晨无语的嘴角绷直了。
　　合着这是把她家当过夜的宾馆了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字数有点少


第 29 章
　　许子晨没着急出声，她很识时务的等着真正能主事的人开口。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声禾就质问起了江忱，“江忱你什么意思？嫌我碍着你了？我是亏待你了，还是虐待你了？让你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这。”
　　林声禾还憧憬着之后和江忱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天开开心心的小日子，结果人家呢，心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不说，还当着她的面嫌弃她。
　　人心当真是捂不热的。
　　林声禾气的一把甩开了江忱的手。
　　江忱被甩的一个踉跄，人都还是懵的。
　　眼看拱火成功，许子晨一刻不敢多留，拉着陆云和陆安就往外走，“那个我们有事先走了哈。”
　　临走前，许子晨还不忘再给江忱添把火，“江忱我那随时欢迎你，还有声禾你想好要什么新年礼物就告诉我，我等着你们哦。”
　　被江忱拉着衣角的林声禾，更气了，毫不留情拍开江忱的手，“别碰我！你爱去哪去哪！”
　　好不容易拉上林声禾衣角准备解释的江忱：“……”
　　许——子——晨！你个阴险小人，我和你没完！
　　功成身退，直到出了林声禾家的小区，许子晨才敢为自己又赢了江忱一局沾沾自喜。
　　“你哦，当心江忱好起来了收拾你啊。”
　　陆云是拦不住许子晨的所作所为的，但她还是得和许子晨提个醒，免得某人得意忘形。
　　“收拾就收拾呗，再说了，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许子晨满不在乎，“而且就算我不敌她，不还有你帮我嘛。”
　　陆云就是她最大的底气，别说一个江忱，十个她都不怕。
　　“那要是江忱趁我不在欺负你呢？”陆云顺着往下说。
　　“那我就去找声禾添油加醋的告状。”
　　许子晨笑得更大声了，在她这里，从来没有她吃亏的份。
　　两人间的氛围融洽的容不下第三人，比如陆安。
　　从下楼起，陆安就被两人的大踏步甩在了后面。
　　她后背还疼着，昨晚要不是说江忱进医院了，她今天都不带出门的，哪会给一个两个在她面前秀来秀去的机会。
　　陆安瞧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着急大喊，“你们两个走那么快干嘛，没看见这还有这么大个病号吗？”
　　自从知道许子晨喜欢陆云后，她一看见许子晨靠近陆云就牙酸得很。
　　一个个都出双入对的，就欺负她一个。
　　陆安近乎撕心裂肺的喊叫终于换回了陆云和许子晨的目光。
　　两人这才想起来，她们把最重要的人给忘了。
　　她们今天出门，一是关心江忱和林声禾的情况，二则是带陆安去医院重新开药。
　　今早陆安的跌打药让许子晨给一脚踹的只剩了一个瓶底。
　　如果不是许子晨极力解释她不是故意的，陆安都要怀疑许子晨就是在刻意针对她。
　　开好药，陆云没跟着许子晨和陆安回家，她今天要跟着爸妈回乡下老家去给家里的长辈们拜年，要初八过后才回来。
　　送走两人前，陆云生怕两人趁她不在又闹出些幺蛾子，一个劲反复叮嘱两人，不许打架拌嘴，必须和平相处，直到两人都给了她准确的答复，她才放心的目送两人离开。
　　然而，陆云前脚刚走一天，后脚陆安和许子晨就因为江忱的挑拨，狠狠吵了一架。
　　大概过程是，江忱气不过自己被许子晨算计，害她被林声禾冷落了一晚上，于是第二天她就杀上门，随便找了个理由在许子晨耳边吹了一阵陆安其实还是对陆云有心思的歪风邪气，再配上一些平时陆安和陆云相处亲密的行为证据，许子晨当真信了江忱的鬼话，找到陆安就是一顿质问，加之陆安本就因为许子晨害她过了一个糟心的年，心中的郁闷气正没处发，两人直接大吵了一架。
　　事后等许子晨逐渐冷静下来，她反应过来她似乎被江忱给算计的时候，江忱早就跑没影了，陆安也让她狠狠得罪了。
　　许子晨悔不当初，可又拉不下脸去找陆安道歉，于是就掐头去尾的求助起了千里之外的陆云，让陆云去帮她在陆安面前美言两句。
　　可陆安是谁啊？许子晨这个亲妈都犟的和什么一样，陆安就更不用说了。
　　陆云无功而返，只能安慰许子晨，让她再等几天，等她回来当面解决两人的不省心。
　　只是这时谁也没想到，再见面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年初四，陆安成功收到了姚姐导在她手机里的，陈榆的辩白。
　　陆安并没有偷听别人说悄悄话的习惯，所以她没有检查录音的安全性就直接把录音转发给了陆云。
　　陆云收到录音时，正好从亲戚家拜完年回来，她等这份解释已经很久了，当即跑回房间，房门都还没关严实就迫不及待点开了录音，她倒要听听陈榆能给她什么解释。
　　陆云怕露馅，不敢把声音开很大，索性就只开了一点点声音，把手机贴在耳朵边，聚精会神，却让开头的一声“老婆～”击溃了所有。
　　陆云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陈榆这是干什么？苦肉计？
　　陆云摸着自己滚烫的脸，别以为叫她一声老婆，她就可以轻易放过她。
　　陆云把播放不过几秒的进度条重新拖回了开头，她只是看看陈榆究竟想耍什么花样，绝对不是想再听一遍那声勾人的老婆。
　　“老婆～首先，我和你道歉，没有第一时间了解清楚你的过去，害的我间接对你隐瞒了我和子晨认识的事情。
　　昨晚听声禾质问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没想到我在我妈那里认识的朋友，居然就是你口中那个遗憾离世的青梅挚友。
　　在昨晚声禾告诉我你们四个的关系之前，我发誓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你们之间认识。
　　当时我并没有在易城上学，所以我只有寒暑假才会去易城我妈的工作室找她玩，而我和子晨认识，是在我初一的时候，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爱主动交朋友，而子晨算得上是对我很特殊的一个朋友。
　　因为我们并没有很多交集，唯二的交集还只有每年除夕前，子晨来找我妈拿东西的时候，但我们格外的聊得来，她就像你说的那样，是个小太阳，能和她做朋友很幸运，也很幸福。
　　后来我上了大学，生活开始忙起来，我就很少再有时间回去易城找我妈了，我和子晨本就是因为我妈而结实，没有我妈在中间作为纽带，我们之间的联系很自然的就断掉了。
　　再后来，我参加工作后没多久，我听我妈说子晨结婚了，但当时我的事业正在上升期，我就没去参加子晨的婚礼祝福她，当时我妈回来后，和我说子晨多么多么的高兴，未来一定会很幸福。
　　我当时听我妈说的那么激动，我也以为子晨会一直幸福下去，可是没想到才过了两年，子晨去世的噩耗就发生了。我很遗憾，很遗憾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位很爱笑的女孩子。
　　过后我出席了葬礼，可我因为工作在现场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当时我并没有在现场看见你们，否则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该认出你来才对。
　　可我回来后又细细想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在我离开的时候，我好像在附近的公园见过三个抱在一起，哭的很伤心的女孩子，想来，那应该就是你们三个了。
　　之后时间一点点冲刷掉了所有的遗憾，我的事业迎来前所未有的高峰，我抓住机会开了属于自己的公司，一跃成为了众人口中高高在上的陈总，这才让我在之后受邀参加大佬举办的交流会时有认识你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陆云陷入了无边的沉默，原来不是许子晨和陈榆对她刻意隐瞒，是很早之前她们就遇见过了，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真正的碰面而已。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
　　“云云你知道当时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是什么感受，又在想什么吗？
　　当时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只感到我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然后它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我从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喜欢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样的，但当时我就特别笃定，我喜欢上了你，一个完全陌生的陌生人。
　　可我从来没有追过人，哪怕我对你很心动，我也没敢真正的上前和你搭讪。直到后来我们再一次遇见，我的脑海中满是我朋友的那句“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才会有结果”。
　　于是我鼓起勇气展开了对你的追求，只是云云你知道吗？你真的好难追啊。”
　　陈榆委屈巴巴的控诉，惹得陆云一阵笑。
　　她真有那么难追吗？
　　“不过还好经过我不懈的努力，终于走到了离你更近的位置。你开始接纳我，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认识，我们开始以全新的身份相处。
　　只是我们工作可能都太忙了，每次想好好约着玩一玩，不是你有工作，就是我有会议，都没怎么尽兴的玩过一次呢。”
　　陈榆口中满满的遗憾，陆云理解，因为她也这么想过，所以她很努力的培养接班人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想尽快退下来，好好陪着陈榆。
　　“噢对对对，差点忘了解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子晨送你的那些八音盒，听声禾说，你把它们全放在书房里好好保存着，那我都没进过你们家的书房，我又怎么发现得了你和子晨认识嘛，所以这点你就不能怪我了哦。”
　　对哦！她和陈榆工作都很忙，她们连约饭都得提前空时间，陈榆又怎么会有时间去她家，还进她家的书房呢？
　　陆云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怎么就忽略了这点呢？！
　　“之后嘛，我们畅所欲言，当我意识到我连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想告诉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很久以前子晨祝我早日寻得知己的祝福实现了。”
　　陆云没想到许子晨和陈榆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如果许子晨知道未来她对陈榆的祝福落到了她身上，许子晨会祝福她们吗？
　　陆云不敢想，也不能去想，现实她已经没法挽救，这场梦境她不能再让任何事情影响到她的目的了。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蛮惊讶的……”
　　还没解释完啊？陆云失笑，她之前怎么没发现陈榆有这么多话和她说呢？不过说就说吧，正好她也好久没有听过陈榆的声音了，她想多听听。
　　“云云你虽然没具体说过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和你相处下来，我敢确定你就是一个非常长情的人。
　　昨晚我听声禾说你把关于子晨的一切都保护的很好，尤其是那些子晨送你的八音盒你特别宝贝的时候，我就在想，那那些子晨藏在八音盒里对你的爱意，你也一定都知道吧。
　　它们被你宝贝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没有生命的死物了，它们是你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要想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就势必要舍弃它们重新开始。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抉择，更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所以我想说，谢谢你愿意接受我，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更不会让子晨失望，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云云，我爱你，我等你回来。”
　　录音到此结束。
　　陆云耳边安静的可怕。
　　什么意思？
　　许子晨，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秘密被暴露了


第 30 章
　　许子晨真的喜欢她吗？
　　陆云不知道。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许子晨确实对她很好很好，好到连外人见了都艳羡的地步。
　　所以，这份好真的是出于对她的喜欢吗？
　　还是只是和她想的一样，单纯的把她当做朋友？
　　还有陈榆录音最后提到的八音盒又是什么意思？
　　难得许子晨送给她的新年礼物真的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吗？
　　可是这么多年，每个八音盒她都弹过无数次，里面传出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曲子啊？
　　不对，不对不对，陆云脑中尘封多年的回忆开始不间断的播放。
　　那些八音盒出自陈榆妈妈之手，陈榆一定是知道八音盒真正的秘密才会说出那些话。
　　还有许子晨，她差点忘记了许子晨是一个特别喜欢制造惊喜的人。
　　一个喜欢制造惊喜的人，又怎么会坚持送同样的礼物，一送就是十五年呢？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礼物。
　　“小云儿，你会反着弹它们吗？”
　　“当然不会，反着弹会坏的，我可不想你送我的礼物坏掉。”
　　“那就好，那你可要把它们保护好。”
　　“好，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好它们的。”
　　久远的对话突兀的在脑海中响起，陆云突然不明白当时她和许子晨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许子晨为什么要刻意问她会不会反着弹八音盒呢？
　　八音盒不能反着弹不是很正常的常识吗？
　　难道许子晨真正想问她的问题不是八音盒能不能反着弹？
　　反着弹，陆云陷入沉思，反着弹……反着……
　　陆云陡然睁大双眼，会不会许子晨送给她的八音盒就是要反着弹才对？！
　　陆云好似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她飞快冲出房间，狠狠吓了客厅里正在聊天的几人一跳。
　　“怎么了？”
　　陆瑾阅和孟远异口同声，两人从来没见过陆云这么慌张的样子。
　　陆云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发抖，她必须要回去确认一切是不是真的。
　　“爸妈，我想提前回易城。”
　　没人知道陆云提前回了易城。
　　陆云赶了当天晚上最晚的一趟飞机，凌晨三点就回到了易城家中。
　　顾不上长途奔波的疲累，陆云一刻不敢耽搁的从卧室的置物柜里取出了许子晨前几年送给她的八音盒。
　　按照顺序，陆云拿起十岁那年许子晨送给她的第一个八音盒。
　　真的会有吗？
　　陆云不敢去想，她右手颤抖着捏住了八音盒的发条，反复深呼吸几次，却怎么都压不下心脏的剧烈跳动。
　　不行，陆云还是松开了捏住发条的手。
　　她还没准备好。
　　如果她今天反向转动发条后什么都没有，或许她还会因为虚惊一场而高兴。
　　可如果有呢？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继续若无其事的直面许子晨？又该怎么抉择她在这场梦境里的去与留？
　　太多的问题萦绕在陆云脑中，更加刺痛着她紧绷一路的神经。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陆云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放下的右手重新抬起捏住了发条的尾端。
　　不管了，今天她一定要知道八音盒的秘密。
　　发条缓缓向着反方向转动，陆云耳边安静极了，她不解，怎么没有声音？难道坏了？
　　陆云转动发条的手更快了，房间里太安静了，她害怕，她想听到一点声音，哪怕是凌乱的也好。
　　发条越转越快，直到一声清脆的“哒”响起，它才完成任务般的被如愿放过。
　　陆云傻傻盯着八音盒底座弹出来的小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张巴掌大的纸条。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埋藏整整半辈子的秘密重见天日，随着纸条的展开，书写者迟到的爱意扑面而来。
　　【2040年2月11日，小云儿，新年快乐呀。
　　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可我不敢告诉你，所以我给你藏了这张纸条，你会发现纸条的存在吗？
　　如果你能发现，我可能会害羞的钻进地底吧，如果你不能发现，也没关系，我会等着你发现的那一天，然后等着你亲自拿着纸条来找我……】
　　【2041年1月31日，笨蛋小云儿，新年快乐。
　　你好像没有发现纸条的存在唉，我才不失望，毕竟你依旧和我玩的最好啊，而且我们都好小哦，你又那么闷，你要是发现了纸条不和我做朋友了怎么办？
　　可我还是好希望你发现我的小心思，我好想看你发现纸条时的模样啊，你肯定会很震惊吧，然后一本正经的告诉我，“晨晨我们还小，不能谈恋爱的，而且我们都是女生，更不能谈恋爱了”，哈哈哈哈，小云儿你真可爱……】
　　【2042年1月21日，笨蛋小云儿，新年快乐。
　　今年你还是没有发现纸条呢，但没关系，我今年仍旧喜欢着你，非常非常喜欢。就是有一点很糟糕，我喜欢你的事情被江忱给发现了，你知道江忱知道我喜欢你的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吗？她居然笑话我，她说我要能把你追到手，她以后跟我姓，呵，谁稀罕她跟我姓……】
　　【2043年2月9日，笨蛋小云儿，新年快乐。
　　今年你又又又没发现我藏起来的纸条呢，但我还是超级喜欢你，并且我敢笃定我会一年比一年更喜欢你，因为你可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总有一天，我一定会鼓起勇气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而不是把我对你的喜欢藏在每年给你的新年礼物里，等着你发现它们……】
　　【2044年1月29日，笨蛋小云儿，新年快乐。
　　你依旧没发现它们，我的喜欢也依旧对你不变。我感觉我像是在和小云儿你玩一场只有我知道答案的捉迷藏，我藏你捉，但可能是因为我藏的实在太好，导致你这么久了都没发现我藏起来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这场游戏我会和你一直玩下去，直到你捉到它们的那天，又或者直到我变勇敢，主动向你袒露它们的那天……】
　　五个八音盒，五个秘密。
　　稚嫩的笔迹藏满了最真挚的爱意。
　　陆云紧紧抱着许子晨曾经爱过她的证据，又哭又笑。
　　原来，许子晨从未抛下她，从始至终她对许子晨的喜欢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单恋，她们爱了彼此很多很多年。
　　八音盒许子晨一共送给了她十五个，如果每一个八音盒里都有许子晨对她藏起来的爱意，那也就是说，许子晨从十岁到二十五岁，对她的爱从未消失。
　　可是，可是她不明白。
　　如果许子晨真的爱了她十五年，那为什么要和赵旭升结婚？
　　据她所知，许子晨的爸妈很尊重许子晨，从不会逼迫许子晨做不喜欢的选择。
　　所以问题不出在许子晨的家庭上，那就是出在许子晨自己身上，又或者，出在别人身上。
　　别人……陆云脑海中顿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别人会是她自己吗？
　　是她做了什么事情，伤了许子晨的心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五十二岁的陆云就要隐退了，十六岁的陆云要回来了。
另外就是不好意思大家，今天字数很少，还有下一章大概要周天或者周一才能更了。
因为我明天要出发去参加教资考试，我这离考点有点远，只能提前一天请假过去准备，然后考教资又是一天，之后再回家又是一天。
期间更新就只能往后推，实在不好意思，作为补偿，明天我给评论区的各位宝发个红包吧，不管大家还在没在看都发，不好意思了，从开文到现在实在请了太多假了。


第 31 章
　　许子晨日日期盼着陆云回易城替她和陆安破冰。
　　不曾想原定初十回程的陆云她没等到，倒是等到了大清早给她打电话，说在她家门口，风尘仆仆，双眼通红，一看就是大哭过一场的陆云。
　　陆云从小性子冷，情绪很少外泄，许子晨看见陆云哭红眼的第一眼就心疼的要命。
　　她是希望陆云多多表达情绪，可她不希望陆云表达的是让她如此伤心的情绪。
　　许子晨着急，“谁欺负你了？！”
　　陆云说话做事向来说一不二，说初十回，那就一定是初十回，如今憔悴的提前三天跑了回来，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不是你老家那边的亲戚又嘴碎对你说三道四了？”
　　许子晨深深皱着眉，她只猜得到这一种可能了，陆云的爸妈对陆云很好，唯一能让陆云伤心成这样的，她也就只猜得到可能是又有人嘴碎陆云的身世。
　　陆云没说话，就那样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许子晨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果然又是那些人在对陆云的身份说三道四。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我陆姨打电话！”
　　许子晨气的不行，却在转身的瞬间被陆云拉住。
　　许子晨脚步顿住，她不解和陆云对视，干嘛拦着她？难不成陆云是偷跑回来，怕她打电话回去被发现？
　　那也不对啊，别看陆云年纪小，那行事作风就跟几十岁的老干部一样，事事讲报告。
　　所以陆云这次提前回来，她爸妈一定是知道的。
　　许子晨有点乱了，她反手握住陆云拉着她的手，“小云儿你到底怎么了？”
　　她到底怎么了？陆云自己也不清楚这种感觉。
　　她只知道在得知她错过了足足大半辈子的秘密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见许子晨。
　　她想问许子晨，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喜欢她？为什么要和赵旭升结婚？为什么什么都要瞒着她？
　　可直到许子晨真站在她面前了，她又发现自己完全没理由去问这些问题。
　　先不说她想问的这些问题都是未来还没发生的，就连她自己都藏着对许子晨的喜欢藏了大半辈子，她自己就是最怯懦的代表，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许子晨？
　　陆云很久没有这么无助过了，她感受着手心属于许子晨的真实存在，梦境与现实第一次对许子晨提出了亲密的要求。
　　“晨晨，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这好像是唯一能缓解她无助焦虑的办法了。
　　许子晨有些发呆，她怀疑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可她瞧着陆云定定望着她，一副讨抱的模样，她又坚信自己没出现幻听。
　　真的要她抱吗？
　　许子晨小心翼翼的把陆云揽到了怀里。
　　很特别的感觉，温暖又充实。
　　许子晨一脸餍足。
　　“云云回来了啊，你们怎么都站门口啊？不冷吗？”
　　突兀的声音强势打断了许子晨和陆云之间产生的第一个拥抱。
　　许子晨万分不舍的在陆云因为不好意思而挣脱开她的怀抱前松开了手。
　　她无语转向身后，毫不避讳道：“妈你干嘛啊，没看见我和小云儿正说事吗？”
　　只是睡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的陈言：“……”
　　合着都是她的错呗。
　　陈言丢给了许子晨个白眼，“行，你妈我这就自动消失，我倒要看你妈我不在你能干出多惊天动地的事。”
　　阴阳怪气砸脸上的许子晨：“……”
　　她也是服了！
　　到嘴的陆云飞了，许子晨一口气堵在心口，脸比刚才更黑了几分。
　　但有一点她妈说的对，站门口不仅冷，再吹风还会生病。
　　许子晨牵着陆云进了门，把陆云安置在沙发上，她去厨房倒热水给陆云暖身子。
　　刚刚那个怀抱虽然很美妙，但她脸无意擦过陆云颈窝时，发现陆云整个人都是凉的。
　　陆云的老家离易城上千公里，陆云是六点多给她打的电话，她都不敢想陆云是怎么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回来的。
　　从进门起，陆云的视线就一直在许子晨身上。
　　望着许子晨忙碌的背影，她心中的酸涩止不住地翻涌。
　　她已经不知道在接下来的相处里该怎么面对许子晨了。
　　所以今天她来，算是来和许子晨做一个小小的“告别”。
　　“你先喝点热水暖暖，我烧了水，马上给你下面填肚子。”
　　许子晨注意力全在要让陆云吃饱穿暖上，人来去匆匆，完全没注意到陆云在看她时格外明显的不舍和眷恋。
　　许子晨不会做饭，唯一一手煮清汤面的手艺还是陆云给教的。
　　她刚读初中那会，她爸妈的工作都正值上升期，虽然两人还是会以她为重，但吃饭却一直都是让她自己对付。
　　那时候陆云和她差不多，但陆云自己会照顾自己，于是陆云怕她自己把自己饿死了，就传授了她一份简简单单的做饭手艺，而她不失所望的就只勉强学会了其中最简单的一道清汤面。
　　后来快升高中的时候，她爸妈没那么忙了，她就用不上自己做饭了，煮清汤面的手艺更是直接给搁置了。
　　今天她重新进厨房开火，也不知道那点子手艺还在不在。
　　清汤面很快送到了陆云面前。
　　许子晨偷摸观察着陆云的一举一动。
　　一旦她看见陆云皱一下眉，她会立刻把面收走。
　　然而出乎意料的，陆云吃的有点香，仿佛每一口都是珍馐那般……有那么好吃吗？
　　许子晨自己都看饿了，早知道她刚刚就给自己也煮一碗了。
　　许子晨下意识咽口水的动作陆云瞧见了，她吞咽的动作跟着一顿，这是又只顾着她了。
　　许子晨总是这样，只要她们待在一起，她的事情永远都无条件排在许子晨前面。
　　陆云快速咽下了最后一口面，端着碗，略过许子晨迷茫的眼神，轻车熟路进了厨房。
　　许子晨以为陆云是要自己洗碗，她都没打算拦，毕竟也就一个碗而已，煮面的锅什么的，她刚刚就顺手给收拾了。
　　可偏生陆云进厨房那架势，一看就不止要洗个碗。
　　该不会是要给她也搞份早餐吧？
　　许子晨这么想着，在陆云的动作下，猜想如愿一点点变成了现实。
　　当那份比自己的不知道好上几百倍的清汤面出现在面前时，许子晨眼睛都笑没了。
　　哇塞，今天的小云儿好奇怪，对她好好，她好开心。
　　许子晨美的找不着北，要不是陆云就坐她对面看着她，她高低得把这历史性的一刻给拍下来，之后直接裱起来藏进她的百宝箱里。
　　拍不了照片，太可惜了。
　　陆云亲手煮的面，太好吃了。
　　许子晨大口嗦面，她胃口大，陆云给她下的面也相对多一些。
　　“待会你吃完面我就先回去了，乐乐醒了，你让她一个人来我家找我一趟，我有事和她说。”
　　许子晨美滋滋的嘴停住，瞬间觉得嘴里的面不香了。
　　原来搞了半天，她是在自我感动，陆云给她煮面纯粹就是为了贿赂她。
　　手里的筷子被握紧，许子晨眼巴巴看着陆云，“我能一起去吗？”
　　虽然陆云特意强调了只让陆安一个人去，但她还是不死心的想问一句。
　　是陆云要帮她和陆安分开破冰？还是两人又有她不能知道的秘密？她需要搞清楚。
　　“不用，你在家等我们就好，我们说完事会回来的。”
　　陆云拒绝了许子晨的请求，这一次的事情很严重，她和陆安需要一个完全无人的环境商谈。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或许是因为提前预料到了结局如此，许子晨这次居然没因为陆云拒绝她而伤心。
　　许子晨摆出通情达理的模样应下来，不去就不去吧，她也不是那么好奇。
　　陆云离开许子晨家的时候不过八点不到，她回了家，估摸着陆安可能要临近中午才来找她，她索性洗了澡，把自己缩进被窝放空。
　　一夜未睡，陆云本想闭眼睡一觉，哪曾想她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许子晨各个阶段的模样，根本睡不了一点。
　　熬啊熬，陆云在极度疲惫中等来了陆安。
　　陆安看到整个人憔悴的仿佛随时都能撒手人寰的陆云时，她是震惊的。
　　她们才几天没见，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而且听许子晨说，陆云今早六点就出现在了家门口，也就是说，陆云是昨晚连夜赶回来的。
　　什么事情需要连夜赶回来？
　　陆安不敢妄加猜测，但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定，怕是因为昨天她发过去的录音。
　　否则她实在想不到是什么事情能让陆云这么着急赶回来，整个人更是憔悴的不像样。
　　陆安突然后悔没有八卦一点听那段录音了。
　　“进来吧。”
　　陆云侧身让陆安进了家门。
　　待陆安进门后，陆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甚至还特意给反锁上。
　　这么严谨？
　　陆安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云没打算和陆安绕弯子，她直截了当道：“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晨晨喜欢我？”
　　陆安一屁股摔进沙发愣住，她露馅了？！
　　陆安藏不住事，陆云一直盯着陆安的表情，就陆安刚刚那愣神的样子，她就知道了答案。
　　一个个都知道事实真相，一个个又都瞒着她，陆云气笑了。
　　陆安不知道陆云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她格外小心的观察着笑的近乎疯魔的陆云，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苦涩的笑让人难受极了，陆云没想到她一个当事人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关于自己的秘密的，真是太可笑了。
　　好一会，四下回归寂静，陆云双手覆在红肿的双眼上，声音闷着，“联系外面吧，让声禾她们执行另外一个计划。”
　　陆安顿住，“什么计划？”
　　她怎么没听任何人提起过还有另外一个计划？
　　陆云闭着眼，嘴唇张张合合好半晌，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出了那个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她断不会执行另外一个计划。
　　“让十六岁的我重新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这是陆云在决定进行这场“幻梦”时，和江忱她们一起制定的“意外计划”。
　　她当时怕她太久没和许子晨相处，会因为一些早已改变的习惯引起许子晨的怀疑，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让江忱帮她多编写了一段程序，也就是“意外计划”。
　　一旦她和许子晨相处不下去，她就可以让江忱启用这段程序，让十六岁的那个她重新回到这具身体里，而五十二岁的她，会被隐藏到这具年轻身体的深处，亲眼目睹未来发生的所有，却也只能目睹，再也干预不了外界发生的一切。
　　这不是她真正想经历的过程，所以从一开始进入梦境她就很小心，虽然有好几次都引起了许子晨的怀疑，但好在最后都有惊无险的瞒过去了，而如今，没有怀疑，没有崩塌，她却要执行这份“意外计划”，又怎么能让她心甘情愿呢？
　　“为什么？！”
　　陆安慌了，她没想到她只是选择暂时隐瞒这份秘密，却换来了这么大的代价。
　　“妈你听我说，你要是让十六岁的你回来，你怎么办？我怎么办？许子晨又怎么办？你要我帮你进行这场‘幻梦’不就是因为你想弥补对许子晨的遗憾吗？！如果你在这个时候离开了，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陆安真的慌了，她严格遵守的规矩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她唤出了那声久违的妈，试图换回陆云的理智。
　　她不要陆云离开她，她不要一个人孤独的完成任务。
　　“可你知不知道，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秘密的！”
　　眼角积蓄的泪水还是掉在了地上，陆云狠狠擦掉了泪痕，再无顾忌的公开了她藏了半辈子的秘密。
　　“你们只知道晨晨喜欢我，可我又何尝不是，我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才接受她的离去，如果我有更好的选择，我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能重新和她相处的机会。”
　　陆云的眼泪像是没砸在地上，而是狠狠砸在陆安心上，砸的陆安神魂俱颤。
　　原来她的猜测没有错，许子晨和陆云真的相互喜欢着对方，她真的是因为陆云对许子晨深藏的爱意才愿意答应将她接到身边，心甘情愿的在日复一日的睹物思人中将她养大。
　　所以在她长大的时间里，总是能无意看见陆云看她时流露出的悲伤，就是因为她这张脸让陆云想起了许子晨吗？
　　陆安好像抓到了能让陆云留下的理由，她激动不已，“那这不是正好么，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我可以帮助你们在一起的啊，那样你们的愿望就都实现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举两得，你也就完全不用让十六岁的你回来了啊。”
　　陆安觉得这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既解决了许子晨未来会去世的问题，也完成了两人多年来的夙愿，简直就是再完美不过的解决方案。
　　陆安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陆云却是一点情面不留的直接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不行，我已经做不到了。我花了将近半辈子的时间学会放手重新开始，我也很幸运再次遇见了另外一个值得托付下半生的人。如果我一旦选择了继续以我现在的身份去面对晨晨，那是对陈榆的不忠，更是对晨晨的不义，所以哪怕这只是一场梦，我清楚的知道这是假的，可我也做不到违背我的良心和原则，你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大家久等了
看来十六岁的陆云回归，要下一章了。


第 32 章
　　陆安怎么会不明白。
　　她是陆云一手带大的，她的三观是由陆云一手塑造起来的，她再清楚不过对待感情要专一的原则底线。
　　“可是……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陆安控制不住哭出了声，越哭越伤心。
　　她知道她不能耍性子，可是她已经习惯了有陆云帮忙兜底的日子，现在突然要她回到只有她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日子，她不想，更不愿。
　　与其等她适应了突然离开折磨她，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告诉她。
　　陆安的伤心处陆云能理解，倘若她在现实中没有和陈榆在一起，她可能真的会放任自己和许子晨谈一场恋爱，弥补遗憾。
　　可现在事实已成定局，放眼眼下，唯一能让她们既完成任务又不违背良心的路就只有这一条。
　　就是苦了陆安要多承受一些了。
　　陆云揽过陆安靠在她肩膀，不再顾及立下的规矩，轻声安慰，“乐乐，妈妈不会抛下你的，五十二岁的我能为你托底，十六岁的我也可以。”
　　陆安的哭声哽了下，什么意思？
　　陆云顺着陆安的后背，解释起了她接下来真正要做的一切。
　　“我会让江忱重新改一下代码，我会和原定的计划一样藏进这具身体的深处，但我不会彻底消失，我要搞明白晨晨为什么会嫁给那个人渣，更要搞明白我和晨晨疏远的原因。
　　所以我会拜托江忱帮我制造一次重新支配这具身体的权利，我并不会彻底消失，更不会真的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束手无策，我会一直陪着你，另外我会在执行计划前录一段视频给十六岁的我解释前因后果，到时你就只需要把我留下的视频给十六岁的我看就行，她看完会帮助你完成任务的。”
　　她不会真的丢下陆安不管，这是她能想到给陆安唯一的保障，十六岁的她可不要让五十二岁的她失望啊。
　　陆安眼神空洞的回许子晨家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半个月，半个月后计划重新编写，五十二岁的陆云就要被藏起来了，而她未来将要面对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十六岁的陆云。
　　十六岁的陆云会好相处吗？
　　陆安不知道，整天她都陷在对未知的烦闷中，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大圈。
　　陆云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倒是不明真相的许子晨，看着陆安一天天跟丢了魂似的只知道躺床，连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她愣是不顾陆安冷言冷语把人拽进了医院一通检查，生怕陆安把自己作出毛病。
　　好在陆安的检查结果很健康，就是有点轻微低血糖，许子晨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陆安每天仍旧丧丧的，没了人陪着吵吵闹闹，许子晨还有些不习惯。
　　半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快开学的前几天，陆安脑子里响起了江忱的声音。
　　这一天还是来了，陆安强忍着落泪的冲动，配合江忱和陆云开展替换计划。
　　陆云家，陆瑾阅和孟远去上班了，家里很安静，就只有陆云和陆安两个人。
　　陆云的卧室，陆云和陆安平躺在床上，静静等待着江忱那边准备。
　　陆云现在这具身体的灵魂本就不属于原身，要想把原来的灵魂从身体的深处重新拉回，再替换回身体，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
　　而陆安，因为其“幻梦者”的身份，她和陆云的脑电波是相连在同一个系统上的，陆云要更换灵魂，她势必也会受到影响。
　　这注定了是一场身体和内心都不好受的经历。
　　【乐乐，我们准备好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江忱担忧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陆安顿时紧张地抓住了陆云的手，她不确定。
　　陆安在发抖，陆云不得不侧过身，改用双手紧紧包裹住陆安抓着她的那只手，虽然她自己也很紧张，但她还是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没事的，不害怕，我在这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陆云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相反陆安更紧张了。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宁愿陆云从一开始就和她是陌生人，那样兴许她还能找到更适合面对梦境的办法。
　　现在一切都改变不了了，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坦然接受现状。
　　“干妈，我们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长痛不如短痛，陆安只希望，待会计划结束后，十六岁的陆云是个好相处的。
　　【好，待会可能会有些难受，你们忍忍，还有，告诉云云，重新掌控身体的机会只有一次，并且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让她一定要把握好时机使用。】
　　陆安转述了江忱的提醒，陆云低声道了声“知道”后便闭上了眼。
　　陆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知觉的，她只知道她在闭上眼后没多久，她的意识就猛的陷入了失重环境。
　　头晕，头痛，恶心，浑身乏力，再次醒来，陆安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拆散重组了一遍。
　　陆安扶着脑袋，她第一时间看向身旁，陆云还安稳的闭着眼。
　　其次再是看向窗户外仍旧阴沉沉的天，她这是睡了多久？
　　陆安撑着难受的身体，伸手够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又熄灭，反反复复多次，陆安才接受她居然只睡了半个小时不到这件事。
　　自己的问题解决，新的问题又出现在眼前。陆云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醒过来的陆云又是什么样的？
　　陆安拖着还是难受的身子坐到了陆云的书桌前，她等着陆云醒过来。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
　　从阴沉沉的上午，到突下暴雨的下午，陆安等啊等，等到她都不难受了，陆云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难不成出问题了？
　　陆安一阵后怕，正准备呼唤外界，床上睡了整五个小时一动不动的人终于出了点动静。
　　陆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梦开始她不知道被什么压制着，每天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行动，有时候甚至会做出很多她从来不会做的事情，她很懊恼，想要阻止自己的身体，却怎么都挣脱不开无形的束缚，甚至感觉自己浑身都轻飘飘的，完全没有实感。
　　后来随着梦的不断延伸，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实感的感觉，甚至看着自己的身体莫名做着她曾经不会做的事情，也不会再感到奇怪不适，她开始莫名的享受起了这种前所未有的肆意感觉，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久而久之，光有丰富的画面，耳边却是空白一片的她，厌恶起了这场没完没了的梦。
　　今天又是什么样的梦？
　　陆云缓缓睁开了眼，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今天的梦好像是从床上开始的。
　　然后呢？今天的梦怎么不动了？
　　陆云有些发懵，梦卡住了？
　　下意识的，陆云开始往天花板以外的地方看，却惊奇的发现，今天的梦居然在跟着她的动作变幻，今天的梦，自动挡改手动挡了？！
　　陆云感到一阵不可思议，她开始不满足受限于平躺的视线，她想坐起来看看，而她也是这么做的。
　　随着动作，视线范围越来越广，陆云整个人都兴奋了。
　　她居然可以控制梦了！
　　陆云兴奋的像是上个世纪穿越来的穿越者，好奇的这里摸一下，那里摸一下。
　　甚至每摸一下还会特别惊喜的捂一下嘴。
　　陆云完全沉浸在她居然可以“控梦”的喜悦中，全然没注意在她身后，陆安已经呆呆的看了她很久。
　　陆安搞不懂陆云醒来后的这些奇葩动作，但她觉得再被忽视下去好像不太行，于是她不确定的喊了声，“陆云？”
　　然后陆安就看见刚才还跟猴似的陆云突然不动了，然后，陆云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转过了头。
　　“……”
　　陆安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她下意识往后缩，却被牢牢框在椅子里，眼看处处透露着陌生与诡异的陆云越靠越近，她后悔刚刚叫陆云那一声了，谁来救救她啊！
　　陆云眼里的困惑一闪而过，她快步朝对面不知名的女生走去，不是因为她认识眼前这人，而是她刚刚听见了声音，久违的，悦耳的声音。
　　陆云不在意为什么她的房间里多出来一个陌生人，更不在意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她只在意，她居然在梦里听见了声音。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过声音了。
　　她们之间本就只隔着一张床，越过床，陆云很快就把陆安彻底禁锢在了椅子里，无厘头的提出了无理要求，“你再叫一遍。”
　　陆安人都被吓傻了，叫？叫什么？
　　“等一下……”陆安正怕的要死，下巴忽然被陆云钳住，并且陆云眯着眼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起来，“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如果是没执行换魂计划前，陆云这么对她，陆安一定当场就跳起来让陆云别玩了，可现在，她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具壳子里已经换人了，她不敢，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面前这个处处透露着诡异的陆云。
　　“噢！”
　　陆云突然惊呼一声，吓的陆安心脏剧烈抽动。
　　“我想起来了，你是经常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女生！”陆云格外惊喜的指着陆安，“原来你声音是这样的啊，不好意思，太久没听见过声音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梦见过你。嘿，今天这场梦真有意思，我不仅能控梦，居然还能听见声音，好玩。”
　　陆云跳脱的神经，混乱的语言，砸的陆安是晕头转向，陆云这是怎么了？
　　下巴又被松开了，陆安眼睁睁看着陆云又开始在房间巡逻，甚至时不时还会和她互动，问她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这下陆安怕归怕，却是不敢再怠慢一步，她着急忙慌联系外面，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全告诉了一直守着的江忱。
　　江忱听的云里雾里，“你是说，云云醒过来后，疑似疯了？”
　　刚刚又被陆云拉着手莫名感慨“今天真是美妙”的陆安：“……”
　　不是疑似，就是疯了！
　　“干妈！你快想想办法啊！再不让我妈冷静下来，她就要跑下楼了！！”
　　陆安刚刚只是分个神的时间，陆云就跑出了卧室，她要是再晚一步，陆云刚才就破门下楼了。
　　陆安现在是一步不敢离开大门，生怕下一秒陆云就冲下楼大喊——“今天真是美妙！”
　　江忱在那边也急的不行，可她一时半会真不知道陆云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只能尽可能让陆安先把陆云控制住，她赶紧让人过来看看。
　　江忱那边断联了，陆安顿感绝望，可她一刻都不敢松懈，她死死盯着陆云的一举一动，还好目前为止陆云没有很过激的行为，只是一直在感慨“今天真是美妙”这句话。
　　又等了会，江忱那边实在没动静，陆安直接放弃了等江忱，她脑子飞速转动，想起了陆云在计划实施前留给她的视频，或许能有用？
　　陆安不敢确定五十二岁的陆云留下的视频对十六岁的陆云管不管用，但现在十六岁的陆云实在太疯癫，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陆云被陆安拽回了卧室，陆云还沉浸在今天这场梦过于真实美妙的感触中，她都没去反抗陆安带着她走的动作，她现在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
　　陆安把陆云安置在了她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快速从手机里调出五十二岁的陆云留给她的视频，递到十六岁的陆云面前让人看。
　　陆云大咧咧接过手机，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手机这个东西，拿在手里还有些沉甸甸的。
　　陆安见陆云拿着手机一直不动，她等不及自己帮陆云代劳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响起，陆云和陆安的视线同时落到了手机屏幕上。
　　【十六岁的我，好久不见。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一切，你都不用怀疑，你没有看错，更没有听错，我是来自未来的你，未来五十二岁的你。
　　或许你醒来后会感到迷茫，脑海中没有对之前大半年的记忆，而接下来我说的话，就是对这件事的解释。
　　过去大半年，我，也就是来自未来五十二岁的你占用了你的身体，将十六岁的你的灵魂藏在这具身体的深处，我不知道你被藏起来是什么感觉，但我还是想和你说声抱歉，为了晨晨，我不得不这样做。
　　你没听错，我将你藏起来，占据你的身体，就是为了晨晨。当你醒过来后，第一眼见到的应该就是一个和晨晨很像的女孩子吧。】
　　陆云从懵圈中回神，听视频里的自己这么一说，她还真后知后觉，面前这女生的长相和许子晨极为相似。
　　可再相似有什么用，她还是在看见的第一眼就分辨出了那不是许子晨。
　　【她叫陆安，跟我们一个姓，但她其实是晨晨的女儿。】
　　咳！陆云让自己的口水呛的咳嗽不止，刚刚她听见了什么？！
　　【我知道她的身份让你难以置信，但你没有听错，她就是晨晨的女儿，她和我一样，来自未来，她是为了帮我完成对晨晨的遗憾才会陪着我进到我的回忆中。
　　或许看到这里，你会想问，我对晨晨的遗憾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那是在未来属于我一生的痛。
　　你以为未来我们对晨晨的爱意袒露在她面前了？不，没有，我们一直懦弱着，眼睁睁看着晨晨结婚生子，甚至直到死，我们都没能对晨晨袒露那份深藏于心的爱意。】
　　等一下，陆云死死皱着眉，什么叫直到死？
　　【2054年6月23号，那是我一生的痛，那天，晨晨生病跳楼去世了，她死在了她二十五岁那年，死在了我以为她终于脱离苦海，我终于又可以回到她身边陪着她的那年……】
　　咚！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录音还在继续，陆云的耳朵却再次变回了空白一片。
　　许子晨死了，她死了，她不要她了……
　　“不会的，不会的，都是假的！”
　　陆云疯了似的往外跑，陆安只是弯腰捡个手机的时间，人已经跑出去了。
　　雷声滚滚，大雨倾泻而下，陆安打着伞追出来，不过慢了陆云一步，陆云就跑没影了。
　　陆安着急往许子晨家的方向跑，除了去见许子晨，她再想不到陆云会那么着急的去哪了。
　　陆云家离许子晨家慢走不过十来分钟，陆安一路跑着，她想快些追上陆云，她跑过一道道熟悉的标志，却在最后一个拐弯处停住了脚步。
　　陆云她追上了，可陆云却被淹没在了赤色的大雨中，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
被关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年，只能看，不能说，不能控制身体，还听不见，好不容易被放出来，是会疯的吧……
但没关系，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每个人都必须幸福


第 33 章
　　今天的雨好大。
　　许子晨在沙发上躺着，沉浸在哗哗的雨声中，设想陆安和陆云又背着她干什么去了。
　　恍惚间，许子晨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嗯？许子晨瞬间从沙发上坐直了，她家不就她一个人吗？
　　见鬼了？许子晨顿觉后背凉嗖嗖的，不禁打了个冷颤。
　　许子晨搓着手臂，下意识望向阳台，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也不知道陆安和陆云要什么时候才能聊完回来找她。
　　医院，陆云被陆瑾阅和陆安紧急送到了急诊。
　　陆云此刻已经醒了过来，她浑身湿透任由医生对着她破口的额头摆弄，眼神空洞，神情呆滞，任谁叫唤都无动于衷。
　　陆瑾阅在一旁着急的眼泪花都在眼底打转，今天她案子梳理完的早，本想早点回家给陆云她们弄个火锅吃，半路却让陈言一通电话给截下，让她帮忙去她家拿份资料送学校。
　　她想着反正时间也还早，就答应了。
　　可当她驱车到陈言家楼下时，却看见了躲在楼梯口，抱着晕过去的陆云无助哭泣的陆安。
　　那一刻她感觉天都塌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陆云抱上的车，更不知道是怎么开车把陆云送到的医院，她只知道她抱住陆云时，陆云连呼吸都轻的可以忽略不计，她只知道她要是再不快一点，她可能就要失去她的女儿了。
　　好在，车开到半路陆云醒了过来。
　　只是醒过来的陆云就像没了灵魂的空壳子一样，任凭她们怎么问，陆云愣是一点声都不吭。
　　“乐乐，你告诉阿姨，你们究竟发生什么了？云云怎么会摔在雨里晕过去？又怎么会变成行尸走肉一般？”
　　趁着医生给陆云缝合伤口的间隙，陆瑾阅把陆安拉到了过道，她今天一定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安低着头，她能说什么？
　　她也没想到十六岁的陆云在看见五十二岁的陆云留下的视频后，会被刺激成这样。
　　天知道她在看见陆云倒在血色中的时候，她无措成了什么样。
　　那一刻，她真的以为陆云要离她而去了，她给120打了电话，艰难的把陆云挪到楼梯口淋不到雨的地方，等待120的时间里，她抱着陆云愈发冰凉的身体，一颗心狠狠往下坠。
　　都怪她，她应该等着江忱找人来解决问题的。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久等不到陆安的解释，陆瑾阅很是无力，她想说几句狠话，可看着陆安低沉愧疚的模样，她又不忍心。
　　陆瑾阅纠结着要不要继续盘问陆安，她包里突兀响起的手机先她一步替她做出了决定。
　　陈言打来的电话，陆瑾阅不得不放弃继续盘问陆安的想法。
　　“喂，没有，我在医院……”
　　陆瑾阅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没了压迫感，陆安终于动了动早已麻木的身子。
　　她视线重新落回急诊室里安安静静的陆云身上，她该拿十六岁的陆云怎么办？
　　陆安望着陆云出了神，完全没注意到就在她视线没聚焦后的刹那，陆云也朝她投来了晦暗不明的目光。
　　陆云额头处的伤口缝了七针，医生给上好药，做好检查后，没着急让陆云离开，而是让陆云再观察会，因为陆云除了额头直观的伤口，还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观察室，陆云身上裹着陆安刚去买的毛毯，她浑身上下本就没几两肉，这会毛毯裹着全身，脑袋又缠着纱布，更是显得整个人又小了一大圈。
　　陆瑾阅实在看不得陆云这样，她借口去给两人倒热水暖身子，躲到一边偷偷抹眼泪去了。
　　陆安身上也裹着毛毯，她紧挨着陆云坐着，注意力高度集中在陆云身上，生怕下一秒陆云又出点什么事，她已经给搞怕了。
　　精神高度集中的每一分钟对陆安来说都是痛苦的，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情绪又大起大落的原因，她现在感觉脑袋有些晕，甚至她有点困。
　　就在陆安眼皮一个劲打架之际，沉默一路的陆云忽然出声，“把你手机给我。”
　　许是染了寒气，又许是一直没说话，陆云的声音很哑，就像一个不断漏气的气球。
　　陆安精神有些恍惚，她没明白陆云要她手机是要做什么，但她还是听话的把手机递给了陆云，甚至贴心的替陆云解了锁。
　　解锁的瞬间，刚刚只看了一半的视频界面立刻跳了出来。
　　陆安握住手机的手微顿，她好像猜到陆云要她手机是要干嘛了。
　　果不其然，在手机递出去后，陆云丝毫没磨蹭的之间按下了视频的播放键。
　　没能看完的视频，继续播放。
　　【我不甘心晨晨就那样死去，我想要她活着，想要她快乐，所以，五十二岁的我决定给自己一次拯救晨晨的机会。
　　可是如你所见，我这里出现了一点小状况，我已经不能再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去救下未来的晨晨了，所以我录下这段视频，就是想拜托屏幕前十六岁的我，拜托你替我救下我们共同诊视的人。
　　而陆安就是我给你留下的帮手，她会带着你寻找到救下晨晨的办法，你可以无条件信任她，但你也要替我，替未来的晨晨照顾好我们唯一的女儿明白吗？
　　如果你看完前面所有都还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你就试着去反着弹晨晨每年送给我们的八音盒吧，里面藏着你我追寻已久的答案，它们会让你坚信我说的话没错。
　　这一次，十六岁的我，我拜托你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我知道你深深的爱着晨晨，所以你会想尽办法让她活下来的对不对？】
　　视频到此结束，陆云面无表情，也就是说，她现在是一个完完全全真实存在的人，而不是一个在梦里什么都做不了的傀儡。
　　至于那个私自占据了她身体大半年，将她压制在身体深处，所谓来自未来的她，已经离开的同时，给她留下了一个她没法拒绝的问题。
　　还有这个什么陆安，陆云瞥了眼，她真的是许子晨的女儿吗？而许子晨在未来真的会死吗？
　　陆云感到很茫然，她不想相信视频里那个来自未来的她提到的任何事物，可她又没办法忽视自己最近一年切切实实身处在混沌这件事。
　　她也不想相信许子晨在未来真的会死这件事，可许子晨在她心中不可撼动的地位，偏偏又注定了她听不得任何一点关于许子晨的流言，遑论还是许子晨的死讯。
　　陆云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
　　“小云儿！……”
　　过于久远的唯一称谓豁然在耳边炸响，陆云猛的回神，她在犹豫什么？许子晨不就是她唯一该选的答案！
　　“小云儿！”
　　许子晨顶着一身一脸根本没时间擦去的水渍，一瘸一拐冲进了观察室，她视线略过观察室里的其他身影，一眼就锁定了坐在最后一排被其他人挡住些许的陆云。
　　许子晨忍着腿上的疼痛快步上前，不管不顾观察室里其他人探究好奇的目光，甚至直直越过挡路的陆安，不给陆云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把将陆云整个捞进了怀里紧紧抱着。
　　是实的。
　　这一刻许子晨再也压不下一路随她而来的恐惧，抱着陆云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妈说陆云冲进雨里摔倒受伤了，很严重，她陆姨都哭了，吓得她是骑着小电驴在雨中一路朝着医院狂奔，生怕陆云有个三长两短。
　　还好，还好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还好她没有失去陆云。
　　许子晨的哭声吸引了观察室来来往往不少人的驻足停留，换做以前，在公共场合被这么多人看着，陆云早就脸红着推开了许子晨。
　　可这次，陆云刚刚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经历，她哪里还舍得推开许子晨，她没把许子晨揉进她的身体都算她克制了。
　　紧紧相拥的两人，最后是被陆瑾阅强行分开的，因为陆瑾阅看见许子晨浅灰色湿哒哒的裤腿上全是暗红的血渍，她当即意识到许子晨可能受伤了。
　　一晚上，前脚陆云刚进了急诊室，后脚许子晨就追着赶着也进了趟急症室，知道的说是偶然的意外，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有预谋在先的共犯。
　　许子晨伤的有些严重，大半个左小腿外侧的皮都给擦破了，膝盖双臂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紫，最要命的是左脚还给扭伤了，但许子晨愣是一点脚扭伤的知觉都没有。
　　如果不是做了详细检查，加上她一路紧绷的神经得到松懈，许子晨都还以为她就左小腿那一处伤的严重。
　　陈言赶到医院的时候，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本来她是来看陆云的，结果倒好，自家闺女也伤的掺目忍睹。
　　陈言赶到没多久，江忱和林声禾也在许子晨的告知下赶来了医院。
　　一进观察室，江忱看见裹着毛毯，三脸生无可恋排排坐的三人，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我嘞个难姐难妹，你们三个也太倒霉了。”江忱还是没忍住调侃，顺带质疑一句，“我说你们三个该不会是不想开学，所以约着把自己搞进医院，就为了逃避开学吧？”
　　如果不是自己的腿刚上好药，医生嘱咐要静养，许子晨已经冲上前和江忱掐起来了。
　　神经，谁家逃学豁出命去逃啊？
　　下午到深夜，整整四个多小时的时间，一行人终于得以浩浩荡荡从医院离开。
　　闹这么一出，陆云和许子晨是不可能准时上学了。
　　两人一个磕着脑袋，一个跛着脚，都是需要好生静养的程度。
　　可两边的四个大人工作都很忙，谁也抽不开空全心全意照顾两人，好在关键时刻，陆安毛遂自荐，担起了照顾两人的重担。
　　于是开学前一晚，听说陆安这个健全人要留在家里照顾许子晨和陆云的江忱，表达了她十全十的，难得没有大闹一场说不公平的羡慕。
　　江忱自从除夕出柜一事后，她就彻底住进了林声禾家，如果不是她有林声禾陪着，而她也要陪林声禾，她是真的高低会冲进许子晨家质问一句“凭什么她要开学”。
　　为了方便陆安同时照顾两人，陆云直接搬进了许子晨家，并且霸道的占用了许子晨的一半床。
　　这可把许子晨高兴坏了，毕竟自从陆安出现后，陆云来她家住，都是和陆安睡一起的，如今破天荒的和她睡一起，她得好好把握机会，别让陆云跑了才是。
　　而被赤.裸裸抛弃的陆安，她只觉得莫名心酸，哪怕有五十二岁的陆云在前提了要求，但十六岁的陆云仍旧我行我素，很多时候，她其实都处于一个人孤立无援的状态。
　　一晃眼，大半个月过去，陆云和许子晨的伤都恢复的很不错，只是日渐恢复的同时，许子晨也开始抗议她要洗澡这件事。
　　大半个月不洗澡，许子晨早就受不了臭烘烘的自己了，而且她的房间又不止有她一个人住，陆云甚至每晚还都要和她同床共枕，她要是三两天不洗澡也就罢了，可大半个月不洗，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再让陆云和她一起睡，甚至她都怕再这样下去，哪天晚上陆云就要对她说“你好臭，离我远点”这种让人伤心的话了。
　　所以澡她必须洗，还是一刻都不能耽搁的那种。
　　于是在陈言下班回家后，许子晨软磨硬泡，撒娇卖乖的求着陈言帮她洗了个虽然很不方便，但好歹把她里里外外洗干净的澡。
　　洗完澡的许子晨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嫩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尤其是在面对陆云时，许子晨总是忍不住反复在陆云跟前晃悠。
　　但许子晨也只是单纯的想晃悠，她不过是想借此告诉陆云，她洗过澡了，她已经不臭了，她们又可以继续睡一起了。
　　然而陆云理解的许子晨在她面前晃悠却是另外一个意思。
　　陆云以为许子晨在她面前晃悠是在等着她的夸奖，毕竟以前许子晨就格外喜欢每做好一件事，就用那种求夸夸的眼神看着她，但她每次都没夸，因为她不好意思。
　　可自从她知道许子晨未来的结局，以及通过未来的她提醒，顺利找到许子晨每年借口新年礼物藏在八音盒里的秘密后，她就觉得，她现在不夸，是想继续重蹈覆辙留着以后让别人夸吗？
　　所以当夜深回卧室后，许子晨再次有意无意的从陆云旁边晃悠过的时候，陆云直接伸手揽住了许子晨的腰。
　　许子晨完全没想到陆云会伸手揽住她，她脚本来就还没好利索，被陆云这么毫无防备的一带，直接后仰跌进了陆云怀里。
　　心思不纯，许子晨跌进陆云怀里的瞬间，脸唰的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偏生陆云就像没发现一样，不仅没松开她，还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低头埋在她耳边轻喃：“晨晨，你好香啊。”
　　砰！
　　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十六岁毫无顾忌的直率爱情吗
另外这里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之前说的十六岁的陆云是冷漠少言的，但灵魂重新换回来后却变得有些神经质且话多跳脱？
其实就是前一章有话说提到的，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长期关在一个压抑的地方，什么都不能做，但是突然有一天她获得了自由，那精神性格自然是会有些变化的。
另外就是十六岁的陆云其实已经是深信了五十二岁的陆云视频里告诉她的一切，所以十六岁的陆云才会开始逐渐展露不一样的一面。


第 34 章
　　许子晨浑身燥的像个火炉，她此刻的脑子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犯规，陆云实在太犯规了！
　　谁家好人出手这么没轻没重？而且还贴着耳朵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
　　她不相信以陆云冷静自持且单纯的性子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所以究竟是谁教陆云这么干的？千万别让她给逮到！
　　但那些都是后话，眼下她得先从陆云的怀抱里脱离出来。
　　虽然陆云的怀抱又香又软，她很舍不得离开，但她没办法，她怕再这样继续下去，她会羞的当场炸掉。
　　“小，小云儿……”
　　仅一声许子晨就麻了，这细软塌的声音是她能发出来的？
　　“嗯，怎么了？”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垂，许子晨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陆云下巴顺势靠在许子晨肩膀上，鼻尖有意无意轻嗅着许子晨颈间淡淡的清香味，好香，好好闻。
　　可是她们用的明明都是同一种沐浴露，怎么到许子晨身上就这么香，像是下了迷药一样，勾着她上瘾。
　　许子晨能清楚的感受到陆云在她颈间来回呼吸的动作，她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和陆云来个亲密接触，虽然她内心很渴望，但陆云什么都不明白，她不能趁人之危。
　　“你，我，我……”
　　语言系统还瘫痪着，许子晨又气又羞，死嘴快说啊！
　　陆云感觉许子晨在发抖，她皱眉，“是脚疼吗？”
　　是坡！许子晨兴奋的热泪盈眶，立刻顺坡而下，“对对对，我脚疼。”
　　陆云当即松开了许子晨，只是许子晨还没松口气，陆云就把她按进了一旁的椅子里，然后许子晨就眼睁睁看着陆云单膝跪到她面前，无比虔诚的捧起了她的……脚。
　　“……”
　　完了，更躁动了。
　　陆云没多余的目光注意灵魂快要出窍的许子晨，她指间在许子晨受伤的左脚上轻压着，严肃询问：“是脚踝疼还是伤口疼？”
　　许是撒谎遭了报应，在陆云大拇指轻压过已经没那么疼的脚踝时，许子晨当真疼的倒吸一口气。
　　许子晨剧烈的反应给了陆云答案，明明刚才她们回房的时候许子晨都还好好的，现在突然脚疼，怕是她刚刚抱许子晨害的。
　　陆云心底升起了浓浓的愧疚，早知道会这样，她刚刚就不抱许子晨了。
　　“你等我一下，我先用帕子给你敷一下再擦药。”
　　许子晨本想说不用，但她还没开口，陆云就急匆匆跑出了卧室，是一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陆云动作又快又熟练，许子晨一开始想说不用的话，早就在陆云舒服的伺候下消散的无影无踪。
　　许子晨靠着椅背，视线一刻不离的落在面前替她擦药的陆云身上。
　　她们回卧室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现在这事一闹，她估摸着怕不是已经快十二点了，如果不是她撒谎，她们应该早就休息了才对，陆云哪还会有现在这么累。
　　擦好药，陆云把许子晨抚到床上躺好才去收拾自己。
　　许子晨每晚睡觉都会自觉把陆云的位置留出来，今晚也不例外，但今晚她没和往常一样躺在被窝里睁着个大眼睛眼巴巴的等陆云，而是坐着，虽然还是眼巴巴的等陆云，但她觉得坐着比躺着好眼巴巴多了。
　　“怎么还坐着？”
　　陆云瞧许子晨没和往常一样躺下，她纳闷，往常不都是躺着等她的吗？
　　回来了，许子晨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她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快来快来。”
　　陆云脚步微顿，她怎么感觉接下来她要躺的不是床，而是狼窝。
　　“今晚怎么这么兴奋？”
　　陆云还是上了床，不管许子晨要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配合。
　　“我很兴奋吗？”许子晨歪着脑袋，她没感觉啊。
　　“嗯，很兴奋。”陆云如实回答，甚至拉起许子晨垂在被面的手摸向了许子晨自己的脸，“不信你自己摸摸你的脸，是不是很烫？”
　　指间触碰的温度确实有些高，但许子晨没放在心上，她随意道：“兴奋就兴奋吧，不重要，现在你先把你的手伸出来。”
　　“嗯？你要我的手做什么？”
　　陆云的手比她的问题更快一步到底许子晨面前。
　　许子晨没着急解释，而是牵起陆云的手放到自己面前，用行动暂代了言语。
　　“刚刚你给我揉了那么久的脚，手肯定酸了，现在轮到我给你揉了。”生怕陆云下一秒拒绝，许子晨着急补充，“你不许收回手，我还没揉完呢。”
　　强势的命令，然而陆云压根就没想收回手。
　　陆云稍低着头，认真看着许子晨专注却生疏的为她揉手缓解酸胀感。
　　从她看完视频，到接受视频里的内容，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可实际上，她每每和许子晨相处，还是不愿意相信许子晨这么好的人会在二十五岁时跳楼离世。
　　如果说，是因为她的懦弱导致许子晨和她疏远并嫁给一个男人，那她活该，她无话可说。
　　可是，如果是因为她的懦弱导致许子晨嫁给一个男人后跳楼身亡，那她只会唾弃怨恨自己一辈子。
　　偏她目前已知的消息有限，她从视频里，陆安嘴里大概知道了未来会发生在许子晨身上的一切。可不论是视频里，还是陆安嘴里，都没人知道许子晨在未来究竟是因为什么和她疏远，又是因为什么而选择嫁给了一个男人。
　　她很想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但她更想看着许子晨好好活过二十五岁。
　　所以她在知道所有的第二天就找到了许子晨，她想着，她和许子晨既然是互相喜欢的，那她就干脆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把一切都摆到明面上，只要她和许子晨谈恋爱，那许子晨就不会和她疏远，更可以直接规避掉未来死亡的结局，简直一举两得。
　　然而她没想到，许子晨她有了，表白的话却怎么都从她嘴里说不出来，只要她一提起喜欢，爱这类带有表白性质的词语，她就像没长嘴这个器官一样，不仅发不出一个音节，严重时候连呼吸都会被遏制。
　　她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她不信邪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而结果也不出所料，次次都以失败告终。
　　换做以往，随便一件事她失败这么多次，她也就放弃了，可她深知这件事如果放弃，那对许子晨，对她都将是又一次无情的伤害，于是她听从五十二岁的她留下的视频，找上了陆安这个帮手，让陆安替她想办法解决问题。
　　说实话，她对陆安其实是不怎么抱希望的，因为从她清醒过来见到陆安的第一眼起，她们之间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而且陆安给她的感觉丧丧的，很是不靠谱。
　　而事实也证明，陆安确实不靠谱。
　　陆安告诉她，问题的源头出在她自己身上，是藏在她体内五十二岁的她自己不想让她对许子晨表白，至于原因，她们有办法得知，但要等上小半年，等外面建立好代码植入系统，让她和另一个她在另一个维度进行直接对话。
　　半年时间，她要是有那半年的时间，她自己都摸索出规则了。
　　最后她放弃了陆安等上半年的办法，她只是说不了话，又不是做不了事。
　　五十二岁的她不让她和许子晨表白，那她就用她自己的办法去告诉许子晨她有多爱她。
　　只是光搞暧昧不给承诺，偶尔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渣女。
　　“晨晨。”
　　静谧的氛围被打破，许子晨从专注中抬头，“是我按疼你了？”
　　陆云摇头，“没有按疼我，很舒服。”
　　“那你喊我做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就是单纯想叫我一声。”
　　许子晨打趣着陆云，她很爱逗陆云玩，偏生最近的陆云又很配合她，甚至有时候还会学她逗弄她，就更好玩了。
　　“今年暑假我可以带你出去玩吗？”
　　突兀的请求搭配陆云格外认真的表情，许子晨手下的动作直接顿住，她愣了下，随即不可思议的笑出声，“不得了啊小云儿，你什么时候这么不爱学习了？我们这才开学几天啊，你就想着暑假出去玩了？你这要是让张姐听见了，她怕是要伤心死。”
　　陆云知道许子晨没有嘲笑她的意思，但许子晨的笑声还是刺痛了她，许子晨这是完全不相信她真的想带她出去玩，可她就是说真的啊，难道她就这么没有信服力？
　　这下陆云来劲了，她反手抓住许子晨的一双手，轻轻一拉，强迫许子晨和她拉进距离，她一定要让许子晨相信她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我说真的，我就想带你出去玩，只带你出去玩，谁也别想跟着我们的那种。”
　　既然未来那么糟糕，那她就从现在开始一点点替换掉那糟糕的未来。
　　现在这些只是个开始，她要许子晨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谁也别想觊觎许子晨分毫，许子晨只能是她的，终有一天，她会亲口说出对许子晨的爱意，更会亲手给许子晨撑起一片天。
　　一掌之隔，有人壮志豪言，有人却幻想起了波澜壮阔。
　　许子晨努力绷直嘴角，没着急暴露自己早已怦怦乱跳的心，她反复跟陆云确认。
　　“只有我们两个？”
　　“嗯，只有我们两个。”
　　“江忱和声禾不带？”
　　“不带。”
　　“陆安也不带？”
　　“不带，谁也不带，有我陪着你就够了。”
　　努力绷直的嘴角瞬间破功，心跳超级加倍。
　　今晚的陆云怎么这么会撩？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请欣赏许子晨和陆云为大家带来《揣着明白装糊涂之直球出击》节目。


第 35 章
　　承诺是人与人之间对未发生事件的憧憬和向往，是人与人之间关系最直观的体现。
　　承诺往往伴随着美好发生，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两极分化。
　　许子晨不知道别人给的承诺能不能实现，但她相信陆云给她的承诺一定能实现。
　　她们认识十多年，陆云很少对她做承诺，迄今为止，不算今晚说只带她一个人出去玩这次，陆云只对她承诺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她和陆云关系逐渐变好后，她发现了自己对陆云不一样的心思，她对陆云的占有欲迫使她威逼利诱陆云对她许下承诺，她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一辈子不分开。
　　这是陆云对她的第一个承诺，她不知道未来她们能不能做到，但最起码目前为止，她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退步。
　　而第二次，是在初二一个特别平平无奇的放学路上，那天她们和往常一样吃吃喝喝往家走，路过一个商场时，被人发了两张售房传单，然后她们回家路上的话题就自然的转变到了未来赚钱了买什么样的房，把房子布置成什么样上面。
　　她说她梦想中的家不用太大，但采光一定要好，因为她喜欢被阳光包裹其中的感觉，而陆云当时并没有说她梦想中的家是什么样的，而是忽然反问她，“如果未来我们的关系还和现在一样，我们可以把房子买在一起吗？”
　　当时她对陆云的心思不单纯，虽然不知道陆云是认真的，还是单纯开个玩笑，但这么好的幻想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她当即一口答应下来，于是她就收到了陆云的第二个承诺，如果未来她们住一起，她的生活起居陆云全包了。
　　这就是迄今为止，陆云唯二对她许下的两个看似遥不可及，却又处处充满吸引力的承诺。
　　或许她们之间的承诺听起来就是这么的没有营养又搞笑，好像彼此之间随口一说的玩笑话，转头就能忘干净的那种。
　　但她就是相信，总有一天，两个承诺会被她们一一实现。
　　至于现在，比起期待那两个还有些遥远的承诺，许子晨更期待半年后的双人暑假游。
　　只是，许子晨好像期待过了头，一门心思全跑对暑假的规划上去了，学习上屡次受阻。
　　开学两个多月，许子晨已经第四次放学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了。
　　张钰现在看见许子晨就头大，她刚刚拿到这个月月考小测的成绩。
　　原本应该稳居班级前五的许子晨，跌到了二十名开外，简直可以用一落千丈来形容。
　　张钰把成绩单甩到许子晨面前，冷着脸，“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子晨一双眼飞快在面前密密麻麻的成绩单里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前十名，没有，前二十名，也没有，再往后，快跌出三十时，她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全班四十三个人，她排第二十八名。
　　许子晨心下瞬间咯噔一声，完蛋了，这次玩大了。
　　“许子晨，老师知道你请假一个月是因为受伤逼不得已，但你已经返校这么久了，你的心思也该回到学习上了，你自己看看你这次小测的成绩，简直一塌糊涂，还有最近科任老师对你的评价也是一致的差！”
　　张钰气的一口气喘不均匀，许子晨这孩子她很喜欢，热情开朗，积极好学，只要继续保持，以后绝对有大作为。
　　可现在，许子晨的成绩下降的这么厉害，她不得不得采取措施了。
　　“明早让你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和她聊聊。”
　　张钰语气决绝，许子晨知道这事压根就没有商量回转的余地，她只能认栽。
　　回到教室，许子晨刚在位置坐下，就让等候多时的江忱，林声禾和陆安包围了。
　　“晨儿，张姐叫你去办公室说什么了？”
　　这次许子晨去办公室的时间都快赶上半节课了，江忱很好奇。
　　许子晨没想瞒着其他人，她如实说：“我这次小测成绩没考好，张姐让我妈明天来学校一趟。”
　　“成绩这么快就出来了？”江忱注意力偏了下，随即又偏回重点，“那你考了多少？居然能让张姐气到让我陈姨来学校。”
　　陆安和林声禾也竖起耳朵，她们都想知道许子晨到底考了多少会被请家长。
　　被三双眼睛直直盯着，许子晨有些不自在，却也无可奈何，她抿着唇，嗫嚅半天才羞愧的闷出一句，“二十八名。”
　　“什么？！”江忱噌的一下站直了，“你再说一遍你考了多少？！！”
　　江忱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陆安和林声禾也觉得难以置信，一个个都让许子晨别开玩笑。
　　然而这就是实话，并不存在开玩笑这种情况，许子晨捂着脸，她已经没脸见人了，这是她从小到大，考的最差的一次，没有之一。
　　许子晨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江忱啧啧咂舌，“二十八名，前五跌三十，怪不得张姐气的要请我陈姨，换我我也请。”
　　“晨晨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你要不要和我们说说？我们一起帮你想想办法。”
　　林声禾其实不愿意相信许子晨成绩真跌的这么厉害，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敢贸然再问一遍确认，只能换个问法试着打探一下真实原因，否则陆云回来她没法和陆云交差。
　　陆云三天前去省里参加物理竞赛了，临走前，陆云找到她，拜托她在陆云不在的这段时间，替陆云暂时照顾一下许子晨，并且期间许子晨有任何问题，都要第一时间告诉陆云。
　　“没有……”许子晨极轻地摇了摇脑袋，她怎么好意思说她的成绩之所以下滑，是因为她畅想暑假和陆云的双人游啊。
　　“那你还能因为什么影响成绩？”江忱怀疑的视线直勾勾落在许子晨身上，她大胆猜测，“难不成是因为云云和乐乐又做了什么事惹你难过了？”
　　一直沉默，却被突然点名的陆安：“？？？”
　　她干什么了？
　　她不出声，不代表她没听，不代表她不想问，更不代表她可以随意背锅。
　　她刚刚只是在脑中努力回想一开始五十二岁的陆云留给她的那张，记着关于许子晨重要事件的照片。
　　她不记得照片里面有关于许子晨成绩下滑厉害的提醒，所以关于许子晨成绩下滑这件事，她觉得应该不用她操心，毕竟陆云那么爱许子晨，如果这件事真的很重要，那陆云一定不会忘记写下来。
　　“别猜了别猜了，我求求你们，我们先回家好吗？”
　　许子晨受不了继续被疯狂猜测了，尤其是江忱这个讨厌的家伙，越猜越逼近真相，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一样。
　　许子晨不提回家，三人还都忘了现在已经放学了，她们不用再待在学校。
　　出了学校，四人两两分开，江忱继续跟着林声禾回超市帮忙，许子晨和陆安依旧吃着小吃，慢悠悠的回家。
　　“乐乐，再给我来根烤肠。”
　　陆安直接把装烤肠的袋子一起塞进了许子晨手里，她真佩服许子晨，天都快塌了还有心情吃吃喝喝。
　　许子晨没在意这种小事，她自然拿了根烤肠放嘴里，嘴里满满当当，心里荡啊荡。
　　张姐应该已经给陈姨打电话了，也不知道回家又有什么好果子等着她吃。
　　别看她爸妈平时对她很宽容，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在某些事情上，对她是有一套绝对的高标准要求。比如成绩可以退步，但不能是因为非正当原因。
　　又一口烤肠下肚，许子晨在思考要不要铤而走险撒个谎糊弄一下陈姨。
　　可每次她撒的大部分慌都能准确无误被陈姨识破，并且她撒的那些慌，到最后还会成为陈姨讨伐她的助力。
　　然而这招虽险，胜算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是她不到走投无路地步，不会轻易使用罢了。
　　脚步再慢，终有到达终点的时候。
　　临进家门前，许子晨拉住了陆安，陆安一脸茫然，就看见许子晨一脸慷慨赴死的模样告诉她，“待会记得帮我挡一下。”
　　挡什么？陆安不明所以，直到她和许子晨一前一后进了家门，视线正好和客厅似笑非笑的陈言对上，而她毫无防备的被许子晨推到了前面。
　　“……”
　　陆安小腿肚莫名打颤，她视线不受控落在陈言手里捏着的那根，小拇指大小，顺溜光滑，尾部缠着浅蓝色布条，坠着一个木雕小马脑袋，足足一米来长的藤条。
　　这不是她们家的家法吗？！
　　陆安小腿肚打颤的幅度更大了，她紧张的下意识咽口水，一个劲告诉自己，这不是给她准备的，死腿别抖！
　　“妈，妈你把它收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能动粗。”
　　哪怕有陆安在前挡住了陈言大部分的视线，许子晨还是后背发凉，她妈这次居然都不和她沟通就动了家法，简直蛮不讲理！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陈言皮笑肉不笑，手里的藤条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这学期才开学多久啊，她就收到了不下十个来自班主任的电话，次次都是批评和说教。
　　而刚刚，她好不容易早回家一天，想着等一家老小回来，一起出去吃顿美美的大餐。
　　谁承想大餐没等到，倒是又一次等到了班主任的电话，这次可不得了啊，都不批评她了，直接让她去学校。
　　呵，她平时就是太纵容某些人，让某些人蹬鼻子上脸，越发的肆无忌惮。
　　陈言不再废话，脚下一迈，许子晨见状瞳孔骤缩，舍了陆安就开跑。
　　陈言哪会给许子晨逃跑的机会，直接杀了个回马枪，挡在了许子晨逃跑的必经之路。
　　不过分秒，许子晨的哀嚎窜满屋。
　　胜负已分，陆安顿时卸了力道，滑进了沙发里安心看戏。
　　好险好险，刚刚陈言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差点就直挺挺的跪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


第 36 章
　　晚上陆云接视频过来的时候，许子晨正捂着屁股趴在床上痛哭流涕。
　　陈姨这次实在太狠了，她屁股到现在都还火辣辣的疼。
　　还有陆安，全程看她笑话，都不知道帮她美言两句。
　　这次可真的苦了她了。
　　陆云已经从林声禾那知道了许子晨这次成绩退步严重的事情，她想过许子晨会被陈言收拾，但当她看见许子晨哭的和花猫一样的脸，还是想轻了些。
　　“小云儿你什么时候回来……呜呜……你不在，都没人护着我，我跑路都没地方去……呜……”
　　多久没见过这么脆弱的许子晨了？
　　陆云不太记得了，但她清楚记得当初她是因为什么喜欢上的许子晨。
　　脆弱之下，许子晨下意识暴露出的对她的依赖，总能狠狠激发她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她想如果可以，她会心甘情愿的护着许子晨一辈子，直到许子晨厌烦了她。
　　陆云周身气势软下来，轻声细语哄道：“晨晨乖，不哭了，是我不好害你被欺负，我周六就回来找你，也就是三天后，我保证你周六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我，好吗？”
　　许子晨抽噎的哭腔停了一瞬，藏在头发下的一双耳朵悄然滚烫了起来。
　　她都多大了还用哄小孩的语气哄她？怪不好意思的。
　　“嗯？”陆云发现许子晨顶着小花猫的脸好似走神了，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她心软软，宠溺的眼神毫不避讳落在许子晨脸上，再没出声打搅许子晨发呆。
　　然而许子晨并没有走神，准确说，她刚刚确实走神了，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此刻，她把陆云落在她身上，充满宠溺的眼神看的真切。
　　自从陆云摔着脑袋后，许子晨总感觉陆云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她逗她，以前的陆云要么不予理会，要么一笑了之，可最近的陆云不仅会回应她，甚至会反过来逗弄她。
　　再比如距离感，以前的陆云虽然和她关系最好，但身心总会下意识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最近的陆云却巴不得无时无刻和她黏一起。
　　再再比如这种宠溺的眼神，以前的陆云断然不会对着她露出半分，最好也就是那种欣赏的眼神，可从刚刚直到现在，陆云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越来越宠溺不说，甚至给了她一种陆云在和她谈恋爱的错觉？
　　对，就是谈恋爱的错觉，不可思议的错觉。
　　许子晨突然搞不明白了，陆云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难不成陆云喜欢她？
　　嗤～许子晨让自己逗笑了。
　　怎么可能啊，陆云那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哪怕嘴上说着在努力改变，可骨子里保守的性子还是和以前大差不差，又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不难过了？”
　　陆云突兀的声音让许子晨反应过来她还在和陆云打视频，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悄然收敛了过于发散的心思，接着委屈，“还有点。”
　　“那我要怎么安慰你，才能让你高兴呢？你告诉我，我试着再努努力。”
　　我想要你和我谈恋爱，想要你说喜欢我，想要你狠狠的蹂躏我……当然这些是不可能说出口的，许子晨正色着轻咳一声，压下心里翻涌的心思，“你早点回来我就高兴了，要是能再给我带点好吃的，我就更高兴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陆云心领神会，眉眼间浓浓的宠溺始终没散去，“好，那我保证周六你睁开眼不止看见我一个，还会看见一大袋各种各样好吃的。”
　　又来了又来了，许子晨一颗心要受不了了。
　　不行，她现在深刻怀疑陆云把脑子给摔坏了，等陆云周六回来，她一定要把人拉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是不是得了什么后遗症。
　　眼看许子晨情绪稳定了不少，陆云稍稍放宽了心，她斟酌着用词，还是决定问一下许子晨成绩下滑这么严重的原因。
　　“晨晨，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这次成绩下滑这么严重的？”
　　在知道许子晨成绩下滑那会，她脑子里就已经设想了十多种导致许子晨成绩下滑的可能，但她也只是想想，不敢贸然出口猜测，免得引起许子晨不必要的抗拒。
　　许子晨这会倒是没陆云想的那么抗拒说实话，她就是觉得实话有些丢脸，何况陆云还是那个让她丢脸的源头，她就更不好意思说了。
　　唉——许子晨心里有些闷，真是一波三折。
　　说吧，丢脸，不说吧，以陆云那股子聪明劲，保不齐已经快猜出来她成绩下滑的真正原因了。
　　唉——许子晨晃了下脑袋，她太难了。
　　许子晨接连叹了两口气，陆云不免担心，正准备多问一句，就看见许子晨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一双眼更是这看看那看看，唯独不看她。
　　一瞬间，陆云好像懂了，许子晨成绩下滑似乎和她有关。
　　可她最近也没做什么影响许子晨情绪的事情啊。
　　陆云犯了难，脑中飞快滑过最近做过事关许子晨的事，可好半天，她愣是没从中受到一点启发。
　　难道是她还有疏漏？陆云不相信以她的记忆力会忘掉一件能调动许子晨这么大情绪的事情，可她又实在想不到，思来想去，干脆直接问当事人好了，方便快捷还准确率百分百，就是不知道当事人愿不愿意和她说。
　　“晨……”
　　“好了好了，你别瞎问了，我告诉你还不成嘛。”
　　许子晨受不了再被盘问了，长痛不如短痛，她说就是。
　　“但你要保证，听完不许笑话我。”
　　什么原因还能让她笑？陆云一口答应，“好，我保证不笑话你。”
　　“谁笑话我谁是小猪。”许子晨再次确认。
　　“好，谁笑谁是小猪。”
　　陆云没在怕的，她倒要听听到底是什么原因。
　　许子晨绞着手，低着头，半晌才小声嗫嚅，“就是，我成绩下降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上课总是忍不住畅想我和你暑假的双人游。”
　　“……”
　　“……”
　　四目相对，陆云终究没抵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说好不笑的许子晨，“……你别笑了。”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忍不住。”
　　“你还笑！”
　　许子晨又气又羞，她已经后悔告诉陆云原因了。
　　陆云有些笑的停不下来，她想过很多种原因，唯独没有这一种。
　　在她看来，许子晨不是那种因为一点小事就被影响到学习大退步的人，所以这次真的是因为一个意外，一个让她们一直期待着的意外。
　　陆云没敢笑太久，这次真是她的错，除了吃的，看来她得再想想还能怎么哄许子晨高兴才是了。
　　周六很快到来，周五晚上，许子晨和陆云挂断视频后，就一直熬着，她想熬到明早陆云来找她，想第一时间看见陆云，之后再心满意足的补觉。
　　只是许子晨似乎高估了自己，才熬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她上下眼皮直打架。
　　自从那天陈言去了学校后，回来就严格压着她学习，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学习了，才两天她就累极了。
　　不行了，许子晨靠着枕头，蜷缩在被子里，心想她只眯一会，一会就起来继续等，绝对不会错过陆云回来的时间。
　　陆云坐私家车回到易城时刚过七点，她怀里抱着书包，脚边放着两大袋特产小零食，精神抖擞。
　　往常奔波劳累，陆云一定先回家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去找许子晨，但今天她答应了会让许子晨在睁眼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她，她不能失约，索性直接让师傅把她送到了许子晨家楼下。
　　时间还有些早，陆云估摸着许子晨一家都还没醒，她倒是有开门密码，但她觉得没得同意私自进门始终不好，于是她拨通了陆安的电话，让人从里面给她开门不就好了。
　　陆安好不容易放个周末得空睡个懒觉，完全没料到陆云还能闹这一出，她拖着比锅底还黑的脸给陆云开了门。
　　陆云像是没看见陆安周身的低气压一样，她自然的分了一袋手里的特产小零食给陆安。
　　陆安周身的低气压变成了懵圈，她懵懵的接过陆云递来的带子，怪沉的。
　　陆安看了眼手里五花八门的小零食，喜悦慢慢爬上心头，这都是给她的？
　　“江忱你们三个自己分。”
　　“……”
　　喜悦摔死在心底，原来这不是给她一个人的。
　　陆安视线落到了陆云手里的另外一袋小零食上面，既然她手里这袋小零食是她和其他人一起分的，那陆云手里的那袋小零食是给谁的就不言而喻了。
　　啧，从小被偏心到大，这还是陆安第一次知道原来偏心二字是这么写的，陆云对许子晨这心啊，都偏到太平洋去了。
　　但陆安也就酸了那么一两秒，她知道眼前的陆云不是五十二岁的陆云，她的小性子并不会被包容。
　　而且她也觉得，十六岁的陆云和十六岁的许子晨，在这里就是绝配，青梅加暗恋再加双向奔赴，不是绝配是什么？
　　陆安视线落回陆云脸上，她周身的低气压已经散差不多了，她给了陆云一个了然的笑，“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我会帮你们在一起。”
　　谁知道十六岁的陆云压根没给陆安正眼看，她只冷冷回了句，“用不着，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便自顾自换鞋往许子晨房间的方向走去。
　　看着陆云挺拔的背影，陆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最好真别有用上她的那天。
　　陆云轻手轻脚地推门进了许子晨的卧室。
　　许子晨这会正睡的香，完全不知道她想了一晚上的人已经站在了她身旁，并且正满目温柔地注视着她四仰八叉的睡姿。
　　陆云在床边不知道傻站了多久，直到许子晨翻身的动静惊醒了她的思绪，她这才回神。
　　“又不老实盖被子。”
　　陆云小声嘀咕着，单膝跪上床边，伸手扯过刚刚被许子晨翻身踢到一旁的被子，小心的给许子晨盖了回去。
　　陆云保持着单膝跪在床边的动作，她没退开，甚至不知不觉弯下了腰，离许子晨更近了些。
　　许子晨好像瘦了，黑眼圈也更重了。
　　陆云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许子晨瘦瘦小小的脸，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许子晨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唔……”
　　许子晨眉心微微撅起，陆云见状立刻收回了手，果不其然，下一秒许子晨就伸手抓了抓刚刚她摸过的地方。
　　陆云见许子晨抓痒的动作一直没停，她以为许子晨就快醒了，后撤的动作都准备好了，结果许子晨抓了会，头一歪又继续睡了过去。
　　虚惊一场，当真是懂怎么吓她的。
　　陆云无奈一笑，她真是拿许子晨没办法。
　　她定定瞧着许子晨乖巧的睡颜，鬼使神差的又把腰压低了几分，笨拙却虔诚的在许子晨额头落下轻吻。
　　“晨晨，我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作者有话说：
历史一吻


第 37 章
　　“嗯……小云儿……”
　　许子晨还是迷糊着睁开了眼。
　　陆云没想到许子晨真会醒，她有些心虚的后撤了些身子，这是她第一次亲吻别人，哪怕只是个额头吻，但也实实在在是她的第一次。
　　许子晨知道她亲了她吗？
　　陆云有些没来由的心慌，但转念一想，许子晨知道了又能怎样她呢？她们相互喜欢，坦白不过是迟早的事，她怕什么？
　　这么想着，陆云后撤的身子又往前进了几分，甚至伸手在许子晨乱糟糟的头顶揉了揉，胆子大的惊人。
　　许子晨脑袋还没清醒，她半眯着眼，傻傻望着陆云近在咫尺的脸，好近，她忍不住抬手抚过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好真实。
　　“我这是在做梦吗？我明明才躺下没一会，你怎么就回来了？”
　　陆云忍住了笑出声的冲动，她主动把脸往许子晨手心贴，轻声诱导，“那你再摸摸，看是不是梦。”
　　连声音都这么诱惑温柔，许子晨更加确信她就是在做梦了，梦外陆云可不会放任她们这么靠近。
　　既然是梦，那她干什么还要唯唯诺诺的？
　　许子晨大胆转摸为抱，一双手绕过陆云的脖颈，一使劲，带着陆云跌进了她怀里。
　　“小云儿，我好想你。”
　　突兀却暖意满满的拥抱，陆云只犹豫了一秒就回抱住了许子晨，“我也好想你，晨晨。”
　　熟悉的香味在鼻尖绕啊绕，许子晨埋在陆云颈间贪婪的深呼吸着。
　　她想这么干已经想很久了，陆云的一切对她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陆云身上自带的香味，她怎么都闻不够。
　　只是，梦里也能这么香吗？许子晨感到一丝疑惑，连呼吸都不自觉收紧。
　　不对，很是不对。
　　许子晨保持着埋在陆云颈间的姿势，但缠住陆云脖颈的手却开始往下，滑过单薄的脊骨，绕过紧致的腰线，往下……被一只手给抓住。
　　“晨，晨晨，不能再往下了。”
　　陆云脸红心跳不止，结巴着拦下了许子晨即将胡作非为的手。
　　虽然她们相互喜欢，但是也不能大清早就耍流氓摸她屁股啊。
　　滚烫的呼吸灼烧着许子晨的耳朵，这无疑是给她的怀疑进行了更进一步的证实，此时此刻，她只想挖个地洞让自己钻进去。
　　老天爷啊老天爷，你当真是懂得怎么开玩笑的。
　　许子晨双眼紧闭，想死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她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
　　身下的人久久没再有动静，陆云这才意识到，许子晨已经醒了，估计刚才摸她屁股都是想确认一下这是不是梦。
　　所以她现在是该出声，还是不该出声？或者干脆直接出去等许子晨自行消化？
　　陆云思考着不至于让她和许子晨都尴尬的办法，但在那之前她得试着先离开许子晨的怀抱。
　　陆云动作缓慢又迅速，在和许子晨即将完全分开的瞬间，一双手强势按上了她的后腰，她再次跌进了许子晨怀里，并且越缠越紧。
　　“晨晨？”陆云挣扎不得，她唤许子晨，“太紧了，能不能松开一点？我不走。”
　　奈何许子晨就像没听见一样，不仅没松手，反而翻了个身把陆云压在了身下。
　　许子晨脸埋在陆云的锁骨处，声音闷闷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刚刚已经想明白了，这种尴尬事，表现的越自然越好，何况抱都抱了，再尴尬有什么用？倒不如继续享受当下，而且谁规定好闺蜜不能拥抱的？她今天偏要抱。
　　“刚到没一会。”
　　陆云现在有些搞不懂许子晨的脑回路，或许这就是许子晨自己的办法吧，那她就努力配合好了。
　　刚到没一会？那也就是说陆云回易城就直接来她这了。
　　许子晨爽到了。
　　陆云真是懂怎么拿捏她的。
　　许子晨嘴角快翘到耳朵根了，但她觉得现在笑显得她太不矜持，于是她强压下躁动的心绪，故意绷着脸，终于舍得抬头和陆云对视，“那你答应我的零食呢？我怎么没看见。”
　　陆云没多注意许子晨的微表情，她以为许子晨还在和她置气，赶忙朝着书桌就是一指，“我给你带了，在书桌上。”
　　许子晨顺势回头，果然看见原本空荡荡的书桌上正放着一个不透明的大袋子。
　　她看不清里面都有什么，但从袋子的大小和鼓胀程度可以看出，陆云真的有很用心的和她道歉。
　　许子晨顺坡下了，一个翻身放开了陆云，开开心心拆零食去了。
　　身前骤然一空，陆云放在身侧的手有些僵硬，但很快又被许子晨一道胜过一道的欢喜声转移了注意力。
　　许子晨爱吃零食，尤其是新奇零食，这一点陆云格外了解，因为她吃零食的习惯就是许子晨带的，所以她几乎把她住的酒店周边能买到的特产小零食都给买了一遍，就是为了让许子晨拆零食的时候高兴一些。
　　陆云坐在床边，看着许子晨每找到一样就双眼亮晶晶的看她一次，整个心情都跟着愉悦。
　　其实，除了特产小零食，她还给许子晨准备了另外一样礼物，不知道许子晨会不会喜欢？
　　许子晨开开心心的把陆云给她买的零食归位到了她的零食柜里，看着眼前被填满的零食柜，仿佛填满的不是零食柜，而是她的心。
　　“晨晨。”
　　许子晨笑嘻嘻回头，“怎么了？”
　　陆云背着手，此刻她手里正拿着送给许子晨的另外一件礼物，她有些忐忑把礼物送出去后的结果。
　　许子晨不是傻子，等看过她送的礼物一定会知道她的意思，如果许子晨趁着机会来找她表明心意，她该怎么办？
　　她现在给不了许子晨回答不说，连真相也不能告诉许子晨，到时候她什么都不说，不仅会伤到许子晨的心，她自己也不会好过。
　　真烦啊，陆云竟隐隐期待起了半年后和五十二岁的她对峙的场面，到时候她一定要问个清楚，凭什么不让她对许子晨告白。
　　见陆云低着头久久不说话，许子晨缓步挪到了陆云跟前，她稍弯腰，“嘿！”
　　陆云被吓一跳，嗔道：“你好烦。”
　　许子晨被逗得哈哈大笑，陆云虽然看起来冷酷，但有时候胆子可小了，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你刚刚喊我做什么？”
　　陆云很想说没什么，但礼物她都拿手上了，这会放回去一定会被许子晨看见，到时候怕是又要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云还是决定把礼物送出去，不过她得事先和许子晨讲好。
　　“给你，这是我送你的另外一件礼物。”
　　陆云双手捧着手心巴掌大的，包装精致的礼物递到了许子晨面前，她时刻观望着许子晨的表情。
　　许子晨压根没想到陆云还给她准备了另外一件礼物，她又惊又喜，“给我的？！”
　　“嗯，希望你会喜欢。”陆云把礼物放到了许子晨手里，“但你要等我走了才能拆。”
　　“为什么？”许子晨捧着礼物，爱不释手。
　　“因为我怕你不喜欢，我不想看见你失望的模样。”
　　陆云一本正经的撒谎，要不是她不是这么想的，她都要信了自己这鬼话了。
　　刚寻到开口准备撕胶带的许子晨：“……”
　　这是什么话？她只要是陆云送的，别说包装这么精致的礼物了，就算陆云现在去楼下给她抓一坨狗屎，她都得好生鉴赏一番。
　　“好了好了，待会再拆吧，反正要不了多久我就回去了。”
　　陆云拿过许子晨手里的礼物，直接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怕许子晨趁她不在给偷拆了，她甚至带着许子晨破天荒的起了个早。
　　一早上，许子晨都在陆云的“监视”下活动，但凡她靠近卧室，只要没有正当理由，陆云都会把她提溜回客厅对她严加看守。
　　这让许子晨愈发的好奇陆云送给她的到底是什么礼物，居然藏这么严实。
　　好在就像陆云说的，她很快就会回去，午饭一过，许子晨第一次迫切的送走了陆云。
　　陆云一走，许子晨立刻冲回了房间。
　　“我到要看看是什么礼物这么神神秘秘。”
　　许子晨熟练的撕下包装纸上的胶带，完整拆开包装取出里面丝绒的盒子时，她愣住了。
　　盒子上面印着的logo是一个前两天她和江忱才看过的品牌。
　　一个只做情侣款，且不单卖的品牌。
　　巨大的喜悦在此刻直冲许子晨的天灵盖，她拿着礼物的手止不住颤抖，险些把这份意义非凡的礼物摔地上。
　　不行不行，许子晨捂着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这份喜悦她一定要分享出去，否则她会把自己憋出问题。
　　江忱接到许子晨视频时，她正在整理超市的货架。
　　视频一接通，许子晨魔性的笑声就响彻了整个超市，“哈哈哈哈哈，江忱，我出息了！”
　　江忱嫌弃的把手机举的老远，直到手机里的声音小了些，她才不客气回怼，“你能不能矜持一点？我这正在店里忙呢，你别把客人都给我吓跑了。”
　　往常这时候许子晨已经开骂了，但今天她脾气格外的好，“好好好，我给你道歉，但你得先听我和你讲一件大喜事。”
　　大喜事？什么大喜事能把许子晨高兴成这样？江忱颇为好奇，“行，你说，我到要听听是什么大喜事。”
　　许子晨顿时投入了江忱这个知己的怀抱，把前些天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江忱。
　　越往后听，江忱越是感到不可思议，她一个劲调侃许子晨和陆云已经谈上了，这暧昧劲，比她和她家声禾都足。
　　“那也就是说，云云送给你的项链，另外一条在云云手里？”
　　江忱跟许子晨确认着，说实话她有些担心，明明之前陆云和许子晨之间的进展还是零，这才过了个年，进展就要百分百了，这进展快的着实让人担忧。
　　许子晨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她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在她拆出礼物的时候，她就理所应当的认为另一半就在陆云手里。
　　“我不知道啊，我没敢问。”
　　“……怂货。”江忱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都暧昧成这样了，你别告诉我你们还想继续把对方留在朋友的位置？”
　　“怎么可能！”许子晨当即反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愿，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让小云儿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但在小云儿心甘情愿之前，我不敢贸然行动，我想把主动权交到小云儿手里，我不想她为难。”
　　哇，哇，哇，江忱空不出手都给许子晨鼓了两个掌。
　　真是好一出感动的戏码，还心甘情愿，不长嘴就能心甘情愿了？
　　呵，果然啊，两个只管暧昧，不管承诺的渣女！
作者有话说：
渣女！（bushi）


第 38 章
　　事实证明，江忱说对了。
　　自从陆云送了许子晨情侣项链后，许子晨就飘了。
　　越发肆无忌惮的撩拨陆云不说，还大势在外人面前和陆云暧昧，只差把“我们是一对”五个字甩外人脸上。
　　而陆云呢，不仅对许子晨的小心思来者不拒，对许子晨的占有欲更是到了变态的地步。
　　许子晨和陆云一反常态的相处模式，让除了陆安这个知情者以外的众人又喜又愁。
　　喜的是除了江忱以外的所有人，愁的是江忱一个人。
　　不同于所有人对许子晨和陆云关系大变样的认可和喜悦，江忱虽然也很开心许子晨能得偿所愿，但陆云给她的感觉却十分不对劲。
　　人会突然毫无征兆的接连转性两次吗？
　　江忱不信。
　　陆云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一个沉默了十几年的人，大半年的时间，不但变得爱说话，还坦然接受了挚友对自己不一样的感情，中途更是连一丝一毫的挣扎都没有，这难道不奇怪吗？这很奇怪好吧！
　　不是她对陆云不信任，而是陆云阴晴不定的性子让她为许子晨捏把汗，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她才是许子晨相识最久，也是最聊得来的朋友。
　　别看她和许子晨平时要不要就拌嘴甚至动手，但其实她们之间很多秘密就连陆云和林声禾都不知道。
　　许子晨本质上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单纯家伙，她真的很怕许子晨被她最喜欢的人伤害之后没地方哭。
　　因此她直白的提醒过许子晨好几次，在没有得到陆云确切的承诺前，玩玩就好，不要陷太深，然而许子晨那个恋爱脑，什么都听不进去，还试图反过来抹平她的疑心，她也是服了！
　　于是她不得不把目标转向陆云，谁曾想陆云防她，就跟防贼一样，她别说问陆云的真实想法，连陆云她都逮不着。
　　反反复复，一个两个都不待见她，江忱一气之下伤心躲回了林声禾的怀抱。
　　这破事，她不管……才怪！
　　她倒要看看，这种没有实质性承诺的暧昧关系，许子晨和陆云能维持多久。
　　学习总是枯燥的，但和喜欢的人一起学习，枯燥的知识就变得快乐加倍。
　　许子晨的底子并不差，有陆云的辅导，外加陈言的绝对压制，下滑严重的成绩到期末勉勉强强回到了班级第十，但距离她一直保持的前五，还是差着段距离。
　　许子晨拿到期末成绩的第一时间，立刻给陈言发了过去。
　　陈言答应她，只要她期末重新考进班级前十，就放她暑假出去玩。
　　那第十怎么就不能算前十呢？
　　许子晨满心欢喜，还好，陈言也没有过多为难她，只是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把她放了。
　　许子晨高兴极了，出发前一晚更是兴奋的睡不着，但她又不忍心打扰陆云，只好给江忱打去了视频。
　　江忱接到视频的时候，正搂着林声禾睡的那叫一个香甜，她强忍着想要撕碎许子晨的怒火去了阳台，一开口，满腔的怒火还是忍不住的往外冒。
　　“大姐你干什么啊？看不见现在是凌晨两点吗？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许子晨自知理亏，不敢过于狂妄，“我的错我的错，你就大人大量陪我聊会嘛。”
　　主要是她情绪太激动了没处发泄，等她意识到太晚打搅人的时候，江忱已经接了她的视频。
　　江忱脑袋突突的疼，她想不通她当初怎么就交了许子晨这么个泼皮无赖，她狠狠呼出一口气，“说。”
　　“好耶！江忱你果然最好啦～”
　　咦——江忱浑身一颤，肉麻死了。
　　许子晨巴拉巴拉和江忱说了一大堆没营养的话，说到激动处，更是直接把她和陆云双人游的计划和盘托出。
　　“什么？！你们两个出去玩居然不带我们！”
　　江忱困倦的心瞬间活了过来，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感情全错付了，许子晨，没良心的混蛋。
　　这下，轮到江忱单方面控诉许子晨自私的行为了。
　　许子晨一度想插嘴解释，江忱压根不给她机会，到最后连林声禾都被吵醒，一道加入了讨伐她的行列。
　　“我不管，你们必须带上我们一起，否则我们就绝交!”
　　视频被无情挂断，许子晨一个头两个大，她现在无比后悔给江忱打了视频，明早她该怎么和陆云解释啊？死嘴，可害死她了。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许子晨一夜未睡，直到翌日一早，陆云来帮她检查东西带齐全没。
　　看着前前后后替她忙碌的陆云，许子晨尴尬的低下了头。
　　“小云儿，我昨晚……”
　　“我知道。”陆云清点物品的手不停，她像是知道许子晨会说什么，先一步说道，“昨晚声禾给我打电话了，我知道了你和江忱聊天的全过程，我已经同意她们和我们一起了，之后我也给陆安打了电话，她也知道了，所以你放心吧，我没生气，也不会怪你。”
　　陆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许子晨没来由的心慌，“你真的不生气吗？”
　　陆云已经清点好了许子晨收拾出来的物品，不得不说，许子晨收拾的很齐全，她几乎没再往行李箱里添太多东西。
　　合上行李箱，陆云起身面对许子晨，她自然揉了揉许子晨的头顶，这是她这几个月最常对许子晨做的安抚动作。
　　“其实我确实有一点生气，主要是计划被打乱的烦闷，我一开始想和你单独出去玩，是因为我想哄你开心，我觉得我这些年亏欠了你太多，我想弥补对你的亏欠，有其他人一同出门玩固然热闹，但我想和你有单独的，不被人随时打扰的时间，所以我才说谁也不告诉，就我们两个。”
　　陆云如实对许子晨袒露出自己的情绪。
　　她昨夜凌晨接到林声禾的电话时，脑子都还是懵的，后来随着林声禾的逼问，她才明白是许子晨说漏嘴了。
　　没办法，她们最好的两个朋友已经知道了她们的旅游计划，她不可能再继续搪塞，只能答应下来，顺道她一起通知了陆安，免得陆安之后知道了骂她过河拆桥。
　　许子晨没想到陆云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亏欠她什么了？她明明对她那么好，怎么就是亏欠她了？要说亏欠，也应该是她亏欠她才对。
　　她们认识近十年，期间她不知道给陆云增添了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可陆云不仅不会责怪她，还会变着法的违背良心夸她。
　　或许在一些不怀好意的外人看来，会觉得这是陆云在捧杀她，但是谁家捧杀会耐着性子告诉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又怎么会在你闯出祸时，义无反顾的替你收拾烂摊子？
　　不会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像陆云一样对她好，却不求回报的人了。
　　所以哪怕江忱提醒过她很多遍，没有承诺的暧昧可能会让她摔得很惨，她也仍旧心甘情愿的沉沦。
　　“对不起。”许子晨抱住陆云，“因为我一时兴起打乱了你的计划。”
　　拥抱是她们最近几个月最直接的道歉方式，两颗心紧紧相贴的时候，总能让她们很快冷静下来。
　　“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独处不是吗？”
　　许子晨眼圈红润，江忱你看呐，这怎么不算是承诺呢？这又怎么能让她忍心怀疑呢？
　　小小的意外，两个人的旅行变成了五个人。
　　原定出发的时间也因为临时多加了三人买不到高铁票，推迟了三天。
　　三天后，一行五人浩浩荡荡踏上了旅游之路。
　　她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叫济山的小县城。
　　小县城里有个小镇，小桥流水，绿植密布，四季如春，几十年前被国家选中，打造成了当地为数不多的旅游景点，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去过的人自发为其推广，让当初只在地方著名的景点，成了众多人节假日必定游玩的众多景点之一。
　　陆云和许子晨都不喜欢太过大众化的景点，但当时在选地方时，她们一眼就默契的相中了这里，就连济山县周围的县城，她们都觉得莫名契合她们想要游玩的心。
　　两人当即一拍即合，直接把济山县作为了她们旅行的中心点。
　　两人居住的名宿是一早就订好的，而江忱三人是临时起意，她们没在网上抢到合适的民宿，只能在到达小镇后，第一时间去询问当地人还有没有安全舒适的民宿供她们居住。
　　许是上天垂怜，还真让江忱她们问到了一家叫有家名宿的老牌名宿。
　　听当地人说，这家名宿的老板是两个中年女人，为人和善，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故意宰。
　　于是陆云和许子晨便决定先陪江忱三人去名宿问问情况，之后她们再返回她们定好的名宿办理入住。
　　五人所在的位置离当地人所指的有家名宿不算太远，于是五人便决定徒步走过去。
　　十多分钟后，五人站在了一处被大片月季包围的中式小院前。
　　“哇哦，这家名宿好漂亮啊。”
　　江忱忍不住发出感慨，虽然她不知道里面的居住环境是什么样的，但就外观来看，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名宿，没有之一。
　　“我们快进去问问看有没有多余的房吧。”
　　江忱已经等不及先众人一步跑进了小院。
　　其他四人还没来得及跟上，就已经听见里面江忱传来的一声声“哇～”了。
　　这不免让她们也好奇起来，里面究竟是有多漂亮才能让江忱一个这么挑剔的人都忍不住感叹。
　　小院不算太大，但不论外面还是里面，都栽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让人一眼望过去就能感到很是舒服。不仅如此，小院的卫生也做的极好，就连角落栽种花草的工具都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五人一路往里走，一路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生怕错过了更加好看的美景。
　　“你们好，你们是来住店的吗？”
　　一道沉稳的女声打断了五人东张西望的动作。
　　五人齐刷刷望向声源，就看见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下笑盈盈的望着她们。
　　女人很漂亮，散着长卷发，气质斐然，一身藏蓝的长裙衬的身材近乎完美。
　　“你们好？你们是来住店的吗？”
　　女人的再次询问让五人接连回神，陆云率先反应过来，向女人解释起了她们出现在这里的来龙去脉。
　　“您好，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我们想请问一下您这里是有家名宿吗？我们有三个朋友定民宿定迟了，没找到合适的，我们问了当地人，当地人都说您这里可能还会有多余的房间可以提供给我们，所以我们就自己找了过来，我们只是想问问具体情况，并没有其他意思。”
　　陆云说完，其他四人纷纷点头附和。
　　“原来如此。”女人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冲几人招招手，“那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前院，这里是我们私人居住的后院，不接受外人进入的哦。”
　　女人这么一说，五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们走错门了，顿时感到一阵尴尬。
　　江忱胆子大，她没尴尬一会就主动上前和女人攀谈了起来。
　　几人这才得知，女人名叫沈悦，就是这家名宿的老板。
　　“那姐姐你知道安悦居怎么走吗？我们朋友待会办好入住后，我和另外一位朋友要去这家名宿办入住。”
　　许子晨礼貌的询问着沈悦，她想沈悦既然在这里开名宿，那一定很了解周围名宿的情况，说不定能有近路让她和陆云快些去到她们订的民宿休息呢？
　　“安悦居？”
　　沈悦反问的语气让许子晨心下咯噔一声，“安悦居怎么了吗？”
　　可别告诉她这家名宿有问题，这可是她找了好久，唯一一家不论价格还是环境都无比满意的名宿啊。
　　沈悦见女孩莫名紧张，意识到她刚刚的语气吓着人了，赶忙解释，“没怎么，安悦居没怎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你那位朋友不用再辛苦奔波一趟了，因为这就是安悦居。”
　　本来还在担心她订的名宿有问题的许子晨：“啊？”
　　沈悦见五人都有些愣住，很轻的笑了声，不厌其烦的解释。
　　“有家民宿是我爸妈之前取的名字，安悦居是我用我和我老婆的名字起的新名字。”
作者有话说：
暑假游来了。
哎嘿，这几话我们《青梅是个爱哭鬼》的副CP，沈悦和覃安来串个场，帮忙解决一点小小问题嘞。
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专栏看看《青梅是个爱哭鬼》这本哦


第 39 章
　　每当有住客问起，沈悦都会不厌其烦解释名宿名字的由来。
　　名宿算是她和她老婆一路走来的一种见证，她自然乐意和其他人分享。
　　前院离后院距离不远，七八分钟后，五人在沈悦的带领下去到了前台。
　　前台小张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她很幸运只是出门毕业旅游的时间就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工作，不仅在一对超级好，超级漂亮的妻妻老板手下工作，吃住全包，提前过上存钱养老的生活，每天还能吃到新鲜的狗粮，简直美的她每晚做梦都笑醒。
　　小张见沈悦领着五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瞬间明白又有人走错门了。
　　“小张，你帮这几位小朋友办理一下入住手续，她们是一起的，尽量把她们安排在一起，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果然如此，小张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骄傲，更为沈悦的善心而感到，她们老板和老板娘果然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好嘞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小张热情招呼五人先坐，她则是一一收了五人的身份证，再三确认五人都满十六周岁没问题后，问过五人要办什么类型的房间，才去办理入住手续。
　　“对了老板，老板娘和杨姐出去取货了，让我和你说一声不用担心，她们待会就回来，老板娘还让你顺道去把储藏室的几个货架收拾出来，说待会她们回来可能要放一些暂时用不到的货。”
　　小张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向沈悦，她差点忘了老板娘吩咐她的这件事。
　　“好，我知道了。”
　　沈悦点头示意小张继续忙她的，其实刚刚在经过厨房没看见覃安和杨姐的身影，她就知道两人可能出去了。
　　“那你们在这里等小张给你们办理入住，我先去忙，有事你们可以找小张，也可以找我，祝你们入住愉快。”
　　沈悦乐呵呵的离开了，前脚人刚走，后脚江忱和许子晨憋了一路的八卦之心就燃了起来。
　　“哇哇哇，你刚刚听见了吗？这家民宿的两位老板是妻妻。”
　　“听见了，沈老板人好好，她老婆一定也很好很好。”
　　江忱和许子晨低声交头接耳，那偷摸的架势，就好像她们现在待的不是民宿，是教室。
　　相反一旁陆云三人虽然也在聊天，但比起江忱和许子晨就显得冷静多了。
　　陆云和林声禾正谈论着民宿的装饰，手臂忽然被戳了戳，她回头，陆安正好把手机递给她。
　　做什么？陆云不解接过手机，只见屏幕上赫然有行字。
　　【刚刚收到通知，一切准备就绪，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和五十二岁的你沟通，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陆云双眼顿时睁大，一股难言的激动冲击着她的理智。
　　终于，终于让她等到真相大白的这一天了吗？
　　“来，你们的房卡，两间大床房，一间单间，房卡拿好哦，另外我们这里包三餐，每天早上九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就是饭点，你们有什么忌口，或者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提前和我们说，还有就是有任何问题就来前台找我，我会帮你们处理，现在你们可以跟我来了，我带你们去房间。”
　　小张欢喜的声音打断了陆云的思绪，陆云把手机还给了陆安，借着起身的间隙，压着声音说了句“今晚”，随后一脸若无其事的跟上了前面几人的脚步。
　　陆安慢悠悠跟在最后面，她没想到十六岁的陆云居然这么着急想见五十二岁的陆云。
　　她看这半年，哪怕说不了表白的话语，陆云和许子晨也相处的很融洽啊，除了没亲没做没承诺，两人几乎把情侣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甚至有些做了好几遍，在她看来，这和真情侣已经没区别了。
　　所以她以为陆云不会上赶着找罪受，最起码要带着许子晨先玩几天再考虑和五十二岁的陆云的见面时间，结果谁知道，十六岁的陆云不是一般的着急。
　　啧，陆安不自觉加重呼吸，今晚怕是有得忙了。
　　晚饭五人是和民宿里的另外两个家庭一起吃的当地特色菜，许子晨和江忱还想趁着晚饭时间见一见老板娘，结果人家老板和老板娘压根不和她们一起吃晚饭，两人只能暂时歇下那份八卦的心思。
　　晚饭过后，天色已晚，加上五人奔波劳累一天，已经失了外出消食的兴致，正好陆云又要找陆安办事，便引导其余人回房休息，而陆云自己则是找了个借口溜进了陆安的房间。
　　一进门，陆云就迫不及待询问陆安她该怎么做，陆安没着急给陆云说具体方法，而是先和陆云约法三章。
　　“先说好，不论五十二岁的你和你说了什么，你醒过来后，不许骂我，不许对我甩脸色，并且醒过来后要事无巨细的把你们聊天的内容全告诉我，否则未来要是因为你的隐瞒出了一丁点差错，你我都负不起责任。”
　　“行行行，我知道了。”
　　陆云答应的又快又敷衍，她只是想问清楚为什么不让她对许子晨告白，其他的，她不会多问，因为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处境，知道的太多未必对她有好处。
　　陆安无语到嘴角绷直，十六岁的陆云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社会的险恶，更不知道五十二岁见过生死，拼过命的陆云有多可怕。
　　出于好心，陆安还是在陆云闭眼前提醒，“待会我会让外面单独接一份你的身体各项数值进系统，如果你期间受不了或者感到不舒服，立刻叫我名字，我会拉你出来，保证你最基本的安全。”
　　这是她身为“幻梦者”保护梦境必须尽到的职责。
　　“好，开始吧。”
　　随着陆云躺好闭上眼，陆安没再磨蹭，立刻联系外面开始为十六岁的陆云和五十二岁的陆云见面铺路。
　　陆云没感觉身体有什么异样，她知道她一闭眼，再睁眼，就从名宿到了一个满是星辰的空旷地界。
　　明明周围看起来黑蒙蒙一片，但陆云就是觉得眼前好亮好亮，亮的她不仅能在黑夜中看清楚自己，更能看清楚另外一道纤瘦的身影。
　　是那个来自未来，五十二岁的她。
　　像是脱离了她这具年轻身体的束缚，在这里，五十二岁的她是另外一副模样，一副成熟可靠，温婉端庄的模样。
　　“陆云。”
　　五十二岁的陆云轻声开口唤回了十六岁陆云的神智。
　　十六岁的陆云看着那道朝她越逼越近的身影，脚步下意识虚晃。
　　明明都是她自己，怎么会让她感到害怕呢？
　　不能怕，十六岁的陆云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能怕，怕了就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了。
　　十六岁的陆云一点点稳住了心神，她坚定的站在原地，直到五十二岁的她和她之间只隔了一米的距离。
　　“找我什么事？”
　　五十二岁的陆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十六岁的自己，再一次感慨当初的自己真是弱的没边。
　　十六岁的陆云抬头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五十二岁的她，提前做好的心理建设让她忍不住发狠质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对晨晨表白？你明明知道晨晨将来会死，而我对晨晨表白是仅有的能阻止晨晨再次走向死亡的唯一办法，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为什么……五十二岁的陆云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但她知道如果今天不给十六岁的自己一个答复，之后十六岁的她还会坚持来找她很多很多次，直到问出她想要的答案。
　　就像当初固执的守在已经结婚的许子晨身边的她一样，期盼着或许哪一天许子晨会回心转意呢？
　　忆起往事，五十二岁的陆云脸上逐渐被苦涩取代，她失声大笑，“当然是因为我自私啊，我就只想知道晨晨为什么会疏远我嫁给那个渣男，你如果提前和晨晨表白了，那我的计划不就被破坏了么，到时候我还怎么知道真相。”
　　“你说什么？”十六岁的陆云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了五十二岁陆云的衬衣衣领，“你在说什么？！”
　　十六岁的她想过很多种五十二岁的她不让她对许子晨告白的原因，独独没有想过会是因为自己的轻蔑。
　　那是她小心翼翼，诊爱了那么久的女孩啊，怎么可以用这种轻蔑的语气对她？
　　十六岁的陆云气到浑身发颤，眼眶通红，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五十二岁的她会这么对待她们共同的心上人，她死死咬着牙，“你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十六岁的陆云等啊等，始终没等来五十二岁的她一句解释。
　　此刻她突然觉得无趣极了，她松开了手下的衣领，失望的目光直直落在五十二岁的她身上。
　　“陆云，你不爱她了，一点都不爱了，你已经忘了你曾经发过的誓言了。”
　　【许子晨是我陆云这辈子唯一喜欢的女孩子，陆云你要记住，将来无论如何，许子晨都是你的唯一选择，你要好好保护她，守护她，永远支持她】
　　曾经的誓言狠狠刺痛着五十二岁陆云的心，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忘，她一直都没忘。
　　她有信守誓言，护着她，支持她，可是她没想到她当初的一句支持会让她成为间接害死许子晨的帮凶。
　　后来许子晨死了，她厌弃自己懦弱古板的同时，也厌弃着这条该死的誓言。
　　没人知道她在刚进入梦境，看见活生生的许子晨时的心情。
　　当时她就想明白了，什么誓言，什么承诺，都没有直接的行动来的畅快有保障，这一次她只要许子晨活下来。
　　可是，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前进时，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乱了她的一切计划。
　　她没想到那个到死都不肯跟她见一次面的人，居然和她怀揣着对彼此同样的感情。
　　于是当许子晨从世界上消失的那刻起，她的那份爱意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吹散。
　　漫长的痛苦包围住两人，在快要将两人溺毙其中时，十六岁的陆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不会让你伤害晨晨的，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我，你能阻碍我一时，却阻碍不了我一世，这一次我会拼尽全力护住她，而你因为自私想要再次强加在她身上的痛苦，永远都不会出现。”
　　十六岁的陆云坚定转身，却在刚走出没两步，让五十二岁的陆云拉回了现实。
　　“没用的，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建立在我的回忆之上，你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线，未来都是被安排好的，而我当初进入这场以我回忆建立的梦境，根本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晨晨和那个混蛋在一起，从而让晨晨活下来，所以，只要任务的目的不变，未来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陆云定住了，她难以置信五十二岁的她居然从一开始就算计到了这种地步，眼前之人，陌生的完全不像和她是一个人。
　　“还有，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五十二岁的陆云擦干眼泪，眸底的疯狂不停翻涌。
　　“陆云，我告诉你，你没资格指责我，你现在这么从容的资本是我，是我你明白吗？如果不是我告诉你未来发生的一切，你只会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她嫁给别人，看着她面目全非的躺在停尸间，你只会和我一样痛苦，甚至比我更痛苦！
　　而且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我？现在的你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能在这里和我叫板，可当初的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晨晨喜欢我，不知道未来的走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眼睁睁看着我亲手把她推向深渊，眼睁睁看着她摔碎的尸体一点点被缝起来，却仍旧没得到一个全尸。
　　你知道在我所处的世界里，晨晨离世的那二十七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可你却在这里大言不惭的指责批判我。
　　是，我自私，可如果没有我的私心，你以为你好得到哪里去？你不过是晚几年重复我的痛苦，你有什么好高傲的？！
　　陆云，我告诉你，谁都可以质疑我，唯独你不行。”
作者有话说：
谁都没错，错的是机遇不同，结果不同


第 40 章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十六岁的陆云呼唤陆安强制退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一阵恍惚，陆云猛的睁开眼，她惊恐的望向四周，确认已经回到现实后，一颗心才稍稍落回原处。
　　五十二岁的她实在太恐怖偏执了，她都不敢想她如果继续待在那个噩梦般的空间，保不齐又会被五十二岁的她强行夺去身体，再次将她囚禁在那始终不得自由的地方。
　　不行，她再也不要被囚禁了，就让五十二岁的她一直待在她的身体里吧，她再也不会天真的去和五十二岁的她谈判了。
　　“怎么样了？你们聊什么了？”
　　陆安的声音拉回了陆云的思绪，她看向陆安，本能张嘴想要质问陆安为什么不告诉她五十二岁的她那么危险。
　　“唉唉唉！”陆安下意识后退半步提醒，“说好不许骂我，不许对我甩脸色的。”
　　话都还没来得及出口的陆云：“……”
　　她还什么都没说好吧，有必要把她想的那么不守信用吗？
　　陆云揉着有些泛疼的脑袋，按照约定，把她和五十二岁陆云争执的内容一五一十全告诉了陆安。
　　“她真是这么和你说的？！”
　　陆安声音不自觉拔高，她的个老天爷啊，五十二岁的陆云这是被刺激成了什么样才能说出这么决绝的话？
　　“对，所以你帮我想想，看有没有好办法可以阻止未来再次走向悲……”
　　“没！我没有！”
　　陆安慌忙打断了陆云的危险发言，她现在大气都不敢喘，她是绝对不会跳这个火坑的。
　　先不说她这个“幻梦者”只能按照“寻梦人”一开始设想的梦境计划走，期间她只起一个引导作用，她根本左右不了“寻梦人”的行为。
　　就算她真的有法子阻止未来的走向，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忤逆五十二岁陆云做出的决定啊。
　　归根结底这只是一场梦，等她完成了让许子晨活下来的任务，她是要回去现实的，到时候让她怎么面对陆云？
　　一想到陆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陆安只觉一阵寒意，不行，绝对不行，她绝对不要被制裁。
　　陆安拉起躺她床上的陆云，毫不犹豫把人往门口推。
　　“我帮不了你，设计好的未来也不可能改变，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五十二岁的她绝对不会让悲剧重演，你就只管管好你自己所处的当下就行。”
　　陆云一脸懵的被关在了门外，她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陆安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她试图继续劝导陆安帮她，却在转身之际看见了走廊拐角处笑盈盈冲她挥手的许子晨。
　　“怎么下来了？”陆云放弃了敲门的打算，她快步走向许子晨，“累一天了，你应该在房间好好休息等我的。”
　　“我看你好半天都没回来，就想着来找你。”许子晨嘴角笑意浓烈，她偏头看了眼陆云身后不远处紧闭的房门，“你们谈完了吗？”
　　看情况陆安多半是不可能帮她的了，陆云不情不愿的点头，“谈完了，我们回去吧。”
　　陆云自然牵起了许子晨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许子晨忍不住好奇问：“你们两谈什么了？每次你们都神神秘秘的，事后也不告诉其他人。”
　　“就谈一些旅游期间的注意事项什么的，陆安不是比我们都小嘛，她又是第一次跟着我们出门，我就想着和她多聊聊，免得她心理出现问题。”
　　陆云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一来五十二岁的陆云不会让她说出真相，二来她也确实怕吓着许子晨，有些事情，她一个人去面对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许子晨似乎没怀疑，“那乐乐情况怎么样？”
　　“有一点应激。”这句是实话，陆安刚刚确实应激了。
　　“应激？这么严重。”
　　许子晨语气不自然加重，她没想到陆安一路看起来好好的，居然会应激，那她刚才在心里吃些莫须有的闷醋岂不是误会了。
　　陆云没察觉许子晨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她只当是许子晨担心陆安，安慰道：“也还好，不算太严重，等过两天她适应了就会好的，你不用太担心她。”
　　“那我们这些天要多注意一下乐乐的状态，不然乐乐要是有什么事，回去我妈肯定饶不了我。”
　　陆云想说不至于，陆安本就不存在于她们这个世界，倒是你可要好好的。
　　“还有小云儿你，要是乐乐有个三长两短，你不得心疼坏了。”
　　许子晨冷不丁来这么一句，陆云脚步都踉跄了下。
　　她现在又不是五十二岁的陆云，和陆安没那么深厚的感情，而且陆安一个成年人做事，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云稳住脚步，平静反驳，“她是大人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不担心她，倒是你才让我最担心。”
　　“我？”许子晨不解眨眼，“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自然是担心你玩不好，吃不习惯，睡不习惯。”
　　陆云边说边自觉让出位置方便许子晨刷房卡开门。
　　“我们以前难道没有出来玩过吗？以前我都没事，现在自然也没事。”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牵着的手却仍旧没有松开的意思。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一样。”
　　陆云不认可许子晨的这种说法，如果拿以前的标准来评判现在的事物，那得到的结果只能是一塌糊涂。
　　“是吗？”牵着的手还是因为换鞋而分开，许子晨坐在椅子上低头换拖鞋，状似无意追问，“那你说说哪不一样？”
　　陆云站在旁边，盯着她脚边许子晨替她拿的拖鞋，一字一句，“你对我的意义不一样。”
　　许子晨换拖鞋的动作顿住，陆云这是准备和她表白了吗？
　　难言的兴奋开始在心底疯狂繁衍，许子晨紧张的等着陆云继续往下说。
　　“我……”
　　来了来了，终于要说出口了吗？！
　　“我其实……”
　　对对对，快说出来！
　　“我其实想先去洗澡，你自己先玩会。”
　　许子晨刻意压下的笑僵在唇边，她唰的一下抬头，却只看见蹲在行李箱边的背影。
　　许子晨撇嘴，什么嘛，说话说一半，烦死了。
　　陆云抱着睡衣慌忙躲进了卫生间。
　　她双手按在狂跳不止的心脏上，刚刚差点把她给憋死，要不是许子晨没抬头，她那涨成猪肝色的脸怕是要惹得许子晨好一阵大笑。
　　不让她表白，又要让她知道许子晨喜欢她，既然如此，越不让她做，她偏要做，她倒要看看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同床异梦，翌日早上十点，五人各自收拾好，准备按照陆云和许子晨提前规划好的旅游计划先从济山县开始玩。
　　许是昨天没见到老板娘的心愿过于强烈，五人刚出门，就碰见了怀里抱着一小束花，被人牵着回民宿的沈悦。
　　“早上好啊五位小朋友，你们这是准备去哪玩啊？需不需要我们帮你们参考一下，免得被欺负？”
　　沈悦自来熟的和五人打着招呼，出乎意料的，今天没人回应她，反而五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她身侧。
　　沈悦顺着五人的目光也看向身侧，正好对上自家老婆探究的目光，她这才反应过来，她今天不是一个人出门买花的。
　　“哎呀呀，瞧我这记性，忘了给你们介绍了。”沈悦满脸幸福的反握住那只牵了她一路的手，郑重给五人介绍，“这是我老婆，覃安，是一个超级超级超级好的姐姐哦。”
　　五人皆是怔愣几秒，紧接着异口同声，“老板娘好！”
　　那声音，那架势，知道的说她们是住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新来的员工。
　　“你们好。”
　　覃安礼貌一笑算是回应五人，她看眼前五人年纪都不大，再联想到刚刚沈悦的态度，她猜想眼前五人应该就是昨晚沈悦说好玩的几个小孩。
　　“你们去哪？需要给你们留午饭和晚饭吗？”
　　沈悦对待自家名宿的住客格外热情，尤其是眼前这五个还成年的小朋友，住在她的民宿里，她更得上点心。
　　“谢谢老板，我们就在这附近逛一逛，不走太远，但午饭肯定是赶不上了，只能麻烦你们帮我们留一下晚饭了。”
　　陆云从容应答着沈悦的问题，她作为五人中最大的那个，她觉得既然出门了，那她就要尽一下所谓姐姐的义务，她得照顾好四个妹妹。
　　“好，那祝你们玩得开心。”沈悦没再多问，只是再提醒了一句，“你们还是学生，虽然可能出来一趟父母给够了钱，但最好还是别去新建的商业街那边，那边的东西又贵又难吃，专坑你们这种外地人。如果你们想去了解当地的人文情怀的话，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然后左转，再一直走，也是到尽头，之后再右转，就能到当地人自己逛的老街了，那边的东西又便宜又好，绝对能满足你们吃好玩好的愿望。”
　　沈悦真的是个很负责的老板，陆云体会到了，她礼貌应下，“谢谢老板提醒，我们会注意安全，您放心，我们有分寸的。”
　　眼看时间快逼近中午，五人没再和沈悦她们多聊，五人沿着沈悦说的路线向着老街出发。
　　五人前脚走，后脚沈悦就笑出了声。
　　覃安不禁问：“笑什么？”
　　沈悦捏捏覃安的手指，笑容更加放肆，“我笑和我搭话那小孩和你年轻时候一样是个小古板，干什么都一板一眼的，怪可爱的。”
　　又帮她回忆年轻时候的事，覃安失笑，“你怎么知道人家古板，人家就不能是出门在外装装样子吗？”
　　就像你当年一样，把我骗到手就不装了。沈悦心里嘀咕着，嘴上却是，“是是是，老婆大人说的对。”
　　沈悦牵着覃安往后院方向走，走了没两步，又笑出声。
　　“这次又笑什么？”覃安不厌其烦的问。
　　沈悦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她这次是真忍不住。
　　“我笑刚刚似曾相似的一幕，五个人，左边一对，右边一对，就那个穿蓝色吊带的小姑娘孤零零一个夹在中间，就像咱妹妹当年一样，我呢是看不到她们待会会发生什么，但我有预感，那个被夹中间的小姑娘肯定会生无可恋的嫌弃那两对不拿她当人看。”


第 41 章
　　“你们四个，不要太过分了！”
　　又一次被无情“奴役”后，陆安终于受不了了。
　　她提着手里没几样属于她的东西一声嘶吼，没换来另外四人的注意，倒是换来了过路人奇怪的目光。
　　陆安顿感内心哇凉哇凉的，她想何允秧，想回她自己的家。
　　自从五十二岁的陆云离开后，她在这场梦境的生活简直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她这个“幻梦者”从梦境的引导者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旁观者不说，存在感更是被削弱到几乎为零。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既然十六岁的陆云已经知道了未来的一切，也有了办法规避危险，那还要她干什么？
　　大可也让她的意识飘到另一个位面，然后等着十六岁的陆云解救许子晨，改变未来，之后她们再直接回去现实，简直皆大欢喜。
　　然而这些都只是她空想一场的白日梦，只要一天梦境的任务没完成，她就要在梦境里多待一天。
　　陆安狠狠叹了口悲催的气。
　　“乐乐快来，我给你买了小蛋糕。”
　　陆安悲伤的心有了些波动，她抬头，果真看见许子晨手里提着个甜品袋子冲她晃了晃。
　　呜！陆安热泪盈眶，果然还是有人疼她的。
　　如果不是周围太多人来来往往，陆安高低得扑进许子晨怀里大声感慨一番。
　　陆安脚步加快，在靠近几人的瞬间，顺手直接把所有东西全塞进了陆云手里，转而美滋滋的接过了许子晨手里专门给她买的小蛋糕。
　　嘴里的小蛋糕格外香甜，陆安心满意足的决定短暂原谅这个世界几分钟。
　　陆安吃的很开心，却没注意到一旁陆云撇下的嘴角。
　　明明是她先看上的小蛋糕，是被许子晨给抢先买下的。
　　亏她刚才还以为是许子晨买给她的，结果许子晨转头就给了陆安。
　　陆云收紧了提着东西的手，怎么办？她好想从陆安手里把小蛋糕抢过来。
　　但那样又显得她太小气，保不齐还会被其他人笑话说她醋劲大。
　　陆云挣扎一番，最终理智战胜了欲望。算了，吃就吃吧，反正以后她会让许子晨给她买好多好多的小蛋糕。
　　有了小蛋糕作为挡箭牌，陆安接下来一路走到哪都没再提过东西，就连小蛋糕吃完之后，也只是零零散散提了几样轻便的小东西，一路玩下来，别提多高兴。
　　傍晚，一行五人赶在晚饭前提着大包小包回了民宿。
　　今晚老板和老板娘仍旧没和她们一起吃，但今早五人已经见过老板娘的真容了，对此也就没了什么执念。
　　今天的晚饭是烤肉，十来个人在小院中央的空地围坐一圈，晚风吹拂，热闹非凡。
　　陆云不喜欢过于闹哄哄的场合，晚饭才没开始多久，人就已经焉焉的了。
　　许子晨看在眼里，她看今天这饭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的，索性把碗筷给了江忱，让江忱帮她夹菜，她则是神神秘秘的带着陆云回房。
　　陆云不明白许子晨要做什么，但她还是顺从的跟上许子晨的步伐，直到她们共处一室，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许子晨变魔术一样从她们买回来的一堆吃喝喝里拿出了块小蛋糕。
　　“你先吃点蛋糕垫一下，我去给你煮面。”
　　许子晨把拆掉包装的小蛋糕和叉子放进了陆云手里，她之所以带陆云回房间，就是因为她只偷摸买了一块小蛋糕，要是拿下去，其他人见了肯定心里不平衡，尤其是江忱。
　　陆云捧着手里的小蛋糕，傻傻看着上面挂着层薄薄糖霜的蓝莓，惊喜的同时又有些发懵，她明明无时无刻都和许子晨待在一起，许子晨是怎么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买到小蛋糕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陆云禁不住好奇问道。
　　一块小蛋糕就能哄的陆云这么开心，许子晨嘴角上扬，她得意回答：“当然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去买的啊。”
　　许子晨得意时候下巴会微微抬起，浑身被愉悦笼罩，就像只如愿以偿的小狗，陆云每次看见，都要在心里做上好一番建设，因为她怕她的手会不受控制的伸到许子晨下巴底下喽喽喽。
　　以前不知道许子晨的心思时，陆云就忍得很痛苦，现在知道许子晨的心思了，她依然忍得很痛苦。
　　因为她拿不准许子晨被别人摸是什么态度，万一许子晨不喜欢怎么办？毕竟摸下巴实在是有点过于暧昧了。
　　不过还好她现在两只手都不空，不至于不经脑袋思考就直接上手。
　　“哎呀你别看了，快点吃，再不吃上面的奶油都要化了。”
　　许子晨催促着陆云，她不忍心看她偷藏的小蛋糕还没被吃一口就化掉，也不忍心看陆云傻抱着蛋糕却要挨饿。
　　许子晨的提醒让陆云回过神，但她没着急吃，而是先叉了块递到许子晨嘴边，示意许子晨先吃。
　　有好东西对方先吃，是陆云和许子晨成为好朋友没多久后就养成的习惯。
　　许子晨明白今天这一口她不先吃，陆云就不会吃，于是她一秒都没犹豫的张嘴把蛋糕吃进了嘴里，顺带给了陆云一个肯定的眼神。
　　陆云见状跟着吃了口，眼睛都甜没了。
　　楼下，一群人欢声笑语，江忱看了眼时间，许子晨跟陆云上楼快二十分钟了。
　　“啧啧啧。”江忱戳了戳一左一右的陆安和林声禾，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有意思啊，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没下来，这还没正式在一起就这么腻歪，以后可怎么办啊。”
　　陆安和林声禾这才意识到陆云跟许子晨已经上楼有会时间了。
　　突然上楼，又二十分钟这么长时间没下楼，陆安一个成年人瞬间想歪了，她瞳孔地震，不可以啊！你们还没成年啊！
　　相对于江忱八卦的嘴和陆安黄色的脑袋，林声禾就要正常多了，她担心的是陆云和许子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甚至她还在考虑她要不要上楼去看看，以防万一。
　　好在，林声禾的想法刚落地，许子晨就从楼梯拐角处开开心心地蹦跶了出来。
　　终于见着人了，江忱和陆安眼前一亮，齐刷刷奔向许子晨。
　　“晨儿！怎么就你一个，云云呢？”
　　许子晨被两人突然的贴脸吓一跳，她没好气捶了江忱一拳才不紧不慢道：“小云儿自然在房间，你找她有事？”
　　江忱捂着自己刚被捶的胳膊，龇牙咧嘴，这混蛋下死手啊。
　　“那我姐怎么没下来？！”
　　陆安等不及两人磨磨蹭蹭的唠嗑，她现在很着急。
　　许子晨没发觉陆安脑子里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一脸认真的回答，“小云儿刚才玩累了，我下来给她煮碗面填肚子。”
　　轰！
　　陆安感觉自己的世界有块地方轰然倒塌。
　　难怪许子晨刚刚下楼一脸餍足的模样，原来，原来……
　　天——塌——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字数有点少嘞


第 42 章
　　陆安手抖指着许子晨一个劲“你你你……”你不出来。
　　虽然她知道陆云易推倒，但那是成年之后才能发生的事情啊！
　　完了完了，这让她回去了现实还怎么直面心中那个尊敬崇拜的陆云？
　　陆安感觉自己的三观被踹了一脚，她现在不止手抖，脚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险些就要摔倒，幸亏一旁的江忱及时捞住人。
　　江忱和许子晨看见陆安脸都白了，以为陆安这是犯什么她们不知道的病了，瞬间着急起来。
　　两人扶着陆安坐到一旁的台阶上，江忱冲着不远处给她们夹菜没注意到情况的林声禾大喊，“声禾快打120！”
　　江忱这一声，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围了上来。
　　陆安顿时成为所有人视线的中心，她哪还顾得上自己心底的震惊，赶忙出声阻止已经拿出手机捣鼓的林声禾，“声禾姐别打！我没事！”
　　陆安这一声吼的中气十足，确实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但她脸还白着，又给人一种在强撑的错觉。
　　林声禾拿不准，只能再次和陆安确认，“真不需要我打120吗？”
　　“不需要。”陆安一个劲摇头，“我就是有点低血糖，我缓一会就好了。”
　　“你刚吃了那么多东西还能低血糖，骗鬼呢？”江忱皱眉插了句嘴，她以为是陆安不好意思在死撑，当即斥责，“都什么时候了还死要面子，我看你就是上赶着找罪受。”
　　陆安欲哭无泪的反驳，“可我真的没事啊。”
　　最后120在陆安的强行哀求下没能打出去，陆安这才松了口气，但她也被三人围了。
　　“要是有不舒服立刻说。”
　　许子晨再三叮嘱陆安，昨天她还信了陆云说的陆安应激不严重，现在看来，简直不要太严重。
　　“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院看看，你看你刚刚那脸，白的和墙灰一样。”
　　江忱是真担心陆安噶了，到时候她还找谁吐槽许子晨和陆云恋爱脑去。
　　“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要真不舒服，我保证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陆安极力解释，她知道许子晨和江忱是真为她着想，但她身体确实没毛病，去医院只会浪费公共资源浪费钱。
　　“我看你这话可信度不高，如果你当真身体不舒服就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刚刚我们问你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林声禾适时提出自己的观点，直觉告诉她，陆安对她们有所隐瞒。
　　陆安哑口无言，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实在开不了口。
　　唉——陆安心下叹了口气，稍偏头望向许子晨，开口赶人：“表姐我这真没事了，你快去给我姐煮面吧，她还等着你呢。”
　　许子晨要是再不走，陆安估计她待会就要破大防了。
　　提到面，许子晨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她下楼的真实目的，她嘱咐江忱和林声禾看好陆安，自己则是慌忙去借厨房。
　　许子晨前脚刚离开，陆安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后脚身后的楼梯传来脚步声。
　　“你们怎么都在这？”
　　三道视线齐齐落向高处，陆云脚步不停继续下楼梯，她在房间等了好一会许子晨都没回来，她就想着干脆下楼来看看，结果楼梯才下了一半，就看见江忱和林声禾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守着陆安。
　　“云云你来的正好。”江忱见陆云下来了，也不瞒着陆云，如实说道，“乐乐刚刚不舒服，脸都白了，我们问她她也不说具体怎么了，你是她姐，她最听你话了，你来劝劝她。”
　　不舒服？刚才不都还生龙活虎的？
　　陆云纳闷看向陆安，正好对上陆安躲闪不及的心虚目光。
　　不对，陆云眼睫微眯，好端端的心虚什么？肯定有鬼。
　　但陆云并没有现在就拆穿陆安的想法，她下楼是找许子晨的，不是听陆安狡辩的。
　　陆云收回视线，淡然越过三人，“晚点我再和她聊，现在我先去找晨晨。”
　　陆云头也不回的去找许子晨了，陆安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怪可怜的。
　　“啧，乐乐，你姐有了晨儿就不要你了。”
　　江忱一语狠戳进陆安故作坚强的心脏，鲜血直流。
　　现在的陆云虽然不是那个和她感情深厚的五十二岁的陆云，但那毕竟还是陆云，哪怕冷冰冰不近人情，还是会让她在无助的时候下意识对其产生天然的依赖和信任。
　　眼下她虽然是假病，但好歹也关心她一句再走啊。
　　陆安觉得自己更可怜了，明明眼前个个都是熟人，却都不是爱她护她的那些人。
　　插曲过后，晚饭继续到九点多才散场。
　　陆安吃饱喝足，加上白天逛了一整天，回房简单收拾了就准备直接睡了。
　　刚上床，上锁的房门传来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陆安躺下的动作一顿，警惕喊道：“谁啊？”
　　“我，沈悦。”
　　陆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翻身下床，轻手轻脚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瞧，还真看见了沈悦的身影。
　　上锁的房门隔了会才从里面缓缓拉开，陆安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沈老板，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沈悦满不在乎的摆手，“你这安全意识好，值得夸奖。”
　　当下社会，科技带来更多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风险，虽然沈悦很早之前就将监控覆盖了民宿的每个边边角角，所有房间的房门也用了市面上最好的门，住客的安全问题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一定保障，但沈悦明白安全不是绝对的，每次有住客入住，她都会多提醒一句晚上锁好门，而像陆安这样防备心重的住客，她还巴不得越多越好。
　　沈悦没想多待给眼前的小朋友无端的压力，她直接道明她这趟过来的目的。
　　“那不是我刚刚才从外面回来嘛，就听小张说你刚才吃晚饭的时候不舒服，我就想着说来看看你的情况，再就是问问你需不需要我帮忙什么的。”
　　沈悦态度诚恳且负责，陆安嘴边的笑容大了些，“谢谢沈老板好意，我就是有点低血糖，已经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
　　“那这样，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你这几天要是有不舒服的情况，第一时间和我打电话好吧？”
　　沈悦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只要住在她民宿里一天，她就不能真的放任不管一天，最起码的安全问题她得负责。
　　陆安看着沈悦熟练掏手机按拨号键的模样，心下明了，毫不犹豫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毕竟如果有意外，死哪里都可以，唯独不能死在我的地盘嘛，出门的潜规则，大家都懂。
　　“行，那你有事就和我打电话，我先不打扰你休息了，早些睡，晚安。”
　　目送沈悦离开，陆安刚准备重新锁门，一只手忽然从门缝伸了进来，毫无防备的她直接被狠狠吓了一跳。
　　陆安恐惧上头即将尖叫出声之际，那只手的主人已经从松懈的门缝里挤进来捂住了她的嘴。
　　是陆云。
　　门重新上锁，陆安得以自由的第一时间，立刻臭骂起了陆云。
　　陆云也不回怼，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椅子里安静的看着陆安发泄，直到陆安累的大喘气停下来，她看了眼手边的手机，十七分钟，没有脏话，不带一句重复，嘴还挺能说。
　　陆安累归累，但陆云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看时间是什么时候？嘲笑她是吧？
　　陆安更气了，但她已经没力气骂了，她一屁股坐到床上，嫌不好休息，又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说，来找我干什么？”
　　陆安冷漠非常，不就是不近人情嘛，她现在还油盐不进呢，看谁比谁厉害。
　　陆云没理会陆安故意模仿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展开她的审讯。
　　“刚才你为什么撒谎说你低血糖？”
　　“……”
　　陆安被一招打趴下了。
　　她把这茬给搞忘记了。
　　现在把刚刚那些骂出口的话收回来还来得及吗？
　　陆安陷入了无边的沉默，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二，绞尽脑汁，续编谎言。
　　两条路一摆，陆安当即就明白了她该选那条路，她选——装聋作哑！
　　陆安抓住身下被子的一角，一个翻身就想把自己躲进去，不料陆云比她更快一步，在被子还没盖到她身上前，陆云邪恶的魔爪就把她从床上提溜了起来。
　　“你放开我！你没礼貌！我比你大十几岁，哪有你这样对长辈的？！”
　　长辈？陆云忍不住笑出声，她上上下下把手里提溜着的人扫视了一遍，一没她高，二没她壮，三没她大，四还幼稚，哪门子看得出来比她大十几岁？
　　而且，陆云松开了提溜陆安的手，一字一句，“你不是我养大的吗？你现在在我面前称长辈，是准备倒反天罡吗？”
　　“……”
　　陆安这次是真的巴不得自己又聋又哑。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陆云她怕什么啊，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她要是真忤逆一下谁能把她怎么样？
　　“给你三秒，说实话。”陆云竖起了两根手指，“二……”
　　陆安双眼一瞪，开始都不喊的吗？！
　　“一……”
　　“我说！”
　　求生欲远远超过了忤逆心，陆安痛恨被陆云血脉压制的同时，也痛恨自己还是不够狠心。
　　陆云注视着陆安视死如归的模样，难得夸奖人一次，“还不错，我还没数到最后一个数就招了，还算有自知之明。”
　　视死如归的表情裂开了条缝，陆安脑袋发懵，“啊？”
　　“我还有个零没数。”
　　“……”
　　半小时不到，陆安凑齐了红白黑三种脸谱。
　　“好了，实话实说吧，让我听听看是什么原因让你一个话痨心甘情愿地闭嘴。”
　　陆云摆好了吃瓜的架势，她相信能让陆安闭嘴的不一定是个好瓜，但一定是个大瓜。
　　陆安绷着的嘴角在看见陆云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后，忽然勾起了丝诡异的弧度。
　　不是说她是她养大的么，那大的不要脸，她这个小的还要什么脸。
　　“你和许子晨是不是做了？”
　　陆安直白的，内心毫无波澜的问出了她刚才纠结许久的问题。
　　压在心上的石头没了，陆安感觉一身轻松，反倒是时刻准备着吃瓜的陆云愣住了。
　　什么，什么做了？做了什么？这话她怎么听不太懂。
　　“你再说一遍。”
　　陆云往陆安的方向倾了些身子，她怀疑自己刚刚不是没听懂，是听错了。
　　见状陆安颇有一种打了胜仗的错觉，她也学着陆云往前倾了倾身子，“我说，你和许子晨是不是唔！”
　　陆云死死捏住了陆安没把门的嘴，强迫陆安惊恐的和她直视。
　　“好得很啊陆安，我们在这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倒好，居然担心我们是不是……”
　　那两个字她都说不出口，这难得就是未成年人和成年人脑子最直观的区别。
　　一个装学习资料，一个装黄色的学习资料。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国庆调休很忙，来不及写文，所以明天也不更


第 43 章
　　“你说乐乐最近怎么了？怎么老躲着我们两个？”
　　又一次见陆安躲着自己和陆云后，许子晨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
　　许子晨已经留意陆安的一举一动好几天了，一开始她只是以为陆安身体还没恢复好，没什么力气和她们玩闹聊天，所以主动避开她们，可好几天过去，她看陆安面色红润，身体已然大好，跟江忱和林声禾更是玩的那叫一个开心，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安哪是避着她们，完全就只是避着她和陆云两个人。
　　“不知道，避着就避着吧，对我们没坏处。”
　　陆云靠在床头，指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滑点点，她不会告诉许子晨，陆安避着她们两个，是因为不久前的那个晚上她才把陆安制裁了一遍，陆安避着她们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而陆安避着她们，对她们也确实没有坏处，相反还有不少好处，譬如陆安缠着江忱和林声禾，让她们单独相处的时间直线上升。
　　就冲着这一点，陆安想不避着她们，她都要去撺掇陆安主动避着她们。
　　“是吗？可我总觉得乐乐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许子晨蹬掉拖鞋上床，自然挨着陆云坐下，“还有她看你的眼神也怪怪的，甚至我感觉还有些恐惧在里面。”
　　恐惧就对了，不然某人分不清大小王，陆云心下腹诽，手却把手里的手机递到了许子晨面前，转移话题，“你看看我们最后五天的出游计划还有什么不妥，或者你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们一起去。”
　　此话一出，许子晨果然很轻松的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就着陆云的手翻看起屏幕上的攻略，全面仔细，一如既往的完美。
　　许子晨给出中肯的回答，“这样就很好，你办事我最放心。”
　　明明都是一样的夸赞，陆云每次听却都能品出不一样的味道，而这些味道又无一例外都很让她上瘾。
　　“那我就按照老规矩把计划发到群里再问问其他人的意见？”陆云征求着许子晨的意见。
　　“好，你发吧。”许子晨笑声渐起，“但我估计她们多半没意见，只会高声呼喊‘云云万岁！’”
　　陆云耳尖泛红，不好意思，“没你说的那么离谱。”
　　许子晨笑声不止，其他三人，除了陆安的德行她还摸不太透，江忱和林声禾的德行她可是摸的透透的，但凡出门，她们三个就是永远不带脑袋，全靠陆云一人带的傻子。
　　那傻子肯定要有傻子的自觉，她们对陆云的安排向来都是绝对服从，陆云说一她们绝对不说二，陆云让她们往西她们绝对不往东。
　　所以她说的都只是她们该给陆云提供的最基本情绪价值，一点都不会离谱。
　　果然，在陆云把新的出游计划发到群里后，没一会一句句【云云万岁！】就占满了她的整个屏幕。
　　“看吧看吧，我就说她们会这样说吧。”许子晨得意的眼睛都笑没了，故意双手高举跟着一遍遍欢呼调侃，“小云儿万岁！”
　　陆云这下不止耳尖红了，她本想阻止许子晨继续对她的调侃，奈何许子晨实在玩得开心，她不仅没能阻止，还让许子晨给带偏了。
　　“小云儿万岁！”
　　“晨晨万岁。”
　　“哎呀，不对不对，你这都没激情，一听就没有真情实感，你要放开了喊，不要扭捏，来，我们再喊一次。”
　　许子晨浓浓的期待目光落在身上，陆云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喊吧，她脸皮薄，难喊出许子晨要的那种磅礴气势。
　　不喊吧，她又怕扫了许子晨的兴。
　　进退两难之际，许子晨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起来。
　　“喊嘛喊嘛，小云儿～喊嘛～”
　　嘶——陆云顿感有电流刺激过她的每一个细胞，浑身酥麻的爽感让她拒绝的想法一哄而散。
　　“小云儿～你就喊一声嘛～”
　　许子晨双眼又大又亮，红润的唇嘟着微妙的弧度，陆云的视线不受控的总是往许子晨的唇瓣上瞟，她在压制自己心底那份渴望的冲动。
　　其实那晚她不光是制裁了陆安，还顺带口是心非的和陆安讨教了一些成年人之间的话题。
　　只是她还有些迈不过心理上的关卡，她只问了陆安，亲嘴该怎么亲？是什么感觉？有什么注意事项？
　　而陆安和她探讨的最终结果，是让她自己去实践，再从实践中慢慢体会正确答案。
　　呵，说的容易，她现在又不能跟许子晨表白，她要是真像陆安说的那样去找许子晨实践，到时候许子晨找她负责，她却一句肯定的答复都给不了，她不就真坐实了渣女这个名号？
　　唉，陆云忽然觉得自己太难了，五十二岁的陆云真的把她现在的生活想的太轻松了，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又怎么样？有时候看似顺风顺水的人生才是最大的一场骗局。
　　许子晨眼睁睁看着陆云从羞涩不敢和她对视，到失神直接无视她，她不明白陆云这是又想到什么事了，她只是失望这好不容易活跃的气氛，因为陆云一个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走神，全没了。
　　唉，许子晨在心底无奈叹口气，果然她追陆云的路任重而道远。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我们睡觉吧，明早还要早起坐车去隔壁县呢，可别睡过头让其他人白等我们。”
　　许子晨从容躺进了被窝，她现在的心态强的可怕，主打一个现在不行，就等未来，反正总有一天她会让陆云只属于她。
　　而且陆云现在不已经和她走到了谈恋爱之前最重要的一步暧昧吗？所以她相信，她和陆云在一起不过就是迟早的事，她不慌。
　　陆云回过神就只看到许子晨一个倔强的后脑勺，她紧蹙眉，看来，有个实在的身份确实很重要。
　　这趟暑假游，五人原本的计划是玩一个月，剩下的时间就回家完成暑假作业，那样娱乐学业两不误。
　　不曾想，陆云和林声禾却半途接到各自班主任通知，她们要代表学校完成一档采访节目，而具体采访时间还在商量协定，她们得随时待命。
　　计划因此被打乱，五人只能在商量好回家的日子前多玩一些景点，尽量不给这趟被腰斩一半的暑假游留遗憾。
　　临回家的头一天，五人要提前退房离开的事情传到了沈悦的耳朵里，一直以来沈悦对五人都格外关注，虽然她们的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算得上是朋友，于是沈悦当即拍板决定给五人办个送别仪式。
　　五人本想推辞，架不住沈悦实在热情，最后还是在半推半就下加入了专门为她们举办的送别仪式。
　　傍晚，红霞满天，小院里歌舞不断，热闹不停。
　　许子晨穿梭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从送别仪式开始就没掉下去过。
　　“我和你们说，当初我和我家阿覃认识的过程可好玩了……”
　　沈悦喝的有点多，正靠在覃安身上，拉了一群人分享她和覃安谈恋爱的过程。
　　许子晨就坐在沈悦身边，她听的很认真，从两人认识，到成为朋友，再成为恋人，她专注的像是在听自己的故事。
　　“而且我和你们说，她当时可坏了，我问她理想型的时候她故意骗我说了一个完全和我相反的类型，害我白白挣扎了两年，结果到头来，她居然说是骗我的，你们知道当时我在听到她说是骗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是愤怒吗？”
　　“是委屈吧。”
　　“不对，我觉得应该是开心。”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回应着这个问题，而当事人沈悦却是很轻的笑着否决了这些想法。
　　“你们说的这些反应都有，但不是第一反应，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埋怨。埋怨她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喜欢我，埋怨她居然骗了我那么久，埋怨她明明和我一样却还要装作只是普通朋友……当时这些想法在我脑海中一瞬冲出，但就只维持了一瞬，过后就是你们刚才提到的委屈、开心、害羞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你们是不是以为当时那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我们就在一起了？不，我当时跑了，跑了你们知道吗？我没回答她的告白，我像个胆小鬼一样，明明彼此都对对方袒露了最真实的一部分，但我让我自己胆小的心给吓跑了。”
　　沈悦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逃跑还被楼梯拌了一跤就怪尴尬的，她咳了声，缓解尴尬的同时继续讲着剩下的故事。
　　“所以哪怕我们后面谈恋爱，结婚，我都一直会后悔以前做出的一些决定，如果我当初死皮赖脸一点，或许我们就能提前很早在一起，提前弥补掉后来很多没法弥补的遗憾，但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
　　所以我想告诉你们，顺心而为，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毕竟爱情就是一个毫不讲理的东西，你能轻易拥有它，也能轻易失去它，有些东西你当下不在意，随意放置它，未来等你后悔想要拿回它的时候就晚了，你们都还年轻，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别学我啊。”
　　沈悦意味深长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年轻人，最后在身旁发呆的许子晨身上收尾。
　　许子晨想出神了，完全没注意到沈悦落她身上的视线。
　　她在想，喜欢真的要大胆说出来吗？
　　如果她大胆和陆云表达了她的喜欢，陆云也会选择撒谎说她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委婉拒绝她？
　　还是会直白告诉她，她不喜欢女生，最后她们甚至连朋友都回不去？
　　又或者像沈悦和覃安这样，口是心非的背后是深藏的爱意？
　　许子晨的心好像乱了。


第 44 章
　　“晨晨，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先陪你回房间休息？”
　　热闹不停，陆云注意到许子晨的状态不是很对，刚才还乐呵呵的人，现在整个都焉巴了下来。
　　许子晨双手撑着脑袋，面容疲惫，此刻她内心的不舒服已经大于了身体的不舒服，她想安静的待一会。
　　“好……”
　　闻言陆云没再磨蹭，和其他人简单说了声后，立刻带着许子晨回了房间。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一切的声音，耳边终于安静了，许子晨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床上。
　　“晨晨！”
　　许子晨突然倒下着实吓了陆云一大跳。
　　陆云着急上前查看，却发现许子晨已经把眼睛给闭上了。
　　“晨晨？”
　　陆云小声唤了声许子晨，没得到回应，倒是她看许子晨脸色和刚才比起来缓和了一些，但她不放心还是伸手在许子晨额头贴了贴，确认没问题才收回手。
　　或许许子晨真的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下，陆云轻手轻脚退到了一边的椅子里坐着，她不吵着许子晨休息，但她也不会离开，她怕万一许子晨之后需要她，第一时间找不到她。
　　许子晨躺在床上，耳边安静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在思考，如果她和陆云表白之后可能会出现的N种可能。
　　而目前为止，结合最近所发生在她和陆云身上的一切因素来看，陆云答应她的几率至少有百分之八十。
　　按理来说，百分之八十的几率已经很高了，再加上她和陆云多年的青梅情意，她完全不用担心陆云会不给她好脸色。
　　可给了好脸色之后呢？仍旧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会拒绝她。
　　明明答应她的几率占大头，可她还是让那百分之二十的几率折磨的头疼。
　　许子晨眉心渐渐聚拢，果然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陆云的注意力一直在许子晨身上，当她看见许子晨表情从舒展到紧皱的瞬间，她紧张的一下冲到许子晨身边。
　　“晨晨，晨晨你是胃不舒服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陆云记得许子晨今晚好像偷偷喝了些酒，难道是酒精过敏？
　　陆云瞳孔骤缩，慌忙去扶许子晨，却在刚握住许子晨手腕的刹那，一股力道猛的带着她整个身子往下倒。
　　天旋地转间，她被许子晨压在了身下。
　　“小云儿……”
　　陆云还没反应过来，许子晨已经自然埋进了她的怀里。
　　两份心跳超近距离相贴，陆云发觉属于自己的那份心跳越来越不受控。
　　“小云儿，你抱抱我。”
　　许子晨低沉的嗓音彻底敲碎了陆云最后一点的自控力。
　　陆云紧紧抱住许子晨，她不明白许子晨怎么忽然这么难过，她能做些什么呢？或许她可以试着问一问，再加以开导？
　　对，就这么做，陆云手心开始在许子晨后背来回轻抚，注意力高度集中，“晨晨，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陆云并没有认为许子晨会立刻给她回复，她知道人在说出让自己难受的事情时，是需要一个缓冲的，她愿意给许子晨这个时间，她等得起。
　　事情也确实如陆云所想的那样，许子晨一直没有开口的想法，就那样埋在陆云颈间，时不时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叹口气。
　　一呼一吸间的热气萦绕在颈间不知道第几回，许子晨闷闷的声音终于响起。
　　“小云儿……”
　　这是准备告诉她原因了吗？陆云顿时打起精神，“嗯，我在。”
　　“你……”
　　陆云等着许子晨的下文。
　　“你，有喜欢的人吗？”
　　闷闷的，却足够清晰的意外话题精准落到陆云耳中，陆云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许子晨撑起身子离开了陆云的怀抱，坚定的目光直勾勾落在陆云脸上，“你有喜欢的人吗？”
　　更加清晰的意外话题再度精准敲击陆云的耳膜，同时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狠狠震颤着她本就不平静的心脏。
　　陆云拿不准许子晨问这种意味不明的问题是为什么，但她又不能一直不回答，只能避开问题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当然是因为想明白了才会这么问。
　　许子晨已经想明白了。
　　江忱骂她恋爱脑，怕她在和陆云的暧昧中失了方向，怕她付出一腔真心最后却落得一场空，而她之所以选择继续暧昧，不是强迫陆云给她承诺，是因为她在当下犹豫了，她怕这好不容易突然降临在她头上的美好，在某一天会被不知名的一股微风给吹的七零八落。
　　而沈悦的恋爱经验之所以让她忧虑，甚至一度影响她心中坚定和陆云暧昧，哪怕最终被骗的体无完肤也心甘情愿的想法，不过是因为她给她和陆云未知的未来套上了一层底色为痛苦遗憾的预设结局。
　　归根结底，她对一切的犹豫和恐惧，全来自她对这段未知感情的不信任。
　　所以她要想破开这层无形的枷锁，她得先推翻她和陆云之间看似坚不可摧实则一碰就倒的信任高塔。
　　而她选择的也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如实露出自己的一切。
　　她不相信陆云这些天和她有意无意的暧昧只是一时兴起，她不相信陆云在望向她时两眼空空，她已经堵上她的一切，千万不要让她失望啊，小云儿。
　　许子晨在心底给自己反复做着心理建设，事已至此，她已无路可退，成败在此一举。
　　“那如果我说我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正好是你呢。”
　　许子晨越过了陆云的反问，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陆云脸上任何一点的细微表情，她要的答案从始至终都不在陆云的嘴里，而是在陆云下意识的第一反应里。
　　陆云早在许子晨话落的一瞬间都呆住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表白了？！
　　陆云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是不是该回应许子晨对她的表白？
　　对对对，她得回应许子晨对她的表白。
　　“我……”
　　陆云刚开口，心脏顿时传来一阵剧痛，疼痛不过几秒，却足够折磨她。
　　这是五十二岁的她在提醒她答应的后果吗？
　　呵呵，陆云在心底狠狠嗤笑出声，她不知道五十二岁的她能不能听见她的心声，但她还是嘲讽道：【你也就这点手段罢了。】
　　有本事让她死啊，既想依赖她的身体找寻未来的真相，又想让她完全按照一个根本不属于这里的灵魂的想法行事，简直可笑。
　　她说过，会让五十二岁的她知道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绝对不能错过。
　　“晨晨我喜……唔！”
　　心脏的持续刺痛让陆云顷刻间收紧牙关，青筋暴起，面色涨红。
　　陆云突兀的身体异样把许子晨吓懵了，好几秒许子晨才反应过来，她听见自己用抖的不成样的声音嘶喊，“小云儿，陆云，陆云你别吓我，别吓我，我不逼你了，你别吓我。”
　　许子晨吓惨了，她不敢去碰陆云，只能一遍遍的求着陆云保持清醒，自己则慌乱到手脚并用去外面喊人。
　　许子晨从来没觉得房门离床的距离那么远，她拼尽全力都难以触碰分毫。
　　“咚！”
　　许子晨试图维持平衡的动作顿住，她回头，陆云正摔在地上艰难的撑着身子。
　　“陆云！”
　　许子晨哪还顾得上出去喊人来帮忙，她踉跄折回陆云身边，扶着陆云靠在床尾。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陆云发昏的眼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低落在了她的衣摆上。
　　是什么？陆云茫然抬起虚弱的手向着那东西低落的源头摸去。
　　凉嗖嗖软乎乎的，甚至还主动蹭了她满手，好像是眼泪，是许子晨的眼泪，许子晨哭了。
　　陆云努力睁开眼，好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她痛麻木了，她居然感觉心脏没那么痛了。
　　“陆云，陆云你怎么样？”
　　许子晨发颤的声音拉回了陆云的思绪，陆云眼前的一幕幕逐渐清晰起来，她的心脏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不折磨她了？为什么呢？
　　陆云疑惑的目光在空中晃荡了会，最后逐渐在许子晨满是泪痕的脸庞上聚焦。
　　难道是因为五十二岁的我，你也在心疼你爱的人因为你的一意孤行而遭受无端的痛苦吗？
　　陆云似乎看穿了一切，她心满意足地笑了，五十二岁的她，还算有良心。
　　陆云一会笑一会沉默，许子晨看的心惊胆颤，她想出声提醒，却又怕惊扰了陆云，于是就一直安静的任由陆云摸着她的脸神游。
　　直到，陆云抚在她脸上的手变了动作，不再摸她的脸，而是转了方向，捂住了她的嘴。
　　许子晨还没明白陆云突然变幻的动作是为什么，陆云倾倒的身子就向她靠了过来。
　　呼吸交叠，许子晨发懵的脑袋彻底宕机了。
　　陆云在亲她，哪怕她们中间隔着陆云自己的手。
　　“我一定会亲口给你一个答复，你再等等我，好吗？”
　　陆云什么时候连嘴带手退开的，许子晨不知道，她现在满脑子都剩了一件事。
　　陆云亲她了！陆云是喜欢她的！
　　许子晨兴奋的大喘气，她一双手捂着自己发烫发红的脸，明明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但她此刻压根不敢去看陆云。
　　她这是怎么了？
　　许子晨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实在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吧，陆云还等着她的回答呢。
　　嘿嘿，许子晨难得羞涩一次，“好，我等你。”
　　然而许子晨没想到，这份答复，她等了两年，直到她们快上大学，她都没等来陆云所谓的答复。
作者有话说：
嘿嘿，好消息，之后就要迎来关键的大学时期了
咳咳，坏消息，明天同事聚餐，更不了


第 45 章
　　“陆云，老师最后确认一遍你的意思，你真的要把A大的保送名额让出去吗？”
　　张钰一脸严肃，她虽然清楚的知道以陆云的成绩，保送A大与否区别不大，但这毕竟关系到陆云未来的走向，她不能马虎。
　　“是，我不需要这份名额，张老师你给其他人吧，如果张老师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给你签个承诺书，承诺我是自愿放弃保送名额，我的未来我自己负责。”
　　这已经是张钰第三次把她喊到办公室确认她的意思了，陆云耳朵都开听出茧了。
　　莫名感觉被嫌弃的张钰：“……”
　　她就多问两句怎么了？
　　眼看陆云这确实没有再相劝的必要，张钰叹了口气，“你回教室吧，把许子晨给我叫来。”
　　陆云出了办公室，她已经能猜到待会许子晨进办公室后张钰的表情会裂成什么样。
　　果不其然，许子晨一进办公室，张钰还没出声，她就抢先一步开口，“张老师，如果你是找我来问我要不要A大的保送名额，那你不用问了，我不要，你直接给其他人。”
　　嘴刚张开条缝的张钰：“……”
　　今年的A大是有毒吗？一个个这么避之不及。
　　许子晨被撵出了办公室，没一会，江忱又走了进去。
　　这一次张钰学精了，江忱一进办公室她就让江忱先别说话，等她把所有她想说的话都给说完了，她才示意江忱可以开口回答了。
　　“我用不上A大的保送名额，给我浪费了，张老师你给其他人吧。”
　　张钰气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她指着江忱，欲言又止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张老师你要没事我先回教室了。”
　　江忱不等张钰回答直接脚底抹油跑了，她看张钰刚刚脸都黑透了，她要再不跑，她怕自己今天走不出那个办公室。
　　江忱一跑，张钰有气无力倒在办公椅里，现在的学生都这么高傲的吗？别人挣破头都想得到的金铂铂，在她这居然硬塞都塞不出去。
　　“张老师你别唉声叹气了，人家现在的孩子和我们当年不一样了，你越是想要那群孩子按照你的意愿走，人家越是反抗，我看你刚刚叫那几个学生，个个都是年级前十的常客，兴许人家是真用不着这保送名额呢，你看开点嘛，就依她们的愿，给你们班其他人好了。”
　　姜新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分享她自己这些天获得的经验，毕竟她这个二班的班主任，比张钰这个一班的班主任好不到哪里去，她也在为她手里塞不出去的名额焦头烂额。
　　张钰焉头巴脑的偏头看向姜新，“姜老师你别说我啊，你们班选出来的那两个学生怎么样了？”
　　“别说了。”提及伤心事，姜新精气神都被抽走了大半，“我们班那两个，王语兴倒是答应了下来，就林声禾，死活都不愿意被保送进A大，我和你一样，又是劝又是逼，人家就是不为所动。”
　　“唉——”
　　异口同声的叹息，她们这个班主任当的太难了。
　　“现在这些孩子，我是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了，我还是赶紧趁着校长还没来找我之前重新选两个人吧。”
　　张钰现在一个脑袋两个大，学校一早定好的名额就在那几个出类拔萃的尖子生身上，现在好了，人家都不情愿，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优秀的学生身上。
　　有道理，姜新索性也拿出了自己班的名单，开始在上面圈圈点点。
　　只是圈着圈着，姜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不确定问张钰，“张老师，我们班林声禾是不是和你刚刚叫的那几个学生玩得好来着？”
　　张钰正头脑风暴的脑子顿时怔住。
　　如果说一个两个不愿意被保送，或许还能理解，但三个四个都不愿意被保送，而且几个之间的关系还很好，那就有猫腻在里面了。
　　张钰和姜新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刹那，两人立刻明白对方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我去，年级前十的学霸们被训，这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得了吧，你没听见她们班主任骂她们是因为人家不肯接受保送的名额么。”
　　“不是吧，她们不接受给我啊，我能接受！”
　　“你？算了吧，人家保送的是A大，你我这成绩加起来倒是可以一试。”
　　……
　　“狂妄！你们以为你们现在成绩好，就能不把A大放眼里了？简直荒谬！”
　　张钰气的一张脸通红，刚才她和姜新想到一块去的答案已经得到了证实。
　　人家四个早就串通好了要一起考Z大，A大人家根本看不上。
　　“那可是A大，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你们倒好，一个比一个嫌弃，甚至甘愿放弃好成绩去Z大，我就问你们，Z大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勾了你们的魂吗？！”
　　张钰没有说Z大不好的意思，甚至她自己的妹妹现在都在Z大读书，但Z大再好，也没有世界公认前十的A大好。
　　站在她们班主任的角度，面前的四个学生明明有上A大的能力，却要自行降级去Z大，就好比你闺蜜明明拥有精致自由的绝对能力，却突然在某一天毫无预兆的通知你，她要和她那个该死的前男友和好如初了，并且要为了那个该死的男人洗手作羹汤，这换谁谁都得气炸。
　　“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你们的家长打电话，今天这件事必须在学校给我解决掉！”
　　张钰已经气疯了，她不明白眼前四人是怎么大胆到敢拿自己的未来和前程去赌的，她今天必须要知道能让四人心甘情愿去赌的真正原因。
　　高三学业紧张，往常在食堂吃过晚饭四人就会回教室开始学习，而今晚，四人排排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静静等待着办公室里面班主任和她们的家长交谈。
　　“这事是不是搞严重了？”
　　江忱心里有些发虚，虽然今晚来的是她外婆，但她看张钰那怒发冲冠的模样，实在太恐怖了。
　　“应该不会吧，毕竟保不保送最终还是要看我们自己的意愿。”
　　许子晨心态比江忱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现在心里也是没底的。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真的选错大学了？或许我们一开始就该选A大的。”
　　林声禾莫名叹了口气，她们近两年来，早也用功晚也用功，不敢对学业有任何松懈，如果真放着能进A大的实力去了Z大，好像真的有点对不起她们这么久以来的努力。
　　林声禾的反问让江忱和许子晨脑子都懵了下，Z大虽是她们共同探讨研究选择的大学，但比起A大确实差了一些，如果她们没有能力上比Z大更好的大学，她们不会觉得可惜，可偏偏她们有那个能力。
　　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下一秒又异常默契的看向了一直没出声的陆云。
　　陆云余光接收到三人的视线，本想再忍一忍计划得逞的愉悦心情瞬间忍不住了。
　　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大，陆云控制不住笑出了声，“你们三个待会一定要答应保送。”
　　三人：“？？？”
　　陆云好像疯了。
　　而陆云此刻确实疯了，却是高兴疯了，她此刻的心情实在美丽，她现在的脑袋简直不要太清明。
　　自从大一那场暑假游，她在民宿隔着她的手亲了许子晨之后，她想反抗五十二岁的她的心更加坚定了。
　　所以当她从陆安口中得知她们之后去到的大学是Z大，那个一切悲剧的源头诞生的地方，她就和五十二岁的她设计好的未来玩了一场阳谋。
　　她开始带着其他人没日没夜的学习，让所有人的成绩都在最大程度上往上爬，拥有更多更好更广泛选择的同时，再去引导所有人选择那个早已和她们的成绩不匹配的Z大，并且迷惑住五十二岁的她。
　　而保送也是她计划不可或缺的一环。
　　她们四个的成绩本就不差，何况还是在她变着法的带其他人更加努力学习的情况下，成绩更不可能差，易城三中又每年都会择优选取尖子生保送进各大顶尖高校，而她就根据往年保送的大概情况，对其他人进行专项辅导，争取让所有人都踏入保送的大门。
　　可要想同时兼顾多个人的学习情况，还要保持自身学习不后退，其中的辛苦不言而喻，很多次陆云都险些崩溃，全靠守护许子晨的信念撑着最后一口气。
　　好在近两年的努力，在张钰找上她们的那刻，给了她最好的认可。
　　于是关键的转折点就这样诞生了。
　　以张钰的性格，一定会劝她们选择和她们更加匹配的A大，但因为她们提前串通好了要去Z大，所以她们都会拒绝张钰。
　　一个两个拒绝是常态，那如果三个四个全都拒绝呢？
　　张钰不傻，何况还有林声禾所在的二班班主任姜新在，两人到时候一吐槽合计，很容易就能发现她们之间的不对劲。
　　一旦发现不对，就会重新找上她们，然后她一直期盼的局面就诞生了。
　　只要让许子晨，江忱和林声禾顺利保送进A大，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至于陆安，反正陆安服务于剧情，她们在哪，陆安就会出现在哪，所以哪怕陆安考0分，也会跟着她们进A大。
　　如此一来，所有人的未来都顺利受到了改变，而那个一切源头开始的Z大，注定成为过去式。
　　现在，听着办公室里时不时透出的保送商议声，陆云浑身一松的同时，后知后觉的害怕也跟着反扑包围了她。
　　反将了五十二岁的她一局，她很开心，然而这条路上的危险，完全不亚于她只靠一身胆从吃人的老虎堆里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但凡这期间有任何事发生了一点偏差，都不会是现在这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陆云浑身因为过于兴奋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藏了近两年的计谋终于要成了。
　　“待会你们三个一定要答应保送，一定一定要答应。”
　　陆云忍着发颤的声音再次提醒三人，最后一步了，只要答应下来她就真的可以放心了。
　　“那你呢？我们答应了保送你怎么办？”
　　许子晨脸色不好，她总感觉陆云又有事情瞒着她。
　　“是啊云云，现在保送的名额就三个，你要我们答应，那你自己怎么办？”
　　“没错，你得给我们一个我们都满意的回答。”
　　做了十几年的朋友，江忱和林声禾的直觉告诉她们，陆云在对她们隐瞒什么。
　　陆云将三人的担忧的目光收入眼底，她强迫自己弯起嘴角，却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成绩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好的了？你们难道觉得我考不上A大吗？我让你们答应，自然是因为我有绝对的把握能考进A大来找你们，所以你们就听我的直接答应，别担心我，而且你们只是保送了，又不是不来继续上学陪我了对吧？”
　　陆云很好的将问题抛回给了三人，三人哪还顾得上什么深究保送问题，重点全跑继续上学陪陆云上面去了。
　　很快，张钰出来把几人叫进了办公室。
　　张钰和姜新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框的相劝话术，哪知道她们还没开口，就看见四人对着她们两个整齐的鞠了一躬，然后开始给她们道歉，甚至这次都没让她们多费口舌，几人不仅答应了保送，还自行选出了保送人选，更是给了她们一个完全合情合理的分配理由。
　　如此懂事，张钰和姜新也只是愣了会就反应了过来，能重新重视自己的未来就好，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不重要。
　　一切都在顺利的按照计划走，就像陆云自己说的那样，她有绝对的把握考进A大，当她以省理科状元的身份出现在新闻上时，就已经成为了A大的一员。
　　“学弟学妹跟我往这边走，我带你们去宿舍。”
　　无数行李箱的滑轮和地面磨蹭出一道道悦耳的新声，热闹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对未来的新生活充满了向往。
　　“你们快看那边，有天鹅！”
　　“嚯，我喜欢那几只黑的。”
　　许子晨和江忱从进学校起，就和脱缰的野马一样，看什么都好奇。
　　两人的行李箱更是由陆云和林声禾一手拖着，玩的更是肆无忌惮。
　　陆安走在四人最后，心底的啧啧声就没停过。
　　先不说十六岁的陆云当真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早已规划好的未来走向，光陆云和林声禾宠许子晨和江忱这股子无所谓的劲就快让她吃不消了，这狗粮好归好，贪多会气涨啊。
　　“哇哇哇，你们快来看，那只天鹅身后有天鹅宝宝！”
　　许子晨的这声足够大，足够兴奋，连走在路上的其他新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不少人都调转脚步朝着湖边看去。
　　人越聚越多，许子晨和江忱在最湖边上，陆云担心两人出事，刚想让陆安去把两人带出来，耳边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飘来了两句格外清晰的谈话。
　　“赵旭升你不得了啊，居然超常发挥进了A大。”
　　“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谁。”
　　陆云眉眼间的笑意瞬间僵住。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


第 46 章
　　精心谋划，自认完美的计划，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笑话是什么感觉？
　　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又是什么感觉？
　　陆云耳边一片嗡鸣，赵旭升，这个她从第一次听见就将其狠狠刻在脑子里的名字，她以为她已经靠着自己的努力将其永远摆脱了，可是，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那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居然就那样清晰的出现在了她耳边。
　　所以她努力了这么久，还是逃不脱五十二岁的她摆布吗？
　　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许子晨再一次陷入痛苦中吗？
　　陆云不甘心，她狠咬了口自己的舌尖，钻心的疼痛瞬间让她清醒。
　　她不能慌，现在一切的优势都还在她们这边，她要是因为这么一件不知真假的小事乱了阵脚，只会得不偿失。
　　她得找机会和陆安说一下刚刚的情况。
　　此时陆安已经穿过人群把许子晨和江忱从湖边带了出来，五人继续往宿舍方向走。
　　许子晨和江忱还是一股脑的冲在最前面，而原本不急不缓走在中间的陆云，逐渐放慢了和林声禾并排的脚步，落到了最后和陆安一起。
　　林声禾和陆安并没有发现陆云故意放慢的脚步，她们只以为是陆云走累了想慢慢走，都没多想，直到陆安耳边响起了一道很轻的呼唤声。
　　陆安疑惑偏头看向陆云，“你刚刚在叫我？”
　　陆安以为自己是幻听，结果陆云还真点了脑袋回应她。
　　“真叫我啊。”陆安有些懵，但接受的也够快，“那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听见赵旭升的名字了。”
　　陆安脚步一顿，“你说谁？”
　　陆云一五一十把刚刚听见的一切全告诉了陆安。
　　陆安听完直接一整个呆愣在了原地，那她高兴十六岁的陆云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未来走向，岂不是白高兴了？
　　还有那个赵旭升，本来只有上Z大的实力，现在突然因为剧情出现在了A大，竟是白白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一股无名火瞬间点燃了陆安，凭什么她们努力的成果要让别人白占便宜。
　　陆安第一次觉得设定好的梦境对一些人来说这么的不公平。
　　“现在不是详谈的时候，你先问一下你同事为什么我们已经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但还是改变不了未来，越快越好，等你问清楚了直接微信联系我，不用私下单独找我聊。”
　　陆云压低声音叮嘱陆安，她现在全靠一口不服输的气吊着，她就不信她当真撼动不了这该死的剧情。
　　“好，我马上问，我们也别慌了心神，万一只是同名同姓呢？”
　　陆安还抱着最后一丝的侥幸心理。
　　其实在陆云挣脱剧情改变了她们上的大学，任务却没有第一时间结束时，她就该想到，真正改变许子晨结局的任务根本没实现。
　　可真正的任务是什么呢？
　　陆安一时陷入了迷茫，当时她的任务面板，在最终任务那里只有一句——让许子晨活下来。
　　所以陆云从根本上改变了她们上的大学，直接杜绝了许子晨和赵旭升正面接触的机会，这还不算让许子晨活下来吗？
　　还是说是她漏看了什么关键的字眼，又或者是系统卡BUG了？
　　陆安觉得这次真有必要仔仔细细问清楚了。
　　几分钟后，五人到了女生宿舍，按照各自专业分去了不同的三个宿舍。
　　陆云和江忱分在一个宿舍，两人都学物理学。
　　林声禾则是报了珠宝设计，独自一人分到了全是陌生人的宿舍。
　　而许子晨，她最开始想报的是作曲，后来是陆云和陆安接连相劝让人换到了另外一个同样喜欢的专业，历史学。
　　至于陆云和陆安极力劝阻许子晨报作曲的原因也很简单，在现实中，许子晨报的就是作曲，虽然成绩优异，但在最后也成为了间接压死许子晨的一根稻草，所以她们既然改变了所上的大学，那专业自然也得跟着改一改，她们得排除所有隐患。
　　只是现在好像出了点意外，她们要加紧排除。
　　“乐乐，你要哪个床位？靠门还是靠阳台？你先选。”
　　许子晨视线在还算宽敞的寝室里来回瞧着，寝室是上床下桌的四人寝，有人比她们先到一步，只剩了同侧的两个床位供她们选择。
　　“靠阳台的吧，晚上我上厕所方便。”
　　陆安跟许子晨一个寝室，她一开始的主要服务对象就是许子晨，许子晨在哪她就在哪。
　　“好，那剩下这个靠门的床位就是我的了。”
　　许子晨自然把行李箱推到了靠门的最后一张床，她对床位倒是没什么要求，只要能保证她最基本的睡眠就行。
　　“我们快点收拾吧，收拾好了去找小云儿她们一起吃饭。”
　　许子晨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A大的食堂是不是有网上说的那么好吃又实惠了。
　　许子晨一开心就会下意识哼歌，她有条不紊的拿着湿巾打理未来四年独属于她的一方小世界，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站在自己床位前的陆安已经很久没有动作了。
　　【事情大概就是系统不知道怎么的，没把‘寻梦人’陆云真正的详细幻梦要求同步到你的任务面板，这才导致了你对任务产生了误解。】
　　姚姐认真解释着，刚才陆安突然联系她，格外严肃告诉她系统出问题了，说她明明完成了任务却没有提示。
　　完成了任务却没有提示，那也就意味着“幻梦者”的意识还强留在“寻梦人”的梦境记忆里，姚姐当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们干“幻梦”这行的本就有损身体，如果在任务结束后“幻梦者”的意识还存在于“寻梦人”的梦境记忆无法脱离，时间一长，对双方都是百害无利。
　　姚姐紧迫检查了一圈系统，然而却没有发现系统任何一丝一毫的问题，她纳闷，只得重新询问陆安是为什么觉得系统出了问题，也就是这一问才让她从中发现陆安的任务面板和“寻梦人”陆云发布的任务居然有出入。
　　【那麻烦姚姐你把真正的任务完整的发送一份到我的任务面板，我看看问题出在哪。】
　　陆安完全没料到系统居然对她隐瞒了真正的任务目标。
　　按理来说，“幻梦”系统运用的是当下时代最高级的人工智能，像是一对一复制传送信息这种再简单不过的指令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可眼下事实摆在眼前，她又不得不信她信赖的系统确实犯了最低级的错误。
　　【遗漏的信息给你传过来了，我仔细检查过了，保证这次没有任何一点错误。】
　　姚姐话还没说完，陆安就已经看见自己的任务面板跳出了红色的感叹号提醒。
　　陆安毫不犹豫展开了任务面板，和原任务一字一句的比对着，直到最后最终任务那里，原本的让许子晨活下来七个大字后面多了一句——阻止许子晨和赵旭升谈恋爱。
　　看到这里，陆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根本就不是系统出了问题，而是陆云有意对她隐瞒任务的后半段。
　　陆安心情复杂，她不明白陆云为什么要藏起后半段的任务，难道就当真那么想知道许子晨为什么会和赵旭升结婚吗？
　　陆安反复回想从陆云找她幻梦开始到现在所发生的点点滴滴，越想，她越发现她居然摸不透陆云的心思。
　　陆安想的脑袋疼，一屁股坐到了还没擦去灰尘的椅子里。
　　“唉！你怎么就坐下了？快起来，你那椅子都还没收拾，脏死了。”
　　陆安任由许子晨把她从椅子里拉起来，再任由许子晨把她安排到了许子晨自己刚擦干净的椅子里。
　　“你怎么了？刚刚还开开心心的，怎么突然就垮脸了？”
　　面对许子晨的关心，陆安也只是摇了摇脑袋，说自己只是累了，歇一会就好。
　　而事实是，陆安在等，等姚姐去帮她找能给她一个合理解释的人。
　　一个多小时后，陆安在和其他人去往食堂的路上等来了林声禾和江忱两道询问。
　　很难得林声禾和江忱能同时出现，陆安先是惊讶了一番，再是一五一十把心中的猜想说了个遍。
　　陆安以为陆云瞒着真实任务这事没人知道，然而林声禾和江忱却给了她一个完全相反的答案。
　　【这件事是你误会云云了，云云写下的任务目标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她从始至终的目标都只有阻止晨晨和赵旭升谈恋爱，因为在云云看来，只有阻止晨晨和赵旭升谈恋爱，晨晨才能活下来，所以她完全没必要去隐藏真正的任务，你没看见，只能说明确实是你们的系统出了问题。】
　　陆安一时无言，林声禾和江忱没必要对她撒谎，所以真是她错了？
　　【可要想许子晨活下来还有其他很多办法啊，为什么就一定要让许子晨再遇见一次赵旭升痛苦一次？】
　　陆安不明白，非常不明白。
　　【因为站在我们当时的角度看来，晨晨和赵旭升表现的就是相互喜欢才会结婚，我们并不知道晨晨和赵旭升结婚会导致晨晨死亡，更不知道晨晨原来在嫁给赵旭升后任然喜欢着云云。
　　而且云云在决定要弥补遗憾的时候，她不是单身状态，她已经有陈榆了，在云云看来，哪怕是在梦里，她只要以让她自己和晨晨在一起为目的，那即是对陈榆的不忠，更是对晨晨的不义。
　　所以为了晨晨，为了她自己，为了陈榆，也为了你，云云只能重复过去发生的一切，只能走阻止晨晨和赵旭升谈恋爱这一条路。】
　　林声禾激动的为陆云辩解，几十年的时光，她见过陆云太多脆弱的时刻，也见过陆云为了一段从未开始的爱情而坚守半辈子的执着，陆云这辈子过的实在太苦了。
　　【阻止晨晨和赵旭升谈恋爱，是云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她要想彻底放下过往继续往前走，只能由她自己亲手解决掉这一切，所以赵旭升的存在是必然的，他是云云报仇的关键，他不能少。
　　还有乐乐，干妈要提醒你，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只是云云的回忆，只是一场专门为云云改写遗憾的梦境，你如果陷在这份虚幻里太深，对你没好处的。】
　　最近陆安提出的问题，对陆云的决策越来越充满质疑和不满，江忱很担心陆安会因为在梦境里待太久，逐渐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甚至误把梦境当做现实来对待。
　　【我知道……】陆安情绪低落，【可我就是觉得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赵旭升，许子晨能活的更好。】
　　她始终觉得既然重来一次，那赵旭升这个最大的隐患就不该再存在。
　　改变有很多种方法，唯独不能是按照原路老老实实再走一遍。
　　“乐乐，你想吃什么？”
　　肩膀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陆安偏头正好对上许子晨清澈明亮的双眼。
　　“二食堂的麻辣烫和小炒菜，三食堂的炸鸡和拌饭……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种类，今天我们刚进学校，你又最小，就你选一个你最想吃的我们一起去尝尝。”
　　江忱特意咬重了麻辣烫三个字，她满眼期待的望着陆安，希望陆安能看懂她的暗示，她刚刚进学校就问过学姐她们，食堂什么最好吃，得到的统一回复都是二食堂大门旁一家没有招牌的麻辣烫。
　　四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陆安身上，陆安一一扫过，最后实在架不住江忱炙热的目光，出声选了麻辣烫。
　　“耶！陆安万岁！”江忱激动不已，拉着陆安就往二食堂跑，边跑还边说，“我请客，你尽管选你爱吃的！”
　　陆安被动让江忱带着往前跑，凉风扑面而来。
　　看呐，这场梦境，这群她相处了几年的少年人，她们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是这么的鲜活，她们每个人都这么的好，自然配得上最好的未来，让她眼睁睁看着她们走向并不匹配她们的未来，她又怎么做得到？
　　陆安那边忽然没了动静，却没有主动断了联系，林声禾跟江忱对视一眼，不祥的预感瞬间冒出头。
　　陆安是她们看着长大的，脾气性格简直就是许子晨和陆云的融合版，人鬼精鬼精的同时，还倔的可怕，一旦心中有了想法，只有贯彻到底的命。
　　陆云这场梦境，怕是要跟着抖一抖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都是深跟半夜更的，白天实在没时间写，只能晚上加班加点，大家见谅
另外昨天不是去应酬了嘛，被派了个活，要去偏远的乡下一个月做实地调查，今早六点就要出发，所以下一次更新在八号之后，时间应该还是晚上


第 47 章
　　五人吃了江忱心心念念的麻辣烫，趁着老板煮麻辣烫的间隙，陆安把刚刚谈论的一切精简发到了陆云的微信。
　　陆云和其他人聊天聊的起劲，脚忽然被不轻不重的踩了下，她下意识蹙眉看向陆安，正好看见陆安指间在她自己的手机上有意无意的敲击。
　　顿时陆云明白了过来，她自然拿起自己一直放在桌面的手机解锁，果然点进微信就看见了陆安给她发的一长串消息。
　　陆云快速浏览过那一长串的文字，绕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越往后看，她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一直坚信努力就会有改变的心气在一点点散去。
　　既然一开始就什么都改变不了，那她这些年做的努力是免费给五十二岁的她表演了一场跳梁小丑自以为瞒天过海的演出？
　　呵呵，陆云刚才还高昂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是她天真了，妄图靠这点小心机就改变那狗屎一样的未来。
　　“怎么了？”
　　耳边的低语让陆云立刻敛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她偏头冲许子晨照常笑着，“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现在不是她发泄情绪的时候，她得忍住。
　　“那你今晚就别来陪我了，早点休息。”
　　瞧着陆云眼下淡淡的，已经存在好多天的青黑，许子晨内心的愧疚几乎要淹没她。
　　开学前些天她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很焦虑，整天吃不下睡不好，是陆云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耐着性子安抚她的情绪，给她做饭，陪她睡觉，就算她半夜惊醒，陆云也会第一时间把她抱在怀里温柔的哄她，让她别害怕。
　　陆云无微不至的照顾一点点驱散了她的焦虑，最后她好了，陆云眼下的青黑却是直到她们开学都迟迟未消。
　　每每看着陆云眼下的青黑痕迹，她都会唾弃的质问自己，不就是离家上千公里上个大学嘛，最爱的人在身边，最好的朋友也都在一起，什么都没变，许子晨你至于那么焦虑吗？小云儿这么累都是你害的，许子晨你自己看看，小云儿都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良心当然会痛，比如现在，许子晨很怕陆云给她来一句不累，她索性直接用命令似的语气再次说道：“就这样决定了，你以后不许再顾着我，你去好好休息，去做你自己的事，只要不是围着我转，随便你做什么都行，如果被我发现你再因为我不好好休息，后果你自己负责。”
　　明明是一本正经甚至带着些威胁意味的话语，落在陆云耳朵里却成了软声软气的撒娇。
　　真可爱啊，陆云嘴角再度上翘，她并没有正面回答许子晨的话，而是挑了眼下最近的一个问题饶有兴致的反问，“你今晚真的不想我陪你睡觉吗？”
　　弯弯的笑眼一眨不眨盯着她，许子晨脸颊瞬间烧红一片，她明知道这是陆云在故意逗她，可她的嘴张张合合半天就是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自从两年前的那个暑假，陆云在民宿隔着手亲吻她的唇之后，被逗弄的对象就不知不觉间转变成了她，而陆云总是会在逗弄她时，时不时说些，甚至做些让她想入非非的事。
　　她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临近高考的头一晚，她照旧陪着陆云进行最后的复习准备，却不知不觉看陆云看出了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陆云已经挪到了她跟前，并且在不断缩短她们的距离，直到她们之间可以清楚的感受彼此的呼吸。
　　当时她整个人又兴奋又害怕，她以为陆云终于要无阻碍的吻她了，她以为陆云终于要给她一个答复了，她连眼睛都闭上了，结果等了半天，吻和答复没等到，倒是等到了陆云一句，“你眼睛下面有根眼睫毛，我帮你捡掉了”。
　　极致的暧昧气氛，最后就换来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题外话收场，她当时就气笑了，严重怀疑陆云就是在故意撩拨她，奈何她没有证据，陆云也和没事人一样，最后她只能作罢。
　　也就是从那次之后，她就对陆云这种撩拨的把戏上了心，她时刻准备应对陆云的撩拨，然而陆云却像是知道她要干什么一样，愣是一次撩拨的行动或者话都没再出现，时间一长，她也没了那个兴趣和心思去应对陆云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撩拨。
　　结果谁曾想，陆云刚刚冷不丁又给她来这么一句，这可比上次她和陆云呼吸交缠更让她难熬。
　　她真的超级喜欢和陆云一起睡觉，她是一点都不想说违心话，但她也确实不想看见陆云那么累，于是在两种声音的交织下，她成了哑巴。
　　眼看许子晨脸越来越红，陆云收了继续逗弄许子晨的心思，她刚准备给许子晨顺顺毛，江忱嫌弃的声音就先一步插进了她们中间。
　　“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过分了啊，我只想吃麻辣烫，不想吃狗粮，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一点？我和声禾这对正儿八经的情侣都没在你们面前秀恩爱，你们两个倒好，没把我们当外人，也没把我们当人。”
　　两年了，江忱已经习惯了许子晨和陆云之间这种没名没分的假情侣相处。
　　她已经不指望许子晨从陆云那争个名分了，现在只要两人能继续保持恩爱现状，不被大学这个花样百出的世界打搅破坏，她就谢天谢地了。
　　“你少在那酸了，我们怎么没收敛了？这两年你难道不是这样看过来的吗？而且人家声禾就在你旁边给你秀的机会，你自己不秀，怪谁？”
　　许子晨一秒切换维护陆云模式，江忱直接翻了个白眼，她和她家声禾的感情才没有那么飘虚，等她们真正秀的时候，保准闪瞎许子晨那双不识好歹的眼睛。
　　两人吵吵闹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陆云和林声禾见怪不怪，倒是陆安，最喜欢看八卦，却从陆云和许子晨开始秀就没抬过头。
　　此刻的陆安完全没空理会另外四人，她现在脑子很乱。
　　她刚刚在想如何主动出击对付赵旭升的办法，却在设想如果她们主动出击还是没能阻止未来发生又该怎么办时，卡住了。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五十二岁的陆云那么执着的要知道许子晨为什么会答应赵旭升的表白了。
　　对五十二岁的陆云来说，许子晨为什么答应赵旭升的表白是她大半辈子的执念，亦是她按照原计划改变许子晨命运的关键转折点。
　　而现在这件事对她们来说，也成了万一主动出击失败之后的关键转折点。
　　可是，现在的重点是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关键的转折点是什么，又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以什么形式发生，没人知道。
　　所以万一她们真的主动出击失败，她是要放任这一关键的转折点发生吗？
　　陆安抬头看向了正腻腻歪歪的许子晨和陆云，不，她不能放任，也放任不了。
　　现在的一切和原来都不一样了，已经成年的陆云知道未来所有的走向，她在努力爱着许子晨，虽然还是改变不了未来一步步逼近，但她改变了她和许子晨之间的关系不是吗？
　　现在的陆云和许子晨就只差那临门一脚，而这又怎么不算是对未来的一种改变呢？
　　陆安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有没有一种可能，摆在她们面前的其实一直都是两条路，一条是引导她们按照原剧情一笔一划进行修正改变的老路，而另外一条则是自从十六岁的陆云知道未来后一步步延伸出的新路。
　　而她们之所以会感到不公平，或许只是因为她们一直都在走老路，如果她们从现在开始试着去走延伸出的新路，会不会就可以不用再被痛苦裹挟着前进了？
　　新思路让陆安眼底亮起了光，却在欣喜的下一秒又暗了下去。
　　如果她们要走延伸出的新路，那就意味着这条路的最终任务是陆云必须对许子晨表白。
　　表白，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听起来多简单啊，可对现在的陆云来说，这是比去阻止许子晨答应赵旭升的表白还要困难的事情。
　　刚成型的新思路瞬间垮塌殆尽。
　　陆安死死皱着眉，绕不开，怎么都绕不开，她现在都想去逼问五十二岁的陆云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唉——陆安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她太难了，这最后一次的任务真的太难了。
　　早知道现在会是这样，她就不和五十二岁的陆云说许子晨和陈榆认识的事情了，那样，五十二岁的陆云就不会离开，现在让她头疼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甚至搞不好她们就快完成任务回去现实了。
　　唉——陆安悔不当初。
　　“十三号，十三号的麻辣烫好了！”
　　她们就是十三号，江忱立刻从椅子里弹了起来，“在这在这！”
　　江忱快饿死了，她拿着号牌冲出去的间隙，还不忘叫其他人一起分工拿碗筷。
　　陆安也没逃脱，她被江忱安排去拿老板免费提供的小饮料。
　　有活干了，陆安带着混沌的脑子起身，不管了，她先按照一开始的想法阻止赵旭升接近许子晨。
　　至于之后，走一步看一步，她就不信许子晨还能在她眼皮底下出事。


第 48 章
　　说干就干，陆安当晚立刻联系上江忱和林声禾，拜托两人忍着不悦帮她弄一张赵旭升年轻时候的照片。
　　她们从没见过赵旭升长什么样，要想主动出击且先不引起赵旭升的注意，陆安认为目前只有依着照片去找人这一个办法最稳妥。
　　陆安计划的是稳扎稳打，一步步阻止、改变未来。
　　奈何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陆安的照片还没到手里，陆云和赵旭升就先在学生会里打了首面。
　　陆云进学生会是一早就有的打算，其他人没有，她们的上课时间也凑不到一起，索性五人便达成共识，除了饭一起吃，其余时候各自安排。
　　于是第二天下午吃完晚饭，陆云去学生会，江忱和林声禾去约会，陆安没什么事，就跟在许子晨身边，一起去了图书馆。
　　而陆云的消息轰炸就是在陆安和许子晨进图书馆大约半小时后。
　　陆安看见陆云发来的十几条消息人都懵了，她点进和陆云的聊天界面，大拇指轻轻一滑，一串消息就被她快速收入眼中。
　　十几条消息全部都在强调许子晨的审美有问题，陆安没太搞懂陆云突然给她发消息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么件无关紧要的事，她缓缓打了个问号过去。
　　下一秒，明明只是文字，陆安却感受到了陆云前所未有的咆哮。
　　陆云：【赵旭升！那个混蛋，那个该死的混蛋他进学生会了！】
　　陆云：【图片.jpg】
　　陆云：【晨晨当时肯定被威胁了，绝对被那该死的混蛋威胁了！】
　　赵旭升三个字稳稳扎进陆安眼中，陆安瞳孔一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云居然先一步碰见赵旭升了，她双手不受控的颤抖打字。
　　【你确定真是我们要找的那个赵旭升？】
　　陆云：【我确定以及肯定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赵旭升！】
　　陆云：【刚刚自我介绍，他自己说的他的名字是旭日东升的寓意，全校独一份的名字，没有之一，没有之一你懂吗？】
　　陆安默然，这自爆的未免也太顺畅了，就好像这句话是专门说给她们听的一样。
　　陆安沉默了会，再次点进了陆云像是偷拍发过来的那张照片，自爆就自爆吧，倒是省的她再等外面给她传照片了。
　　就是她看了半天，赵旭升长的虽然没有多么好看，但也还可以，最起码是符合当下社会对帅哥的定位的，陆云怎么会如此反复强调许子晨审美有问题呢？
　　陆安疑惑着回复：【他可恶我不否认，但他这长的也配得上我表姐的审美啊，你干什么一直说我表姐审美有问题？】
　　陆云：【？？？你在说什么？你看清楚，照片里穿黑衣服那个才是赵旭升】
　　黑衣服那个才是？刚刚照片里有穿黑衣服的吗？
　　陆安又又点进了照片，这次倒是一眼就锁定了照片里的黑衣男。
　　“……”
　　首先，她并没有恶意抨击任何人长相的意思。
　　其次，陆云说的对，许子晨的审美确实出了问题，还是大问题。
　　陆云：【你别告诉我，我在这里说了半天，你连人都没找对】
　　陆安：【……你也没事先告诉我谁是谁啊】
　　陆云：【……】
　　陆安：【……】
　　聊天界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陆安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如果刚刚那个一言难尽的人真是她生物学意义上的爹，那她得是有多幸运才能避开那些基因，一整个完美遗传许子晨的一切。
　　嘶，陆安再一次感慨，基因真的是世界上最妙不可言的东西。
　　还有，她同意陆云说许子晨当初绝对被威胁的观点。
　　如果不是被威胁，她不相信许子晨会放着其他更优秀的人不选，非选这个要长相没长相，要内在没内在的混蛋，除非……
　　陆安的视线缓缓落到了正坐她对面专心翻阅历史书籍的许子晨身上。
　　“表姐。”
　　许子晨翻阅的动作没停，她没抬头，但很轻的“嗯”了一声回应陆安。
　　“表姐。”陆安身子前倾，超小声问道，“你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许子晨从书页中抬头，不理解，“什么特殊癖好？”
　　“额，就恋丑癖什么的……”
　　许子晨愣了下，随即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撂下句“我看你才有恋丑癖”又埋头继续看起了书。
　　被骂了，陆安却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许子晨骂她，那就代表许子晨没有这方面的癖好，那也就是说，陆云的猜想某种意义上是立得住脚的。
　　许子晨确实有可能被威胁了。
　　看样子她们又多了一项需要查清楚的任务，如果许子晨真是是被威胁的，那赵旭升到底抓住了许子晨的什么把柄，能让许子晨用后半生的幸福去做堵住？
　　啧，陆安原本就对赵旭升不好的印象更烂了。
　　得不到就威胁逼迫，这什么人啊，她为她的身体里流着这种人的血而感到可耻。
　　“嗡嗡～”
　　放在书页上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陆安回神拿起手机，是陆云，这次没有文字，只有一段视频。
　　陆安从包里摸出了耳机戴上，她点开视频，陆云还在教室里，但位置变到了赵旭升的侧后方，视频有些晃动，显然也是偷拍的。
　　声音有些杂还有些小，陆安把音量调大了些，正正好就听见了视频里那句“我赵旭升的魅力无人能挡”以及一连串的笑声。
　　“……”
　　还是个自恋狂。
　　陆安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能穿越时间，往返过去与未来的机器，她一定第一个报名去到这段过去，狠狠踹飞这个混蛋，让他有好远滚好远，哪怕代价是她彻底从世界上消失，而不是她现在只能靠意识去编写一场所谓的救赎梦。
　　陆安直接给陆云甩了两个字：【油腻】
　　这会不知道是不是陆云忙起来了，一直没回复消息，陆安也不着急，她把手机撂到一边，本来应该继续看下去的小说，却怎么都看不进去，显然是被刚才的一幕幕给影响到了。
　　陆安无奈叹了口气，她自认这声叹息很小，但许子晨的关切还是紧跟在了她的叹息后面。
　　“累了就歇会，太无聊就玩会手机，等我把这章最后几页看完我送你回去。”
　　按照原计划，许子晨是想在图书馆待到陆云忙完学生会的事情来找她们一起回去的，陆安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她飞快摇头否决，“我不累，表姐你看你的，不慌。”
　　许子晨只是抽空抬头瞟了眼陆安，发现陆安确实还很精神，便也没再多说，“那你自己先玩会，我们再等等小云儿一起回宿舍，她应该快了。”
　　“好。”
　　陆安轻声应下，她的视线从刚刚回答许子晨的问题开始就没从许子晨身上移开过。
　　许是觉得自己还能看很久，陆安抬起左手撑在了下巴下面，更加方便她观察许子晨。
　　她在这场梦境已经快四年了，换算从现实的时间，也有将近五个月了。
　　这场“幻梦”，是她成为“幻梦者”以来时间最长的一次任务，却也是最困难，情绪最多的一次任务。
　　这场任务的每个人都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既想任务快点结束，又不想任务那么快结束。
　　任务完成回去现实，她仍然有她的爱人和疼爱她的妈妈们陪在身边，可她如今走了这一遭，回头望去，却发现她的生命中始终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她刚进入这场梦境时，经常会想，许子晨到底爱不爱她？
　　现在她已经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她已经找到了答案。
　　许子晨爱她，很爱很爱她。
　　爱到明明自己已经坚持不住了，还是堵上了自己仅有的一切，把她交到了自己认为最值得托付的人手中，而她自己却是死无全尸。
　　将近四年的相处，让她对许子晨这个人有了更加生动具体的了解。
　　虽然她们一开始闹了很多不愉快，但她真的越来越喜欢许子晨这个人了，而且自从五十二岁的陆云离开后，许子晨对她的照顾已经远超了当初的陆云，真的有在很用心的对待她这个假妹妹。
　　而且她还发现许子晨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其实野心十足，该她的，不管怎么辗转，都只能是她的。
　　所以她不得不再想，当初究竟是什么让许子晨心甘情愿的放弃了对陆云多年的喜欢。
　　是赵旭升抓到了许子晨的什么把柄？还是陆云做了什么让许子晨彻底失望的事？
　　这是当下以及未来陆安必须搞清楚的一件事。
　　许是被陆安强烈的目光直视太久，许子晨终于受不住合上了书，刻意压低嗓音质问陆安，“干什么一直看着我？”
　　陆安眼皮微动，随性将真话以同样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脱口而出，“就是觉得表姐你真好看，以后你找的另一半只能是我姐那样的，其他的，尤其是丑的，绝对不行。”
　　许子晨单侧眉尾挑了下，虽然不知道陆安这是又搞哪出，但她还是极其认真回答道：“不是小云儿那样的。”
　　“嗯？”
　　陆安没太明白许子晨这句话的意思，她正欲往更深的地方追问，就听见许子晨格外虔诚且坚定接着往下。
　　“是只能是小云儿。”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时间早嘞


第 49 章
　　“够了够了，我现在很饱，塞不下狗粮了。”
　　陆安撑在下巴的手换到了双眼上，她真是服了，她只是随口提醒一句，结果还被硬塞了一嘴狗粮。
　　“你这人还真是事多，不回答你你要上赶着问，回答你了又不开心。”
　　许子晨呛了一嘴陆安，语意似嫌弃，语气却是实实在在的炫耀。
　　陆安失笑，“是是是，全世界都知道你们两个最般配。”
　　图书馆两人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只会吵着别人，两人索性收拾好东西往外走，打算去其他地方等陆云。
　　A大占地面积足足上千亩，她们又是刚报道的新生，很多地方别说摸透了，连点都没踩到。
　　两人从图书馆出来，一时半会傻站在原地都不知道往哪里去。
　　“各位姐姐你们好慢啊，吃都不积极的吗？”
　　“我们已经很快了，要不你先去占位置吧，我们马上就来。”
　　“我不，我就要和你们一起，我要不催着你们，你们肯定走的更慢。”
　　“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我们的姐姐呢。”
　　此起彼伏的笑闹声越走越远，许子晨和陆安的视线默契追随着刚刚从她们面前走过的四人而去。
　　听四人的语气，应该是高年级的学生。
　　高年级的学生……许子晨和陆安对视一眼，下一瞬两人同时迈脚跟上了前面四个女生的步伐。
　　反正不知道去哪，跟着学姐们走总是没错的。
　　两人不远不近跟着前面四人的脚步，兜兜转转几个弯，最后在角落一家没招牌，却挤满人的小吃店前停了下来。
　　“自己找位置，自己点菜，不要挡路！”
　　老板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店里叽叽喳喳的人群中，完全顾不上其他。
　　许子晨和陆安定定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完全可以用见缝插针站位来形容的场景，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去吗？”
　　陆安扯着许子晨的衣袖，她现在全听许子晨的。
　　许子晨也不知道这种人挤人的情况她们要不要进去，她犹豫了下，说出那句经典名言，“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进去尝尝。
　　于是两人挤进人群点好菜，穿过人群，穿过狭窄的过道，最终在老板好心的一秒指路下，进到了宽敞无比的后院。
　　“哇塞，别有洞天啊。”
　　陆安稀奇的东看看西瞧瞧，她刚刚都做好准备站着吃了，结果没想到不仅能坐，还能宽敞的坐。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小方桌坐下，许子晨给陆云发位置，顺带问问江忱和林声禾要不要过来。
　　相较之下，陆安就清闲多了，她视线一直在四下飘来飘去，飘到和她们一桌之隔的地方时，视线刚好和一个同样东张西望的女生对上。
　　是刚刚她们偷跟着过来的那四个女生中叫其他人姐姐的那个女生。
　　陆安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错觉，她慌忙收回了视线。
　　“这两人怎么回事，消息消息不回，电话电话不接。”
　　许子晨嘀咕出声，她还想给江忱打个电话之际，手被陆安给按住了。
　　“表姐别打了，她们这会估计正在忙着过二人世界，你要再打就不礼貌了。”
　　陆安的提醒点醒了许子晨。
　　是哦，她们已经是成年人了，万一两人就是专门为了避开她们做点啥，那她这消息电话来回轰炸确实不太好。
　　许子晨顿时打消了让两人来吃东西的心思，“不打了，我们吃我们的，之后合适了再带她们过来尝尝。”
　　陆安笑嘻嘻松了按住许子晨的手，刚想和许子晨聊点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姚姐的声音。
　　【乐乐，你要的照片传你手机相册了，你注意查收】
　　陆安一顿，很想说不用，她已经看过照片了，但传都传过来了，她说不用也迟了，于是她还是拿起手机点进了相册，本来只是想把系统弹出的提醒小红点去掉，却在看见照片的瞬间愣住了。
　　陆安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她使劲揉了下眼睛，发现眼前的照片没有变化，她又反复退出点入照片，发现照片还是没有变化。
　　陆安倒吸一口凉气，见鬼了。
　　陆云收到陆安发来的照片时，她正在听学生会的会长长篇大论，她点进照片，满脑子疑惑陆安发张网上随处可见的网络诈骗照，还是个男的诈骗照给她干嘛。
　　陆云：【干嘛？你想移情别恋？】
　　对面几乎秒回。
　　陆安：【……滚】
　　陆安：【我是让你仔细看看，照片里的人有没有很眼熟】
　　眼熟？陆云分神观察起照片里很符合当下社会审美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她给陆云回了结论，不认识，没见过。
　　陆安：【不认识就对了，刚刚外面传来的照片，他是赵旭升】
　　谁？！陆云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然而赵旭升三个字就像长在了她的屏幕里一样，挥之不散。
　　陆云不信，假的，绝对是假的，她抬头目光幽深死死盯着前面那道尽显油腻的背影，始终没办法和照片里长在社会审美点上的人联系起来，而陆安紧接着发来的消息更是直接打破了她最后一丝的幻想。
　　陆安：【再三确认，就是他】
　　陆云彻底陷入了沉默，无边无际的沉默。
　　变帅了有什么用，心不还是照样坏的透彻，就算许子晨审美没问题，但混蛋始终就是混蛋，哪怕帅出天际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另一边，不同于陆云的沉默，陆安看向许子晨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怜惜。
　　陆安相信付出就会有回报，她也相信每个人都是潜力股，但她绝对不相信一个人美皮的同时还能不靠外力美骨。
　　后面这张赵旭升的照片，和陆云最先发过来的照片对比，最明显的就是赵旭升的高颧骨没了，赵旭升不胖，并不存在肉多掩盖了真实身体骨架的情况，所以，除非赵旭升去整容，否则谁家好人的骨头会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配合变美？
　　烂心烂肺，盲目自信，诓骗他人，陆安现在都不想提赵旭升这三个字，简直让她恶心。
　　但许子晨不一样，她和赵旭升的虚假伪善比起来，简直就是纯真良善的代名词，甚至因为太过纯真良善，识人不清，被蒙蔽，被恶人拖入地狱。可怜，可惜，可悲。
　　陆安紧抿着唇，她犹豫着，最后还是伸手覆在了许子晨随意搭在桌边的手背上。
　　手背突如其来的温热感让许子晨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向了自己被握住的手，再是偏向了一旁的陆安，“你干嘛？”三个字还没问出口，她就看见陆安对她露出了一种万分郑重且严肃的表情。
　　“表姐，以后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坏人欺负你的，你以后有任何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们说知道吗？什么事情都要和我们说，千万不能闷在心里，你只管记着，我们都很爱你，你要相信我们好吗？”
　　许子晨一脸懵，“啊？”
　　陆安莫名其妙的严肃直到半个多小时后陆云找到她们，都没驱散。
　　许子晨以为陆安这是又犯什么故意隐瞒她们的病了，她提心吊胆的等着陆云来帮忙疏解，结果谁知道陆云倒是来了，但那张脸哦，比陆安还要严肃一百倍。
　　回宿舍的路上，许子晨右手被陆云牵着，左手被陆安挽着，她夹在中间是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姐妹今晚缠她缠的格外紧不说，怎么连情绪都奇奇怪怪的？
　　许子晨心里直嘀咕，她现在严重怀疑两人又偷摸背着她干坏事去了。
　　以前就是，两人总有些不能让其他人，尤其是她知道的秘密。
　　可今晚两人都没待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串通起来的？
　　许子晨仔细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好像是从图书馆，陆安毫无征兆问她有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开始，之后氛围就不对了起来。
　　对，许子晨似乎发现了重要节点，她脚下一个急刹，连带着一左一右都停了下来。
　　陆云和陆安同时看向许子晨，异口同声，“怎么了？”
　　许子晨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两手一抬直接甩开了两人的手，放声质问：“你们两个给我说实话，你们今晚到底干什么了？”
　　许子晨来脾气了，陆安见势不妙，脚下默默退了一步，撂下一句，“你问她！”脚底抹油在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前直接跑了。
　　陆云完全没想到陆安会搞这么一出，她眼睁睁看着陆安越跑越远，独留她一人在原地应对许子晨的怨气。
　　陆云也想跑，但她脚下还没开溜，手腕已经被许子晨更快一步抓住了。
　　“别想跑，老实交代，你们两个又背着我干什么了？”
　　许子晨今晚必须知道真相，以前她可以不计较，毕竟她身上也没发生什么事，但今晚实在太异常，她不得不计较。
　　四目相对，许子晨探究的目光几乎要把陆云烧穿，如果不是五十二岁的陆云妨碍着她，她今晚高低得和许子晨来个和盘托出。
　　但问题就在于，有五十二岁的陆云妨碍她，她能说什么？
　　陆云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说吧，五十二岁的她不让，不说吧，许子晨又要生她的气。
　　快速思考之际，陆云猛然想到许子晨刚刚话里的漏洞。
　　许子晨说的是，你们两个，而不是单独一个你，那也就是说，刚刚她不在的时候，陆安也做过或者说过什么让许子晨产生了怀疑，那如果她顺着陆安让许子晨产生怀疑的点说下去，是不是就没事了？
　　绝佳的好对策就这样让自己发现了，陆云心里得意的不行，但她不敢暴露在脸上，只得继续伪装引诱道：“我交代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陆安刚刚和你说什么了？”
　　“……”
　　一起做事却不串通的，许子晨还是第一次见。
　　许子晨本来不想说的，怕陆云有刻意引诱她说话的嫌疑，但她实在架不住陆云眼巴巴的眼神，还是把陆安对她说的话，以及一些异常的举动全告诉了陆云。
　　陆云耐着性子一点点听许子晨说完，许子晨最后一个字落口，她心中也有了相应的对策，但她没立刻解释，她怕许子晨因为她回答的太快而误会她有隐瞒的成分，但她也不敢磨蹭太久，免得许子晨误会她是不是在想怎么撒谎。
　　估摸着时间，陆云等了个几秒，和许子晨交换了几个眼神后，才故作难为情回应道：“其实陆安今晚这么反常，是因为我们在微信上聊了些关于爱情方面的问题。”
　　“爱情方面？”许子晨顿时来了兴趣，“你仔细说说，我听听看。”
　　顺利带进自己的节奏里了，陆云放心的重新牵上了许子晨的手，带着许子晨继续往宿舍方向前进。
　　“也没什么，就一些很常见的关于爱恨纠葛的问题，陆安之所以问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呢，是因为我们两个的观点不一样，陆安认为爱情最重要的发展因素是大胆表达爱意，而我认为，爱情应该是细润无声，慢慢了解，待时机成熟才表达自己的爱意。”
　　许子晨了解陆安的性格脾气，更了解陆云的性格脾气，两人能同时出现严肃脸，要么是意见不和，要么是意见高度统一，引发了对事物另一面的进一步深思。
　　而今晚两人这一个比一个严肃的模样，应该是意见高度统一。
　　“之后我们为了彼此的观点小炒了一架，但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吵到了眼光和忠诚这个话题上，然后……”
　　“然后你们又意见高度统一了？”
　　许子晨出声替陆云总结了后半段。
　　陆云乐得自在许子晨接她话，一个劲点头，“对，然后我们就对眼光和忠诚这方面的问题探讨了一下，至于陆安为什么和你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应该是还在气一开始我和她意见不合，想让你帮她，但她知道你只会向着我，所以她就选择在背后说我坏话。”
　　陆云随口扯谎，她知道陆安对许子晨说的那些话只是单纯因为陆安担心许子晨再次受到伤害，但谁让陆安刚刚抛下她一个人跑了，她记仇，想报复一下陆安那个小气鬼也不为过吧。
　　刚才她们离宿舍本就没多远的距离，这会才说了几句话，两人已经到了离宿舍一百米不到的地方。
　　今晚都没陪许子晨多少时间，陆云紧紧牵住许子晨的手不愿松开，脚步也一点点放慢，她想拖延一下时间。
　　昨天许子晨就和她商量过了，以后除了极个别情况，她都不会再去陪许子晨睡觉，而这也就意味着，她和许子晨以前形影不离的相处时间将会大打折扣，甚至之后等她们的课业忙起来，她们可能一天甚至几天都见不到面。
　　陆云嘴角撇了下来，她实在不喜欢和许子晨分开，但她又怕自己不努力，将来许子晨跟着她过不上好日子。
　　矛盾重重中，陆云嘴角撇的更厉害了。
　　“那你呢？”
　　身旁安静许久的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陆云还在难受中没缓过神，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还是说你还需要再了解了解我？”
　　陆云脚步顿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般杵在原地，面容一寸寸被不知所措包裹。
　　这个她刻意避开了两年的话题还是来了。
　　这两年，她知道五十二岁的她有意阻碍她，所以那些说不出口的情话，她全部换成了实际行动代替。
　　她就是想用行动向许子晨证明，她虽然暂时给不了承诺，但她是认真的，她想和她过一辈子，她不是一时兴起。
　　而这两年许子晨也确实非常迁就她，只要她不提，许子晨就不会缠着她要，她在等她所谓的到时候，而这一等就是两年之久。
　　陆云愧疚的低下头不敢去看许子晨，她小声嗫嚅：“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陆云不敢去看许子晨，所以她没看见许子晨眼底转瞬即逝的失落和委屈。
　　然而许子晨并没有怪陆云的意思，她只是很平静的猜测陆云的顾虑，“你是在害怕吗？”
　　害怕什么？害怕失去，害怕只是一时兴起，还是害怕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怕她之后会后悔？
　　许子晨大胆的在心中猜测着，这些猜测她现在不会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把所有东西都一股脑摆到明面上逼着陆云去回答，她和陆云一定会为此产生分歧，甚至争吵。
　　她不想和陆云因为一些无休止的小事争吵，很累，很伤感情，但她也不想完全放弃这些小事的发言权，她得提醒陆云。
　　相握的双手在许子晨的努力下一点点变成十指相扣，许子晨牵着陆云重新迈开步子进了宿舍大门，边走边给予陆云绝对的肯定，“主动权一直都在你手里，别怕好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陆云的世界崩塌殆尽，她眼圈红润，强忍着心中酸涩僵硬点头。
　　她们的宿舍不在一层楼，许子晨在六楼，陆云在五楼。
　　安静的氛围下，两人很快来到五楼，许子晨今天有点累了，她没跟着陆云到寝室门口，而是就在楼梯口和陆云分别。
　　陆云哑着嗓子和许子晨说了声晚安，她转身往寝室走，脚步越走越快，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小云儿！”
　　许子晨的声音让陆云定住，陆云不知道许子晨突然叫她是为什么，脑子还没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转回了身。
　　“怎……”
　　转身的刹那，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陆云的脸被虔诚的捧在掌心，没来得成型的话在相贴的唇瓣间蔓延。
　　“别让我等久了。”


第 50 章
　　陆云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寝室，也忘了是怎么回应室友出于关心她为什么脸红的询问，她只记得刚刚在走廊的那个吻。
　　那是她和许子晨相互之间的初吻，就这样在一场谁都没有准备的普通日子里给了彼此。
　　陆云脸红心跳不止的坐在椅子里，她时不时抿唇，仿佛那份温软的触感还在她的唇瓣上。
　　许子晨居然吻她了，陆云忍不住傻笑，心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幸福填的满满当当，但同时，心酸也在后知后觉中一点点重新占据了她大半个心脏。
　　陆云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如果她现在能见到五十二岁的她，她一定要按着五十二岁的她让她睁大眼睛仔细看清楚，许子晨信她，毫无保留的相信着她，而她的私心却是怎样一点点伤害着许子晨的。
　　烦闷再次涌上心头，陆云想要弄死赵旭升的想法愈演愈烈。
　　一切源头都是赵旭升这个混蛋，如果没有他，许子晨不会活的那么痛苦，如果没有他，五十二岁的她也不会因为想要一个当年的真相而阻碍她对许子晨表白，她也不至于空口白话让许子晨苦苦等着她。
　　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之际，肩膀忽然被不轻不重拍了下，陆云脸上的怒意来不及掩去，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江忱乐呵呵的笑颜。
　　江忱刚和林声禾约会回来，她们在校外发现了一家超级好吃的烧烤，就给三人打包了些带回来，许子晨和陆安的那份林声禾拿去了，陆云这份她提着。
　　因为寝室里还有另外两个室友，江忱觉得单独给陆云带不好，她索性就多带了一份单独给另外两个室友，而陆云那份她让老板单独给她装了一个带子，免得陆云拘谨吃不好。
　　江忱开开心心的提着烧烤回宿舍，她一进门就叫了陆云，陆云却没理她，她手里又提着两袋烧烤，只能先招呼另外两个室友，等她手空出来了，她又叫了陆云两声，然而陆云还是没给她一点反应，她这才去拍了陆云的肩膀，谁曾想会撞见陆云怒气冲天的脸。
　　“你吃火药了？脸这么臭。”
　　江忱也不是个软的，她不会因为对方给她甩脸色就怕的畏手畏脚，更不会因为对她甩脸色的是挚友就退一步，她讨厌别人对她莫名其妙的甩脸色，她只会硬刚。
　　江忱分外不善的语气拉回了陆云纷乱的思绪，陆云自知理亏，她缓了脸色道歉，“对不起，没控制住情绪。”
　　江忱这会的脾气本就是这一瞬间才冒出来的，陆云给她道歉，她也不会再挺着不接受，但她也不会马上恢复刚才的开心，她把手里的打包袋杵在陆云面前，语气仍旧冷冷的，“嗯，给你带的烧烤。”
　　“好，谢谢。”
　　几分钟的小插曲，江忱和陆云认识十几年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另外两个室友人都给吓傻了，她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两人就傻傻的坐在一起，一动不动。
　　江忱坐回自己的位置，本想和林声禾吐槽陆云，顺道寻求林声禾的安慰，但她余光瞥见另外两个室友好像被她们的情绪给吓着了，她只得默默放下手机，带上得体的笑容给两位室友解释，“你们不用害怕，我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偶尔就是这样，没事的，我们已经解决掉问题了，你们完全可以放放心心的吃。”
　　食物和恰到好处的示好往往是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两大因素，两个室友秉着吃人嘴短，以及未来四年共处一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尽量不要闹矛盾的原则，主动顺着江忱的话茬往下接，甚至关心起了陆云。
　　“陆云，你刚刚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很开心吗？现在怎么突然不开心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说话的室友跟陆云不仅同专业还同班，叫林雨垚，留着一头直长发，人也和头发一样瘦瘦高高的，她声音小，但好在言辞间充满关切，并不会让人觉得假模假样。
　　“对啊，我们以后既然要在一个寝室住上四年，那我们就是朋友，朋友之间可以相互麻烦的。”
　　接话的室友同样跟陆云同专业，但不同班，叫赵莫，脸上精致的妆容还没卸掉，她声音够大，一开口就知道是个豪爽的人。
　　陆云捏着手里的烤串，她刚想回答，江忱已经先她一步替她做了好心的解释。
　　“你们不用管她，她对不太熟的人很闷的，连我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没听她和我说过几句话，她啊，也就只有在她老婆面前才会展现不为人知的一面。”
　　“老婆？！”
　　异口同声的震惊响起，林雨垚和赵莫眼睛都亮了。
　　江忱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果然八卦人人都爱。
　　江忱瞥了眼陆云的方向，发现陆云并没有反驳她的意思，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可不是嘛，你们看得出来她是有老婆的人吗？”
　　林雨垚和赵莫再次默契摇头，“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对了！”江忱借机吐槽起陆云，“我们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她这人啊，从小就闷，焉坏焉坏的，也就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另外一个朋友忍得了她这脾气，不仅不嫌弃她，还巴巴的往她身上贴，我和你们说，我那朋友可喜欢她这个闷葫芦了，两人高一之前还保持距离，嚯，那高一之后暧昧的哦，和几十年的老妻老妻一样，腻歪的简直没眼看！”
　　江忱说的虽然都是许子晨和陆云展现在外人面前的事实，但她还是心虚的直往陆云的方向瞟，今晚的陆云，有些过于安静了，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怪吓唬人的。
　　陆云一直不出声，江忱也拿不准还能不能继续往下说，保险起见她选择了转移话题。
　　“咳，那你们看得出来我也是有老婆的人吗？”
　　“你也有？！”
　　就是这种发自内心的震惊，江忱笑弯了眼，她现在的精神很亢奋，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和林声禾在谈恋爱。
　　“我和你们说，我和我老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就我，我老婆，陆云还有她老婆，我们四个是一起长大的挚友，我们关系可好了。”
　　“哇～我也好想有一起长大的朋友，好羡慕你们啊。”
　　“然后呢然后呢，你们四个是怎么发现互相喜欢对方的？”
　　“那当然是因为……”
　　身后畅所欲言的八卦声还在继续，但陆云其实才江忱说许子晨是她老婆那开始，她就已经听不见外界的所有声音了。
　　老婆……好新奇的称呼。
　　如果之后解决了赵旭升那个混蛋，她和许子晨毫无阻碍的在一起，是不是也就代表这个称呼离她们也不远了？
　　到时候，许子晨会喜欢吗？如果她喊许子晨老婆，许子晨会是什么反应？如果……
　　等，等一下，陆云脑中浮想联翩的幻想怔住，双颊再度漫上绯红，她刚刚都在想些什么啊。
　　陆云懊恼的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全让江忱给带偏了。
　　与此同时，六楼，许子晨也红着脸刚结束陆安和林声禾对她的盘问。
　　刚才在走廊许子晨看着陆云离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她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好像她不抓紧做点什么，陆云就要彻底离开她的世界一样。
　　于是她叫住陆云，扑进陆云怀里，捧起陆云的脸，一气呵成的吻住了那瓣她日思夜想的唇。
　　细细品味，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好亲呢，然后……她就逃跑了。
　　亲上陆云柔软的唇瓣时，她脑子就已经完全清醒了，她不知道和陆云分开唇瓣后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陆安，于是她亲完撂下句“晚安”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一路红着脸跑回寝室，许子晨很庆幸寝室里只有陆安一个人，否则她都不知道顶着张红透的脸要怎么面对外人。
　　只是陆安一个人也不好应付，她刚进门没一会就让陆安给缠住了，过后又来了个林声禾，她更是被缠的那叫一个紧。
　　被缠着，加之她也确实藏不住和陆云接吻这件大喜事，于是羞涩又坦然的和两人分享了出去。
　　不出所料的，她被陆安和林声禾连声的调侃再次闹红了脸。
　　这会她终于接受完了陆安和林声禾的盘问，她开始不客气的赶人了，要再让这两人待一起继续调侃她，她今晚这张脸就可以不要了。
　　前脚林声禾刚被赶走，许子晨脸上的温度才降下来没多少，后脚寝室另外的两个室友就回来了。
　　好在回来的室友因为还不熟，就算注意到了许子晨的脸，也不会随意询问调侃，算是给了许子晨大大的平复时间。
　　洗漱好躺上床，已经是快十二点的事情了，许子晨知道明早陆云要上早课，所以她一早就给陆云说了晚安，这会她看着陆云和她的聊天界面，联想到走廊那个吻，感觉连晚安两个字都变可爱了。
　　许子晨抱着手机傻笑，不知不觉间打了个哈欠，她翻了个身，本想再细细品味一番今晚和陆云的聊天记录，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睡着了。
　　许子晨做梦了。
　　梦里她始终漂浮在半空中，她看得见梦里发生的一切，却没人能看见她，突兀的失重感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并且她的梦境正在快速的发生变化。
　　许子晨先是看见她和陆云她们一起考进了Z大，然后她报考了作曲专业，她开始了她的音乐之路。
　　梦里的她和陆云好像还保持着朋友关系，她们一点也不亲密，或者说，是陆云对她没有任何越界的地方，一如很早之前并没有露出爱意时的她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画面一转，许子晨又看见了她和陆云，只是这次她好像在和陆云争吵什么，她哭红了眼，而陆云眼圈也是红的，却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姿态，直到她佝偻着脊背失魂落魄的离开。
　　她怎么了？许子晨疑惑，刚想跟上去，眼前的一幕幕再次飞速划过，直到又一次定格她和陆云身上。
　　而这次，她们都很平静，甚至她脸上还带着笑容给陆云递过去了什么东西。
　　许子晨看着自己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她竟也跟着笑起来，看吧，她和陆云之间从来没有隔夜仇的，她肯定是来找陆云和好来了。
　　许子晨想着，飘到了她和陆云中间，她想看看她给陆云道歉送的什么，却在视线定格的瞬间愣住。
　　婚礼请柬？谁的婚礼？
　　许子晨傻在半空，许是梦里的陆云知道她的好奇心，竟当着她的面打开了请柬。
　　许子晨见状慌忙飘到了陆云身侧，她一眼就看见了自己放在新娘位置上的名字，以及紧挨着她旁边出现的新郎，赵旭升。
　　晴天霹雳当头劈下，许子晨完全懵了，她结婚了，结婚对象不是陆云，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不对不对，许子晨肯定是哪个环节弄错了，她一个劲催促自己醒过来，这个梦她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她不要再做这个梦了。
　　可任凭许子晨如何嘶吼动作，梦境并没有随着她的不愿而中断，甚至梦境直接跳到了她的婚礼，而她心心念念喜欢了多年的陆云，此刻正站在她的身旁，当着她的伴娘。
　　许子晨心如死灰，眼睁睁看着陆云为她送上戒指，将她亲手交到别人的手中。
　　之后她的世界里再没有陆云的身影，陆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淡出了她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更新嘞


第 51 章
　　“不要……我不要结婚……小云儿…”
　　“表姐，表姐你醒醒，快醒醒。”
　　早上还没过九点，陆安正跪在许子晨的床尾眉心紧皱，她大声呼唤着不知道被什么梦魇住的许子晨，试图将人唤醒。
　　今天她和许子晨十点之后才有课，她本想睡个懒觉，但架不住生物钟的准时，才八点不到她就醒了过来。
　　另外两个室友和她们同一个专业，课程却是错开的，她目送两人收拾好离开宿舍，自己也没了再睡回笼觉的意思，索性就坐在椅子里玩手机。
　　玩着玩着，她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不要！”。
　　听声音，那声“不要”吼的急切又充满恐惧。
　　陆安懵圈，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声惊呼响起。
　　她立即反应过来，是许子晨的声音。
　　“表姐，表姐你快醒过来。”
　　许子晨此刻满头大汗，陆安已经顾不上其他，只一个劲抓着许子晨的胳膊摇晃，她甚至都想着，如果实在晃不醒人，她就要采取一些非必要的过激行为了。
　　好在许子晨没有给到陆安这个机会，她在陆安使劲的摇晃下清醒了过来。
　　从整宿的噩梦中脱身，明明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但许子晨缓了好久都没能压下不可控的心跳，更没有摆脱梦境中的那种无力和恐惧。
　　陆安看许子晨是醒了，但整个人都呆呆的，她不禁担心人是不是被吓得太厉害，精神出问题，忙顺着许子晨的后背安抚，“表姐没事了，那只是一个梦，已经没事了。”
　　许子晨小口呼吸着，太阳穴两端传来的刺痛感让她有些泛恶心，她似虚无的嗯了声，算是给了陆安的好心一个回应。
　　“表姐你梦见什么了？害怕成这样。”
　　出于关心还有好奇心，陆安顺嘴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们是独立的个体，但陆安也或多或少知道许子晨的一些小秘密，比如许子晨心很大，从来不会因为一场虚无的梦境，在醒过来后跟丢了魂似的。
　　所以她觉得许子晨这次做的噩梦一定不一般，她多问一嘴就当提前替陆云打探一下情况，免得待会她们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陆云发现不对劲问她话她答不上来。
　　许子晨略显僵硬的偏过脑袋望向陆安，她嘴唇微张，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和陆安提起这段让她后背发凉的噩梦。
　　陆安见许子晨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许子晨是被吓着还没缓过劲，她手下给许子晨顺气的动作都麻利了不少。
　　相对无言了会，许子晨终于愿意出声，“谢谢，你把手收回去吧，我好多了。”
　　只是声音莫名有些沙哑，陆安想了下，麻溜下床给许子晨倒了杯温水，她觉得许子晨现在很需要这一杯水作为讲出噩梦的缓冲。
　　果然，当许子晨双手握着手心温热的水杯时，凝重呆滞的表情有了些许放松。
　　“我梦见我和小云儿分开了。”
　　许子晨声音很小，小到现在寝室但凡多个人说句话，陆安都听不清许子晨在说些什么。
　　陆安重新爬上了许子晨的床，但她没让许子晨大点声，她就那样安静的坐在床尾，她只是怕自己待会一时分神听不清许子晨的话。
　　“我不知道我和小云儿是因为什么事情分开的，我只记得在梦里，我们对彼此的离开都很伤心。”
　　许子晨眉眼低垂，梦里她和陆云强颜欢笑的模样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然后呢？”
　　陆安保持着一位倾听者该有的素养，适时接过许子晨的话题往下引。
　　“然后……”许子晨抬眼看向了陆安，以一种万分唾弃自己的语气补全剩下，“然后我看见我找了一个男人结婚，并且我亲手给小云儿送了结婚请柬，关键是小云儿不仅同意了参加婚礼，还是以伴娘的身份陪我走完了婚礼全程。”
　　“……”
　　陆安嘴角险些没忍住抽搐起来，这什么狗血剧情居然让许子晨给梦见了，她也是开了耳界了。
　　但凡现在陆云在这里，陆云高低得急的原地跳脚。
　　一想到陆云死皮赖脸缠着许子晨的模样，陆安没忍住翘了点嘴角，只是翘着翘着，她发现了不对劲，这梦怎么这么耳熟？
　　许子晨没理会陆安上翘的嘴角，她只当陆安也觉得这个梦很离奇可笑，她忍不住放声吐槽，“还有这个梦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别人做梦都是身临其境，我做的这个梦居然让我一直以一种灵魂体的方式旁观了所有，而且那些场景真的好真实，完全不像是梦，就像是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一样。”
　　许子晨死死皱着眉，梦里的一切真的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从梦里到刚才醒过来的好长一段时间，一度真的认为那就是她和陆云的未来。
　　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自己昨天亲了陆云，她的大脑太兴奋，想要告诫她别高兴太早，她和陆云还没正式成为情侣，所以给她上演了这么一出乐极生悲的戏码警告她。
　　可以前她和陆云亲密接触的时候也没做过这种梦啊？
　　许子晨脑子有些发懵，她居然让一个梦搅和了她这么久的好心态。
　　一时间，无人说话，床上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陆安已经想起来为什么许子晨说的梦这么耳熟了。
　　这正是现实中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可许子晨做的梦是怎么和现实产生关联的？
　　是偶然的意外？系统的差错？还是有心人的故意为之？
　　陆安陷入了沉思，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可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许子晨做的梦就是现实发生的一切，万一许子晨做的这个梦只是因为突然换了一个新环境，神经太紧张，她的大脑给她制造了一场错误的反馈呢？
　　一定是这样，否则一个梦境的记忆体怎么可能会和现实真实发生的一切产生联系。
　　陆安说服了自己把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她权当自己让完成任务的迷茫给扰乱了心智。
　　“好了，这个梦已经结束了，梦终究是梦，是假的，你不用放在心上。”陆安安慰出声，顺手拿过了许子晨手中的杯子，提醒许子晨，“那就是个梦，是假的，但你现在要是再不起床，待会迟到就肯定是真实发生的事了。”
　　陆安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抓着扶梯侧边下床，许子晨还坐着没动，她低声嘀咕：“可那个梦真的很真实啊，我甚至都记得和我结婚那人的名字。”
　　陆安已经顺利下到了地上，她不以为然随口接道：“那他叫什么名字？”
　　许子晨脑子里瞬间显出一个名字，分秒的时间让她笃定无比，这个名字她只看了一眼，但她就是给记住了，毕竟那可是间接让她和陆云关系越走越远的帮凶，虽然这个帮凶是她自己选的。
　　“叫赵旭升。”
　　啪嚓！
　　什么东西摔碎的声响，许子晨马上坐直了往外探出半个身子，正好看见陆安低着脑袋傻傻的站在满地的狼藉中。
　　陆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许子晨带着远离了脚下的玻璃碎片和水渍，她失神的坐在椅子里，看着许子晨忙前忙后收拾狼藉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是真的，许子晨的梦是真的，许子晨真的梦到了现实发生的一切。
　　巨大的冲击，一整天陆安都魂不守舍的。
　　自从明白许子晨是真的梦到了现实后，她立刻就联系了姚姐检查她们所处的梦境情况，包括了许子晨的身体情况。
　　不曾想得到的回答却是一切正常，不管是梦境整体，还是许子晨个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波动。
　　没有异常，陆安应该高兴才是，可这一次，却正是因为没有异常才让她高兴不起来。
　　没有异常，那就意味着意外极大可能变成了人祸，而人祸背后的推手，除了五十二岁的陆云，她再也想不到另外的人了。
　　陆安情绪低落，她不确定这事是不是五十二的陆云做的，她希望不是，可是她没有很好的方法去说服自己不去幻想不确定证据的事。
　　她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个让她把心重新放回肚子里的答案。
　　陆安找到了陆云，告知了她想要和五十二岁的陆云见一面的决定。
　　陆云并不了解陆安做出的决定有多么的危险，她以为陆安要见五十二岁的陆云就和她见一样，很轻松就能见到，甚至还能和她当初一样愤怒指责五十二岁的陆云是混蛋，于是她答应的很爽快，她知道陆安是五十二岁的陆云唯一的惦念，说不定陆安能帮忙劝说一二。
　　然而一切没有陆云想的那么简单，对现在的陆安来说，将本就是意识体的她再次剥离出一层意识进入另一个梦境深处，于她而言是一场全新的冒险。
　　从“幻梦”一职出现，若干年的时间里，从未有人这么干过。
　　普通人做一场梦中梦尚且疲惫不堪，何况她们这些从事“幻梦”的特殊人员。
　　以意识体形态进入梦境改梦本就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更不用说在此基础上再进入一场新的梦境，稍有差池，等待陆安的怕只有神魂撕裂，痴呆余生一个下场。
　　这是一场充满未知刺激的赌局，陆安极少情况下会这么冒险，唯独这一次她是铁了心一定要见到五十二岁的陆云问清楚一切。
　　错误的决定需要更正，已经幸福的人注定幸福。
　　两道代码同时运行，在梦境按下暂停的同时将陆安的一缕意识剥离送进了一片黑暗。
　　陆安在黑暗中极力朝微弱的光源靠近，直到大片虚幻的蓝光中，五十二岁的陆云笑吟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乐乐，好久不见。”
　　久违的暖意贯通全身，陆安眼眶顿时变得温热，哽咽回应那道沉寂已久的呼唤。
　　“妈妈……”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
最近解决了一个大事情，终于有时间继续写文了


第 52 章
　　久违触摸到实在的触感让陆云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自从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年轻时候的自己之后，陆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真实了。
　　在这昏暗虚无的地方，她能看见外面发生的一切，但她耳中却是死寂一片，长时间没有声音传入，也没人相互说话，让她一度认为自己就是个实实在在的聋哑人。
　　刚才她和往常一样观看着外面所发生的一切，通过画面她看见了陆安极为严肃担忧的面容。
　　每当陆安露出这种表情，就是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
　　当即她心中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陆安可能要想办法冒险来找她了。
　　果不其然，在她愈发浓烈的期盼中，一个摸得着，能哭能笑的陆安真实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感受着手下的真实，陆云眼眶发热，“怎么来这里了？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陆安眼眶同样红透，但她不敢多和陆云叙旧，她并不知道她以这种形态能在这里待多久，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危害，她只能快速将此行的真实目的告知陆云，寻求一个答案的同时，或许能为她们之后的计划提供一点帮助。
　　陆云却是听的一愣一愣的，搞了半天陆安突然来找她居然是来质问她莫须有的罪名的，亏她还以为是不是陆安遇到了解决不了的棘手问题。
　　陆云气恼的抬手对着陆安的脑袋就是一下，“你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折手段的小人吗？我是执着于一个真相，但我还没有不要脸到让晨晨亲眼看到那该死的未来的地步。”
　　头顶不痛不痒的敲打让陆安下意识挤出了滴眼泪，她抱着脑袋，心却忽的变得豁然，她就知道把她养大的人不会那么差劲。
　　“还笑，你冤枉了我居然还有脸笑，给我道歉。”
　　陆云揪住了陆安的脸，陆安嬉笑着讨饶，“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嘛妈妈，我就是一时太着急了。”
　　陆安滑稽的表情惹得陆云忍不住弯了嘴角，她并没有真的打算制裁陆安的想法，她心疼陆安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真的和陆安计较这些，她松了陆安的脸，轻拿轻放道：“行了，这次就放过你，再有下次我真要打你屁股了。”
　　陆安失笑，只怕到时候真打了又要心疼她许久。
　　“行了，别光傻笑了，我觉得晨晨之所以会梦到现实发生的一切，可能是因为我们擅自在系统里面插入了多段代码有关。”
　　陆云帮陆安分析原因，她不确定陆安这次能在这待多久，但她想一定是待的时间越短越好，否则刚才陆安看见她的时候，第一反应就不是问话，而是叙旧了。
　　“很大可能就是因为系统的运行代码和我们插入的代码产生了碰撞，导致系统出现了纰漏，把本该属于我的记忆误传进了晨晨的脑海中，这样看来，想要解决问题，似乎只能把我们插入的代码给删掉。”
　　“可我们不是还没完成任务吗？一旦现在把代码删掉，你的意识不就不能再继续待在这具身体里了吗？”
　　陆安着急反驳陆云的满不在乎，她只是不想让许子晨继续梦到那些关于现实的事情，她并不想要陆云彻底离开。
　　“所以我说是似乎啊。”
　　陆云理解陆安的担心，她也不想真的只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观望许子晨的未来，她一定要亲手摧毁赵旭升那个混蛋，否则难解她的心头之恨。
　　“你之后联系江忱，让她找人再写段代码插进来预防此类事件再发生，我们现在只能修修补补，等我们任务完成回去现实了，你再把我们插入的那些代码给删掉。
　　还有你回去告诉她，过去的事情我不会再执着了，她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拦着她，如今的梦境已经还原不了最原始的事件，我要的真相我会去别的地方寻找，而这里，这场全新的未来，交给她自己去决定。”
　　自从上一次年轻的她指责她之后，陆云就想了许多，于她这个经历过悲痛的人而言，真相很重要，但于还没经历悲痛，正处美好当下的那个她来说，真相完全是不必要的存在。
　　她们的初衷都是一样的要许子晨幸福快乐的活下来，只是她们的经历不同，这才让她们对许子晨的未来有了不一样的见解，也让她们之间产生了分歧和隔阂。
　　所以她再执着下去并没有任何好处等着她，她要的真相梦境给不了她，那她就去现实找，许子晨留给她的八音盒她还剩下好多没看呢，里面保不齐就有她想要知道的一切呢？
　　陆云的坚定让陆安愣了下，她眨眨眼，立刻反应过来陆云口中的她是谁。
　　可算是想通了，只是现在才想通会不会有些迟了？
　　陆安心里的腹诽终是没说出口，一个是她不敢，另一个是她想到了个好笑的东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你信不信她肯定会臭骂你一顿，说你早干嘛去了，让她白白浪费这些年。”
　　事实证明，陆安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年龄段的陆云，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陆云，五十二岁的陆云让她转达的话。
　　陆云一听，果然当场就炸了。
　　“现在才说这些，她早干嘛去了？！害我白等了这么久，她难道不知道时间对现在的我们就是金钱吗？我看她就是故意拖着，现在看事情圆不回去了才不情不愿的妥协！”
　　意料之中的情绪，陆安紧接着抛出五十二岁陆云一早准备好的话术。
　　“她说，谁让你不去找她，她倒是想把这个决定告诉你，但你不给她这个机会。”
　　陆安嘴角的弧度刺痛了陆云的眼，她气急，“那她难得就不能解除对我的控……”
　　“她还说——”陆安猛的拔高音量打断了陆云的气急败坏，“她已经很久没有控制你的一言一行了，你不能顺利说出表白，是因为你自己的心理在作祟，你还没准备好真的和许子晨转变一层身份相处，所以才导致你误以为是她还在控制你，你不能强行把什么屎盆子都扣她头上。”
　　被猜中栽赃心思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陆云：“……”
　　五十二岁的她真讨厌！
　　眼看被自己拿捏的死死的，陆云仍旧不服气的阴阳怪气嘀咕，“好人坏人都让她做了，真是会挽面子。”
　　死要面子，陆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清清嗓，一本正经，“其实你还有其他路可以走的。”
　　陆云瞬间双眼发亮注视着陆安，“什么？！”
　　“做个歹人。”
　　“……”
　　这下陆安彻底没忍住笑出了声，陆云气的接连给了陆安好几下，果然歹竹教不出好笋。
　　两人借口外出在学校附近定了间酒店，这会任务算是完成了，该退房了。
　　“我们从进酒店到离开，有半小时吗？”
　　陆云肩上挎着自己的包，手里提着陆安的包，立在门边无聊的看着陆安穿鞋。
　　“应该不止。”陆安系好左脚的鞋带，起身轻跺了跺脚，又确认东西都拿好后，迈开步子，“走吧，再晚回去表姐该担心了。”
　　她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九点多了，如果不是陆云借口带陆安去找个学心理的新朋友疏导一下情绪，她们都脱不了许子晨的眼。
　　只是偶尔陆安会觉得，许子晨对她和陆云的借口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以前还会追问一二，甚至会要求跟着一起，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许子晨不仅不再过多追问，而且也不要求跟着了，最多也就是问她们一句需要多长时间。
　　陆安总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哪怕她和陆云多了很多很多的商讨时间。
　　提到许子晨，陆云脚下的步子都加快了些，她答应了许子晨要给人带好吃的，要是回去太迟了，许子晨不想吃了就太可惜了。
　　陆云走的快，她先去前台退房，陆安就后一步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等着她。
　　退房流程简单，时间也快，陆安没等多久就跟陆云前后脚出了酒店。
　　酒店建在一处高于路面的平地，为了进出方便，门口有一小段稍陡的台阶，白天光线充足，没人注意不到台阶，晚上也有路灯照亮，不至于让人看不清台阶踩空摔倒。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走这个台阶，但两人视力都很好，加上路灯照亮，陆云便没有多嘴提醒陆安小心一些，她自信不把这点小台阶放眼里。
　　还剩最后几阶下到底的时候，陆云已经想好待会给许子晨带什么好吃的了，结果她刚踩到路面，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她还没来得及转身，陆安已经从她身后摔到了她脚边。
　　突兀的失重感，惊魂未定的心跳占据了陆安的整个思绪，她脑袋发懵的由着陆云焦急的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直到她浑身的重量重新压回脚上，她才后知后觉感知到左脚脚踝的刺痛。
　　陆安倒吸气抬脚的声音吸引了陆云的注意力，陆云蹲下身碰了碰陆安抬起的左脚，又是一声倒吸气。
　　陆云直皱眉，她刚刚只是很轻的碰了一下陆安的脚都让陆安疼成那样，伤的怕是不轻。
　　陆云拿不准陆安的脚有没有伤到骨头，她扶着陆安就近坐到台阶上，不敢耽搁立刻跑回酒店说明情况要了冰块和毛巾先给陆安冰敷。
　　120过来需要时间，陆云不敢马虎，一边给陆安的脚踝冰敷，一边时刻注意着陆安的情况。
　　好在在120到之前，陆安再没有其他的新情况发生。
　　120来的算快，陆云配合医护人员把陆安从地上扶起往担架旁送，刚起身，陆安搭在她手臂上的手突然收紧。
　　陆云不解看向已然定住的陆安，“怎么了？是身上哪里不舒服吗？”
　　陆安一直愣在原地，既不回答，也不往担架上趟，就那样丢了魂似的杵在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云一颗心让陆安吊在了半空，她的耐心在一点点被担忧和恼怒取代。
　　“你到底怎么了？光杵着，你倒是说话啊！”
　　眼看陆云即将发怒，陆安终于舍得从沉默中回神，然而一开口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乱。
　　“我眼睛看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 53 章
　　“真奇怪啊，你的检查报告显示你除了左脚韧带拉伤，其他地方都非常健康。”
　　医生是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正对着陆安新出炉的片子和报告来回看。
　　她干临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患者这么健康的检查报告，但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健康却突然不明原因视力急剧下降的患者。
　　医生有些犯难，以她目前的经验结合一系列健康的检查报告，她拿不准患者视力突然下降的真正原因，想了想，她一边安抚陆安没问题，一边掏出手机给自己的老师打去了电话。
　　陆安安静坐在椅子里听着医生向电话那头的人求助，她能视物，但眼前仍旧昏花一片，这种突然看不清事物的变故让她感到恐慌无助。
　　这只是因为她刚刚那一跤摔伤了身体的某个地方导致的看不清？还是对她二次剥离意识的反噬？
　　如果真的是对她二次剥离意识的反噬，那只有眼睛看不清吗？还是说眼睛看不清只是一个开始，后续她的身体还会相继出现许多症状？
　　陆安感到后背发凉，她此刻无比期望，她看不清只是因为摔伤了身体，一切都是暂时性的。
　　“没事的，现在医疗科技这么发达，医生一定会查出原因的，别担心。”
　　陆云的安慰并没有打消陆安心底的不安，相反让陆安心底的不安更甚。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陆安在脑海中呼唤姚姐，梦境的科技再发达也远不及现实的千分之一，她得找更靠谱的技术进行系统性检查才行。
　　“你们两个还是大学生对吧？”
　　医生已经打完电话重新坐回了电脑前，她的老师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赶过来，这期间她得先把病患安置好，以防患者病情再度出现恶化。
　　“对，我们最近刚入学没多久，是需要我们请假住院吗？”
　　陆云瞧陆安的状态很不好，医生又这么问，住院多半是没跑了。
　　“对，患者目前的情况很特殊，以防万一有恶化的可能，我建议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同时住院后也可以再做一些更全面的检查寻找病因，所以你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告知你们的家长具体情况，然后跟你们的老师请假办理住院。”
　　医生生怕两人意识不到问题的严峻性，她还专门请了另外一个资历比她老一些的同事过来给两人进行详细的危害科普，生怕两人犹豫着犹豫着就说算了。
　　她当医生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见过太多不把隐患当回事，最后小病拖大病，最后无药可医的患者。
　　何况眼前的小姑娘才十八岁，正是开启美好未来的时候，如果真因为她没劝住导致小姑娘眼睛看不见，那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好，麻烦吴医生帮我们办理入院，我马上请假。”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出现，吴漾一颗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开开心心的给陆安办理了入院。
　　陆云动作很快，她先给几个大人打了电话告知情况，之后再给她自己的辅导员和陆安的辅导员都打去了电话说明情况请假。
　　家长通知了，假也请到了，最后只剩和许子晨她们坦白以免担心。
　　早先她们在救护车上的时候陆云就接到了许子晨打来的电话，问她们快宵禁了怎么还没回去。
　　她当时不想让许子晨大晚上赶来医院，就没如实告诉许子晨真实情况，只是说她们还没忙完，今晚估计不回去，让许子晨不用等她们，太晚就直接睡。
　　许子晨向来相信她的话，什么都没多问，只是叮嘱了她们在外面过夜注意安全。
　　可这会陆云不得不找上许子晨。
　　一来是她才给几个大人打了电话，估计瞒不了多久陈言的电话就会打到许子晨那。
　　二来陆安的情况一时半会估计也出不了院，她们一直不回去，肯定瞒不住，与其让许子晨来质问她，不如她自己先坦白。
　　这会已经快十一点多了，陆云估摸着许子晨多半已经睡下了，试探性的给许子晨发了条消息。
　　下一秒，还沉寂的对话框跳动起来。
　　许子晨还没睡。
　　陆云问许子晨方不方便接电话，许子晨说等一会，没多久，陆云就接到了许子晨打来的视频。
　　许子晨去了阳台，另外两个室友都上床了，虽然她下床的时候看见两人的床铺里还有亮光传出，但她还是去了阳台。
　　这么晚了陆云还给她发消息，还问方不方便接电话，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小云儿，你们忙完了吗？”
　　一看见陆云，许子晨嘴角就不自觉弯起来，只是看了会，她发现陆云身后的背景不对劲，有点像是……医院！
　　许子晨嘴角的弧度顿时消失不见，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两个出什么事了？！”
　　许子晨焦急的眉眼刺痛了陆云的心，这么一闹许子晨今晚怕是睡不了一个好觉了，早知道她就该等明早再说的。
　　“小云儿你说话啊，你们两个怎么了？”
　　许子晨着急的嗓音拉回了陆云的思绪，陆云没再犹豫仔仔细细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全告诉了许子晨，不出所料收货了许子晨的一顿骂。
　　陆云心虚不已，既不敢去看屏幕那头的许子晨，也不敢私自挂了许子晨的电话，只能捏着手机，任由许子晨压着嗓子骂她。
　　“陆安家属，可以去缴费入院了。”
　　吴医生的及时出现拯救了脑袋都快埋地缝里的陆云，陆云在过道激动的颤音，“唉唉唉，来了来了！”又回过头望向屏幕，笑容满面，“医生叫我了，我先挂了啊。”
　　视频一秒不带犹豫的被挂断，许子晨给气笑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她，她说几句怎么了？居然这么心急挂她视频，好得很啊陆云。
　　翌日一早，不仅许子晨来了，林声禾和江忱也跟着着急忙慌的进了医院。
　　许子晨昨晚被挂视频的气还没消化完，本想确认陆安没生命危险后好好和陆云算账的，不料一晚上的时间，陆安眼睛的情况比昨天检查时候的更糟糕。
　　吴医生更是急的团团转，她已经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能预防的措施也做了，如果陆安的情况再恶化下去，后半辈子怕就要被这双眼睛给毁了。
　　一群人提心吊胆一直等到中午饭点过后，等到吴医生的老师进了病房，代替了吴医生的位置。
　　“其他检查都做了？都没问题？”
　　“是，能检查的都检查了，都没问题。”
　　问话的是一个精神抖擞的中年女人，一头长发利落的盘在脑后，女人简单给陆安检查了一下，神情放松的安慰了陆安几句，回过身却领着吴医生神情严肃的离开了病房。
　　医生说的话是不是安慰人的客套话，几人都很清楚，谁都没想到只是摔了一跤就把眼睛摔成了这样。
　　陆云更是自责，如果她昨天多一句嘴提醒陆安，陆安就不会遭受无妄之灾。
　　“乐乐别担心，我已经让外婆帮忙联系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了，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的。”
　　江忱见陆安整个人失魂落魄，就像植物人一样死气沉沉躺病床上，浑身都不是滋味。
　　“乐乐你振作一点，别放弃，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一定能找到你视力下降的原因根治掉的。”
　　林声禾满眼的心疼，陆安也是个倒霉的，本来身体一直健健康康的，结果就因为摔了那么一下，命运直接给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安慰的话说的够多了，许子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陆安了，她只能抚摸着陆安的头顶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沉默在五人间蔓延，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一直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表姐，你们去帮我配副眼镜吧，让我姐一个人在这里陪着我就行。”
　　突兀的话题，许子晨下意识反问，“配眼镜？可是现在导致你视力下降的真正原因都没找到，配眼镜有用吗？”
　　“有用的，你们相信我，去吧，我等你们回来。”
　　陆安话说的不容反驳，周身的气场更是，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许子晨缄默一瞬，应了声好。
　　三人一走，陆安的病床边只剩了陆云一个人。
　　陆云愧疚的抿唇无措之际，陆安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没生病。”
　　陆云一愣，又听陆安继续说：
　　“是二次剥离意识的反噬。”
作者有话说：
之后一段时间应该都是隔天更了


第 54 章
　　什么叫二次剥离意识的反噬？
　　陆云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陆安抬着脑袋，视线模糊的她根本看不清陆云的模样，只能看到陆云一个大概的形状，她冲陆云招招手，示意靠她近一点。
　　陆云会意，立刻贴近陆安，竖起耳朵。
　　眼前一团模糊靠近，放大，再放大，直到模糊转变为清晰。
　　陆安嘴角控制不住抽了下，果然和姚姐刚才反馈给她的检查结果一样，身体其他部位都很健康，只有眼睛莫名其妙的近视了四百多度。
　　两边的检查结果倒是都一样，陆安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把心放回去，还是继续让心悬着。
　　放回去吧，万一这只是反噬的一个开端呢？
　　悬着吧，她又整日都在胆战心惊中度过，活的怪累的。
　　怎样选择都没有完美的退路，陆安叹了口气，但好在她现在已经确定了视力下降的真正原因，倒也算是个好消息。
　　“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坦白时说的，你现在看见的我不是真正的我吗？”
　　陆安压着声音，她住的病房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八十七岁的奶奶，奶奶耳朵不好，但她还是选择性的压了压声音，以防让其他人听见她们这堪称神经的对话。
　　“记得，你说你现在的身体只是你的意识幻化而成的意识体，你的本体在现实世界。”
　　陆安和她坦白后说的每一句话，陆云都记得，她甚至怕漏听了什么耽误许子晨的未来，专门有一个日记本记录陆安说的每一句重要的话。
　　“对，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只是一场关于过去的旧梦境，而我作为新梦境的引导者，我所需要引导梦境发生变化的一举一动都是靠我的意识完成，而我昨天进入你的灵魂深处，就相当于在我现在意识体的情况下，再剥离了一层意识进入你的灵魂深处，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二次剥离意识。”
　　陆云没尝过剥离意识是什么感觉，但她感受过灵魂被禁锢的煎熬，她想，剥离意识一定和灵魂被禁锢一样难受痛苦。
　　“那有没有解决办法？”
　　陆安摇头，“在我之前，从没人尝试过二次剥离意识，所以当时我猜到了会有难以承受的后果，但我没想到这份后果会应验的这么快。”
　　陆安确实没料到反噬这么快就会落在她身上，或许当她明明看清了台阶却还是踩空的时候，她就该意识到，反噬已经降临了。
　　“那你现在只有眼睛出现了问题，还是说……”其他地方也在相继出问题。
　　陆云问不出后半句，太残忍了。
　　如果眼睛真的只是一个开始，那现在的陆安和被宣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
　　“目前暂时只有视力下降这一点，我联系了外面帮我检查我的本体，那边传回来的结果和在这里得出的结论一样，身体很健康，只有视力在下降。”
　　“那你让晨晨她们去给你配眼镜，能有用吗？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的视力还会继续下降怎么办？”
　　陆云此时此刻非常担心陆安的眼睛再过几天真的会完全看不见，到时候不用许子晨骂她，她自己都能在懊恼中死去。
　　“应该不会继续下降了吧。”
　　陆安话说的毫无底气，但她就是有种预感她的视力就下降到这了。
　　其实她昨晚就想过视力要是继续下降直到看不见该怎么办？从一个正常人突然变成视障人士，她能不能适应？要是她真看不见了，她又该怎么去完成任务？又该怎么面对五十二岁的陆云？
　　一晚上她都在思考这些问题，直到刚才收到姚姐的报告她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什么叫应该？”陆云很是不满陆安模棱两可的回答，“你不是来自未来么，未来的科技肯定比现在发达，一定有办法阻止反噬继续，你让你那些同事快帮帮你啊。”
　　要不是她进不去陆安的脑子，陆云高低得顺着陆安的脑子过去，看看陆安的那些同事放着比现在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技术不救人都在干什么。
　　陆云身子因为激动的情绪再度后仰，离了陆安能看清的距离，一阵心慌袭来，却又转瞬即逝。
　　陆安告诉自己，陆云只是退开了些，不是离开了，更没有留下她一个人模糊的和这个世界打交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陆安放平心态，她只是看不清，又不是完全瞎掉，她笑着反过来安慰陆云，“她们也尽力了，这是我自己惹的祸，不能怪她们没及时阻止反噬应验在我身上，而且我自己当时也不知道反噬会来的这么快，我当时要知道，我一定会对反噬有防范，绝对不会让反噬应验在我身上。”
　　陆安话说的轻飘飘，但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了，陆云嘴角绷的紧梆梆，“都怪我，是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我以为你和我去见她一样，不会有危险的，如果不是我没及时察觉你二次剥离意识的危险，你的眼睛也不会受伤。”
　　好熟悉的自责桥段，陆安下意识嫌弃出声，“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自责内耗的性格了？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怪不了任何人，我是自愿的，你们是不知情的，我们都是无辜的。
　　何况我只是看不清，既不是彻底瞎掉，也不是我一开始设想的神魂撕裂，现在这种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且我这次并不是白受罪，我们不是得到了很重要的反馈吗？你以后就能毫无顾忌的对她表白了，你难道不高兴？”
　　“当然高兴！”
　　陆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在得知自己终于可以对喜欢的人表白后还高兴。
　　许子晨是谁啊，那可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那可是她心甘情愿为她付出所有的人，那更是和她双向奔赴的人，她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到了可以表白的这一天，傻子才会不高兴。
　　“那不就得了，你我都高兴，那这事就没必要再纠结下去。”
　　陆安现在看开了，只要能完成任务，她受什么罪都是值得的，毕竟真的细算，她也是逼死许子晨的元凶之一，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当她用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赎罪了。
　　“可你也是我养大的啊，你的安全我得负起责任。”
　　陆云钻了牛角尖，她高兴能和许子晨表白是一回事，自责害了陆安的眼睛是另外一回事。
　　“停。”陆安已经不想继续和陆云聊这个压抑无休止辩论的话题了，她巧妙转移话里的重点，“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占我便宜。”
　　“我这就叫占你便宜？”陆云的注意力明显被转移，她哼笑一声，“那你叫声妈我听……”
　　“妈。”
　　以为陆安脸皮薄不会叫，所以大胆发言的陆云：“……”
　　“妈妈～”
　　陆云脸红的滴血，她哆哆嗦嗦指着陆安，“你，你你你……”
　　“我什么？”陆安好笑，反将一局，“不是你让我叫你妈妈的吗？我现在叫了你又不乐意了，哪有你这样当妈的。”
　　陆云被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她不服气，愣是给再憋出了一句，“有本事你再叫一声。”
　　叫就叫，陆安没带怕的，张嘴就来，“妈妈妈妈妈，妈妈，陆云妈妈，我的好妈妈。”
　　“唉，妈妈在呢，妈妈的好女儿。”
　　“……”
　　“……”
　　咦，陆云和陆安同时打了个冷颤，被恶心到了。
　　两人正嫌弃的搓着手臂，一道犹犹豫豫的声音从只拉了一半的帘子后面传了过来。
　　“额，打扰一下你们的母女cos，吴医生让我来通知你们去办公室。”


第 55 章
　　多久没体验过社死的感觉了？
　　陆云和陆安顿时脸红成一片。
　　护士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转达吴医生的话还能遇见这么考验她职业操守的一幕，她的职业操守不允许她笑，但她真的忍不住。
　　好在护士躲在帘子后面，她的笑没暴露在病患面前。
　　“吴医生已经等着你们了，你们快去办公室找她吧。”
　　护士忍着笑再提醒了句就赶紧跑了，生怕再晚一步跑，连帘子都救不了她。
　　清晰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陆安和陆云仍旧红着脸，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
　　“都怪你，被人看笑话了，这下你满意了？”
　　陆安无语的很，她们两个知道彼此的关系私下叫一叫也就罢了，可这会让外人给听见了，人家还以为她们有什么癖好呢。
　　“这怎么能怪我？”陆云不认，微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睨着陆安，“还有你难道叫错了？你难道不应该叫我妈？”
　　陆安在模糊一片中翻了个白眼，她无话反驳，懒得和陆云挣，“扶我去找吴医生，我得告诉人家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资源了。”
　　吴医生的办公室就在离病房不远的拐角，几分钟就能到。
　　吴漾见两人来的很快，心下也是高兴，至少大家都很重视，只是她还没高兴太久，陆安一句“谢谢吴医生，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直接让她的笑僵在了脸上。
　　吴漾整个人都急了，“为什么不治了？我们和老师已经在想办法了，一定能找到原因治好你的眼睛，你不能放弃！”
　　陆安明白让一个医生眼睁睁放弃自己的患者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可她现在的情况就是那么真实的摆在眼前，她遭到的反噬惩罚是外界任何事物都阻止不了的，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再无逆转的可能，继续耗下去，毫无意义。
　　“我知道吴医生你对我重视，我也谢谢你尽职尽责没放弃我，但你听我说，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最了解，我只有眼睛看不清，身体的其他地方就像报告显示的一样，很健康，无病无痛，无非就是我以后需要戴着眼镜生活，这对我的生活不会产生影响的，而且我已经成年了，我能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待会我加你一个联系方式，以后随时向你反馈我的情况好吗？”
　　陆安的坚定刺痛了吴漾的双眼，她撅着眉，不死心，“真的不治了吗？”
　　“嗯，不治了，我陆安亲口说的，我很清醒，之后我出了任何问题都绝对不会怪你们任何人。”
　　吴漾注视着眼前不过刚成年不久的女孩子，心中五味杂陈，那股不甘久久不能平息，许久她颓废的坐回椅子里，有气无力的说：“等你家长来了，让她们来找我签字。”
　　临近晚饭时间，许子晨三人拿着配好的眼镜回了病房。
　　这是陆安人生第一次和眼镜打交道，以前她仗着视力好，从来不听陆云告诫她保护视力的警告，现在眼镜一戴，眼前是恢复清晰了，但总感觉整张脸都格外不得劲。
　　“怎么样？好不好看？”
　　陆安紧张的视线在围了她一圈的四人身上来回打转，她第一次戴眼镜，也不知道在熟悉她的人眼里是个什么样。
　　“嗯……你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江忱一脸严肃的给了陆安两个选择，陆安很少见过江忱这么严肃，她当即捂脸，“是很难看吗？！”
　　“也不是难看吧。”江忱一本正经的道出实话，“就是你这张脸，不戴眼镜的时候让人觉得蛮单纯的，但这眼镜一戴，斯文败类的感觉就起来了，就像那种电视剧里面人前伪善，人后变态的人渣。”
　　“……”
　　陆安听笑了。
　　活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长的像人渣。
　　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了。
　　“尤其是你和晨儿站一起这么一对比……”
　　居然还有自己的事，许子晨好整以暇看向江忱，她倒要听听这人又想卖什么药。
　　“那简直是……”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江忱身上，江忱心满意足的笑眯了眼。
　　“那简直就是小说双生设定里腹黑姐姐和变态妹妹的具象化！”
　　众人：“……”
　　“江忱，你找死！”
　　江忱被许子晨追的围着病床乱窜，两人闹的正起劲，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起来。
　　好像是从自己包里传出来的，许子晨还抓着江忱的衣领子，只能让陆云帮她接一下，她可不想把江忱给放跑了。
　　陆云轻车熟路的从许子晨包里翻出了手机，只看了眼来电备注，毫不犹豫的按了接听。
　　是陈言和陆瑾阅，两人马上到医院了，问她们在哪个科几号床。
　　陆云没报科室床号，而是选择了出去接两人，主要是这医院布局蛮复杂的，陈言和陆瑾阅又都是路痴，她怕不去接，两人要多浪费些时间才能找来。
　　出门前，陆云叮嘱陆安她们很快就回来，随后直接拉着许子晨一起出了门。
　　直到出了病房老远，许子晨才反应过来，又让江忱给逃了。
　　两人接到陈言和陆瑾阅回到病房是小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陈言和陆瑾阅一进病房看见陆安戴着眼镜傻傻坐在病床上，两人心疼的一个劲问陆安疼不疼，尤其是陈言，眼泪直掉，嘴里一直说着辜负了陆安爸妈的托付。
　　陆安最见不得人哭，尤其是因她而哭，她使出浑身解数安慰了陈言好久才让人控制住眼泪，奈何她还没高兴一会，吴医生的出现又打破了她好不容易控制的局面。
　　陈言眼泪掉的更厉害了，拉着陆安的手反复重复一句“不能放弃”，她说如果陆安是怕花钱，她有钱，总之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放弃治疗。
　　陆安耐着性子给陈言解释，她的身体很健康，完全没有必要再浪费资源和时间，然而陈言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认不能放弃治疗一个死理。
　　久久僵持不下，最后还是陆安不忍看陈言哭红的双眼做出了退让。
　　陆安答应再在医院观察三天，三天之后如果她什么事都没有，陈言就同意她出院。
　　于是之后三天陆安被迫又在医院住了下来。
　　陆云四人因为学业问题，全让陈言和陆瑾阅撵回学校上课去了，只有晚上四人才有空来医院看上陆安两眼。
　　住院的三天，陆安整个人都被陈言看管的严严实实，这不让做，那不让碰，是生怕她的身体再出点什么毛病。
　　陆安很不喜欢这样被处处限制的生活，但她没办法拒绝，这是陈言对她无声的爱，她再不喜欢也要接受。
　　好在三天不算长，熬一熬也就过了。
　　约定三天到期的这天，正好是周六，所有人都来了，陆安从早上醒来嘴角的笑就没掉下去过。
　　最后一项检查临近下午才出结果，所有新的检查报告显示，陆安的身体仍旧很健康，陈言和吴医生再无理由让陆安继续住院观察。
　　陆安如愿办理了出院，在离开医院前，陆安兑现承诺，加上了吴医生的联系方式，之后她隔三差五就会告知吴医生她的近况，也算安了吴医生的心。
　　虚惊一场，‘死’里逃生，还没踏出医院，陆安就决定请所有人去吃顿大餐庆祝。
　　一行人索性就近选了一家中餐馆，要了个包间。
　　劫后余生，所有人都为陆安实打实感到高兴，聊着聊着，也不知道谁起的头要了两瓶啤酒，一来二去间，地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许子晨和江忱喝嗨了。
　　陈言和陆瑾阅完全没料到许子晨和江忱能喝醉，她们本来想着今天高兴，再加上孩子们都大了，她们两个大人也在，安全没问题，喝点就喝点，结果谁承想两祖宗不知不觉间喝了个烂醉。
　　许子晨和江忱醉的厉害，让两人回学校宿舍打扰其他人是不可能的，一行人只能转战去了酒店。
　　开好房间，陈言和陆瑾阅帮忙把许子晨和江忱送回各种的房间后，直接放手将两人交给了陆云和林声禾照看，不是她们不想帮忙，而是她们明天一大早要赶飞机回去上班，有心不力。
　　相互之间简单叮嘱后，一行人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许子晨醉的比江忱厉害，不是许子晨喝的比江忱多，而是许子晨比江忱闹腾。
　　陆云一个人搞不定许子晨，只能把隔壁的陆安叫过来帮忙。
　　两个人一左一右，好半天才劝着许子晨躺上床休息。
　　喝醉酒的人太难伺候，陆云和陆安累的瘫坐在床尾的小沙发里一动不动。
　　“下次把她看紧一点，别让她再喝酒了。”
　　陆安有气无力，她本就在医院的床上让陈言管着规规矩矩躺了三天，浑身都躺的疲乏绵软，这会猛的让她按一个喝醉酒不规矩的人，她浑身都酸的要命。
　　“知道了，这次就是个意外。”
　　陆云倒是比陆安好一些，她没那么累，只是刚才许子晨下意识缠着她要当着陆安的面亲她时，她不好意思躲开了，这会她有些后悔罢了。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陆云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兀自笑了会，陆云忽然坐直了身子，一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模样直勾勾看向陆安，“我准备表白了。”
　　“这么快？！”
　　陆安一个打挺跟着坐直了，下一秒她却飞快捂住了嘴。
　　她在说什么废话，被限制了这么多年，现在限制没了，浓烈的喜欢自然藏不住，现在不告白还想等什么时候？
　　陆云被陆安的行为逗的直笑，她伸手弹了下陆安捂嘴的手，“不用这么紧张，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快一点，但在表白之前，我得先把该除掉的祸害给解决掉。”
　　陆安松了手，嘴角却绷着，“怎么解决？现在除了等剧情，我想不到其他可以一举解决他的办法。”
　　“不用等剧情，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
　　陆云给了陆安一个势在必得的眼神，她和所谓的剧情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她清楚的明白，赵旭升作为后期剧情的重要角色，不到正确的节点，她想要一举解决赵旭升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只是先把这个祸害支开一段时间，而她则会趁着这段时间策划一场盛大的仪式向许子晨表白，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表白嘞，但许某人第二天醒来会忘的一干二净的，所以下一章的表白就当提前练习了 后天见


第 56 章
　　时候不早，送走陆安，陆云前脚合上门，转身还没来得及站稳，眼前一晃，许子晨整张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陆云被许子晨抵在了门板上。
　　“晨晨？”
　　陆云疑惑唤着身前明显还处在迷糊中的许子晨，她动了动被举过头顶禁锢住的一双手腕，不料换来了更加使劲的禁锢。
　　手腕吃痛，陆云识趣没再乱动，任由许子晨往她怀里越贴越紧，直到两人的呼吸重叠。
　　“你刚刚说要和谁表白？”
　　醉人的呼吸交缠，陆云记得自己分明没喝酒，可这会却好像有些醉了。
　　“说话，你要去和谁表白？”
　　有点强势，陆云失笑，答非所问，“你怎么起来了？脑袋不晕了吗？”
　　提到晕字，似乎让许子晨找回了醉酒的不适，陆云感觉圈在手腕上的力道在一点点减弱，奈何她还没高兴几秒，减弱的力道再次收紧。
　　“你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你要去和谁表白？”
　　凶巴巴的，陆云没忍住笑出了声，喝酒确实不好，但喝醉酒的许子晨蛮好玩……嘶！
　　嘴唇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陆云不可思议瞪大了眼，许子晨居然咬她。
　　“你不许笑，要好好回答问题。”
　　许子晨气鼓鼓的又在陆云唇上咬了口，她不喜欢陆云这样敷衍她。
　　这一口，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磨，嘴唇的疼痛感全让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替换压制，心脏不受控的疯狂跳动，陆云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正在一点点变重。
　　许子晨并没有意识到陆云的不对劲，她还在等着陆云回答她的问题，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较真这个问题，她只知道她的潜意识在不断告诉她，陆云只能是她的。
　　极近的距离，微妙的对视，两人在彼此的注视下，重合的呼吸越来越烫，直到最后一点距离都消失在滚烫的呼吸中。
　　陆云的双手得到解脱，被禁锢的人刹那间转换了对象。
　　不太熟练却足够热烈的吻。
　　陆云扶着许子晨的腰，一寸一寸占有许子晨的一切。
　　没人清楚她从知道她和许子晨相互喜欢着彼此的时候有多激动，也没人知道在她被五十二岁的自己阻拦的时候她有多愤怒，更没人知道在许子晨主动亲她，安抚她主动权一直在她手上的时候有多心痛。
　　江忱骂她不负责任她从来不反驳，因为她知道在五十二岁的她没有撤掉对她的阻拦前，她除了靠着暧昧回应许子晨，她再没有其他办法能回应许子晨深藏了十多年的爱意。
　　而现在，阻拦不复存在，她想要对许子晨表达的爱意可以毫无阻碍的倾诉传达给许子晨，从今往后，除非死别，否则她绝对不会让许子晨离开她一分一毫。
　　氧气正在一点点被剥夺，许子晨努力回应着陆云的吻，她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多坚持一会，她不想败了陆云的兴致，更不想放弃这甜到心坎的吻。
　　吻到深处，许子晨快要喘不过气时，她明显感觉到脸颊上有什么凉嗖嗖的东西蹭在了她的脸上，越来越多。
　　架不住好奇，许子晨边回应陆云，边睁开了眼睛，这一眼却是让她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许子晨慌张错开了陆云的吻，着急的两手不停擦着陆云断线的眼泪，“怎么哭了？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吗？对不起，我没接过吻，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给你好的体验，对不起。”
　　许子晨不知道陆云为什么哭，她笨拙的给陆云擦着眼泪，笨拙的道着歉，她舍不得陆云哭，陆云一哭她心都快碎了。
　　然而许子晨并不知道，这其实不是她的错。
　　陆云的眼泪还在掉不停，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都压不住。
　　她好开心，但也好难过，她爱许子晨，却让许子晨等了她这么久，还好，还好现在不用再等了。
　　陆云傻笑着一个劲蹭着许子晨的手心，曾经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意，此刻肆意生长。
　　“许子晨，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
　　许子晨做了一个美梦，梦里陆云不仅和她接吻，还跟她表白了。
　　梦里的陆云又温柔又充满诱惑，她缠着陆云接了好久的吻，吻到她心坎甜的发腻。
　　实在是太过美妙难得的美梦，许子晨睡醒时还有些舍不得这个梦，甚至在睁眼的那刻都还在回味。
　　“睡醒了？脑袋还疼不疼？”
　　头顶响起和梦里如出一辙的温柔嗓音，许子晨愣了下，稍一偏头，正对上陆云那双弯弯的眼眸。
　　梦境和现实在此刻好似重叠，许子晨视线不自觉落在陆云微微张开的唇瓣上犯起了迷糊。
　　梦里的触感仿佛还在，又软又烫，很是让她迷恋。
　　“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许子晨迎着陆云困惑的目光很轻的晃了下脑袋，“没有，很好看。”
　　怎么呆呆傻傻的？陆云不禁弯了嘴角，“那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脑袋还疼着不舒服吗？”
　　陆云理了理许子晨散在枕上的长发，双手自然在许子晨发间轻揉。
　　许子晨舒服的眯了眯眼，陆云真的太了解她了，每一处都按在点上。
　　太舒服了，许子晨忍不住挪了挪身子，整个人都贴在了陆云身上。
　　“小云儿，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陆云很受用许子晨的黏人，她收了按摩的手，一手揉着许子晨靠在她怀里的脑袋，一手顺着许子晨的后背。
　　“什么梦？能和我说说吗？”
　　说倒是能说，但许子晨想了下，陆云脸皮那么薄，要是她真把昨晚的梦告诉陆云了，陆云还不得羞的找个地缝钻下去？
　　一想到陆云害羞的样子，许子晨就想笑。
　　“这么开心？看来你昨晚做的是个美梦。”
　　“当然是美梦，一个美到让我连做梦都不敢相信的梦。”
　　许子晨说完乐呵呵的离开了陆云的怀抱去洗漱了。
　　很快卫生间里传出了许子晨的哼歌声。
　　看来美梦确实能让人心情大好，陆云笑弯了眼。
　　许子晨第一次喝醉酒，她并不清楚酒醒后的许子晨是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还是会忘掉昨晚发生的一切，所以她昨晚在许子晨睡下后，她给自己铺了两条路。
　　如果许子晨醒来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那她们就换个全新的身份。
　　如果许子晨醒来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那她们就暂时维持原样，等她按照计划支开了赵旭升那个祸害，她就为许子晨精心准备一场盛大的告白。
　　现在看来，许子晨似乎更喜欢盛大的告白呢。
　　那么她得加快步伐行动起来了。
　　陆云拿过一旁的手机，给沉寂在列表最末尾的微信发去了一份名为【特大疾病需组织捐款名单】的文件。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后天见


第 57 章
　　陆云自认自己并非良善之人，她有阴暗不为人知的一面，为了目的她甚至可以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去算计，去夺取，她从来不会为所谓的大度善良而委屈了自己。
　　所以当她知道赵旭升的所有底细时，她只犹豫了一秒就把那份不该有的怜悯狠狠扼杀。
　　父死母病又怎样，家境悲苦又怎样，难道就该因为这些所谓的苦难轻易原谅犯下罪行的恶徒吗？
　　不能。
　　可恨之人的可悲之苦，从来不该由第三方去承受。
　　临近中午几人才从酒店退房，宿醉的难受抽走了许子晨和江忱大半精气神，几人便也歇了吃喝玩乐的心，只找了家饭店解决午饭。
　　坐下没多久，江忱忽的惊叹一声，其他人循声望去，就听见江忱盯着手机继续感慨，“我们学校这人也太可怜了吧，五岁没了爸，之后全靠妈妈一手拉扯长大，现在妈妈好不容易把他供到上大学了，眼看就要熬出头了，结果却得了癌症。”
　　“这么惨，谁啊？”
　　许子晨揉着隐隐犯疼的太阳穴顺嘴问了句。
　　“这上面没写，就我们年级群里面有人转发了条新闻，好像是当地一个募捐组织发起的，好几个呢，但只有我刚刚说的那个是我们学校的，现在已经在学校传开了，我看已经有好多人都在自发捐钱了。”
　　江忱划拉着年级群里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对那人的怜悯，也有少部分人在质疑这件事的真假。
　　“我也看见了，我们班级群里刚刚也发了。”
　　陆安很快就找到了江忱说的那个本校学生，言词间看着确实可怜，但却莫名给她一种越看越眼熟的感觉。
　　陆安双眼微微眯起，这好像，好像是……赵旭升的家庭背景？！
　　陆安顿时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她下意识看向和她隔了一个许子晨的陆云。
　　正巧，陆云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会。
　　几个眨眼间，陆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又把头偏了回去，毫不犹豫的远离了班级群里的是非。
　　“你们捐吗？”江忱撑着脑袋看向其他人，试探性说道，“我觉得这事多半是真的，要不我们也捐点？”
　　“捐吧，真的假不了，假的我们捐出去的钱只要报警很大可能也能追回来。”
　　林声禾先一步肯定了江忱的想法，反正她也不缺钱。
　　“声禾说的对，我也捐点，就当帮帮忙了。”
　　许子晨向来对这种事件没有抵抗力，只要是她看见发起的捐款活动，或多或少她都会捐一些，就当积攒好运，她相信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小云儿，你捐吗？”
　　许子晨按照捐款指示操作，顺口问了句陆云，相对于她的轻易而言，陆云对这些事情则更加严谨，但陆云一旦确定这些事是真的，也会和她一样或多或少捐一点。
　　“捐。”
　　清晰且坚定的回答钻进耳朵，许子晨即将输入捐款金额的手一顿，她有些惊讶的看向陆云，非常意外今天的陆云居然这么爽快好说话。
　　她只是顺嘴一问，她并没有想要陆云马上给她一个准确答复，毕竟求证需要时间。
　　显然，陆云刚刚的反常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江忱率先调侃出声，“哎呦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云云你这次居然没有劝我们先分辨真假唉。”
　　江忱并没有嘲讽陆云的意思，她清楚她们几个都很善良，只是陆云的善良和她们不太一样，陆云在没有被领养之前吃了太多苦，这些苦难让她的善良带上了锋芒。
　　“这么笃定的捐字，看来云云你已经提前了解过这件事的真假情况了。”
　　林声禾好整以暇的看着陆云，她在等陆云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好让她更加安心的把这份钱捐出去。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陆云只犹豫了几秒便将整件事情全盘托出。
　　“是，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因为这人就是我负责收集整理的他的资料。”
　　陆云很平静的阐述着事实，仿佛她们现在聊的话题就只是家长里短一样，随便，随意，随时随地。
　　然而其他人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她们想过陆云会去求证，但她们没想过陆云用的会是这么直接的求证方法。
　　“牛啊云云，我们还在讨论捐不捐的时候，你居然已经从根本解决了问题。”
　　江忱忍不住啧啧出声，陆云居然在她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些募捐背后的繁杂琐事，这藏的简直不要太好，她都不敢想陆云这家伙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她们的。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啊？我都不知道。”
　　许子晨捏了捏陆云的手，她有点失落陆云不告诉她这些事情，但更多的是心疼陆云太累了。
　　每天课程满满当当不说，还要去学生会，还要陪她，现在又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多加了一项募捐活动，她都不知道陆云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做这些事。
　　心疼之下是深深的自责，许子晨觉得自己对陆云太不上心了，光顾着享受陆云的陪伴，却忘记了陆云也是需要腾出时间休息的。
　　许子晨绷着嘴角，心底的自责让她的头疼更加明显，手下力道不禁使大了些，当她意识到可能捏疼了陆云时，陆云已经先一步牵过她的手藏在手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
　　陆云紧紧牵着许子晨的手，她没回答许子晨的问题，而是对着所有人说：“少捐点，一人捐一百就合适了。”
　　这让刚准备捐个大几千的江忱一怔，她眨眨眼，“嗯？为什么？云云你不是说这是真的吗？”
　　“确实是真的，但听我的吧，一人捐一百就行，多的别捐。”
　　江忱还想再多问一嘴，脚忽然被一旁的林声禾踩了一下。
　　“听云云的，就捐一百准没错。”
　　江忱彻底闭嘴了，老老实实的给每个人都捐了一百，那么多人，她也顾不上所有人对吧。
　　吃过午饭，许子晨一回宿舍就躺到了床上休息，而陆安则是借口忘记买水再度出了寝室。
　　“你搞什么？为什么要替赵旭升进行募捐？你别告诉我是你善心没处放，见不得他受苦要帮他。”
　　一见面，陆安就像吃了炸药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逮着陆云就是一顿指责。
　　那可是赵旭升啊，害死许子晨的凶手，害得她从小就失去妈妈的凶手，陆安恨不得把人扒皮抽筋，现在却还要她昧着良心给人捐款，要不是刚才没机会质问陆云到底在搞哪一出，她早就找上陆云对峙了。
　　陆云没理会陆安暴躁的情绪，她如实说：“我准备和晨晨表白了。”
　　陆安发到一半的怒气定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从她转达五十二岁的陆云的话到现在才几天啊，陆云不仅想到了怎么和许子晨顺利表白，还想到了怎么破开剧情提前惩治赵旭升那个混蛋的办法？时间太短了，不可能的。
　　“我准备下周五就和晨晨表白，但就像你之前说的，赵旭升这个祸害我不得不防，可是因为剧情的存在，赵旭升我现在动不了，所以我只能想办法先支开他，不让他的出现来破坏我好不容易等到的和晨晨表白的机会。”
　　陆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就是因为太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所以才会这么的冷静，她要确保她和许子晨表白的计划万无一失，她的情绪必须撑得起这份来之不易的计划，愤怒不能出现在她的计划之内，至少不能现在出现在她的计划之内。
　　“赵旭升的家庭背景我们比谁都了解，而这也是目前为止我唯一能想到把他支开的办法，哪怕只有一天甚至半天，只要她远离这所学校，我就有把握能完成我的计划，而在这之前，我什么都能忍，哪怕是亲自带着晨晨给他捐款。”
　　陆安的怒气彻底歇了火，但她不服气，她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那我凭什么就一定要给他捐，反正捐款都是匿名的，我不捐也没人会知道。”
　　“可你还是捐了不是吗？”
　　陆云的手落在陆安倔强的脑袋上轻轻揉着，她明白陆安的感受，而这也是她只让捐一百的原因。
　　捐一百是她们的良心在作祟，她们做不到见死不救，只捐一百，是因为对面是她们永远不能原谅的敌人，她们没有大发慈悲的义务。
　　善良是她们永远不变的底色，而这一百，是斩断她们在报仇路上不该有的怜悯的利刃。
　　渐渐的，陆云的安抚让陆安松开了紧握的双拳，她认了，“好，就算我真的捐了，那之后呢？我们怎么对付赵旭升？”
　　陆安眼底的狠厉惹的陆云弯了嘴角，她轻拍了拍陆安的脑袋，“当然是让剧情继续发展。”
　　陆云想，五十二岁的她想要的一定不是让赵旭升在普普通通的日子中忏悔，而是要让赵旭升在他最得意的时候让他跌入万丈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之后，新的一周，不知道谁先传出的周五中午有人要在学校操场表白，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几乎整个A大都知道了周五中午会有一场盛大的表白。
　　而赵旭升，也在陆云的计划中，先拿着募捐得到的部分捐款去了医院。
　　很快，在一声声看热闹的讨论中，人人口中期待的周五来了。
　　“刚开学就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情，真爽啊。”
　　“可不是，现在整个A大上上下下怕是都知道有人要表白这么回事了，真不知道今天主角是哪两位，啧，要是帅的和漂亮的那就更好了，那样的表白现场绝对很养眼。”
　　“可不嘛，而且你们没看见老师们昨天在群里发的消息嘛，说让今天中午去现场看表白的同学都注意安全。”
　　“是啊，这点我是没想到的，我以为老师们会制止这场表白呢，毕竟我朋友那学校，别说这么大张旗鼓的宣扬了，就连私底下密谋都会被通报批评。”
　　“嘿，好的学校从来不止靠成绩宣传这一条路的嘛。”
　　……
　　从今早上课起，一路许子晨听到的全是和这样大差不差的对话。
　　A大就这么大，再加上周五有场盛大的表白这件事几乎从周一就开始传了，听的多了，许子晨还真有点想跟着去凑个热闹。
　　但现在她在等去辅导员办公室帮忙的陆云出来吃午饭，陆云最近胃不太好，要按时吃饭，热闹她是凑不成了。
　　“晨晨！”
　　许子晨视线一瞬聚焦到了不远处楼梯口出现的陆云身上，只一眼，她脸上的笑就控制不住的出现。
　　“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陆云快步上前牵住许子晨的手十指相扣，她视线落在许子晨身上，眉眼弯弯，“今天打扮的真漂亮。”
　　许子晨下意识回握住陆云，她好笑偏偏脑袋，“不是你让我打扮，说下午要带我出去吃好吃的嘛，你忘记了？”
　　当然没忘，陆云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那你看我今天的打扮好看吗？能和你一起去吃饭吗？”
　　陆云的话逗得许子晨阵阵发笑，她羞嗔了陆云一眼，“什么能不能，难道你很希望我和别人一起去吃饭吗？”
　　陆云嬉皮笑脸，“自然是不希望的。”
　　“算你识相。”许子晨满意哼了声，“那我们快去吃饭吧，不然你饿了，乐乐她们也等久了。”
　　说着许子晨牵着陆云就想往食堂走，结果走了没两步，就让陆云带着走向了操场的方向。
　　“唉，小云儿你干嘛啊，食堂在那边。”
　　许子晨任由陆云带着她往操场走，懵懵的听见陆云在她耳边笑，“我知道啊，可是你不是已经期待很久今天的表白现场了吗？我们现在过去，兴许还能抢个好位置供你近距离观看呢。”
　　“可是你还没吃……”
　　“我在导员办公室吃过面包了，呶，这个是给你带的。”
　　许子晨手里被陆云塞了一个已经拆开的小面包，是她喜欢的巧克力味。
　　“可乐乐她们……”
　　“她们刚刚已经给我发过消息了，说江忱控制不住好奇心，已经先去操场帮我们抢位置了，就等我们过去一起一饱眼福呢。”
　　许子晨的每个问题都被陆云完美解答，许子晨再没有顾忌的让陆云牵着踏入了操场。
　　操场上，放眼望去全是人脑袋，这是除了开学那天，许子晨没见过的人多。
　　嘴里的小面包都快掉出来了，陆云好心替许子晨把嘴合上。
　　“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八卦基因。”
　　许子晨咽下嘴里的小面包，她刚刚无意瞥到几眼，还有端着餐盘守在外围边吃边等着看热闹的。
　　“想看热闹想了快一个星期，大家都很期待，现在又快一点了，大部分人也都已经吃完午饭了，人多也正常。”
　　陆云说的在理，许子晨把最后一口小面包吃进嘴里，含糊着问：“那什么时候开始啊？要是太迟了，我们就先去吃饭好不好？”
　　她怕太迟了，陆云只垫吧了小面包的胃会反抗。
　　“应该快了，听其他人说就是一点多的时候开始。”
　　一点多，许子晨抽空看了眼手机，那确实快了，她们可以等一下再看看。
　　“那我们先去找乐乐她们吧，她们不是提前来了嘛，我们去找她们一起。”
　　许子晨视线在人头攒动的操场上快速扫过，陆安三个她没见着，倒是让她在早已被人围的满满当当的操场中央的外围发现了几个姿势一模一样却又处处透露着怪异的人。
　　许子晨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奇的东西，她扯了扯陆云，靠近陆云小声道：“小云儿你看那几个人，他们的站姿好奇怪啊，还一直到处看，就和站岗放哨一样。”
　　陆云顺着许子晨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不一眼就发现了和周围的青春活力格格不入的几人嘛。
　　陆云嘴角抽了下，硬着头皮回答道：“可能是哪个老师过来凑热闹的亲戚吧。”
　　她也是服了，她只是让江忱给找几个麻利点的人帮她顺利把计划进行到底，不要让人破坏她的计划，结果江忱给她找的这都是什么啊，这么明显，只差把周围的人一个个抓起来盘问了。
　　“是吗？”许子晨狐疑着从那几个人身上挪开了视线，“那我们快去找乐乐她们吧。”
　　见许子晨的注意力不再落在那几个人身上，陆云偷偷松了口气，“好，她们可能在中央那围着，我们过去看看。”
　　陆云牵着许子晨缓缓向人群靠近。
　　走了没几步，人群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许子晨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围在周围的那些人已经快速向着人群聚集。
　　不过眨眼间，许子晨感觉刚刚还没多大一圈的地方又大了一圈。
　　正好此时陆云一直握在另一只手的手机接连响了几声。
　　陆云明白，时机到了。
　　“哇，小云儿我们也快点，不然抢不到好位置了。”
　　许子晨带着陆云快步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走了没几步，她听见身后陆云在叫她。
　　“晨晨。”
　　“嗯，怎么了？”
　　许子晨脚步没停，但步子放慢了些，她回过头看向陆云，等着陆云的下文。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你表白，你会答应我吗？”
　　周围因着时间逼近的原因，越来越吵闹，但许子晨还是清楚的听见了陆云问出的每一个字。
　　许子晨脚步顿住，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陆云，直到心脏铿锵有力的跳动声在她耳边炸响。
　　陆云刚刚说什么？
　　陆云是想和她表白吗？
　　陆云是终于想清楚打算和她表白了吗？
　　许子晨感觉心脏已经快跳出胸膛了，她眼眶控制不住的发热，竟真的落了滴泪。
　　她听见自己哽咽着说：“当然答应，我说过，主动权一直都在你手里，我会等你。”
　　陆云眼眶也止不住的泛疼，她牵紧许子晨的手，笑容满面，“好，那我们快些去找她们吧，她们刚刚发消息说，已经在最前面帮我们占到了两个好位置。”
　　许子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让陆云带着穿过人群的，她只知道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陆云一个人。
　　许子晨太专注陆云了，加上她刚哭过，眼底还有些水汽模糊着视线，以至于她并没有看清陆云带着她往里走的两边，正是她刚刚觉得姿势怪异的几人在默默为她们开道。
　　一路畅通，许子晨还没反应过来她们到了哪里，就看见陆云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温柔的在她耳边说：“别怕。”
　　别怕什么？许子晨刚想问清楚，后背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力道推着她往前走。
　　“晨儿，要开心。”
　　是江忱。
　　一前一后带着她往中心早已装饰好空出来的一小片空地中央走，许子晨更懵了，心脏更是在漏跳一拍后，彻底不受控制的疯狂了起来。
　　两人站定，陆云接过陆安手中一早准备好的一大束向日葵抱在怀里，还没开口，只是看了一眼离她仅仅一步之遥傻乎乎的许子晨，她的眼泪就决堤了。
　　她让她的女孩等久了。
　　此刻的热闹喧嚣与她们无关，陆云只是顺着本心，抱紧怀里的向日葵，单膝跪在许子晨身前，一字一句郑重的说出迟到了很多很多年的喜欢。
　　“许子晨，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我知道这期间我做了很多让你失望的事情，我懦弱，我胆小，我不解风情。
　　甚至我很多时候都会怀疑我这样一个差劲的人究竟值不值得你喜欢，可你不仅没有嫌弃我，还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告诉我，主动权一直在我手中，无论多久你都会等我。
　　你是那么那么的好，我不忍心将你困在我这枯燥乏味的人左右，却也不甘心放任你与旁人并肩而行，于是这般反复纠结下的我，决定大胆一次。
　　许子晨，我想清楚了，我不愿意放你离开我，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和我共度余生吗？”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表白了！
一切都好起来了，以后都好起来了
就是，我文案好像收不回来了……


第 58 章
　　“许子晨……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和我共度余生吗……”
　　做我的女朋友，共度余生……
　　几个字反反复复敲击着许子晨早已闹翻天的心脏，极致的快乐却让她有了片刻的愣神。
　　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陆云真的在和她表白吗？
　　她是不是在做梦？
　　许子晨在恍惚中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好痛啊，痛到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痛到她傻笑着想立刻扑进陆云怀里大声说：“我愿意！”
　　然而许子晨此刻却是喉咙发紧酸涩，双腿也像是灌了铅一样，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一步也挪不开，又怕陆云等急了，只能一个劲点头告诉陆云，她愿意，她很早很早之前就愿意了。
　　许子晨的点头引得周围阵阵欢呼，她自己也在欢呼声中羞红了脸，任由陆云将那束她喜欢的向日葵放进她怀里，牵起了她因为太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左手。
　　“这是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现在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许子晨思维还有些缓慢，她还没来得及明白陆云口中的物归原主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就看见陆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丝绒盒子。
　　小小的，精致的蓝丝绒盒子，盒子里面装的什么？许子晨想，她应该猜得到。
　　“你还准备了戒指啊……”
　　好不容易收住些许的情绪再次翻涌，许子晨的眼泪又滚落了下来，她以为，陆云只是单纯和她表白而已。
　　“是啊，因为我知道，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纵容我的。”
　　陆云不比许子晨好到哪里去，满脸都是泪痕，她们之间的不易，没人能懂，现在她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她自然是该把所有能准备的都给准备好。
　　陆云举着戒指，幻想中推着戒指圈住许子晨指节的画面却没有及时出现，她看着许子晨白皙修长的手指忽然犯了难。
　　是戴中指还是无名指？
　　按理应该戴中指，可是戴中指她又不甘心，甚至可以说不安心。
　　万一之后在剧情的推动下，又出点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她要做，就要做到万无一失才是。
　　陆云的迟疑很快便引起了许子晨的注意。
　　许子晨纳闷陆云怎么突然定住了，刚想问怎么了，陆云询问的视线就先一步落到她眼中。
　　嗯？许子晨眨巴眨巴眼，不是很明白陆云的意思，直到，她的中指和无名指同时被微不可察的力道抬了抬，刹那间，福至心灵。
　　噗嗤～许子晨一双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要不是怕陆云害羞，她真要笑出声了，没想到啊，那么聪明的人也会有犯难的一天，但又不得不说，这样的陆云仍旧很吸引她。
　　许子晨心满意足的哼了哼，在无数人注目的触碰中，蜷了蜷无名指，给了陆云最确切的答案。
　　细微的动作让陆云心头一喜，她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许子晨，如愿收获了许子晨的一声，“笨蛋。”
　　笨蛋陆云不再纠结，满心欢喜的将精心设计的戒指推入了许子晨的无名指。
　　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将她们分开。
　　欢呼声四起，不知道谁起了个头，满操场都跟着喊上了“亲一个”。
　　“亲一个”好像是每场当众表白都必有的收尾环节，陆云在准备表白的时候就想过这一点，以她对许子晨的了解，许子晨并不喜欢这么私密的事情被别人看去。
　　所以当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多时，陆云牵着许子晨逃离了这份喧嚣。
　　两人跑出去不知道多远，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她们只是一个劲的跑，跑到周围没什么人才慢慢停下脚步。
　　“我的天啦，小云儿你怎么跑这么快，我都差点没跟上。”
　　太累了，许子晨被迫弯着腰，一手撑着腿歇气，一手抱着怀里的花不掉下去。
　　陆云知道自己有点莽撞了，没提前只会许子晨一声就拉着人跑这么快，她接过许子晨怀里的花抱着，牵着许子晨走向最近的一个长椅。
　　“对不起，我一时没收住，只想快些带你离开那，忘了你手里还抱着花，跑太快会跟不上。”
　　许子晨本来就没有怪陆云的意思，她只是想说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和做梦一样，她还没适应这层新身份，倒是陆云自己先扭捏起来了。
　　怪可爱的，许子晨反牵住陆云的手十指相扣，笑嘻嘻道：“我没有怪你，我就是单纯的没想到这场轰动已久的表白居然是你策划准备的，我还以为你还要好久才会想明白和我表白的。”
　　许子晨说的是实话，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陆云居然这么快就和她表白了，明明不久前陆云都还在说她需要时间想清楚的。
　　“是有点快……”陆云认真思考了几秒，忽而严肃起来，“但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临时起意，我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我想对你负责，也只想对你负责。”
　　从刚刚到现在，许子晨觉得自己脸颊的温度就没降下去过，她以前怎么都没发现陆云这么会说情话？难道一本正经的人在撩人方面的天赋都这么高的吗？
　　许子晨红着脸，猛然发觉自己好像因为太害羞而落了不少下风。
　　不是说她非要和陆云争个谁先谁后，她只是认为，她和陆云之间是平等的关系，陆云既然拿出百分百的认真来对待她们的感情，那她也得拿出同样端正的态度回应陆云才是。
　　“咳——”许子晨下意识清了清嗓，学着陆云的口吻，“那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我亲爱的女朋友。”
　　两两相望，只一眼，两人默契别开了脑袋，这熟人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
　　四下人少，两人坐在靠角落的长椅，无人打扰，得了闲，许子晨这才有空仔细观察圈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身好像是金的，上面缠绕着一圈淡蓝色的花纹，什么材质许子晨不清楚，但一看就蛮贵的，而且这种贵气感，她似乎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见过呢？许子晨思考之际，腰身缠上了些许力道。
　　“戒指是我请陈与言老师帮忙设计的。”
　　温润的话语贴在耳边，许子晨只怔了一瞬，身子顷刻间放软倒进了陆云怀里。
　　“原来是陈阿姨，难怪我觉得这戒指的风格这么眼熟。”
　　许子晨靠在陆云怀里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这不就和她送给陆云的八音盒是一个样式嘛，主色调都是金色和蓝色，只是陆云给她的戒指多半是真金，而她因为那个时候年纪小，资金不足，给不了陆云真金打造的八音盒，只能用其他便宜的材料替代……等一下，陆云刚刚说她找谁设计的戒指？
　　许子晨眯着的眼睛唰的一下睁大，连带她整个人都脱离了陆云的怀抱，她不可思议盯着陆云，“你刚刚说你找陈阿姨设计的戒指。”
　　可算反应过来了，陆云失笑，“嗯，我找的陈与言阿姨，就是你拜托帮你做八音盒的那个陈与言阿姨。”
　　“……”许子晨脸又又又红了，她结结巴巴，“那你，你岂不是很早就，早就知道我送你的八音盒……”
　　这一天终于来了，陆云终于可以坚定的说出那些她藏进八音盒，静静等待在未来某一天重见天日的回应。
　　“是，八音盒的秘密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我的喜欢和你一样，已经藏了很多很多年了。”


第 59 章
　　许子晨整个人羞的想顺着脚下地砖的缝隙钻进去。
　　陆云说她很早就知道八音盒的秘密了，那也就是说，她每年兴冲冲的给陆云写表白信，陆云就那样躲在家里偷偷地看，过后又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和她暧昧。
　　许子晨羞恼着给了陆云肩膀一拳，控诉陆云，“那你那么早就知道了，你还不和我说实话，就看着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好啊陆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多小心思。”
　　陆云傻傻笑着，小心思她当然有，只是以前的她以为许子晨不喜欢她而已。
　　如果没有五十二岁的她告诉她真相，如果没有陆安的帮忙，她估计到现在都还以为许子晨只是单纯的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相处，她哪里会想到在背后许子晨居然对她藏了这么多年的爱意，就算她想到了，多半还是会因为自己的懦弱和不自信而推翻这一切，只当许子晨就是把她当朋友。
　　所以五十二岁的她虽然挺讨厌的，但她还是得和她说声谢谢，谢谢她弥补了她们之间的遗憾。
　　陆云自知理亏，她亲昵??地蹭着许子晨侧脸，“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以前的我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天真的以为只要和你保持好朋友关系，我们就永远都不会走散。”
　　脸被蹭的又热又痒，虽然很喜欢，但许子晨气还没完全消，她哼了声，“那你现在又是怎么想通不和我继续维持朋友关系的？明明你前几天都还说你需要时间想清楚的。”
　　“因为上了大学之后，我发现觊觎你的人又变多了，我吃醋。”
　　陆云难得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可能是现在身份不同了，亲口说出吃醋二字并没有让她觉得不好意思，相反还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陆云默默收紧了环在许子晨腰间的双手，继续说道：“于是我就想，我是站在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吃这份醋，我们虽然暧昧，但我们还是处在朋友的阶段，而我又不能完全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所以我觉得我该有行动了，不然再迟下去，我可能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和你越走越远，最后可能连朋友都……”
　　“呸呸呸！”许子晨赶忙捂住了陆云的嘴，嗔道：“乌鸦嘴，谁要和你越走越远，我告诉你，我许子晨这辈子就赖上你陆云不走了，你休想丢下我一个人。”
　　许子晨不知道陆云的真实想法居然这么极端，她最坏都没想过不和陆云做朋友，陆云这家伙倒好，一开口就给她丢了个大炸弹。
　　陆云眼睛都高兴没了，就着姿势噘嘴亲了亲许子晨的手心，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许子晨。
　　手心在发烫，脸也是，陆云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许子晨看的痴迷，那里面，全是她自己的倒影。
　　这就是有身份和没身份的直接区别吗？
　　以前没有身份时，不管她们怎么暧昧，陆云都没有对她露出过这么直白的目光。
　　而现在，陆云的眼睛好像会说话，无时无刻都在重复着喜欢二字。
　　许子晨莫名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陆云这样浓烈的爱意，竟然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呢。
　　或许她该再努力一点，尽快适应她们之间的新身份。
　　提到新身份，许子晨一下反应过来，“你的那枚戒指呢？”
　　嘴恢复了自由，陆云状似无意抬手掩了掩嘴角过分的笑才回答：“还在戒指盒里。”
　　陆云从随身的包里把戒指盒拿出来放进了许子晨手里，许子晨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一样，无比小心的打开戒指盒从里面取出了和她无名指上同款的戒指。
　　精巧的戒指缓缓推入陆云无名指，许子晨算是懂了刚才陆云给她戴戒指的时候为什么会手抖了。
　　很快，相同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许子晨爱不释手的牵着陆云戴戒指的手和自己的手挨在一起，这是她们新身份的见证。
　　“真好啊。”
　　陆云脑袋靠在许子晨肩膀上，心想五十二岁的我，你看见了吗？我和晨晨在一起了，晨晨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她不会再重复那地狱的一生了，从今往后，她会幸福快乐的过完这一生，我们都可以放心了。
　　陆云正沉浸在改变了许子晨命运的欢喜中，毫无防备，下巴垫着的肩膀猛的抽离。
　　“呀！”
　　陆云倒吸一口气，她刚刚差点咬到舌头。
　　“怎么了？”
　　陆云不解望向坐的笔直的许子晨，许子晨愣在那，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我下午还有课……”
　　欲哭无泪的模样，陆云眨着眼，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许子晨这是害羞了。
　　别看许子晨平时唬人一套一套的，但其实她自己脸皮才是最薄的。
　　陆云好笑，重新贴近许子晨，在她耳边低语轻哄，“我也有，我们一起。”
　　陆云说到做到，她不仅从宿舍就牵着许子晨走了一路，还亲自把许子晨送到了教室。
　　两人平时也是这般行为，但那时候两人名不正言不顺，别人看见也只会当做好朋友之间友谊深厚来对待。
　　可今天不一样，两人中午才在操场高调表白，热度完全没下去，许子晨还没进教室，就已经收获了一波超大声的调侃。
　　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红完了，许子晨是又羞又爽，这种复杂的感觉实在是甜蜜又难熬，害得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的陆安给她占的位置上。
　　刚坐下，陆安的调侃就来了。
　　“哎呀，我这以后可该怎么叫这个称呼呀，是继续叫你表姐呢，还是改口叫你嫂嫂呢～”
　　陆安的声音不大，却让许子晨感觉自己被一团火给包围了，往常伶牙俐齿的人在此刻仿佛丢失了语言系统，张张合合半天就憋出句，“随你。”
　　许子晨这般温柔羞涩的模样，倒是让陆安不由一怔，其实比起表姐和嫂嫂这两个可有可无的称呼，她想叫的是另外一个特别的称呼，那是独属于血缘间的羁绊和纽带。
　　眼中光芒逐渐被理智取代，陆安按下心中的期盼，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送出属于她的祝福。
　　“姐姐，你以后一定会很幸福很快乐，她很好，你也是，你们都很好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所以你们一定要永永远远在一起，最好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能在一起，永生永世都不分离。”
　　叫的姐姐，实则是妈妈，一样的叠音，一样的音调，私心藏在祝福中一并送出，除了自己，再没人知道。
　　许子晨没发现陆安语气里夹杂的淡淡忧伤，她只当陆安是作为她们的妹妹，不想看见和她都沾亲带故的两位姐姐在未来因为吵架伤了感情，才会这般再□□复强调一定要在一起，如此好意，她该领着。
　　“谢谢乐乐。”许子晨自然揉上了陆安的脑袋，惬意又暖心，“姐姐知道了，我们肯定不会辜负你的祝福，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的。”
　　厚重的镜片快要挡不住框架下的泪意，好在上课铃及时响起，陆安得以快速偏回脑袋，藏起情绪。
　　就在许子晨答应陆云表白的刹那，系统提示她，任务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不出意外，只要惩治了赵旭升，她的任务就完成了，那个时候，她就该离开这场梦境小世界回去面对现实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会享受当下，却不会再奢望更多。
　　“乐乐，翻书听课了。”
　　许子晨的提醒拉回了陆安的思绪，是了，她该听课了。
　　晚饭时间，周五最后一节课上完，一行人外出庆祝陆云和许子晨终于修成正果。
　　“干杯！”
　　玻璃杯在半空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所有人都为陆云和许子晨送上了一份真挚的祝福。
　　“晨儿，恭喜你，以后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你一定会和云云很幸福很幸福。”
　　看着朋友终于走向了自己的幸福，江忱控制不住的掉眼泪，她们几个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朋友之情，她们早已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
　　江忱很庆幸，哪怕她们之间有坎坷，但好在她们四个全都内部消化了，以后她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能陪在彼此身边，不至于像那些找了外人，最后越走越远的人一样。
　　“会的会的，我和小云儿会很幸福的，你就别哭了。”
　　许子晨揽着江忱的肩膀把人半抱在怀里安慰，她们这么多年虽然总是吵吵闹闹，但她们最明白彼此的真实一面都是心软之人，只是在外面装的坚强而已。
　　“好了好了，你真的快别哭了，我都快擦不过来了，你要再哭，我可就要给你录视频了，等以后你和声禾的婚礼，我就把这段给你放出来，让其他人看看原来她们眼中酷酷的江忱其实就是个哭包。”
　　“……滚啊你。”
　　江忱又哭又笑的给了许子晨一下，轻飘飘的化去了这份窘迫。
　　江忱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几分钟她就收拾好了情绪。
　　反观许子晨，手依旧揽在江忱的肩膀上，甚至又往江忱边上贴了贴。
　　“我问你件事。”
　　神神秘秘的语气，总感觉没好事，江忱下意识防备，“什么？”
　　“小云儿表白用的现场是你帮忙设计搭建的吧。”
　　就这？江忱眯了眯眼，还是不敢松懈，“对啊，是不是很好看。”
　　“嗯……”许子晨嘴角一点点弯起，“怪土的。”
　　“……”
　　她就知道！
　　江忱作势要去掐许子晨，让许子晨眼疾手快的给按住了。
　　“唉唉唉，我还没说完！”
　　江忱气得要死，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倒要看看许子晨怎么狡辩。
　　“好，你说，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让我满意的回答，你就死定了。”
　　这么严重啊，许子晨笑的更开心了，改按为握，不急不慢道：“土归土，但我很喜欢，谢谢你，江忱。”
　　紧跟着许子晨的视线落到了饭桌另一边的林声禾和陆安身上。
　　“还有声禾和乐乐，也谢谢你们帮忙，没有你们，小云儿一个人也完不成表白，最起码完不成像今天这样全校皆知还能有条不紊进行的表白，我很感激你们为我们两个做的一切，谢谢。”
　　突然煽情，在座除了陆云，其他人都让许子晨一席话说的怪不好意思的，其实她们也没做什么，只是因为她们当时都无比肯定，许子晨和陆云就是天生一对，作为两人的朋友，自然义不容辞。
　　一顿饭五人吃的其乐融融，席间许子晨和江忱玩起真心话大冒险，两人你来我往，把除了陆安以外所有人小时候的大半糗事都拉出来溜了一遍，好不快乐。
　　聊开心了，江忱更是肆无忌惮的和陆云说起了当初许子晨恋爱脑的全貌。
　　“云云你是不知道，当初的你多么高冷不近人情，可晨儿倒好，偏偏就喜欢上了你，我骂她恋爱脑，她还反过来说我不懂爱情。”
　　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江忱还是忍不住笑，也是亏了陆云不坏，否则她一定不止骂许子晨恋爱脑。
　　提起旧事，许子晨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相反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特别自豪的牵起了陆云的手十指紧扣，那架势好像在为当初自己的恋爱脑而欢呼。
　　江忱看着许子晨的一举一动，无奈失笑，“行吧，虽然她现在也是个恋爱脑，但好歹不再是单方面的付出了，我收回以前说云云你是渣女的话，我不知道你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拖着不和晨儿表白，但现在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我们就不提以前了，只看未来，所以我还是要说一句，云云你以后如果对晨儿不好，我第一个骂你。”
　　“没有如果。”
　　几乎是在江忱话落的瞬间，陆云坚定的回答落到了每个人耳中。
　　“在我这里，晨晨永远排在第一位，我不会给你们骂我的机会的。”
　　许子晨永远是她的第一选择，这点没人能质疑。
　　“我也是。”
　　眼看两人的眼神已经拉丝了，江忱慌忙打断两人腻歪的氛围，这要再放任两人继续下去，怕是有的狗粮给她们吃。
　　“对了，云云你知道晨儿给你的那些八音盒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吗？”
　　江忱强行忽略了许子晨的白眼转移话题，再瞪她也没用，她今晚吃的东西够多了，她已经塞不下狗粮了。
　　“嗯，知道的。”担心江忱再问，陆云索性又再补了句，“高中时候就知道了。”
　　“我就知道。”
　　江忱了然，她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因为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高中时陆云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开始和许子晨搞暧昧。
　　“而且我和你们说，小云儿不仅高中就知道了，她还给我每一年写出去的情书都写了回信放回去！”
　　许子晨逮着机会就疯狂给在座三人喂狗粮，她才不管什么撑不撑，今天她和陆云好不容易谈上了恋爱，她只小小炫耀这一会都是她收敛着了。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三人：“……”
　　看来今天这狗粮是必须吃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不出意外小情侣应该有一场正式的吻戏嘞


第 60 章
　　热乎的狗粮强行喂出去后，许子晨心满意足的和陆云去过二人世界了。
　　以前两人也经常单独外出，牵手，玩闹都是她们常做的事情，而今天更甚，从出饭店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就没松过。
　　两人漫无目的的沿街走着，一路都在对账。
　　谁喜欢了谁多久，谁多久喜欢上的谁，期间做了什么对方不知道的事，为了和对方走的更近又逼不得已撒了什么慌，两人事无巨细的聊着，笑声不停。
　　“真好啊，现在就只有你给我写的回信我没看了。”许子晨牵着陆云的手一晃一晃，满面春风，“不过也不慌在这一时，再过几天就是国庆了，等我们回去，我马上就能看到它们了。”
　　一想到那些信，许子晨美的不得了，巴不得现在就闪现回家。
　　“那如果现在就能看见呢？”
　　陆云含笑的嗓音让许子晨一顿，“什么？”
　　晚上十一点，飞往易城的飞机准时起飞。
　　看着窗外黑蒙蒙的一片，许子晨还沉浸在后知后觉的不可思议中。
　　陆云不仅从表白还没开始就准备好了回易城的打算，而且还精准猜中了她想要快些看到那些回信的心，甚至如果不是她问，陆云都不会告诉她买了机票这回事，只会默默的将这份惊喜自我消化。
　　“靠着我睡会，落地时间还早。”
　　陆云揽了揽许子晨的身子靠近自己，她自己也坐直了些，方便许子晨靠着她休息。
　　许子晨顺势靠上陆云肩膀，一颗心跟裹了蜜糖似的，她的小云儿怎么可以这么傻，这么了解她。
　　“乖，把眼睛闭上，到了我叫你。”
　　轻柔的话语伴随着落下的五指藏进十指相扣的手心，许子晨心软的卸去了所有力道，整个人陷在陆云编织的温柔中，竟真的不知不觉安稳睡了过去。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飞机一路平稳飞行，加上有陆云陪在身旁，许子晨这一觉睡的格外沉，以至于她被陆云叫醒时，整个人还困的睁不开眼。
　　两人是临时起意回易城，什么行李都没带，空手出了机场，打车的间隙，许子晨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泪眼朦胧。
　　陆云见状是又想笑又心疼，她揉揉许子晨的脑袋，商量道：“回家我们先睡觉，等睡醒了再看好吗？”
　　许子晨又打了个哈欠，她想说不好，但她实在太困了，现在的精力远远不够支撑她兴奋，无奈只能点头同意了陆云的建议。
　　不情不愿的，陆云一个没忍住还是漏了声笑，许子晨疑惑抬头望去，却正好瞧见陆云弯腰向她靠近。
　　轻盈的吻落在额头，许子晨下意识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短暂却足够动心的时刻。
　　“它们不会跑的，等你睡醒了，我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陆云亲吻过的位置还在发烫，许子晨耳尖微微泛红，视线毫不避讳落在陆云的唇瓣上，不知道和梦里的比起来是不是一样的软。
　　许子晨赤条条的目光陆云看在眼里，她无声失笑，她又何尝不想呢，如果她们现在不是在外面，她就不止是亲许子晨额头这回事了。
　　相同的心思碰撞到一起，无形中擦出了星星点点的火花，好似只待一个时机，便能点燃所有。
　　两人怀揣着小心思回到陆云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的事了。
　　绕是两人已经尽量放低闹出的声响，还是吵醒了早已睡下的陆瑾阅。
　　深跟半夜，三双眼睛在客厅大眼瞪小眼，陆瑾阅以为自己看错了，上前两步一左一右照着陆云和许子晨的脸就是捏，“我不是在做梦吧？”
　　陆瑾阅昨晚加班处理卷宗到很晚，回到家洗了澡就躺下了，她实在是太困，刚躺下就睡了过去。
　　只是没多久她就在迷迷糊糊中被一阵脚步声加低语声给吵醒了。
　　起初陆瑾阅以为是同样加班的孟远回来了，可是她听了会发现脚步声不对，如果是孟远一个人哪里来的两道脚步声？
　　陆瑾阅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进小偷了。
　　那一瞬间她瞌睡都给吓醒了，她翻身下床，尽量压低脚步挪到了门边，顺着她独自在家时，习惯使然留下的缝隙望出去，谁承想看见的却是前几天才见过一次的陆云和许子晨。
　　“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在学校出什么事了？”
　　陆瑾阅松了手，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眉心轻拧，除了这个可能，她想不到其他能让两人大半夜跑回来的事了。
　　陆云和许子晨一边一手揉着自己刚被捏疼的脸，陆云没来得及出声解释，许子晨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妈我们没事，就是回来看点东西。”
　　一秒，两秒……客厅的气氛落针可闻。
　　“你刚刚叫我什么？”
　　陆瑾阅懵在原地。
　　意识到自己刚刚喊了什么后，许子晨唰的一下捂住了嘴。
　　完了，刚刚在机场陆云亲她那一下把她给亲激动，这会更是激动的没边，她就等着收拾好了回陆云的房间讨吻，完全没料到会吵醒她陆姨，更没想到她会因为太激动嘴瓢喊错称呼。
　　这会真是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许子晨又急又羞的闹红了脸。
　　本想求助陆云，许子晨一偏头才发现，陆云的脸已经红透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客厅就多了两张大红脸。
　　陆瑾阅从懵圈中回神，视线在两张大红脸上来回挪动，下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直接笑出了声。
　　“哎呀呀，以后我就有两个女儿啦。”
　　陆瑾阅的笑声让陆云和许子晨的脸更红了，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陆瑾阅快步跑回了卧室，然后没一会，卧室里传出了更加欢快的笑声。
　　“阿言，你快来我家，我有一件超级大好事要和你说。”
　　凌晨四点，陈言套了件外套在睡衣外面就急匆匆往陆瑾阅家的方向赶去，她打着哈欠，她待会倒要听听陆瑾阅口中的大好事有多好，值得这么一半夜打电话把她叫起来。
　　两家离的不远，陈言脚步也快，没几分钟就出现在了陆瑾阅家单元楼下。
　　拐过弯，陈言视线里出现了陆瑾阅笑容满面的身影。
　　“你怎么下来也不穿个外套，感冒了怎么办？”
　　陈言皱眉，忙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陆瑾阅身上，陆瑾阅这两年身子不好，一点点的温差都能轻易感冒。
　　身上裹着的外套暖乎乎的，陆瑾阅笑不停，“知道啦，这不是想第一时间和你分享这份喜悦嘛，下次我一定记着穿。”
　　两人并肩往里走，见陆瑾阅一直笑，却没有和她说事的打算，陈言好奇心被勾了个十足十。
　　“到底什么事啊让你这么高兴？”
　　“待会你就知道啦。”
　　电梯上行的时间，陈言已经把所有能让陆瑾阅高兴到呲着个大牙傻乐的所有事情都想了个遍，奈何毫无头绪。
　　实在想不到，陈言也放弃了，反正陆瑾阅说了，待会她就知道了。
　　出了电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刚踏进客厅，陈言就和沙发上端坐着的两人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许子晨和陆云怎么回来了？！
　　陈言心下一惊，三两步上前拉着两人就是一通着急的询问：“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是在学校出什么事了吗？还是乐乐的眼睛又严重了？！”
　　最后一个音陈言不禁提高了音量，自从陆安的眼睛突发恶疾看不清之后，她就一直担心着，每天询问的电话一个也不敢少，是生怕陆安的眼睛在未来某一天又再次恶化，那时候她就真的没法和陆安的爸妈交代了。
　　许子晨手腕被亲妈捏的生疼，她嘶出声，这两闺蜜怎么都这么喜欢捏人啊。
　　“妈你快放手，我们没事，乐乐也没事，我们就是临时回来玩一趟。”
　　许子晨忍痛的声音让陈言找回了些理智，她慌忙松开手，见两人手腕都让她抓红了，心虚别开眼，正好对上陆瑾阅那双始终含着笑的眸子。
　　“这就是你说的好事？”
　　陈言指了指沙发上坐着的两人，大半夜的回来吓她们算什么好事？
　　陆瑾阅没着急解释，她挪着步子站到了许子晨身边，一手揽着许子晨的肩膀，一手揉着许子晨的脑袋，轻启唇，“晨晨，你刚刚怎么叫我的，再叫一声给你妈听。”
　　陈言看着揽着自家女儿的挚友，一脸迷茫，再看看自家女儿那早已红成猴屁股的脸，更迷茫了，干什么这是？
　　陈言正不明所以，许子晨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妈……”
　　“干嘛？”陈言顺口答应。
　　可许子晨喊她一声妈之后，愣是再没了反应不说，脸还更红了。
　　有事说事，至于羞成这样吗？陈言心底啧了好几声，面露嫌弃，“有话直说，磨磨唧唧的干什……”
　　么字随着陈言突然的停顿消失殆尽。
　　等一下，陈言双眼逐渐眯起又睁大，许子晨刚刚那声妈，叫的不是她！
　　“阿言，孩子们长大了。”陆瑾阅终于不再卖关子，她松了揽住许子晨的手，转而牵起了发愣的陈言垂在身侧的一双手，笑容灿烂，“我们担心已久的事情，终于可以放心了。”
　　陈言还没缓过来，她在陆瑾阅，许子晨和陆云三人间来回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她才听见自己慢半拍的确认，“她们两个，真在一起了？”
　　“嗯，千真万确。”陆瑾阅紧了紧牵住陈言的手，给陈言喂了一颗定心丸，“今天，哦不，昨天刚表的白，还热乎着呢。”
　　陆瑾阅的话陈言百分百相信，但事关俩孩子，更事关两家未来的关系，她不得不严谨一点又问了一遍沙发上端坐着的两位当事人。
　　在又一次得到当事人的肯定回答后，陈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心落回肚子里。
　　许子晨见两个妈一惊一乍的，无奈又好笑，“两位女士，我们就谈了个恋爱，你们至于这么严肃吗？”
　　谁知这句话不偏不倚彻底点燃了陈言这几年藏在心底的怨气，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严肃，你们是不清楚你们两个这两年的所作所为吗？！光搞暧昧不给承诺，好几次我们都以为你们要成了，结果呢，你们两个就杵在那，你们知道在我们眼里你们两个是什么样吗？简直就是妥妥的玩弄对方感情的渣女形象！”
　　要是换做其他人也就罢了，陈言都不会这么担心，可两人暧昧的对象偏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而且她们两家又是挚交好友，如果真因为两人的没轻没重导致她们两家再不往来，那对陈言来说简直就是天崩地裂般的结局。
　　所以两人暧昧不休的这两年，陈言不止一次跟陆瑾阅商量，要不她们从中插一手，到时候成与不成她们都好及时做出相应的对策。
　　可陆瑾阅不同意啊，说什么人各有命，感情的事情她们不能插手。
　　于是陈言不得不转变策略，无时无刻不在紧盯着两人间的动静，直到两人上了大学，她再也盯不住了，才舍了这笨方法，转而变成了旁敲侧击的打探。
　　“你们知道这两年我们替你们操碎了多少心吗？你个小兔崽子居然还说我们严肃，要不是你们磨磨唧唧犹犹豫豫，我们至于这样吗？！”
　　说着陈言就要上手，许子晨见势不妙一秒脚底抹油往陆云身后躲，边躲还边不忘点火，“那不是我们还没成年，又在高三的关键期，不能搞早恋吗？！陈女士你不能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陈言气笑了，“好好好，许子晨你给我站住，我今晚就和你好好讲讲道理！”
　　“我就不！”
　　许子晨可不傻，她要真站住了，她今晚不得被陈女士唠叨死，她眼疾手快趁陈言被拦着的间隙，一溜烟躲进了陆云的卧室。
　　砰的一声，门内门外隔绝成了两个小天地。
　　门一关，陆瑾阅也不拦陈言了，陈言也不急着找许子晨讲道理了，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压低声音笑出了声。
　　目睹全程的陆云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她跟着两个无聊的大人无声笑着，“陈姨，如果晨晨知道你又吓她，她怕是要气好一阵了。”
　　“还叫我陈姨？”
　　陈言好整以暇看着陆云，眼底的期待满的往外溢。
　　陆云被看的不好意思，却也没忍心真让陈言失望，最后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羞红着脸唤了一声，“妈。”
　　一声妈，陈言眼睛都笑没了。
　　陆瑾阅调侃她笑的太不值钱了，陈言轻哼一声，调侃回去，陆瑾阅刚才可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两个无聊的大人在客厅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玩闹，陆云插不进去，也无心去打扰，她默默往卧室方向走去，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卧室很暗，许子晨没开灯，但陆云还是在开门时借着外面的光线看清了床上鼓起的一团鼓包。
　　陆云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放缓脚步走到了床边，温声细语劝着裹里面的人，“晨晨，没事了，快出来吧。”
　　听见陆云的声音，许子晨没立刻出来，她先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看清外面一片黑暗中真的只有陆云一个人的身影后才从被子里探出了大半身子向陆云索求安慰。
　　陆云会意，弯下腰将许子晨抱进怀里，轻柔的揉着许子晨后脑，“没关系，陈……妈妈她们只是想给你开个玩笑，她们不是真的要找我们讲道理。”
　　许子晨脸埋在陆云的锁骨处，闷声闷气，“我知道，可我妈刚刚那架势真的吓到我了，她唠叨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谁都别想有清净。”
　　陆云笑了声，倒是事实。
　　两人安静抱了会，陆云还是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她得给许子晨再拿个枕头。
　　许子晨靠着床头，看着陆云从衣柜里拿了枕头和枕套，前后不过几分钟，一个新枕头就出现在了床上。
　　放好枕头，陆云麻溜蹬掉拖鞋上床，她的房间她妈妈一直有打扫，床上用品也有定期晾晒的习惯，倒是不担心卫生问题。
　　许子晨先一步躺进了被窝，陆云见许子晨已经躺下了，便自然以为许子晨困了，她伸手想把台灯关掉，刚抬手许子晨却贴了上来。
　　陆云手一顿，低头看向贴在她腰侧，一双眼睛正亮晶晶注视着她的许子晨，哪里见得着半分瞌睡的影子。
　　“怎么了？”
　　陆云收回手，回过身把许子晨往怀里带了带。
　　她们还是保持着一上一下的视角，许子晨也不说话，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陆云，一双大眼睛在微弱的光亮中眨啊眨，有东西正在肆意生长，偏生陆云还给看明白了。
　　陆云唇边弯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她没着急落进许子晨的圈套，她伸出手指勾了勾许子晨的下巴，明知故问，“想干什么？”
　　房间四下安静，许子晨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被不断放大，她听见自己紧张的声音，“你靠近一点，我告诉你。”
　　然后那张让她迷恋不已的脸真的离她越来越近，近到鼻尖相抵，近到呼吸交叠。
　　然后她再也把持不住的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咳，高估了自己，亲亲跑下一章去了
今天这章看起来，陈言也很痛苦呢，好不容易把女儿抚养长大，结果就在以为女儿走向幸福时，女儿没了，之后没几年，挚友也不在了，什么都没了……
不过没关系，这一次大家都会好好的


第 61 章
　　和喜欢的人接吻是什么感觉？
　　在此之前许子晨并没有感受过。
　　她唯一一次的体验就只有那次在宿舍过道里的一触即分。
　　当时她紧张的满脑子都是空白，过后虽然有回味那个浅浅的吻，但终究也没从中得到多少感悟和经验。
　　再说喝醉那晚她做的那个美梦，倒是吻的难舍难分，花样繁复，但那终究只是梦，怎么能和现实相提并论？
　　至于平时看的那些小说，电视剧，电影里面的接吻片段，光有文字和画面，没有详细教程，她想学也没处去学。
　　许子晨忽然后悔了，她和陆云既然相互喜欢，那她就该早一点想到她们会有相爱的一天，她应该早点学习一些取悦陆云的方法的，而不是临了才抱佛脚。
　　许子晨皱了皱眉，算了算了，什么理论，什么知识，都不如她享受当下。
　　温柔的吻一寸寸占据她的领地，许子晨双手搭在陆云肩上，有些喘不过气，可是唇间的触感和梦里一样软，甚至比梦里更软，更烫，更吸引她，想要更多，也想给陆云更多。
　　许子晨双手勾着陆云往下压，迫不及待的加深了这个勾人魂魄的吻。
　　小小的房间，空气逐渐升温，两人吻的愈发动情，唇舌交缠的频率只增不减。
　　“咚咚咚……”
　　清脆突兀的敲门声吓得许子晨一抖狠狠咬在了陆云舌尖。
　　陆云吃痛闷哼，许子晨瞬间心都凉了半截。
　　“咳，那个我们先回那边了，你们别玩太晚，早点休息。”
　　陈言足够清晰的声音透过门板落到许子晨和陆云耳中，两人就那样保持姿势呆愣着，直到外面传来关门声，又等了会确保外面真的再没动静后，许子晨这才慌慌张张拥着陆云坐直了身子。
　　“快给我看看，咬着哪了？”
　　许子晨双手捧着陆云下巴仔细检查，她快心疼死了。
　　都怪她，一点经验没有不说，胆子还小，一个敲门声就吓得她失了分寸。
　　许子晨在心底狠狠唾骂着自己，第一次接吻就给陆云留下了这么坏的印象，陆云之后怕是都不会再和她亲密接吻了。
　　越想越让自己蠢到了，许子晨眼眶倏地红了个透，陆云一瞧顿时也跟着慌了。
　　“怎么哭了？我没事的，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担心。”
　　眼泪擦不干净，反而越擦越多，陆云实在没法子，只能把人抱进怀里耐心安抚。
　　“晨晨，我想要的是能让你幸福快乐，自信明媚的恋爱，不是让忧心忡忡，患得患失的恋爱，你要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经得起任何事物的考验的，何况只是刚刚那个并没有让我感到任何不舒服的吻。”
　　许子晨知道自己不该哭的，哭最没用，她最讨厌哭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只要一遇到和陆云有关的事情她的情绪就控制不住。
　　她总会下意识把所有事情都想成最糟糕的一面，如果陆云因为这次糟糕的体验以后都不亲她了怎么办？她们甜甜的恋爱刚开始就要折在原地了怎么办？陆云要是后悔和她谈恋爱怎么办？
　　许子晨抽噎着，“对不起，我们第一次接吻就被我搞砸了。”
　　果然在意的是她的感受，陆云一颗心又软又无奈。
　　她刚刚确实被咬疼了，许子晨也确实咬的不轻，但她并没有怪许子晨的意思，相反许子晨刚才因为太敏感咬她那一口让她给爽到了。
　　要不是许子晨吓着了，她还想让许子晨多咬两口呢……
　　咳，陆云藏在发丝下的耳朵红透了，当然这种变态的想法她是不可能让许子晨知道的。
　　想法要藏，人也要哄，陆云紧了紧抱着许子晨的手，她低头看向怀里哭成小花猫的许子晨，不容置喙的轻声下命令，“张嘴。”
　　许子晨还伤心着，但陆云的话她再伤心也总是听的，她不明所以听话的把嘴张开了条缝，然后她的呼吸就被掠夺了。
　　“唔……”
　　比刚刚还勾人的深吻。
　　许子晨大脑懵了几秒，任由陆云与她纠缠，这是陆云在给她第二次机会吗？
　　一定是的，许子晨心脏狂跳，正准备好好表现，让她痴迷的人却退开了。
　　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许子晨听见陆云喘着气问她，“尝到什么味道了吗？”
　　我的个老天爷啊，陆云在说什么骚话，许子晨感觉自己的厚脸皮被陆云给一脚踹飞了。
　　她莫名小声结巴起来，“就，就甜的，牙膏的味道。”
　　许子晨羞红着脸不肯去看陆云，陆云也没勉强，她亲了亲许子晨倔强的嘴角，顺势哄道：“刚刚是你自己检查的，没有血腥味，那就表示你刚刚咬的那一下并没有让我受伤，所以不要自责了好不好？”
　　足够体贴温柔的吻持续落在脸上，许子晨眼眶又又红了。
　　什么嘛，怎么能有人这样迁就她。
　　落下的眼泪被一点点吻掉，脸上痒痒的，凉凉的，许子晨陷在陆云为她精心编织的小小世界里无法自拔。
　　从周五中午的表白，到周六深夜的临时起意回家，许子晨的情绪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会松，一会紧，她早就累的不行了，这会还能配合陆云接吻，全靠那股子兴奋劲撑着。
　　又是一次足够缠绵用情的吻，许子晨浑身又热又软的蜷在陆云怀里昏昏欲睡。
　　“其实今晚不是我们两个第一次接吻。”
　　热气喷撒在耳朵上，许子晨困倦的眼皮睁开了些，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陆云抱着许子晨翻了个身躺进了被窝，拉过床尾的被子给她们盖好，做完一切才继续说，“其实上次你喝醉酒之后，我们就已经接过吻了，当时的情况和今晚差不多，只是你当时并不是很清醒，醒来之后就误把当晚的经历当成了一场梦，而事实是，那并不是梦，那晚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陆云嗓音很轻很淡，仿佛在叙述一件多么稀松平常的事，可这些字眼落在许子晨耳中，却和往她的世界里丢了枚核弹一样。
　　天塌了，她居然就这样错过了她和陆云第一次接吻这历史性的一幕。
　　许子晨感觉心脏都在滴血，可惜，太可惜了，果然喝酒误事，她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许子晨坚决发誓，下一秒忽又反应过来不对，她不记得，陆云记得啊，陆云为什么不提醒她？
　　嘶，许子晨从陆云怀里抬起脑袋，当场问出了疑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
　　“因为我当时就已经计划好了要和你表白啊，如果你清醒过来记得昨晚的一切，我就会立刻和你表白，如果你不记得，那我就按照我最开始的计划，为我们准备一场盛大的表白，告诉所有人，你许子晨只能是我陆云的女朋友。”
　　突然上演的霸道剧情，许子晨嘴角微动，笑弯了眼。
　　霸道总裁爱上我，有那个味了。
　　“那这次和上次比起来，我有进步吗？”
　　许子晨好奇，如果那个梦是真实的，她一时半会还真分不清哪次的技术好一点，虽然她也没多少技术就是。
　　陆云没着急回答，她暗暗砸吧了下嘴，似在回忆，“进没进步我暂时分辨不出来，但两次我都很喜欢。”
　　这次因为许子晨太敏感被咬，上次因为许子晨喝了酒很强势，总之，无论哪一面的许子晨她都非常喜欢。
　　被夸了，许子晨怪不好意思的，她重新埋进陆云怀里，笑的很甜，“那我以后争取让你更喜欢。”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味，陆云一颗心被填的满满当当，“好，我期待着。”
　　这一闹，两人睡下时已经快六点了。
　　太累了，许子晨蜷在陆云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一次，她又做梦了。
　　一开始是一个非常非常美好的美梦，可梦着梦着，许子晨发现她居然再一次灵魂出窍了。
　　一样的旁观，一样的主角，不同于上次满是笑容的那一幅幅画面，这次的画面，过于压抑和悲伤。
　　她看见，婚后的她很快怀了孕，在男人的诱导下，她放弃了她引以为傲的工作，安心在家待产，没多久她便生下了一个女儿，她给女儿起名许安，小名乐乐，她希望女儿一生平安顺遂，快乐无忧。
　　有了女儿后，她满心期待着生活越变越好，可老天似乎不想满足她的心愿，她嫁的那个男人嫌弃她生了一个女孩，想逼她生二胎，她不愿意，于是男人的真实面目开始暴露，从一开始对她的不冷不热，延伸到之后的夜不归宿。
　　一日日的冷暴力中，她的情绪变得格外不稳定，她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直到长期的拉扯下，她亲自将那个曾经许诺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捉奸在床，她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是她的问题。
　　之后心灰意冷的她，开始和那个男人打官司离婚，争女儿的抚养权，她没有工作，想要顺利拿到女儿的抚养权，她只能尽快找一个稳定的工作。
　　可是就在她终于找到工作后，一切的不幸都向她扑了过来。
　　工作不顺，家庭不幸，内外多方打击下，她的精神崩溃了。
　　后来，她在崩溃的边缘来来回回走了一天又一天，直到她成功拿到女儿的抚养权，直到她摆脱了那个带给她不幸的男人，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她久违的绽放了一个许久未有的灿烂笑容。
　　那天之后，她变得爱笑了，所有人都以为她终于好起来了，可没人知道，那只是她在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她提着最后一口气，安排好了自己的身后事，也安排好了女儿的去处。
　　她自私的把对陆云的所有爱意都藏进了最后一个还未送出去的八音盒里，连带着女儿一起，成为了她死后留给陆云的诸多遗物之一……
　　无边无际的绝望撕扯着许子晨的心，她试图去拉住那个素未谋面的自己，可是一次次的尝试换来的，只有那个她越发坚定走向阳台的脚步。
　　“不要，不要再过去了，快停下来，我求你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许子晨试图挡住她通往阳台的路，奈何一切都是徒劳。
　　她挡不住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毫无留恋的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
这一次，都得活着


第 62 章
　　梦里梦外，许子晨都哭红了眼。
　　昨夜两地奔波加持续兴奋，陆云闭上眼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她并不知道许子晨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更不知道许子晨哭了多久，以至于当她睡醒看见许子晨肿的不像样的眼睛时，懊恼的手足无措。
　　许子晨从醒来就一直黏在陆云身上，不管陆云怎么劝就是不撒手。
　　许子晨身上散发的情绪，陆云能从中很清楚的感知到恐惧和无助，她不知道许子晨怎么昨晚还开开心心的，今早睡了一觉就变成了这样，但她知道她不想要许子晨有任何一点的不开心。
　　许子晨抱太紧，当务之急是先给眼睛消肿，陆云只能抱着人一同进了卫生间。
　　幸而洗漱台台面干燥，陆云直接把许子晨放到了台面上坐着。
　　湿毛巾反复盖上眼睛，也不知道敷了多少遍，许子晨的眼睛才稍稍退了些红，只是看起来仍旧可怜又糟糕。
　　陆云心疼死了，抱着人径直回了卧室，边安抚边拿了手机给陆瑾阅打电话。
　　昨天她们的衣服路上弄脏了些，能穿，但许子晨会嫌弃，她这边没有许子晨的衣服，得让陈言帮忙从家里拿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许子晨靠在陆云怀里一动不动，陆云不大不小的声音在耳边绕啊绕，可是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昨晚她死了，她跳楼死了，她才二十五岁就死了，她就那样眼睁睁，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在血泊中痛苦的咽了气。
　　明明死的不是真实的她，她的心却痛到抽搐。
　　明明经历苦难的不是她，昨夜的一幕幕却好似就是她的亲身经历，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太难受了，这种无端的迷茫让她感到窒息。
　　今天周六，陈言和陆瑾阅不上班，两人早就醒了，接到陆云的电话后几乎是跑着回去的，因为陆云说要带许子晨去医院。
　　两人急匆匆一前一后冲进陆云的卧室就看见陆云正抱着许子晨轻晃身子，不知道在低声说些什么。
　　两人走近，看清许子晨又红又肿的双眼皆是一惊。
　　“我的天，晨晨这眼睛怎么成这样了？”
　　陆瑾阅惊到捂嘴，明明昨晚她们聊天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她们这才一晚上没见怎么……等一下，昨晚……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了自家闺女身上，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怎么弄成这样了，快让妈妈看看。”
　　陈言没陆瑾阅想的多，她只关心自己当下看见的，她着急捧起许子晨的脸，眼睛肿到是她从未见过的严重。
　　太严重了，必须马上去医院，陈言把带来的衣物从袋子里拿出来，催促两人，“快换衣服，我们去医院。”
　　两人换衣服的动作很快，许是有其他人在场，许子晨没再和刚才一样紧紧黏着陆云，只是从家到医院，一路仍旧紧紧牵着陆云的手不肯松开。
　　做过检查，医生看过报告并没有大碍，给开了点药膏就让几人回去了。
　　拿到药，陆云先给许子晨搽了次缓解眼睛的红肿。
　　许是这会冷静下来了，身体的感知回来了，陆云给许子晨搽药的时候哪怕已经很轻了，许子晨还是忍不住嘶了好几声。
　　陆云只得再放缓动作，时不时再给吹一下缓解许子晨眼睛周围因为药物带来的刺痛。
　　两人一个耐心弯腰，一个配合抬头，背景虽在医院，当下也不是什么好事，但在陆瑾阅和陈言看来莫名养眼。
　　“阿言，我知道我没资格替云云道歉，但我还是想给你说声对不起。”
　　陈言本来还在欣赏不远处的风景，耳边冷不丁出现句没头没尾的话，她一脸不解看向自己这位几十年的老友，道什么歉？
　　陆瑾阅的视线一直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她没注意到陈言的表情，她们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她直接默认了陈言会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晨晨是你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她是你的心头肉，可是云云不懂事，没轻没重伤了晨晨的身子还不自知，我这个当妈的也有一定责任，所以我替她向你道歉，害你担心了。”
　　“啊？”陈言更懵了，她指着不远处只差把恩爱二字贴彼此脸上的两人，大胆发言，“你的意思是，晨晨眼睛肿是被云云打的？”
　　陆瑾阅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她回过头看向身旁明显没听懂她话里暗示的老友，沉默良久没忍住伸手弹了下陈言的脑门，这家伙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十多年没有的习惯了，陈言被弹这一下直接愣住了。
　　陆瑾阅比她大三岁，她们是邻居，很小就认识了，几十年的交情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们之间因为陆瑾阅要大一些，陆瑾阅自己便承担起了姐姐的这个角色，她把她当妹妹，教她为人处世，教她人情世故，每次只要她犯一些很明显的小错时，陆瑾阅就会弹她的额头以做提醒。
　　以前她们年轻的时候，这个提醒的小动作经常出现在她们身上，后来随着她们年纪越长越大，有了各自的事业后，这个小动作就跟着被藏起来了。
　　而就在刚刚，这个被藏了十多年的小动作再次出现，陈言人傻了的同时，脸也红了。
　　她不好意思的嗔了眼陆瑾阅，这是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陆瑾阅倒是没想到已经严厉几十年的陈教授，居然还会在她弹她额头的时候再度露出和当年如出一辙的表情，当真是件稀罕事。
　　难得见一次，陆瑾阅玩心大发，逮着陈言就是一顿调侃。
　　两个大人玩的不亦乐乎，连两孩子什么时候搽完了药就等她们回家了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陆云实在见不得，出声打断了两人，两人这才歇了玩闹的心思。
　　至于一开始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陈言也从玩闹中知道了陆瑾阅话里真正的意思。
　　陈言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平时蛮狠不讲理的闺女居然会是下面那个。
　　四人出医院时已经快到晚饭的点了，加上陆云和许子晨难得回来一趟，陆瑾阅和陈言一合计，干脆两家一起在外面吃顿饭。
　　说干就干，陈言当即定了饭店，再顺带给许毅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吧孟远给接上一起吃饭。
　　陆瑾阅开车，这会下班早的已经下班了，路上有些赌，但不影响她和陈言的好心情。
　　“你们两个有想过之后的日子要怎么相处吗？”
　　拐过又一个红绿灯，陆云和许子晨正在后座百无聊赖的玩着对方的手，陈言的问题就跟着来了。
　　很平常的问题，不用陆云回答，许子晨自己就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就自然相处，我们以前怎么相处，未来还是怎么相处，至于以前那些有关情侣之间的缺憾，我们之后再补回来就是了，反正我们多的是时间……”
　　最后几个字不知道是不是还是让那个梦给影响到的原因，许子晨说的不是那么坚定有力。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还是说先把婚期给定下来，之后等你们毕业了，或者工作稳定之后再商量婚礼？”
　　新的问题似炮弹般从陆瑾阅口中接连问出，一下就打了许子晨个措手不及，因为在没有和陆云表明心意之前，结婚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许子晨一下陷入了被动，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陆云牵紧了她的手。
　　“先把婚期定下来吧，婚礼可以迟一些再办，其他的，妈妈你们等我们通知就好。”
　　短短几句话，陆云的态度已经表明的很明确了。
　　许子晨她一定要娶，但她们现在还太小，她不能着急，她只能先把婚期定下来，只能先把许子晨圈在身边，等她们再大一点，就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候。
　　对陆云坚决又带了点强硬的态度，陆瑾阅了然笑起，她就知道，以陆云对许子晨的喜欢程度，要是不这么强硬，还真就不是她陆云了。
　　至于许子晨，从始至终她脸颊都红红的，她对婚礼什么的都没有什么要求，只要陆云喜欢，她也喜欢。
　　一个回答，陆云和许子晨之间腻歪的氛围就起来了，两人在后座相互倚靠着，时不时对视的目光中，爱意满的不能再满。
　　两人间的氛围连带车内都闷了起来，陆瑾阅不经意多降了些车窗，又透过后视镜再看了眼后座的两人，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那个，妈妈知道你们很爱对方，你们两个呢，也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是你们还小，有些事情能不做就先忍忍，等你们之后大一点，对那方面的知识有了更多的深层次了解，之后再做那些事也不会对你们有影响的，那样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你们也能避免是不是？”
　　陆瑾阅说话还是含蓄，陆云和许子晨完全没听懂陆瑾阅话里的意思，直到陈言这个翻译再度上场。
　　“我们的意思是，你们现在虽然是情侣，也有结婚的打算，但你们还太小，做.爱这种事情还是得往后挪一挪，免得就和今天一样，技术不好伤到对方身体。”
　　足够通透好理解的大白话，陆云和许子晨却是第一次希望只听陆瑾阅含蓄的提醒。
　　昨夜的两张大红脸再次在车内上演。
　　陆云羞的不行，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反驳了一句，“你们误会了，我们没有做那些事。”
　　许子晨也羞到结巴跟着陆云接了句，“就，就是，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要想太多了，我眼睛是因为做，做噩梦哭肿的。”
　　两人听起来正儿八经的解释，在两个大人耳中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掩饰，好笑极了。
　　“好好好，你们没做那些事，别急，看那脸红的。”
　　“对，我们相信你们说的，别那么着急解释。”
　　陆瑾阅和陈言你一言我一句，看似相信，实则完全不信，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两人有意无意对视了一眼，下一秒齐齐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陆云和许子晨顿时浑身都熟透了。
　　晚饭两家人吃的其乐融融，四个大人按照陆云说的，开始张罗起了婚期，准备挑个好日子去给两人算上一卦，再选个适合两人的好日子把婚期给定下来。
　　用过晚饭，许子晨还是准备跟着陆云回去，如此不免两人还没走出饭店又被四个大人调侃了两句。
　　回到家，两人洗漱好上床时又是晚上九点多了。
　　陆云订的机票是明早八点，所以今晚她们得早点休息，哪怕她们才起床没几个小时。
　　奈何时间还早，加上眼睛疼，许子晨根本不想睡，她黏着陆云，让陆云给她看她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八音盒里的那些回信。
　　换做往常，陆云一定是毫不犹豫的答应，可今天她言辞拒绝了许子晨。
　　许子晨很感性，如果今晚看了她写的那些回信，许子晨好不容易消了些肿的眼睛就可以直接不要了。
　　这趟的真实目的没有达成，虽然是陆云为了她好，但许子晨还是自责的，毕竟要是她眼睛没事，她肯定早就躺在陆云怀里看完了陆云写给她的所有回信。
　　许子晨不开心，陆云看在眼里，她把人揽到怀里抱着，亲昵的吻着许子晨的侧脸，“等之后放国庆我们再回来，到时候七天假期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看的。”
　　安心的味道包裹着自己，许子晨放软身体整个陷在陆云怀里，根本拒绝不了陆云对她独一无二的偏袒。
　　对彼此太有吸引力了，两人抱着抱着自然吻到了一起，时而温柔，时而莽撞，可不论是什么样的，两人都爱极了对方。
　　吻了好久才舍得分开，两人额头相抵，断断续续的温存着。
　　又在嘴角落了一个吻后，陆云还是没忍住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晨晨，你可以告诉我昨晚你做了什么噩梦吗？”
　　绕是许子晨现在的眼睛已经没那么肿了，陆云还是很在意，她想知道关于许子晨的一切，哪怕是不切实际的梦境也想知道。
　　许子晨被亲的脑袋晕乎乎的，她不太想提起那个梦，但她又没办法拒绝陆云提的请求。
　　说还是不说？纠结再三，许子晨最终还是败在了爱情的魔力下。
　　“就是我昨晚做的那个梦很痛苦，那个梦就好像之前我做的另一个梦的后续，对了，我和你说过我之前做的那个梦没？”
　　那个梦似乎真的很痛苦，陆云见许子晨前一秒还舒展的小脸都变得皱巴巴的，难受得紧。
　　昨晚她要是没睡那么死，要是听见许子晨的哭声就好了，那样许子晨的眼睛也不至于肿成那样。
　　陆云情绪失落下来，她老老实实回答：“没有，你之前做的什么梦？”
　　陆云并没有把之前陆安告诉她因为系统抽疯把五十二岁的她的记忆混淆，导致许子晨梦见了现实这件事联系到一起。
　　她以为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噩梦，毕竟陆安说了，她已经联系外面在修正这一错误了，那肯定就不会再出现记忆混淆这种事情。
　　然而，许子晨接下来每一句话却给了她实打实的一棒。
　　“就是我前几天……”
　　许子晨先把之前做的奇怪梦和陆云仔仔细细说了一遍，然后说起了昨晚那个痛苦绝望的后续。
　　“昨晚我看见我结婚后生了孩子，是一个小女孩，我给她起名叫许安，而且你知道嘛，我给她取的小名居然也是乐乐，是和陆安一模一样的小名，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给她取这个小名，总之梦里我就是给她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后来我看见有了孩子后，我的生活日渐一塌糊涂，那个渣男当着我的面出轨，我当时好气啊，可我看见我居然忍了下来，然后日子就那样一天天在地狱里走了一遍又一遍。
　　再后来我开始找工作，打官司抢孩子的抚养权，我以为我的生活就快好起来了，结果却是从这个深渊掉进了另外一个深渊，一旦我挣扎着想要逃离深渊，就会有更加残酷的事实向我扑来。
　　最后我受不了那个糟糕的世界，生病了，我自知我已经没了再活下去的勇气，所以我在交代好后事后，选择了最痛苦的结束方式，跳楼解脱了。”
　　太过清晰的回忆，甚至脑海里还有她摔的血肉模糊的画面，许子晨再也受不住干呕起来。
　　陆云发散的思绪快速收回，她赶忙去给许子晨倒了水，接连喂了好几口水许子晨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许子晨靠在陆云怀里闭着眼睛休息，陆云看着许子晨近乎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一阵盖过一阵的后怕将她淹没。
　　她紧紧抱住许子晨，用力的似要把人嵌进她的身体。
　　“那都是假的，你一定可以活到一百岁。”
　　卑微的祈求藏进一身的温暖中。
　　卑微是留给自己的，温暖是留给怀中人的。
　　许子晨回抱住陆云，身体里的寒意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嗯，我一定可以……”
　　【我做了一个梦……你大三谈了一个男朋友……生下女儿后他们联合外人欺负你……从二十七楼跳下……】
　　过去的记忆与现在逐渐重合，寒意势不可挡的再次窜起。
　　许子晨顿住。
　　她真的能活到一百岁吗？
　　还是说，她只能活到二十五岁……


第 63 章
　　为什么她的梦会和陆云之前提到的那个梦如此相似？
　　恍惚间，两年前深刻的一幕幕仿佛出现在了眼前。
　　两年前陆云告诉她的梦，她如今梦见了。
　　她在跳楼前也确实和陆云说的一样，把孩子托付给了陆云，那她没梦见的后续，是不是就像陆云说的那样，陆云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一个人陪着那张和她日渐相似的脸过了很多很多年。
　　莫名的怪异感从头蔓延到脚，许子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居然在不自觉的发抖。
　　时隔两年多，两个人还能一前一后做同一个梦吗？
　　许子晨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思绪又乱了，她甚至有点分不清那个梦究竟只是梦，还是那就是她提前窥见的属于她的未来了。
　　许子晨突然抖的太厉害，陆云无端害怕极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从她手里跑走，她快抓不住了。
　　她死死抱住许子晨，嗓子哑的不像样，恳求着提醒着许子晨，“别想了，那就是一个梦，那都不是真实的，你要再这样下去，女朋友会担心你的。”
　　女朋友三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冲散了许子晨混乱的思绪。
　　是啊，她和陆云在谈恋爱呢，哪怕梦里的一切是真实的又怎样，只要有陆云在，那些梦里所谓的苦难就永远都不会找上她。
　　把许子晨哄睡着已经快十一点了，陆云并没有歇下，而是拿了手机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她得给陆安打个电话告知情况。
　　已经很晚了，陆瑾阅和孟远早就睡了，这会客厅一片黑暗。
　　陆云没开灯，径直进了厨房，顺手带上了厨房的推拉门。
　　她的房间和阳台之间只隔了一面墙，以防万一让许子晨听见，她只能在厨房打电话，而且从厨房看出去就能看见她的房间，她也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变动。
　　事出突然，她不得不警觉一点。
　　陆安那边接的很快，就是声音有些小，想来应该是室友睡下了，陆安和她一样躲在外面接的电话。
　　“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去接你们？”
　　陆安没想到大晚上陆云还会和她打电话，她想应该是两人回来带了东西，想让她去帮忙拿一下，这才给她打了电话。
　　与其等两人开口，倒不如她自己主动一点，也能剩下不少事。
　　陆安想的很简单，直到陆云沉闷的一句“晨晨又做梦了，而且这次她在怀疑那个梦是真实的”击碎了她的天真。
　　两边同时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仅仅一个多星期，先后两次许子晨亲眼目睹了自己在现实中的一生。
　　一个正常人做普通的噩梦都会心悸三分，何况是亲身梦见自己悲惨的未来。
　　哪怕心态再好，关心再多，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当下的情绪还是会被波及。
　　陆安眉眼低垂，嘴角绷着，她们又慢了一步。
　　明明她们已经在编写新的代码阻断系统的故障，明明许子晨可以毫无负担的过好这辈子，可现在，一切还是迟了。
　　低落的情绪从手机那头清晰的传来，陆云无声叹气，道：“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晨晨主动说出来，我们没人会知道她做了这些梦，所以你不用责怪自己，因为这本来就是计划之外的变故。”
　　“我知道。”陆安泄了口气，闷闷的提不起劲，“我就是遗憾，我们要是再快一点，或者对系统的故障预判准确一点，她就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好这辈子，根本不会因为这些糟心事而影响情绪。”
　　是啊，要是没有这场突发的意外，或许今天的许子晨会更开心吧。
　　一想到许子晨的笑容，陆云的表情放松了不少，她提醒陆安，“你让你的同事们加快进度吧，快点把这个故障解决了，我们就少了一样后顾之忧。”
　　“好，我会拜托她们快一点的。”
　　正事说完，两人没再多聊，陆云关了厨房的灯，摸黑回了房间。
　　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陆云蹬掉拖鞋上了床。
　　许子晨蜷缩着身子，脑袋枕着枕头的一角睡得很沉很香，陆云情不自禁在许子晨唇上吻了吻。
　　她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翌日陆云和许子晨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刚回学校，陆云还没来得及歇下就收到了一个让她高兴到当着全寝室的面笑出声的好消息。
　　陆安说，赵旭升休学了，这学期都不会再出现在学校。
　　陆云笑了很久，笑的眼泪花都出来了，其他三人着实被狠狠吓了一跳，尤其是江忱，她以为陆云疯了，抓着陆云的肩膀就是一通乱晃。
　　“我靠我靠，陆云你停下来，快别笑了，再笑我感觉你要嗝屁了。”
　　江忱晃的太使劲，陆云感觉脑浆都要被摇匀了，赶忙使力挡开了江忱的一双手，忙解释，“我没事，就是遇到了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忍不住笑的大声了点。”
　　江忱双手悬在半空，她看着陆云仍旧挂着弧度的嘴角眨巴眨巴眼，这得多开心的事才能让陆云一个平时总爱端着的人笑成这样？
　　好奇心顿时被无限放大，江忱再次抓上了陆云的肩膀，早先那副担心的要死的面容已经换成了满满的求知欲，笑嘻嘻道：“坦白从宽，抗拒我就去问晨儿，你自己选。”
　　看似两个选项，实则完全没得选，陆云很想说她选择沉默，但以江忱的性子，只要她敢说，下一秒许子晨就会出现在她们寝室。
　　陆云后悔刚才笑那么肆无忌惮了。
　　现在好了，她还要当场想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打发江忱。
　　“快说，别想撒谎啊，否则我马上就去问晨儿，那时候我可不管我用什么法子从晨儿嘴里知道这件大好事，你到时又别怨我动了你的心头肉。”
　　呵～陆云很轻的哼笑了声，江忱倒是惯会拿捏她的软肋。
　　既然如此，那就说一个也算大好事的大好事吧。
　　陆云望着江忱，一字一句道：“我们准备再过段时间就结婚了。”
　　两人离的蛮近，江忱从八卦到震惊再到发愣的全过程，陆云看的无比清楚。
　　这一次陆云很轻松就推开了江忱落在她肩上的双手。
　　攻守位置互换，陆云撑着脑袋靠向一侧的书桌，好整以暇的注视着江忱，“我和晨晨在你和声禾后面谈恋爱都准备结婚了，你和声禾呢？”
　　短短五个字的反问直接把江忱杀翻在地。
　　江忱捂着自己的心脏，哆哆嗦嗦指着陆云，太狠了，陆云下嘴实在太狠了，她只是八卦一下，结果陆云反手就狠狠掏她心窝。
　　陆云弯着眼，不疾不徐，“难道我说错了？”
　　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窝彻底碎成了渣，江忱难受的擦了把完全不存在的眼泪，确实没错，可就是没错才让她觉得说的实在太狠了。
　　江忱深吸一口气，甩了陆云一个嫉妒的眼神，委屈巴巴的去找林声禾诉苦去了。
　　江忱这个调节剂一走，陆云和其他两人自然也就没什么话说了，各自忙碌。
　　陆云给许子晨发去了消息，问许子晨晚饭想吃什么。
　　许子晨没回，陆云等了会还是没等到许子晨的消息，于是她又给陆安发去了消息，还是没动静。
　　这两人干什么呢？陆云想了想，索性直接去两人的寝室找人算了，反正也快到饭点了，她们待会直接去吃饭。
　　而此刻许子晨和陆安的寝室，陆安已经被许子晨缠上了。
　　“乐乐你个小气鬼，你就让我看一下你耳朵嘛，我又不对你干什么，你怕什么啊？”
　　“你才小气鬼，你好好的看我耳朵干什么？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你难道不知道一个谈恋爱的人背着爱人和别人拉拉扯扯是背叛吗？”
　　陆安已经躲许子晨十来分钟了，从回寝室没多久，许子晨就吵着闹着要看她耳朵。
　　而许子晨想看她耳朵的原因，陆安也猜得到。
　　她生下来右耳耳背根部就有颗红痣，这些年这颗痣伴随着她一直安安稳稳的待在那里，她没有祛掉这颗痣的打算，平时多数时间也散着头发遮挡了这颗痣的存在，她从来不会告诉别人她的身体特征，所以这颗痣除了她在现实里的家人，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她来到梦境这么多年，许子晨更是不曾一次主动问起她身上有痣或者什么胎记，多年不闻不问，怎么偏偏就现在突然想知道了？
　　如果不是因为做了那个梦，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想要确认梦境的真伪，陆安再也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许子晨看到她的耳朵，至少不能在姚姐操作系统暂时掩盖掉她耳后的红痣前让许子晨看到她的耳朵。
　　“我这怎么就是背叛了？你是我妹妹，姐姐关心妹妹没错吧？而且我会和小云儿解释清楚前因后果，你只管配合我，让我看一眼就行。”
　　许子晨微喘着气，她也觉得自己实在多疑。
　　甚至她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穿越小说看多了才会出现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那个梦里的一切都太真了，陆安这个和她几乎长一个样，且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所谓表妹又是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再加上陆云之前对陆安的无意识偏袒，这巧合的种种都挑拨着她的神经，她要是不确认清楚陆安的耳后到底有没有那颗伴生的红痣，她永远都不会安心那只是一个梦。
　　两人久久争执不下，陆安也在许子晨的紧逼下躲无可躲的挤进了墙角。
　　眼看许子晨罪恶的手已经伸到了面前，就快碰到陆安之际，清脆匀速的敲门声直接打断了许子晨的动作。
　　趁着许子晨被敲门声吸引注意力的瞬间，陆安立刻弯腰想从许子晨身侧的缝隙往外逃。
　　奈何许子晨比她更快一步，她刚钻出缝隙，许子晨反手就揪住了她的后领把她提溜在了手里。
　　“啊！你放开我！我要去我姐面前告发你的罪行！”
　　“找我告发什么罪行？”
　　原本还在剧烈反抗的陆安在听见陆云的声音后，一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望着被室友放进寝室的陆云，张嘴就委屈的向陆云求救。
　　“姐你快救救我，你老婆要看我耳……唔唔唔！”
　　许子晨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陆安的嘴，一副云淡风轻的笑脸模样招呼陆云，“小云儿你怎么来了？我和乐乐正在玩游戏呢，她输了想耍赖皮，这不被我给逮住了。”
　　过于拙劣的谎言，陆安冲着陆云一个劲使眼神，眼珠子都快转出来了，谁承想陆云不仅没看懂，还真信了许子晨的鬼话，反过来替许子晨教育她，“做人要讲诚信，输了就要愿赌服输，不能耍赖。”
　　陆安气笑了，好一个愿赌服输。
　　许子晨也乐了，得意的在陆安耳边笑出声，“听见没有，愿赌服输啊妹妹。”紧跟着立刻召唤陆云，“小云儿你快来帮我按住乐乐。”
　　陆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她没按陆安，只是绕到陆安身后，帮许子晨抓住了陆安的两只手腕。
　　“你们玩什么游戏需要这么五花大绑？”
　　许子晨没给陆云多解释，她只是趁着陆云帮她抓着陆安的时机，一手捂紧陆安的嘴，一手快速拨开陆安右边的头发，查看起了她心心念念的耳朵。
　　感觉到耳朵上冰冰凉凉的触感，陆安心死的不能再死，就在她放弃挣扎之际，姚姐的声音犹如神仙下凡一般出现在了她脑海中。
　　【乐乐，痣已经掩盖好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接着便是许子晨质疑的一声，“你耳朵没痣？”
　　此时此刻，陆安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了，姚姐，她亲爱的姚姐，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她亲爱的姚姐靠得住，从今以后，她陆安发誓，姚姐就是她的神！她爱姚姐！
　　随着许子晨的一无所获，陆安重新获得了自由。
　　这下没有任何负担了，陆安无比大方的把自己的耳朵一遍遍展示在许子晨面前。
　　“你自己看嘛，我耳朵干净得很，什么痣，我耳朵上面就没长过。”
　　看着陆安欠揍的全方位无死角展示着自己的耳朵，许子晨拧着眉，她刚刚看了，确实没有那颗红痣，而且她还特意上手摸了一下，光滑平整的简直挑不出一丝毛病。
　　难倒真是她想多了？
　　许子晨陷入了沉思。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什么痣？”
　　两人的行为让陆云有些摸不着头脑，许子晨这会才兴致不高的给陆云解释道：“我以为乐乐耳朵后面有颗痣，想让她给我看看，刚刚看了才发现，她耳朵后面根本没痣。”
　　许子晨语气怪失落的，陆云不是很明白一颗痣而已，怎么就失落起来了，但她没多想，因为许子晨在她这里永远都是排第一的，许子晨不开心了她就该哄。
　　于是陆安就听见她引以为傲的猪队友说：
　　“乐乐不是说她没长过痣嘛，那她也不会无缘无故骗你对不对？再说了，就算她长过，现在祛痣去疤的技术都那么发达，随随便便找家医院就能做，那不也和没长过一样嘛，而且就一颗痣而已，有没有都不重要的。”
　　刹那间，陆安看见许子晨的眼睛亮得可怕。


第 64 章
　　活了二十几年，陆安第一次在她最最崇拜的人身上体验到了什么叫猪队友的拖累。
　　陆安想掐死陆云的心都有了，她悄然转动步子挪到陆云身边，借着身子遮挡，报复性伸手在陆云后腰狠狠掐了一下。
　　嘶！陆云吃痛，登时不悦瞪向陆安，“你有…噢！”
　　又被掐了，而且比刚才那下还疼，陆云疼的眼泪花都快冒出来了，她气不打一处来，不爽的质问即将破口而出之际，陆安渗人的笑声先一步钻进她耳中。
　　“姐你就偏袒你老婆吧，我耳朵后面有没有红痣你难道不清楚吗？”
　　离得近，清楚二字，陆云听见陆安几乎是磨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莫名的，陆云后背一阵冷风窜过，不爽的质问愣是在嘴边打了个弯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情况。
　　陆云脑子极速回想着刚才从她进门起的一幕幕，刹那间她好像明白了一切，忙找补，“啊哈哈哈哈，你耳朵后面本来就没有红痣嘛，我就是不想晨晨生闷气才那样说的。”
　　“呵呵，果然有了老婆就忘了我这个妹妹，你们两口子真是够了，一个非要看我耳朵后面压根不存在的痣，一个帮着另一个胡说八道污蔑我，你们两个简直了。”
　　“我们怎么了？晨晨是我老婆，你不也是我们妹妹嘛，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当然，晨晨确实比你重要那么一点点，但晨晨毕竟是我喜欢的人嘛，我多喜欢她一点，她对我多重要一点没问题吧？”
　　……
　　两人一唱一和的掩饰着，视线时不时往一旁安安静静的许子晨身上瞟。
　　她们演的再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许子晨会不会信。
　　许子晨当然不信，她不仅不信，她还对陆云和陆安拙劣的掩饰手段感到无语。
　　这么多年了，陆云和陆安骗人的技术还是没有长进。
　　说句不好听的，两人岔开话题的小把戏没玩够，她都看够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遍遍上演的小把戏，每次她还不能不装出一副被骗到的样子。
　　她装累了，可是她怕自己不装，这两人又不知道有多少新的鬼点子用在她身上，到时候她怕是真的要被绕进去，进而失去了自己对事物的真正判断。
　　所以这么多年她能信的都信了，可这次潜意识里有声音在告诉她，不能再轻易相信了。
　　许子晨看着两人越演越上瘾，索性将计就计再信一回。
　　她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隔开两人，“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乐乐对不起，是表姐无理取闹了，你别生气。还有小云儿你，虽然我是你女朋友，但你也不用强行不分对错向着我，否则别人该说你恋爱脑了。”
　　许子晨的及时插话无疑是解脱了陆云和陆安，现编现说真的很费精力，但凡再多说几句，她们就编不下去了。
　　两人麻溜的顺坡下了，陆云这才得空催促两人快些收拾好一起去吃晚饭。
　　晚饭过后，开完班会，陆云还得去学生会一趟，其他人先回了寝室。
　　一回寝室，陆安立刻收拾好自己上了床。
　　一来她今天确实被许子晨闹累了，二来她得和陆云仔细聊聊今天下午许子晨想要通过红痣验明梦境真假的事情。
　　许子晨这只表面装懵懂，背后搞狡猾的狐狸已经不好对付了。
　　陆安逮着输入法对陆云就是一通谴责，陆云直呼冤枉，陆安从来没告诉过她耳朵后面有颗红痣这回事，许子晨更是临时起意要查看，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不知情者要想两边都做到完美应对，简直比登天还难。
　　陆云很认真的解释着，还好陆安也不是胡搅蛮缠的性子，有问题她们就解决，她们之间牢固的合作关系可不能让任何小事给搞出裂隙。
　　【过两天的国庆假期我们还得再加把火，不然我感觉表姐今天压根没信我们两个的说辞……】
　　陆安噼里啪啦的给陆云分析着为什么她会觉得下午那会许子晨并没有相信她们。
　　首先经历过两次相同的梦境后，许子晨心底那棵怀疑的种子已经长起来了，不管她们再引导解释，只要不从根本上破坏许子晨被梦境左右恐惧的源头，已经存在的怀疑始终没办法彻底根除。
　　其次按照以往的情况，她们两个要是和下午那会一样岔开话题闹其他的，许子晨早就上手拦住她们两个了。
　　但今天没有，至少许子晨并没有立刻上手拦她们。
　　而许子晨无动于衷的那几分钟就像是在思考什么，后面拦她们都更像是因为思考出了结果才抱着目的拦的她们。
　　所以她得再换个方式打消许子晨的顾虑，否则她们还没完成任务，梦境就要先因为许子晨的意识觉醒先崩塌掉。
　　陆安快速给陆云解释了一遍，另外她还得让姚姐她们快些把系统的故障修复好，否则系统不给她警告提示，她都不知道许子晨究竟有没有刻意隐瞒猜忌。
　　陆云：【那你准备怎么做？】
　　陆云：【先说好，这次你必须把你的计划事无巨细的告诉我，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你又把错怪到我头上】
　　陆云：【我背窄，可背不了你那么大口的锅】
　　陆安笑出声，陆云这声小气鬼真是没叫错。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乐乐？”
　　许子晨刚敷完面膜准备护肤，注意力却是透过面前的镜子落在身后的陆安身上。
　　刚才她就时不时瞟一眼陆安，也不知道一直抱着手机在和谁聊天，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
　　“当然是一件大好事啊表姐。”
　　陆安边回应许子晨边给陆云发去了消息，她们得再演一出足够专业的大戏。
　　“是吗？那和表姐说说呗。”
　　许子晨紧紧盯着镜子里反射出的画面。
　　陆安放下手机，陆安笑容满面的偏过身子面向她，陆安语气满是期待的问她：“表姐，我妈回来了，她让我国庆邀请你们去我家玩，你们国庆应该还没什么计划吧？如果没有，你们国庆的时间我就先预约了。”
　　透过镜子，许子晨定定瞧着陆安天真的眉眼，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就好像真的只是邀请她们去玩一样，可下午她们才因为痣的事情闹了一番，晚上陆安就约她们回老家玩，这会不会太巧合了？还是说陆安这么着急进行下一步是想要掩饰什么？
　　许子晨擦面霜的手缓慢挪动着，如果陆安真的和她梦见的一切有关，那陆安身上是不是就和那些穿越小说一样带有什么金手指，能很轻松的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从而根据她心中所想及时做出对策。
　　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个画面，白的黑的红的黄的要什么有什么，许子晨差点尖叫出声，那她在陆安面前岂不是和裸.奔没区别？！
　　不不不，许子晨心跳直奔两百，一定是她被那个鬼梦给搞得过于紧张了。
　　人家陆安什么都没做没说，她在这里一惊一乍干什么？
　　何况根据她这些年对陆安的了解，陆安还没变态到这种地步。
　　对对对，都怪那两个神经的梦把她变得神经兮兮的，搞得她在面对陆安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想很多，而且全是往坏的方面想，次数一多，她光是看见陆安都要不好意思的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再说万一陆安压根不知情呢？万一陆安的一举一动根本不是提前预谋的呢？万一陆安这次真的就是单纯想邀请她们一起回老家玩呢？
　　算了，许子晨快速擦好面霜，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验证。
　　“表姐，表姐你在听我说话吗？”
　　许子晨回神，扯出抹抱歉的笑，“对不起，刚刚想了些其他的事情，我随时都可以，我也很久没见过玉琴姨姨了，正好这次去看看她，你现在可以去问问其他人，我这里没问题。”
　　“好，那我去问问她们有没有安排。”
　　陆安保持着脸上堆积的笑容，直到躺回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许子晨才收敛了笑容，她的亲妈真难应付啊。
　　陆安先后给江忱和林声禾打了电话，两人都答应了下来，陆云那边，她也象征性的打了个电话问了几句。
　　确保所有人都没落下后，陆安开始着手联系姚姐帮忙给她所谓的老家编写插入有关她的记忆，以及此次最重要的演员，她名义上的妈妈，陈玉琴女士，她也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自然的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相处出母女情深的感觉。
　　陆安联系姚姐核对细节时，许子晨已经收拾好上床了。
　　正铺被子，许子晨丢在枕头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陆云打来的视频，许子晨见状被子也不铺了，麻溜一翻身拿过手机按了接听，陆云乐呵呵的笑脸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晨晨我开完会了，在回寝室的路上，你饿不饿？想不想吃宵夜？我给你带。”
　　许是她们的身份有了转变，这两天陆云脸上的笑容简直不要太多，许子晨很喜欢这样明媚的陆云，跟着一个劲傻笑。
　　“嗯？怎么一直看着我笑不说话？难倒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陆云当真停下脚步，伸手在脸上摸了起来。
　　许子晨笑陆云傻，“我不饿，不用给我带宵夜，你快点回寝室，还有你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就是一看见你就觉得我现在好幸福，我喜欢这种暖乎乎的氛围。”
　　原来如此，陆云眼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那你以后可有的喜欢了。”
　　好自恋啊，可是许子晨还是喜欢的不得了，她们两个现在哪怕不再开口说话，光是看着对方都觉得泡进了蜜罐一样。
　　“对了，乐乐刚才打电话说国庆去她老家玩，你昨天不是还说国庆要回家，我们一起看我给你写的回信吗？怎么突然又想跟着乐乐回老家去玩了？”
　　陆云脸上保持着一如刚才的笑容，但她知道，从现在她往下说的每一句话就都是在走陆安的计划了。
　　“我知道，所以就算你不给我打视频，我待会也会给你打视频说清楚的。”
　　许子晨并没有把对陆安的那份怀疑用在陆云身上，或者说怀疑也有，但远不及对陆安的百分之一，陆云于她而言，就算骗了她，她也心甘情愿。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玉琴姨姨了，就乐乐的妈妈，乐乐刚才说玉琴姨姨回来的时候，我就想我该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她的，一个是我好些年没见她也确实想她，另一个我也可以替我爸妈去看看她过的好不好，所以我就答应了乐乐的邀请，至于你给我写的回信嘛，反正它们都在你家里安安稳稳的等着我们不会跑，等我们寒假回去，有的是时间看完它们。”
　　许子晨给出的解释很完美，陆云挑不出任何错处，她也没想挑，她只需要按照陆安说的走一下过场就好。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我们这个国庆假期跟着乐乐回她老家，一起去看望玉琴姨姨。”
　　两人欢快的聊着国庆七天该怎么让陆安安排行程，陆云自认她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她已经提前幻想起了陆安的计划会进行的多么顺畅。
　　然而陆云还是想太美了，整个国庆假期，许子晨不仅不上钩，还差点让陆安的计划全线崩盘。


第 65 章
　　国庆出游人流量巨大，陆安在梦境中的老家在一个叫余坪县的下属小城镇，几十年前余坪县因着依山傍水的独特地理环境被打造成了旅游景点，当地旅游业日渐发展起来，家家户户有钱的都做起了民宿，每年节假日接待外地来的大批游客，既赚了钱，也为家乡的发展出了一份力。
　　在陆安了解到的身份信息中，她们家就经营着当地最大的一家民宿。
　　当年最先一批响应政府号召发展当地经济的就有陆安此次梦境名义上的妈妈陈玉琴。
　　陈玉琴女士眼光独到，早早就出资在她们那个小地方买了块当时最没人看好的地皮，后来当地旅游业发展起来，她立刻贷款在那块地皮上建起了民宿。
　　一开始大部分人都不看好陈玉琴，认为贷款几百万就为了在一块堪称垃圾场的地皮上修栋没人会来住的房子简直就是有病，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块当地人人嫌弃的垃圾场，竟然真的被陈玉琴给盘活了不说，还成为了和政府合作带领当地经济发展的重点对象。
　　人人都羡慕陈玉琴的勇气和魄力，人人都想拥有和陈玉琴一样的巨大财富，于是胆大的在效仿陈玉琴后赚的盆满钵满，胆小的站在原地看着渴望的一切擦身而过。
　　后来当地民宿建的越来越多，人人都在期盼着节假日游客的到来赚钱时，陈玉琴却是毫不犹豫转身带着大部分资金转战去了外地，在更广阔更有价值的地方进一步深度发展。
　　陆安进到梦境的时候，正是陈玉琴带着家人各地辗转发展新事业的时候。
　　很好的理由和漏洞，系统当初就是看中了陈玉琴很忙没空这一点，再加上当时五十二岁的陆云强制要求陆安待在许子晨身边，于是陈玉琴女儿的身份就落在了陆安身上。
　　一开始陆安并没有觉得这个身份有什么问题，直到最近几天因为要给许子晨演一出戏，在她详细了解过陈玉琴的资料后，陆安只觉得她这个“女儿”的突然出现对陈玉琴来说是个污点。
　　陈玉琴本身既没有亲生孩子，也没有领养孩子，她的一生都在专注的活出自我，并且她活的很精彩，陆安的突然出现就像是在一副完美的画卷上落下了一处瑕疵，不大，甚至不醒目，但瑕疵就是瑕疵，有瑕疵的画卷便不会再与完美二字沾边。
　　浓浓的负罪感在了解过陈玉琴这个人后，一直笼罩在陆安心头，如果不是为了做戏给许子晨看，她可能直到完成任务离开都没见过陈玉琴到底长什么样，更不会心血来潮去了解这么一个人。
　　陆安后悔当初没第一时间了解这位强大的陈玉琴女士，她其实很佩服陈玉琴的眼光和执行力，尤其是执行力，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打败了很多人。
　　平心而论，如果这不是一场任务，如果现实许子晨没有死，她在许子晨身边长大，某一天有幸和这么一位厉害的长辈打交道，她一定会很喜欢这位长辈。
　　可惜没有如果，陆安叹了口气，陈玉琴她必须要利用，所以不好意思了姨婆，请原谅她的鲁莽。
　　“乐乐，你妈妈是在出站口那等我们吗？”
　　陈言拖着行李箱慢慢走着，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陈玉琴这个妹妹了，怪紧张的。
　　“嗯，我妈说她在出站口等我们，这会应该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我们出去就能看见她。”
　　按照计划，陆安一早就给陈玉琴打了电话告知她们几点的高铁到余坪，陈玉琴当时就很爽快的说到时候她来接她们，而且生意人都注重诚信，陈玉琴怕是很早就在外面等着她们几个了。
　　“哎呀陈教授，你不要那么紧张嘛，你和我姨姨当年的关系那么好，而且你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矛盾伤害你们的感情，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重新见面，你一定要高高兴兴的才行。”
　　许子晨挽着陈言的手臂默默安抚陈言的情绪，她还是第一次见她妈妈因为一个人紧张了一路，路上不是问她打扮怎么样，就是问她万一她没第一时间把人认出来怎么办，就只差把我很紧张四个字贴脑门上了。
　　其实这趟出行，她们几个是没打算带其他人的，但陈言听说她们要去见陈玉琴后，愣是腾出时间跟着来了。
　　陈言说，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妹妹了，她很想她，趁着这次国庆放假，趁着大家都有了时间可以见一面，不然她们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以后的日子见一面就真的少一面。
　　“你也说了是当年，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哪还可能和二十几岁那会一样。”
　　陈言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不自觉紧了又紧，陈玉琴二十四岁嫁人，过后她们又都忙着专注事业和家庭，时间久了，她们之间也没再联系，只是偶尔的回去老家看见彼此家的长辈才想得起来对方现在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
　　她们之间的联系这么多年全靠那点血缘维系着，离了那点血缘，她们就是熟悉的陌生人，如今她们家中的大部分长辈死的死，病的病，她们那一辈的同龄人也大多不亲，唯独陈玉琴是她妈妈一手带大的表妹的女儿，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所以她跟着几个小辈跑来了，不仅陆安想她的妈妈，她也想她的妹妹。
　　“没关系的姨妈，我妈一早听说你要来，她比你还紧张呢。”
　　陆安背着书包绕到陈言的另一边，她跟陈言讲着这些天每晚陈玉琴给她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里面无一不是对陈言这个姐姐的思念和期盼。
　　聊着聊着，一行人不知何时出了高铁站。
　　等在高铁站外面的人很多，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但在出高铁站的第一时间，陈言还是从一群人中精准锁定了那张她已经近二十几年没见过的脸。
　　陈玉琴靠在车旁正低头回着民宿管理群里的消息，隐约听见有声音在叫她的小名，她疑惑抬头，视线逐渐和不远处台阶上红着眼的陈言重合。
　　“姐……”
　　陈玉琴不知道自己在心底做了多久的建设才小声喊出了这声足够久远的称呼。
　　她鼻酸的厉害，当年是她为了赚钱主动和陈言减少了联系，她只是想专心的赚钱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等她真赚到钱了，她和陈言也已经断联很久很久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重新和陈言建立联系，可每次她都会想，万一陈言讨厌她了怎么办？毕竟当初可是她突然单方面的减少了联系，是她为了赚钱搁置了这份亲情。
　　于是这份万一她从快三十岁想到了现在的快五十岁，整整耽搁了二十几年，直到她需要重新发展事业，她不得已只能把女儿送回了老家安稳的发展学业，她和陈言之间才再次重新恢复了联系。
　　可女儿住在陈言家的几年，她们也只是单纯的打打电话，客气又疏离，完全没了以前那种家人间的亲密感，她想努力的去重建那份年轻时候的情感，奈何无处下手。
　　所以当她前两天听女儿说陈言也要来的时候，早已见惯大风大浪的她，再次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陈玉琴眼前被泪水糊的一片模糊，她下意识朝着陈言的方向走去，刚走没两步，一道人影快速向她奔来，一身温暖撞的她心不自觉颤动。
　　“陈玉琴你混蛋，这些年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担心你？”
　　陈言抱着陈玉琴旁若无人的哭诉，什么一把年纪哭不好看，什么被人看见了会被笑，她都不管了，她只知道她几十年没见过的妹妹就站在她面前。
　　两姐妹抱着一起又哭又笑的述说着对彼此的思念，过路行人偶尔偏头看上一眼又匆匆离开，台阶上站着的五人已经挪到了一旁的空地上，不饶别人进出，也不打扰两大人叙旧。
　　“我嘞个老天，难怪乐乐和你长那么像啊晨儿，这阿姨她们两姐妹长得也太像了吧。”江忱不禁感慨，“你们家基因是真的强大啊。”
　　“确实很强。”
　　许子晨定定瞧着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人，认真肯定了江忱的说法。
　　她想过她记忆里那个总是在小时候被她认成妈妈的姨姨这么多年过去，可能还会和她妈长得有那么一丢丢像，但她没想过这么像，不管是面容，姿态，身形简直都像用的一个模板。
　　许子晨大为震惊，她偷偷瞟了一眼一旁安静等着的陆安，如果陆安和她有血缘关系，此时此刻她会相信她和陆安长得像是有基因依据的，只是可惜，陆安是孤儿，她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存在，所以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会长得几乎一个模样吗？
　　陈言和陈玉琴抱了会还是分开了，她们还得快点回去民宿，这外面吹风怪冷的。
　　陈言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笑着招呼不远处的五人过来一一给陈玉琴介绍。
　　介绍自家女儿和江忱，林声禾两人时，陈言都是简单介绍，直到最后介绍陆云时，陈言眼睛都笑没了。
　　“这是陆云，她是你陆瑾阅姐姐的女儿，也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儿媳妇三个字陈言叫的又脆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陆云的身份，她又拍了拍陆云的肩膀，给陆云介绍，“云云，这是你陈玉琴姨姨，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陆云一张脸早在陈言大方跟陈玉琴介绍她时就红透了，虽然陈言说的是事实，但是当众说出来她还是觉得好害羞啊。
　　陈玉琴看了眼陆云，又看了眼同样脸红不已的许子晨，笑出了声，“既然如此，那姨姨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一群人笑闹着，陈玉琴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了一直没出声的陆安身上。
　　陆安感受到了陈玉琴的目光，自然偏头和陈玉琴对视上。
　　陆安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陈玉琴看着那抹笑有一瞬愣神，她女儿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呢。
　　但这是好事，陈玉琴一点都不担心，她上前一步，一手轻巧的捧起陆安的脸庞，一手顺势揉上陆安的头发，笑盈盈道：“欢迎回家，小乐乐。”
　　陆安嘴角的笑在陈玉琴的笑容中一点点僵住。
　　眼前之人在陆安眼中似乎分散成了好几个，有现实中同样这般爱着她的陆云，林声禾已经江忱，甚至还有她幻想中活下来的许子晨，她们捧着她的脸，揉着她的发，用最温柔缱绻的语气述说着对她的爱意。
　　无声的歉意顺着眼角落下，陆安心底咯噔一声，完了，对陈玉琴的亏欠更深了。


第 66 章
　　陆安的眼泪说掉就掉，陈玉琴瞧着心都快碎了。
　　她知道女儿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委屈极了，可能还在埋怨她，当初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送回老家。
　　她其实也后悔当初把女儿送回老家，可是当时她已经决定了出去重新打拼，她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与其让女儿跟着她们辗转颠簸，不如狠下心让女儿回去老家稳定的完成学业，等之后她们重新站稳了脚跟，她再把女儿接回身边。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等，她的生意越来越稳定，女儿倒是上了大学没时间回来了。
　　陆安被陈玉琴抱在怀里，陈玉琴一下下的轻拍着陆安的后背，陆安心底的负罪感无限翻涌，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坏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伤害无辜的人。
　　“好了好了，不哭了，妈妈给乐乐道歉，是妈妈不对，对不起，是妈妈辜负了乐乐的期待，让乐乐等久了。”
　　陆安吸了吸鼻子，暗暗发誓，等她完成任务回去了现实，她一定要去找陈玉琴，如果陈玉琴还活着，那她就多陪陪陈玉琴，如果陈玉琴死了，那她就每年都给人上香烧纸。她欠下的债她自己还。
　　两人没抱一会陆安就离开了陈玉琴怀里，她擦掉脸上的眼泪，笑起来，“我没事的妈，我们快回去吧，别让我姨妈和姐姐们等久了。”
　　陆安真的没事了，她也是真的想快些去民宿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但她这副样子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陈玉琴沉默一瞬，点了点头，带着所有人先把行李全放到了后面的另外一辆车上，再带着一行人往民宿的方向的走。
　　陈玉琴的民宿修在小县城的一座山上，半山腰往上的位置，人少风景好，是很多人来当地旅游入住的第一选择。
　　民宿分前院和后院，前院就是来旅游的游客住的，后院就是陈玉琴一家和员工住的地方。
　　后院的宽敞程度不比前院差，考虑到几个孩子都还小，精力旺盛又好不容易放个小长假，陈玉琴给几人安排的房间离她们这些大人住的地方稍远一些，既不会打扰她们这些大人休息，几人也能玩的更开心。
　　至于陆安住的地方，当初就是因为陆安话少喜欢安静，陆安的房间一直都离她们这些大人的房间很远，甚至可以说是又在后院里给单独开辟了一块“与世隔绝”的角落住进去都不为过。
　　“本来是想安排你们住乐乐那的，但是乐乐那能睡人的就只有她那间房，所以阿姨就给你们安排了乐乐旁边不远处的几间房，我已经让人仔细打扫过了，你们不用担心卫生问题，另外你们有任何事就找我或者找你们遇见的员工都行，如果你们实在不好意思，也可以找乐乐，她大部分问题也是能帮上你们忙的。”
　　陈玉琴说着轻揉了下身旁陆安的脑袋，而后笑盈盈的和几人说了声自便后，带着陈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陆安尽量自然的招呼四人跟上，她按照脑海中的地图指示往陈玉琴给她们安排的房间走。
　　去房间的路上，几人时不时会问陆安几句关于民宿的事情，而江忱话是最多的那个，上到民宿的经营情况，下到路边的花花草草，看到什么都会问一嘴陆安，陆安每次回答完江忱的话都会庆幸自己提前熟悉了这里的一切，否则她断然不会如此对答如流。
　　只是太完美也不是好事，偶尔陆安也会适当露出些迷茫的神情，毕竟她已经四五年没有回过家了嘛，好些东西有变动也是正常的不是嘛？
　　江忱和陆安在前面一问一答，其他三人就安安静静跟在两人身后。
　　林声禾和陆云两手分别拖着自己和女朋友的行李箱，脚下的石板路算不得太宽敞，她们只能分开一前一后的往前走，许子晨就自然成了最后押尾的那个。
　　相比前面闹腾忙碌的四人，许子晨安静很多，沿路的风景她看在眼里，但更多的时间她都在观察陆安的一言一行。
　　陆安每次给江忱的回答都很正常，完全就是一副当家人的做派谈吐。
　　可许子晨心底那颗怀疑的种子本来就是奔着这趟行程来的，如果她真的轻易相信了陆安此刻的一举一动，那她也不至于把自己折磨到怀疑自己得了神经病。
　　反正现在她应了陆安的邀请，这趟行程最终也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她验证猜想，要么她打消疑虑。
　　不论哪一种她都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她需要的只有真相，而不是一个套一个的谎言。
　　五人最先到的是四人的住处，陆安让四人先把各自的房间选好，把行李也放好，再跟她去她那玩一会，迟一些再回来收拾。
　　四人欣然同意，没多磨蹭，放好东西就跟着陆安继续往后院更深处走。
　　走走停停十来分钟后，一行人终于站在了一道木制小门前，旁边的栅栏从门旁往两边延伸而出，上面开满了各色艳丽的月季，木门后面的花花草草放眼望去更是数不尽，一道小小的木门直接把相同的一块地隔绝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哇哦，独栋小别墅啊，怪不得你妈妈说本来想让我们和你一起住，就这我都不敢想我们几个真住一起晚上会有多爽。”
　　江忱望着满院赏心悦目的景色，默默记下个中花草的样式，搭配以及布局，她家老太太挺喜欢花花草草的，等她回去也亲手给老太太搞一个，虽然这样的院子老太太已经有好几个了，但她亲手种的怎么能一样。
　　“大家进来吧，我妈应该已经提前通风打扫过了，你们随便坐，随便看。”
　　陆安地主的架势摆的很足，浑身更是散发着一种天然的惬意感，她领着几人进屋，欢快的介绍起了屋里的一切。
　　两层的小别墅，每个物件陆安都很熟悉，各种意义上的熟悉，因为这里的每样东西都是从她现实中的家一比一复制还原过来的，她真正相处了二十几年的物件，她自然熟悉。
　　从一楼到二楼，陆安带着四人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才作罢休息。
　　她这没什么可以吃的，陆安四处看了看，让几人先玩着，她去拿点吃的过来。
　　陆安一走，江忱眼疾手快先许子晨一步，一屁股抢占了摇椅，摇椅轻晃，她无视了许子晨的白眼，心满意足的眯起眼感慨，“乐乐这地方不大，倒是五脏俱全，就是可惜乐乐把剩下的房间都改造成了画室游戏房什么的，住不了人，否则这要是能住人，我们几个再住进来，晚上大家一起看看电影，打打游戏，简直不要太爽。”
　　慢了一步没抢到摇椅，许子晨只能坐了一旁的沙发，倒也软和舒服，她心里平衡了一点，有了兴致打趣江忱道：“你还想住进来，你难道就不怕你和声禾亲嘴的时候让乐乐撞见？”
　　“怕什么怕。”江忱脸皮厚得很，她嘴角勾着抹得意的笑，中气十足，“她又不是没见过。”
　　许子晨一瞬无语，她突然觉得陆安怪可怜的，明明有女朋友，却要天天夹在她们中间吃狗粮，而且还是不得不吃的那种。
　　许子晨为陆安的遭遇感到抱歉，但她不会改的，她家小云儿实在吸引她，她是不可能忍得住的。
　　“你们两个在屋里面说什么呢？快出来啊，这外面可比里面好玩多了。”
　　林声禾欢快的笑声从外面传进来，许子晨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死赖着摇椅不放的江忱瞬间跑没了影。
　　摇椅因为突然的离开剧烈摇晃着，许子晨眨了下眼，啧，好恋爱脑一女的。
　　摇椅的动静逐渐平复，许子晨起身走向摇椅，下一次她绝对比江忱快。
　　“晨晨，快出来玩。”
　　即将落下的屁股在半路拐了方向，原本抢手的摇椅再次被抛下。
　　许子晨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来了！”
　　陆安想拿的东西有些多，索性推了个小推车，零食水果一次性全拿回去。
　　老远陆安就听见了几人的笑声，她推着车停在拐角，远远看着院子里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两把小水枪正互相滋水玩的不亦乐乎的四人，一时晃了神。
　　小时候她也很喜欢和妈妈们一起玩游戏，但妈妈们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每次玩不了多久就借口各种理由不玩了，久而久之，她知道妈妈们不喜欢玩游戏，她也就不再提了。
　　以前她以为妈妈们只是觉得游戏她们大人玩太幼稚了所以不喜欢，可现在看来，哪里是不喜欢玩游戏，只是因为她缠着她们玩的游戏里有故人的影子，她们睹物思人，玩不尽兴还徒增烦恼罢了。
　　“江忱，吃我一枪！”
　　许子晨举起手里的小水枪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江忱手里空空如也，她一个闪身朝林声禾跑去。
　　“哇啊啊，声禾救命！”
　　林声禾正在给她和江忱的小水枪灌水，闻声顾不上小水枪灌没灌满，一个踏步把江忱护在身后，举起水枪对准许子晨，“站住，再往前我可就要开枪了。”
　　“诶呀，居然有帮手。”许子晨故作震惊，却是不退反进，嘿嘿笑了起来，“帮手谁没有似的，小云儿快上，拿下她们！”
　　陆云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快速夺走了林声禾手里的小水枪。
　　刹那间，林声禾和江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下你们连最后一把枪都没了，拿什么和我斗，乖乖投降，我可以不计前嫌保你们一世富贵。”
　　许子晨笑的一脸邪恶，江忱进行着最后的挣扎，“呸，你休想，我们宁死不屈。”
　　许子晨似乎被触动到了，她冲陆云招招手，“那我就给你们个痛快。”
　　两股冰凉的小水流滋在江忱和林声禾心口，两人配合着踉跄倒在身后的椅子里，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笑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陆安看着不远处四人说笑玩闹的一幕幕，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真是的，现在都在降温了还玩水，感冒了可怎么办。


第 67 章
　　平复了会情绪，陆安推着推车出了拐角。
　　“我的天，你们从哪翻出来的水枪？”陆安故作惊讶的同时不忘提醒，“最近降温了，你们别玩太久，当心感……”
　　冒字淹没在许子晨和陆云同时发射出的小水柱中，陆安只感觉脖颈凉嗖嗖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接二连三的小水柱就朝她扑了过来。
　　“哇啊啊，你们四打一欺负人！”
　　身后不厚道的笑声混合着混乱的脚步声，陆安被四个人追的满院子吱哇乱窜。
　　以一敌四，陆安抵抗了一分钟不到就被四人抓了个实在。
　　不知道是谁在挠她的痒痒肉，陆安笑的完全停不下来，想躲四面又都是人，到最后只能任由四人宰割。
　　五人闹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许子晨先其他人打了个喷嚏，她们才意识到玩太久浑身都湿透了，再不换衣服怕是真要感冒。
　　难得的一场游戏被迫中断，五人各回各的房间洗头洗澡。
　　还好陈玉琴并不知道几人的关系，一开始就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一间房，否则一个一个洗，最后洗的那个搞不好还真有可能会感冒。
　　半个多小时后，陆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刚才玩的很开心，她洗澡的时候嘴角的笑都还没掉下去过，小时候童年的遗憾算是给她弥补上了。
　　陆安哼着歌在衣柜里翻找着喜欢的衣服，待会她得去找几人会合，之后她们还要去找陈玉琴，因为先才她去拿吃的时陈玉琴说今晚大家一起吃烧烤，让她们玩一会收拾好就过去找她们。
　　换好衣服，陆安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
　　她们是早上十点多出的高铁站，从高铁站出发，中途她们吃了顿午饭，到民宿时中午十二点都过了，之后她带着几人参观，又去拿零食什么的，姑且算一个小时，再抛开她刚刚洗澡的半个多小时，那也就是说，她们刚才玩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水。
　　陆安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她们居然光是玩水都玩了两个小时，可她明明记得她们没玩多久的。
　　难道这就是和好朋友们在一起时间过的飞快的原因？
　　陆安小小惊讶一瞬，她其实小时候没什么好朋友的，她很少能体会到那种和好朋友在一起时间怎么都不够用的感觉，都是直到她上班结实了何允秧之后，她才渐渐生出了时间不够用的想法。
　　现在看来，和好朋友待在一起，跟和女朋友谈恋爱是一样的，只要是让人开心的事情，时间过的都很快。
　　陆安笑的更开心了，等她完成任务出去后，她要找姚姐帮她把这场梦境里她喜欢的片段都印成照片保存下来。
　　傍晚，人陆陆续续到齐，陈玉琴举杯带头庆祝陈言几人的到来，一群数十人好生热闹。
　　这么多年，许子晨还是除了清汤面什么都不会做，今晚难得有现成的烧烤工具，她三分钟热度的学习瘾犯了，缠着陆云教她。
　　对待许子晨，陆云耐心十足，手把手教都嫌自己没把许子晨教明白。
　　陆云和许子晨旁若无人的进行着烧烤教学。
　　一旁看着这腻歪一幕的江忱嫌弃的啧出声，“她们两个烤的东西我绝对不吃，酸的要命。”
　　江忱没发觉自己在说别人酸的时候，她自己说出口的话也带上了些酸味。
　　说不羡慕都是假的，挚友的爱情固然美好，但她的爱情也不示弱，江忱回过头看向身旁同样看着陆云和许子晨秀恩爱的林声禾，眼神热切，“声禾你想学吗？我也可以教你。”
　　林声禾偏了偏头，对上江忱过于兴奋的眼神，几秒后扬起笑，“好啊，但你会吗？”
　　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承认自己不会，借着夜色江忱脸红心跳的扯谎，“当然会，我不仅会，还比她们两个好上几百倍。”
　　这幅嘚瑟模样惹得林声禾笑出了声，江忱很好，就是这嘴在什么地方都想争个第一，而她作为江忱的女朋友，自然是该助力江忱的每一个第一梦。
　　林声禾伸手牵起了江忱的手捏了下，用行动代替回答。
　　江忱一秒会意，欢快的带着林声禾分走了陆云和许子晨的一半烧烤架。
　　滋滋冒油的酸味翻倍。
　　目睹全程的陆安人都看无语了，她只是想吃两串烧烤，不是想吃两串狗粮。
　　无处不在的狗粮她真的吃够了，她想换个新口味吃几天难道都不行吗？
　　陆安很不满，上前和你侬我侬的四人理论，不曾想理没争到，还被倒打一耙不识好歹，说她们明明就给她换了新口味，今天可是限定版的烧烤味狗粮，之前那些都是原味狗粮。
　　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好好好，终究还是怪她脸皮太薄了。
　　五人闹出的小小动静，全落进了不远处的陈言和陈玉琴眼中。
　　陈玉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开朗明媚的陆安，从她把陆安领养回家起，别说笑的这么开心了，连普普通通的笑容都很少出现在陆安脸上。
　　“她们几个关系很好，乐乐应该和你说了，云云就是她当初在福利院时照顾她的姐姐，她们能再次遇见，之间的关系也仍旧紧密，多多少少也算是缘分了。”
　　“是啊，这都是缘分。”
　　陈玉琴确实很早之前就听陆安说过，当时陆安给她打电话时语气别提多激动，说她找到了姐姐，而且姐姐还和表姐玩的很好，而她和她们已经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陆安的转变陈玉琴很开心，她发自内心感谢陈言，“谢谢姐，乐乐这次回来变开朗了许多，如果不是你们帮忙照顾乐乐，可能乐乐现在的情况会比她以前更糟糕，谢谢你们。”
　　陈言摇摇头，“你是我妹妹，乐乐是我侄女，我们是一家人，我不照顾她，我照顾谁？你要真想感谢我，你以后就多和我联系，至于她们几个，你就让乐乐自己去感谢好了，反正她们孩子之间什么事情都好说。”
　　对面五人已经闹开了，陈玉琴想想，确实是，她们大人之间说大人的事，孩子之间自然也该说孩子的事。
　　两人相对沉默了会，气氛莫名变得凝重了起来。
　　陈玉琴拇指和食指揉搓，眉眼低着，“我爸妈……”
　　“小姨和姨父很好。”
　　陈言知道陈玉琴想问什么，她也知道让陈玉琴问出这个问题需要多大的勇气，这么多年过去，陈玉琴怕是从未走出过自责。
　　“你离开后，每年我都有去给小姨和姨父扫墓，这么多年他们肯定也想你了，等你之后有空了，回去看看他们吧，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
　　陈玉琴抿着唇，没着急回答陈言好还是不好。
　　当年是她怀孕受了委屈任性跑出家门，她本想在外面坐一会就回家，不想她的爸妈却在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永远离开了她，而她也因为受不住父母离世的打击流产没了孩子，之后更是伤了根本，再难怀上孩子。
　　这些年她时常会想，要是当初她不那么任性，因为一点点小事就闹情绪，或许她的爸妈就不会因她而死，她也不会失去她的孩子。
　　她常常活在自责中，可是她也清楚的知道，她再自责，再后悔，已经发生的事情都不会再有改变的可能，所以这些年她拼了命的工作，就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只要忙起来她就没时间去回忆那些让她后悔终生的事情。
　　“姐……”
　　陈言轻声应着。
　　“我离婚了。”
　　陈玉琴平静的阐述着这段维系二十几年婚姻的最终结果，这是她两年前做下的决定，她嫁的那个人挺好的，只是她太累了，她不想再为了谁而考虑，她只想一个人安静的活着，痛快的活着。
　　“乐乐还不知道，我没有告诉她，也给他封了口，我想等之后时机合适了再告诉乐乐。”陈玉琴苦笑着喊陈言，“姐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啊，否则乐乐该怪我了。”
　　那抹笑容刺痛了陈言的心，她讷讷点头，应了声，“好。”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事情陈言听见后应该会感到震惊，可是出乎意料的，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好像她清楚的知道陈玉琴总有一天会这么做一样，而她也只是在多年后由本人亲口为她验证猜想而已。
　　许是身旁有信任的亲人在，又或者是历经多年找到了宣泄的窗口，陈玉琴话多了起来。
　　“姐你知道吗？乐乐就是我在下定决心离开的第二天在路边遇见的。她当时小小一个，一个人背着个比她还大的书包走在路上，我就那样注意到了她，我问她怎么一个人，家住哪里，知不知道家里人的电话，你知道她怎么回答我的吗？”
　　像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陈玉琴脸上再度爬上了轻松的笑容。
　　“她当时皱着眉，瘦巴巴的人一开口却是冷的人直哆嗦，她说不用我管，让我别挡住她的路。我当时只觉得这个小孩挺好玩的，于是真就让开了路，但我实在不放心乐乐一个人，所以她耐着性子悄悄跟在乐乐身后，然后我就发现，她迷路了。”
　　陈玉琴笑的停不下来，陈言也没忍住笑了声，倒是和她家不省心的女儿挺像的。
　　笑了好一会，陈玉琴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泪，继续说道：“后来我没忍住又上前问她，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继续硬气了，可能是真害怕了，她和我说，她是孤儿，她没有家，她就住在当地的福利院里，这次偷跑出来是去找姐姐的，她的姐姐被一户人家领养了回去，她担心姐姐害怕，所以要去陪着姐姐。”
　　往事再次提起，陈玉琴还是为陆安当时不符合年纪的懂事感到心疼，那么小的人啊，她都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靠着一份别人可能完全不需要的关心独自离开福利院，一个人踏上全然陌生的道路。
　　“当时我瞬间就被触……”
　　“妈，姨姨，你们在聊什么啊？快尝尝我烤的肉，味道很不错的。”
　　许子晨的突然出现打断了陈玉琴的回忆。
　　回忆被打断，陈玉琴也不生气，率先接过许子晨手里端着的一盘烤肉道了声谢。
　　“看样子学的还不错。”
　　陈言瞅了眼盘子里的食物，还蛮有食欲的。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你女儿我是谁，我可是天才，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许子晨自卖自夸了起来，她就喜欢别人夸她，只要有人夸她，她就照单全收。
　　又翘尾巴了，陈言无奈提醒许子晨收敛点，别得意忘形。
　　许子晨自然知道，她嘿嘿笑了两声，自然挨着两人坐了下来，“你们在聊什么？我可以听吗？”
　　她刚刚好像听见了陆安的名字，想来她妈和她姨姨可能正在聊些和陆安有关的事情，那这她不得坐下来仔细听听。
　　“我们在聊乐乐小时候的事情，你当然可以听，只要你不觉得无聊就好。”
　　还真是，许子晨当即表示自己不无聊，她就爱听故事。
　　虽然加了一个人，倒也不影响什么，陈玉琴继续回忆。
　　“当时我瞬间就被触动到了，我想着我不能由着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待着如此危险的地方，于是我带着乐乐按照她的指示把她送回了福利院，按理来说我把她送回福利院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可是当我准备离开时，我看见乐乐失落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很难受，那种好像不马上抓住下一秒就会永远失去的难受，于是那天我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我要领养乐乐。”
　　“然后呢？”
　　许子晨没忍住插了句，她真的爱听故事，她也听进去了，好奇心被带了起来，她想知道陈玉琴口中的陆安是不是和陆云口中说的一样。
　　“然后就是乐乐并不愿意被我领养，她拒绝了我。”
　　陆安当时真的很抗拒她的领养，过后陈玉琴都庆幸还好自己当时坚持了下来，否则她都不敢想陆安最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啊？那乐乐为什么拒绝姨姨你？”
　　许子晨没想到陆安会拒绝陈玉琴，她从来没听陆安说过。
　　“因为乐乐说她如果被人领养走了，姐姐回来找不到她会很伤心，她也会因为没有履行姐姐离开前的嘱托而难过，她不想和姐姐分开。”
　　陈玉琴给出的理由明显让许子晨愣了下。
　　她好像想起了几年前陆云给她解释时她和陆安的关系时的场景，陆云当时就说，她被领养之后隔了好久才有机会回去找陆安。
　　如果按照陈玉琴现在说的，当年陆安执意要在福利院等着陆云，那陆安又在福利院等了陆云多久？是不是也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盼望着陆云的出现，却又在日复一日的现实中逐渐被消磨掉了最后一丝希望，认清了现实？
　　许子晨又问：“那姨姨你最后是怎么说服乐乐跟你走的？”
　　陈玉琴摇着头，“我没劝说她，我尊重乐乐当时的选择，她想等等看我就让她等着，我当时只是告诉乐乐，如果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来接她，而当我再次接到电话，是在一年后，当时乐乐就只在电话里问了我一句还要不要她，那我肯定要啊，于是我就这样把乐乐接回了家。”
　　恍惚间，许子晨好像看见了小小的陆安用一年的等待却换来了希望破灭的失落身影。
　　一年啊，她都不敢想陆安当时是怎么靠着陆云的一句承诺愣是等了一年，过后又是在何等难过下才小心翼翼的问出那句“还要不要我？”
　　许子晨心中五味杂陈，可是如果陆安当时再多等等，陆云就回去福利院了啊，那时候或许她们就能一起被她陆姨领养，也不至于分开近十年，还要被她误会。
　　许子晨眉心微微撅着，确认道：“姨姨，你确定有关乐乐的一切你都没有记错吗？或者说没有什么记忆错漏，突然间又多出一段记忆这种事情？”
　　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陈玉琴有些没明白许子晨为什么这么问，但她还是认真思考了一番给出回应，“没有，怎么了吗？”
　　许子晨默了默，犹豫着犹豫着，最终还是选择问出前几天并没有得到妥善解决的疑问。
　　“姨姨，我想问你，乐乐的右耳后面是不是有颗红痣？”


第 68 章
　　为人母，自己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征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没有。”陈玉琴很肯定，“乐乐身上很干净。”
　　一样干脆的回答，同样的答案，许子晨却陷入了半信半疑的状态。
　　这么干脆，好像就等着她问这个问题一样。
　　陈玉琴说谎的可能很低，却也不是完全没有。
　　万一是陆安使了某种手段篡改了陈玉琴的记忆，就为了应付她呢？
　　可如果陈玉琴真的被改了记忆，那作为和她们毫无血缘关系的陆安又是怎么找到陈玉琴，并且精准改动陈玉琴记忆的？
　　她们这里又不是小说世界，陆安不可能那么清楚每个人的身份信息和过往经历，并且进行如此庞大的改动。
　　所以陈玉琴说的也可能是真的。
　　许子晨眉心微微拧着，她找到的所有线索在此刻乱成了一团。
　　“晨晨你为什么这么问？是乐乐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事姨姨，乐乐很好。”许子晨心不在焉的解释，“就是我之前好像看岔了，误以为乐乐耳后有颗红痣，这不就想着趁现在想起来问问你，结果让姨姨你误会了。”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岔开话头，“姨姨再讲讲乐乐之后的事情吧，我还想听。”
　　陈玉琴狐疑瞧着许子晨，她总觉得这孩子怪怪的，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起来。
　　瞧了会实在瞧不出个什么，陈玉琴索性也不想了，左右不过是她们孩子间的事情，就算她知道了，她一个大人也不好插手。
　　陈玉琴清了清嗓子，顺了许子晨的意，继续说道：“之后我把乐乐带回家，乐乐的情绪一直都不好，我当时猜测乐乐可能是因为她姐姐的事情在伤心，我想她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好起来的，可是我低估了乐乐对她姐姐的在意程度，等我发现不对的时候，乐乐不仅身体出现了问题，心理上的问题更是深深的扎了根。”
　　当时的一幕幕陈玉琴至今都还感到后怕，陆安那时候全靠一口气吊着，她怕的整夜整夜睡不着，生怕陆安有个好歹，她再次被抛下，还好最后一切都好了起来，否则她怕是都挺不到现在。
　　许子晨：“那乐乐是怎么好起来的？”
　　这个问题让陈玉琴沉默了下来，她翻来覆去的想着当时陆安好起来的契机，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陆安是怎么好的，到最后她只能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医院住了没多久乐乐的情况确实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乐乐的性子越来越冷，不爱说话，不爱交朋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而这种状态维持了很多年，直到我把她送回老家上学之后，突然有一天我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她找到姐姐了，那是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以来，我第一次感到乐乐这个人是一个鲜活的存在，再之后，乐乐就是你们现在看见的，活泼开朗的乐乐了。”
　　现在的陆安很让陈玉琴欣慰，总算是有点孩子气了，早知道陆安口中的姐姐被她瑾阅姐姐收养了，她也不至于这么迟才把陆安送回老家，也不至于让陆安白白晚了这么久才重新做回孩子。
　　“怪不得那段时间乐乐和云云走的很近。”这么一说当年的事情就更具体了，陈言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下一秒却是直直笑出声，“我们当时居然还怀疑她们三个在搞三角恋。”
　　现在一想，她和陆瑾阅当时真是操碎了心，三个都是自己家的孩子，偏袒谁都不行，更不能让三个孩子因为所谓的爱情和对方反目，她们两个那几天是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还好最后她们的担心不过是虚惊一场，不然她们都不知道三个孩子过后还能不能和现在一样要好。
　　当初的误会惹得陈言和陈玉琴笑的不行，陈言甚至又给陈玉琴说了不少三人干过的糗事，笑声更大了。
　　许子晨在一旁越听越尴尬，她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她妈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她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陆安的及时出现仿佛救命稻草，许子晨双眼冒光，立马给陆安腾位置，“你们聊，我去找小云儿继续学习。”
　　许子晨跑的飞快，陆安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坐在了许子晨原来坐的位置上。
　　怎么她一来就走？难不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陆安眨巴眨巴眼，着急打断两个大人的聊天，“妈你们刚刚都聊什么了？”
　　她现在迫切想要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
　　“没什么啊，就聊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陈玉琴很喜欢陆安现在的状态，她宠溺的揉了揉陆安的脑袋，“吃好了吗？需不需要妈妈再去给你煮点面什么的？”
　　陆安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吃上面，她随口应了句不用，双手自然缠上陈玉琴胳膊，再度追问：“我小时候什么事啊？我也想听，你也和我讲讲呗。”
　　陆安下意识的动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反倒是陈玉琴在陆安双手挽上她的手臂时就愣住了。
　　十多年了，这是陆安第一次如此亲昵的靠近她，陈玉琴顿时笑弯了眼，“好，妈妈给你讲。”
　　现在别说重新讲一遍刚刚说的话，就算让她现场编一个她也乐意。
　　陈玉琴又耐着性子给陆安讲了一遍，陆安仔仔细细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字眼，生怕一时疏忽坏了她接下来的计划。
　　十来分钟，从头听到尾，精神高度集中，可陆安却什么问题都没听出来，不仅没听出来，她还莫名感觉脸好烫，这种在熟人面前被扒.光了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


第 69 章
　　陆安最后红着脸借口回了她的狗粮窝，比起社死，她还是更喜欢狗粮的味道。
　　虽然陈玉琴说的那些事情在现实中是完全不存在的，但这里毕竟不是现实，陈玉琴作为她此次梦境名义上的妈妈，从陈玉琴嘴里说出来的话自然就是真的。
　　陆安捂着发烫的脸，难怪刚才许子晨看见她过去跑那么快，换成她自己，在听见自己的糗事时，她跑的比许子晨还快。
　　“哟，空手出去一趟还换了点颜色回来。”
　　林声禾拿饮料去了，江忱这会没得人教，闲得很，一眼就看见了陆安手下捂着的红的发亮的脸。
　　陆安没理会江忱的调侃，她才不会主动上当接了江忱的话头，自己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好不容易有点事干，江忱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陆安不理她，她难道还没长嘴不成？
　　江忱厚脸皮的缠上了陆安，她逃她追，两人的笑声很快传遍了整个院子。
　　陆安和江晨一来一回从身旁跑过，陆云叮嘱两人小心碰到碳火，看着两人跑远，转头看向正忙着烤鸡翅的许子晨，疑惑问道：“怎么你们两个去了那边一趟回来脸都这么红？”
　　还能因为什么，许子晨无奈笑道：“刚刚我妈她们在说我们三个的糗事，别说我和乐乐，就是你听见了你也会脸红。”
　　“难怪。”
　　陆云庆幸自己刚才没跟着许子晨过去，否则现在就是三张大红脸。
　　“咱妈刚才还说你以前冷的和块冰一样，她都生怕你把我给冻死。”
　　“……”
　　好了，这下又多了一张大红脸。
　　小心思得逞，许子晨笑的肆意，陆云顶着大红脸嗔了眼许子晨，很好，待会回去她再讨回来。
　　许子晨这会笑的格外开心，她完全想不到待会回了房间她会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陆云真的太好亲了，又香又软，原本是陆云先主动想给许子晨一点教训，在许子晨的撒娇攻势下却是逐渐变成了被动的那个，许子晨脸都快笑烂了，陆云让她反思，她反思了，嘴上的攻势却是一点都不带停的，至于反思的结果嘛，她想下次应该多来点。
　　翌日中午十一点，按照原定出游计划，五人应该已经到达了第一个旅游景点正在陆安的介绍下美美拍照，只是可能因为头一天玩的实在太晚，又或者是好不容易放长假终于可以大睡特睡，五人愣是默契的一个都没能起得来，最后还是陈言和陈玉琴轮番打电话让吃午饭，五人这才起床。
　　用过午饭，陆安把其他人聚在一起商量下午去哪玩。
　　本来这趟出游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消许子晨的疑虑，今早已经睡过头了，陆安不可能再放过剩下的机会。
　　陆安信心满满这次一定可以成功，她这次可是准备了百分百的策略，上到三五亲戚，下到路边野草，不是她吹，只要许子晨敢问她，她保准答的挑不出一丝毛病。
　　出游路上，陆安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开开心心的就等许子晨上钩。
　　然而陆安等啊等，许子晨愣是和其他人聊了一路，期间她唯二得到的几句话，还全是围绕着陆云展开的。
　　半天下来，陆安准备的应对计划全泡汤了，气的她一晚上没睡着，好几次拿着手机更是想直接给陆云发消息让人躲起来别再在许子晨眼前晃，乱她计划。
　　可这根本不可能，许子晨和陆云现在就是连体婴，只有两人同时出现的情况，要是把两人分开，和要了两人命似的。
　　陆安狠狠深呼吸了几口气，她试图说服自己，这才刚开始，她还有好几天的机会，不能先自乱了阵脚，更不能轻易放弃。
　　对对对，陆安恢复了冷静，但她也意识到让许子晨主动上钩的可能性几乎渺茫了，她得改变策略，许子晨不上钩，那她就拖着钩追着许子晨跑，要是这样许子晨都还不上钩，那她就真的没办法了。
　　之后几天，陆安除了带几人去当地以及周边的一些出名景点，她还会有意无意在回程的路上带几人去餐馆、超市这些她计划中当地对她熟悉的邻里乡亲面前，当着许子晨的面刷她只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感。
　　一连刷了五天，期间陆安一直有偷偷观察许子晨对此的反应，可她每次看过去许子晨都是一个表情，平静而冷淡，好像她对此并不感兴趣。
　　为此陆安又犯了难。
　　许子晨有反应吧，她担心许子晨是特意装给她看的，许子晨没反应吧，她又担心许子晨是另有预谋。
　　国庆七天的假期已经过完了，眼看她们明天就要收假回学校，可陆安还连许子晨到底有没有相信她这一点都没确认，这不免让她很是焦虑。
　　晚上收拾回程的东西时，陆安一条接一条询问许子晨情况的消息给陆云发了过去，要是系统没出故障，她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陆云：【你是想让我直接问吗？】
　　陆云：【如果是，你不如让我直接和晨晨坦白，兴许我还能死的舒服一点】
　　看着最后那张透出淡淡死感的微笑表情包，陆安莫名笑了起来。
　　说的好像她想打探似的，要不是为了顺利完成五十二岁陆云的遗憾，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陆安指间快速在屏幕上敲打。
　　【那怪谁？我这几天是不是一直提醒你收敛一点，你这趟出来是带着任务的，可你是怎么做的？嘴上答应的倒是好，一转头看见她就什么都忘了个一干二净，现在完不成任务，打消不了她的疑虑，你作为她的枕边人，你不努力吹枕边风难道还指望我来？】
　　一想到陆云这些天的表现，陆安真的是又气又好笑。
　　她不反对陆云和许子晨恩恩爱爱，毕竟两人这么多年才走到一起，上辈子更是直到生死两隔都没能知道彼此的心意，两人黏一点，秀一点，她都理解，并且大力支持。
　　但她们这趟出来是带着任务的啊，陆云谈恋爱归谈恋爱，好歹给任务留点位置，结果倒好，只要许子晨一出现，别说任务，陆云什么都能忘的透彻，满脑子只剩下许子晨三个字。
　　陆云：【你是在和我搞笑吗我的乖女儿？我爱我老婆我还有罪了？我看你就是嫉妒】
　　陆安狠狠翻了个白眼，够了，真的够了，如果这个世界恋爱脑有罪，她一定先给陆云报名把人送进去。
　　手机又接连响了两声，陆安扶着脑袋，以为又是陆云的恋爱脑发言，她都准备好面对了，低头一看才发现并不是。
　　陆云：【要是你那系统还正常就好了】
　　陆云：【你直接让系统把晨晨这段记忆给删掉，那样晨晨不会过度忧心，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受罪】
　　突然的感慨，陆安愣了下，不是很习惯这种方式的问题跳跃。
　　不过陆云感慨的倒也没错，如果系统没出故障，误把陆云的记忆混淆给了许子晨，许子晨这辈子都不会有质疑世界真假的机会，而她们所有人都能轻轻松松的走完全过程。
　　只是可惜没有如果，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就是真真切切需要她们解决的问题。
　　【别说这些了，你快点去和她好好聊聊，不说完全打消她的疑虑，最起码要知道她现在的态度和想法，我们之后才好做打算】
　　陆云那边回的很快：【怎么聊？】
　　陆安挑眉，这都要问她，刚刚不还说爱老婆没罪，既然爱老婆，难道还能不知道怎么哄着自己老婆上钩？
　　陆安怀疑陆云还在和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故意模棱两可的给了回复。
　　【还能怎么聊，你牺牲一下不就行了】
　　陆云：【？？？】
　　陆云：【你居然要我牺牲色相去勾引晨晨？！】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天，最近这波甲流属实超出想象了，人都病麻木了，几天了才写这么点字，大家先看着，我继续赶赶


第 70 章
　　陆云长这么大，别说主动勾引一个人，就连主动找一个人说话这种对别人来说很正常的事情，都几乎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完全不敢想她如果真靠色相去勾引许子晨会怎么样。
　　到时怕是别说勾引，她看到许子晨的第一眼估计就已经羞的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了。
　　而且她们虽然在谈恋爱，但是她们之间的亲密行为也就仅限于亲吻和拥抱，什么更进一步的亲密于她们而言实在是太难为情。
　　陆云偷瞟了一眼一旁正背对着她专心收拾行李的许子晨，虽然许子晨穿的是睡衣，也没看到正脸，可她已经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烫，整个人也跟着莫名紧张了起来。
　　她难道真的要靠勾引许子晨套话吗？
　　要是她没勾引成功怎么办？
　　可万一她真勾引成功了又怎么办？！
　　光是想想勾引成功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陆云就已经羞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不行不行，太突破她仅有的认知了，陆云羞红着脸回过了头。
　　她还没准备好，最起码当下她还没有准备好，何况许子晨脸皮比她薄多了，肯定也没有准备好，她们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对待对方。
　　对对对，陆云默默肯定巩固自己的想法，她和许子晨之间绝对不能太着急了，她们要慢慢的，一步一步稳当的发展。
　　想明白了，陆云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紧张了，她捏着手机准备告诉陆安这个办法不行，她们重新想其他的办法，这才发现陆安原来已经给她回了好几条消息。
　　【我可没有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先说好我没让你去牺牲色相勾引她，你要真去了，待会出了任何事我都不会负责任，之后你别又怪我头上】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屁？】
　　【快说话！】
　　陆云：……
　　合着她刚刚紧张了半天就是自己吓自己？
　　陆云气笑了，好你个陆安，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在笑什么？”
　　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狠狠吓了陆云一跳，陆云慌忙按灭手机，一回头就贴上了身侧不知何时出现的脸庞。
　　一冷一热相贴，两人舒服的下意识叹出声。
　　许子晨还想再进一步和陆云贴贴，陆云却是先一步退开了身子，许子晨落空的动作顿时僵在原地。
　　诧异的神情在许子晨脸上蔓延开，这时陆云才意识到她刚刚因为太慌张掩饰，犯了多么致命的错误。
　　许子晨撇了嘴角，假意控诉陆云：“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莫须有的责问一瞬间砸的陆云晕头转向，她忙揽过许子晨抱在怀里解释，“没有没有，我只喜欢你，我刚刚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才退开了距离，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许子晨还在装委屈，她挤了挤眼睛里并不存在的泪水，继续道：“那你刚刚在和谁聊天？”
　　刚才陆云锁屏的速度太快，她没看到太多东西，恍惚间就只看见了一个勾引。
　　所以是谁要勾引陆云？还是陆云要去勾引谁？她想干脆趁着这会问明白，免得过后她因为好奇心作祟打破约定去查看陆云的手机。
　　许子晨和陆云之间有个约定，她们不需要因为取悦对方而丢弃自己应有的隐私和尊严。
　　她们确实是要携手一生的恋人，但抛开这层关系，她们也是彼此相互独立的个体，有隐私很正常，只要不是涉及出轨等原则性问题，不必因为她们的关系就强行将自己的隐私袒露给对方，她们携手向前，自然也该给予对方最大的尊重。
　　因此一般情侣时不时检查对方手机的行为不会发生在她们之间，她们的手机永远都是大大方方的放在对方看得到的地方，是对彼此最大的信任。
　　再者她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假使她们以后哪天想看两厌了，念及过往温情的同时，也不至于因为过于袒露自己的一切而陷入被动，至少真到了那时候，她们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精神世界不是吗？
　　另外就是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谁身上那点子事谁还不清楚，隐私完全没有的好吧。
　　许子晨顺势坐在了陆云腿上，她双手自然环住陆云的脖子，软声软气的在陆云耳边轻哼：“快快招来。”
　　陆云何时抵抗得了许子晨的蛊惑，她下意识吞咽，许子晨呼出的每一秒热气好似都钻进了她的身体，强势的挑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这哪里还用得着她去勾引许子晨，许子晨已经先勾引上了她，并且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心甘情愿的咬死了钩。
　　陆云不说话，许子晨也不着急，朝着唇边早已红透的耳朵继续吹气，嫌不够还张唇含住耳尖反复浅磨。
　　嘣——酥麻直达心底，陆云一个激灵，身体再也控制不住的叫嚣了起来。
　　她现在改主意，刚才的想法还作数吗？
　　偏头，挣脱，反压，一气呵成，快到许子晨都没来得及为到嘴的肉飞了生出一丝失落的情绪，陆云的吻已经先一步替她点燃了索取的引线。
　　这些天两人无事时私下接了不知道多少吻，吻技直线攀升的同时，如何取悦对方也让两人玩了个明明白白。
　　许子晨环住陆云脖颈的双手一点点勾着陆云往下压，唇边甜蜜的弧度暴露了她小心思得逞的欢喜。
　　今天的吻和之前不太一样，过于着急了。
　　刚开始许子晨还跟得上陆云的节奏，越往后许子晨却是越有心无力。
　　陆云这是怎么了？
　　许子晨一边很努力的配合陆云，一边在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和陆云之间发生的一幕幕，除了陆云按灭屏幕那会，没发现什么不对，那陆云究竟是怎么了？
　　格外专注于某事时，万万一心不能二用，这不，许子晨发散的思绪刚收回就让陆云咬了舌头。
　　不疼，但一下下的吮咬足够磨人，许子晨受不住漏了声，勾着陆云的双手抓皱了陆云后背的布料。
　　再度攀高的快感，许子晨感觉整个人都陷进了云端，虚无感即将淹没她的理智之际，指间冰凉划过皮肤，带起一阵瑟缩，许子晨的呼吸一下乱的不成调……陆云的手正顺着她的腰腹往上走。
　　前所未有的异样感充斥全身，许子晨眼底顿时湿润一片，害怕的拥紧陆云大口大口呼吸。
　　她们都非白纸，自然清楚现在的动作于双方而言代表着什么。
　　许子晨不讨厌陆云对她这般，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她什么准备都没有，这种即将失控的未知让她害怕。
　　身下人抖的厉害，指间触碰到温软边缘，关键时候，陆云猛的停了下来。
　　理智重新被唤回，陆云慌忙收回手，额头抵在许子晨锁骨处大口喘着气，不行不行，她们什么准备都没做，她不想第一次就给许子晨留下不好的印象。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房间里的呼吸却又乱又重。
　　两人谁也没着急说话，就着一上一下的姿势抱在一起平复燥乱的心。
　　缓了会，呼吸和心跳渐渐恢复如常，两人还是没动，继续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看似是两人在享受彼此怀里的舒适体温，实则是两人都没招了，她们刚刚差点就做了，要是这会对上眼，怕是羞的能钻进地缝里。
　　“刚刚是我在和乐乐聊天。”
　　再闷下去也不是办法，陆云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
　　“嗯？”许子晨揽着陆云腰轻轻摩挲的手顿了下，后知后觉是陆云在给她解释刚才的事情，她眨眨眼，“那你们刚才说的勾引是什么意思？”
　　陆云没料到许子晨居然看见了她和陆安的聊天内容，她身子一紧，试探性问道：“你都看见了？”
　　“没有。”许子晨摇头，“我就看见了勾引两个字，其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你就锁屏了。”
　　最期望的回答出现，陆云悄然松了口气，还好没看见，否则更加解释不清了。
　　“所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还有你们说的勾引又是什么意思？”
　　具体聊了什么自然不能和许子晨说，倒是从勾引后面的内容可以告诉许子晨，就是直接说出口有点难为情罢了。
　　陆云庆幸这会许子晨看不见她的脸，不会让她感到压力，反倒是很轻松就说出了心中所想。
　　“就是字面意思，你整个假期表面玩的很开心，但你一安静下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不是你真正开心时候的反应，我想哄你开心，所以我就去问乐乐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你开心一点，然后她就让我直接来勾引你。”
　　许子晨听的不由一怔，她这些天确实让那个梦境扰的心绪不宁，做什么都只是表面兴致好，内心早就不知道发神到了哪里，整个人一直都处于半掉线状态。
　　这些天心里藏了事说不累是假的，可她不想让陆云担心，只能强颜欢笑，而她自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让陆云一眼给看穿了她的真实状态。
　　秘密被拆穿，许子晨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觉得蛮开心的。
　　她和陆云果然是天生一对。
　　许子晨弯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所以你刚刚对我那样也是为了哄我开心。”
　　很肯定的陈述句，陆云还是架不住红了脸，支支吾吾，“算是吧，我本来没想那样对你的，可是你咬我耳朵，还在我耳边喘，我哪里抵挡得了你这样玩我。”
　　还委屈上了，许子晨笑出声，咬耳朵她承认，喘她可不承认，她明明就只是单纯的呼吸。
　　解释明白了，两人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许子晨也主动向陆云坦白了她这些天心事重重的原因。
　　还是那两个梦在作祟。
　　陆云明了，准备借着安慰许子晨的机会套一下许子晨对陆安的态度。
　　她知道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令人作呕，可是为了她和许子晨的未来，她不得不这么做。
　　陆云张嘴：“晨晨你……”
　　“小云儿你还记不记得你高中时候和我说过的那个梦？就是我质疑你和乐乐的关系过于亲密那回，你和我坦白乐乐的身份，然后你和我说了一个和我最近做的那两个特别像的梦。”
　　毫无预兆被打断的安慰让陆云给咽了回去，她茫然，什么梦？
　　陆云被问住了，五十二岁的她对许子晨说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何况连陆安都没告诉过她这回事，这让她从哪里知道？
　　陆云不知道，但她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她只能装不知道。
　　“不太记得了，你也说了那是个梦嘛，这么久了我早忘了。”
　　倒也是，许子晨想了想没质问陆云怎么就忘了高中的那些事，毕竟好几年了，不记得了也正常，反正她还记得，她再给陆云重新讲一遍就是。
　　当初陆云告诉她做的那个梦，前半段很精简，但和她最近做的那两个梦是能重合的，就好像她做的梦是详细版，而陆云做的是简化版。
　　前半段许子晨没有过多描述，她讲述的重点在后半段，是一个她没梦见的，陆云讲述给她的，属于她死后的世界。
　　陆云听的一愣一愣的，好家伙，几年前五十二岁的陆云无意种下的因，居然在今天结出了果。
　　事实真相已经头尾相连的完美摆在了眼前，陆云现在就像是在高空走钢丝的杂耍人员，但凡许子晨这股风有一点点的偏移，她就会摔的粉碎。
　　陆云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她只能顺着许子晨的话头往下接，“所以你最近心事重重，是因为你怀疑乐乐就是你的女儿，而乐乐为了改变你的未来，选择穿越到了我们的世界？”
　　“是。”许子晨很爽快的承认了，“你难道都没发现，你说的那个梦和我最近做的梦重合了吗？尤其是你说的后半段梦，真的好像我没梦见的后续，可我当时死了，想要梦见我视角下的后续是完全不可能的，而你给我讲述的那个梦境后续，更像是以第三者的视角为我弥补了这份遗憾，所以我怀疑这份巧合也说得过去吧？”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对峙实在惊险，陆云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她再次庆幸她现在没和许子晨面对面，她光是想想许子晨探究的精明眼神都感到难熬。
　　陆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坚定否决许子晨的想法，“你想太多了，这完全就不可能，先不说这有多奇怪，就光凭现在的科技水平，别说回去几十年前了，就连回到上一秒都做不到。而且就算陆安真是你的女儿，那你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和你都没有多少感情，甚至保不齐我在收养她之后，为了保护她都没告诉过她你的存在，就这样一个不记得你的存在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冒着自己消失的风险回到过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陆云后悔了。
　　这些话实在过于难听刺耳，一位深爱着自己孩子却无能为力的母亲与孩子之间的血缘羁绊，在她口中因为一句没有感情，变成了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是她口不择言，是她病急乱投医，她有罪，如果可以，在许子晨彻底安全之后，她愿意接受除了让她和许子晨分开以外的一切惩罚。
　　几句话，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陆云陷在自责中，许子晨满脑袋都是陆云说的话。
　　此刻谁也没有错，却又好像谁都有错。
　　沉默良久，许子晨没什么情绪的嘟囔了一句，“确实不可能，可能真是我多想了吧。”
　　暧昧氛围早已不复存在，陆云此刻对许子晨只剩了满腹心疼，她见不得许子晨受苦受累，一咬牙撑起身子，直面许子晨毫无波澜的双眼。
　　“直接一点，我们去找乐乐对峙。”
　　既然避不开，那就迎面上。
　　最危险的办法就是最安全的办法。
　　……
　　深夜，陆云和许子晨坐在小别墅的客厅和陆安大眼瞪小眼。
　　陆安对两人的突然到访完全就是懵圈状态。
　　她实在想不明白陆云这是搞哪一出？
　　不是说要去勾引许子晨吹枕边风吗？
　　难不成是因为勾引失败被许子晨发现，要挟着来找她对峙来了？
　　陆安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今晚绝对是堪称地狱级的恐怖现场。
　　一场又一场最坏的结果在脑海中划过，陆安正一一思考对策，对面沙发上一直沉默的陆云替许子晨开口了。
　　所有明面上的，背地里的问题第一次全部摊开在了三人面前。
　　陆安以为陆云疯了，居然主动把许子晨往真相上面引，她人都快气炸了，以至于她并没有看见陆云对她做出的暗示。
　　而陆云呢，看见陆安一直看着她，误以为陆安已经接收到了她的信号，一张嘴说的更起劲了。
　　眼看陆云当真要把所有秘密都抖落出来，陆安终于爆发了。她绷着脸厉声打断陆云，“够了，别说了。”
　　陆云大喜，哟，这么快就演上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以为是演的，结果是真气着了，一个以为是真暴露，结果却是演的 牛头不对马嘴的搭档


第 71 章
　　陆云没想到陆安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她兴奋的差点没叫出声。
　　要的就是这股气势，表现的越激动可信度就越高。
　　陆云继续往外抖落着她觉得可以说的，兴致正好，一声陡然拔高的“我说够了！”结结实实吓了她一跳。
　　陆云被吼懵了，她傻傻盯着陆安涨红的脸，这是不是太入戏了？
　　自从进了这场梦境，陆安已经很久没有像样的生气了。
　　她脾气差，以前五十二岁的陆云还在，能为她无条件兜底，她是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脾气的。
　　后来五十二岁的陆云离开，没人能再为她无条件的兜底，为了完成五十二岁的陆云留给她的任务，她开始收敛忍耐脾气，时间一久，她都快忘了自己本就是一个脾气差的人。
　　如今面对挑衅，她本身如此，何必再收敛忍耐。
　　压抑许久的各色怒火在此刻全部点燃，陆云的理智在一步步陷入泥潭。
　　陆安刚刚那声吓到的不止陆云，许子晨也吓到了，她从来没见过陆安如此愤怒的一面，尤其是当陆安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望向她时，无端的恐惧更甚。
　　一时间，小小的客厅里只剩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眼看陆云和陆安的状态越来越不好，许子晨后悔来找陆安对峙了。
　　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梦害她们闹到这种地步，许子晨觉得自己疯过头了，想开口道歉，陆安却突然笑出了声。
　　“是，你做的那个梦都是真的。”
　　许子晨愣住，什么？
　　“我是你生的，你是我妈，我从未来而来，为了改变你的命运，为了让你远离那个渣男，为了让你和陆云在一起，我穿越回到了现在，步步为营和你们成为朋友，就是为了让你活下来。”陆安平静述说着真相，她双眼麻木空洞的问许子晨，“听到真相满意了吗？”却又不等许子晨回答，自顾自接上下一句，“满意了就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陆安脚步空虚的上了楼，卧室门关上，她终于无力的顺着门板滑到了地上，她无助的将头抵在双膝间。
　　对不起妈妈，我又搞砸了一切。
　　回去的路上，陆云牵着许子晨一路无言，她还沉浸在陆安刚刚堪称神级的演技，简直颠覆了她对陆安吊儿郎当的认真，等她们回去了，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逼问一下陆安到底还瞒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小云儿……”
　　身侧脚步停下，陆云跟着停在原地，她不解看向欲言又止的许子晨，“怎么了？”
　　许子晨抿着唇，思绪复杂的盯着脚下的石板，她问陆云，“我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安最后那个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和悲伤，她光是看着都觉得心痛，而这一切本不会发生，就因为她的一个梦，她疑神疑鬼，陆安便被动承受了这份无妄之灾。
　　是她错了，是她神经质了，她不该怀疑陆安的。
　　许子晨明白了，她松了陆云的手，脚下一转，往回走。
　　陆云见状立马拉住许子晨，“你要干什么？”
　　“回去找乐乐道歉。”许子晨挣了挣陆云的手，“是我不对，我犯了错，就该给乐乐道歉。”
　　许子晨的坚定先是让陆云恍惚了下，随即陆云心里乐开了花，她们的目的达到了。
　　陆云心里都快乐疯了，面上还要保持如常，怪累的，她清了清嗓，压下心底的喜悦，劝道：“别去了，这会她不会想看见我们的，等明早我们再去找她道歉也不迟，今晚就让她一个人待一会，不会有问题的，放心。”
　　陆安这会指不定躲在房间偷偷乐呢，她们要是真杀个回马枪，陆安哪还会有刚才的气势可摆，到时候百分百露馅，无论怎样都不能回去。
　　“好啦好啦，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睡觉了。”陆云绕到许子晨身后，推着人强行换了个方向走，“你相信我，今晚就让乐乐一个人待一会，明早我们一起床就去找乐乐道歉，乐乐那么大度的人不会有事的。”
　　许子晨脚步勉强，她不想回去，有些事情是不能隔夜解决的，否则问题会被无限放大。
　　“小云儿你……”
　　“停！”陆云及时打断了许子晨，略带威胁意味道，“你要再纠结不回去休息，那今晚就不仅妹妹生气，你女朋友也要生气了。”
　　“可是……”
　　“你还说！”
　　许子晨彻底闭嘴了，好吧，明早她会第一时间来找陆安道歉的。
　　次日一早，许子晨和陆云确实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陆安道歉。
　　陆安昨晚还是不争气的哭了一宿，今早起来眼睛又肿又痛，而就是这双不似平常的双眼直接让许子晨心中的愧疚翻了倍。
　　陆安对许子晨和陆云道歉的全程都没多大反应，她还气着呢，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好哄。
　　陆安不冷不热的回应着实刺痛了许子晨，也让许子晨明白了她这次的行为给陆安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这已经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得了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许子晨献殷勤的又是帮陆安收拾东西，又是帮陆安拿早饭，总之在陆安伸手前，许子晨总会先一步精准抢过去。
　　趁着许子晨去厨房拿早饭的时间，陆云找准时机给了陆安一个大大的夸奖，“好心机啊你，居然还给昨晚的那出戏包售后，不错不错，这下晨晨心里最后那点的别扭怕是都让你给取代了。”
　　陆安清点的手一顿，抬头刚好对上陆云满意的双眼。
　　四目相对，陆云在陆安眼中一丝得意都没看到，反倒是看到了满满的疑惑。
　　什么意思？
　　陆云脸上的笑一点点落下，脑袋缓慢的反应着，一个恐怖的想法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陆云你刚刚什么意思？”
　　陆安先发制人直呼陆云大名，她没明白陆云刚才说的话，什么好心机？什么演戏？什么售后？一句话她就没几个字是听懂的。
　　这下陆云是真意识到不对了，她半开玩笑问道：“你昨晚该不会是真生气吧？”
　　陆安同样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反问：“你说呢？”
　　“……”
　　陆云无语了，搞了半天，原来她佩服的好演技全是真性情来的。
　　陆云重重啧了声，开始和陆安对账。
　　“你昨晚不是接收到我给的信号了吗？”
　　“什么信号？”
　　“就我在那给你挤眼睛啊，我让你配合一下，我们以退为进，用最危险的办法打消晨晨的猜忌。”
　　“……你神经病吧你，你们大晚上找上门，一声招呼都不打，一来更是直接把我费尽心血想藏起来的真相全给抖了出来，我就问你这时候你还有什么心思去看别人的眼神？！”
　　陆安看向陆云的眼睛在冒火，气的咬紧了后槽牙，实在气不过，又照着陆云的胳膊甩了狠狠一巴掌。
　　陆云吃痛，换做往常她早就和陆安嚷嚷起来了，可这会她愣是给忍住了没发作，苦哈哈的给陆安道歉，“那我不是正好想到了解决办法嘛，我不可能放过昨晚那么大好的机会不用吧？再说我本来是想通知你的，可晨晨一直盯着我，我一时半会也给你解释不清楚，那我不就想着我们之间好歹也算有点默契，碰面肯定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才兴冲冲的带着晨晨去找你的嘛，结果谁能想到搞了半天我们两个完全就是在两个频道。”
　　陆云越说越小声，陆安倒是听笑了，这么明显的过错居然都能找到理由埋怨她，当真是厉害啊。
　　“好了好了，这次是我的错，我和你保证，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行了吧？”
　　陆安笑的更厉害了，心不诚的道歉她陆安可不稀罕，死要面子是吧，看我待会怎么治你。
　　许子很快推着小推车回到陆安的住处，她人都还站在门口没来得及进去，就看见陆安捂着自己的胳膊可怜巴巴的跑到了她身后躲着，紧跟在委屈的哭腔在她耳边响起。
　　“你老婆刚刚趁你不在打我。”
　　闻言前脚刚踏出门槛的陆云直接怔住了，什么玩意？
　　许子晨本就对陆安愧疚不已，这会哪见得陆安受委屈，她把陆安牢牢护在身后，不问缘由对着陆云就是一顿输出，“小云儿你干什么打乐乐？乐乐是妹妹你让让她不行吗？你快点跟乐乐道歉。”
　　陆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不可思议的双眼在许子晨温怒的脸庞和躲许子晨身后冲她扮鬼脸的陆安脸上来回跳转。
　　不是，我亲爱的女朋友，这么拙劣的演技你都信的吗？！
　　“晨晨我没有打她，你相信我。”陆云极力辩解。
　　陆安趁机在许子晨耳边又抽噎了声，“表姐～我手好痛啊～”
　　许子晨怒而直指陆云，“陆云你给乐乐道歉！”
　　陆云：“……”
　　陆安你完了！
　　自此之后，陆安愣是抓着许子晨的愧疚心作威作福了起来。
　　陆云次次都气的牙根痒痒，偏她还拿陆安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陆安呢，每次招惹完陆云就往许子晨身后躲，她就是仗着许子晨对她的愧疚心怎么了？被偏爱的就该有恃无恐，至于羡慕嫉妒，那是不被偏爱的那个才会产生的情绪。
　　打打闹闹的充实日子往下过，寒假悄然来临。
　　今年的除夕和以往的每一年一样，却又不太一样，比往年更热闹幸福。
　　2045年2月16日，除夕夜，许子晨和陆云在两家人的见证下如愿完成了身份的转变。
　　从今往后，她们就是一对板上钉钉的未婚妻妻了，任谁都不能再分开她们一分一毫。
　　今年寒假是陆云过的最满足的一个，这种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满足感让陆云感到前所未有的沉迷。
　　当然，如果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学生会的例行会议上，陆云没有再次遇到那个无比恶心的存在，她相信这份沉迷会持续的更久。
作者有话说：
好嘞，接下来就是收拾混蛋了


第 72 章
　　陆云想过新学期赵旭升可能会重新回到学校，但她没想到重新回到学校的赵旭升，会是顶着那张和陆安当初给她看的照片里一模一样脸的赵旭升。
　　学生会的例行会议上，陆云看着赵旭升顶着那张曾经祸害了许子晨的脸和其他人侃侃而谈的模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为什么？
　　赵旭升的家庭背景她调查过，他根本没有钱去整容，所以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
　　难道真是因为瘦下来的原因吗？还是因为该死的剧情设定？
　　陆云死死盯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打趣的赵旭升，似要将赵旭升身上盯出几个洞。
　　“好啊赵旭升，一学期没见你居然背着我们变成大帅哥了。”
　　“就是，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果然你们胖子都是潜力股，你瞧瞧你现在这小脸，嫩的出水。”
　　“要我说，咱旭哥怕不是有了喜欢的人才这么努力减肥的吧。”
　　调侃的笑声四散开，紧跟在是赵旭升略显不好意思的声音，“你们就别调侃我了，我就是压力太大瘦了而已。”
　　“那你这还挺会瘦的啊。”
　　又是一阵盖过先才的笑声，陆云却是怎么都听不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刚刚那句赵旭升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上面。
　　几个意思？她都和许子晨订婚了，难道赵旭升还能翻起浪花吗？
　　有什么即将脱轨的感觉又来了，陆云焦躁烦闷的满背汗。
　　为什么赵旭升这么阴魂不散？为什么非要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折磨她们……
　　太多的为什么扰的陆云实在头疼，一日不彻底解决赵旭升这个祸害，她们就一日不得彻底安宁。
　　“陆云你还好吗？”
　　身侧女同学的低声询问稍微唤回了陆云的些许思绪，陆云拧着眉，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事。
　　“真没事吗？我看你脸都白了，需不需要去趟医务室？”
　　陆云知道女同学是出于关心，再者她也无意让自己的坏情绪波及无辜之人，她只能整理情绪重新说了遍没事。
　　等消解了女同学的关心，陆云拿过手机再次给陆安发去了消息，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想东想西，她得让陆安查查赵旭升究竟是怎么大变样的。
　　另一边的宿舍，陆安对于赵旭升的改头换面倒是没多大反应，因为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她不明白的一点是赵旭升整容的钱是哪来的？难不成赵旭升为了整容去借了高利贷？又或者是赵旭升还藏了什么她们没完全发觉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是赵旭升整容成功的筹码？
　　陆安思考了好几种赵旭升整容成功的可能性，最后发现每一种都有很大的可能。
　　嘶，陆云倒吸一口气，照这个样子下去，之后有的她们忙了。
　　正犯难之际，陆安丢在手边的手机响了几声，她顺手拿过手机解锁，是陆云发消息让她查查赵旭升是怎么整容成功的。
　　倒是想一起去了，陆安快速敲下几个字给陆云发了过去。
　　【正在查】
　　想了想陆安又加了句，【你别太紧张了，我会尽快查清楚，不会有事的】
　　以陆云的性子总会把一件事往最坏的结果设想，陆安担心别到时候她们还没查明白事情原委，陆云先把自己给紧张坏了。
　　再安抚了陆云几句，陆安便认真思考这糟心事该从什么地方查起去了。
　　据陆安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赵旭升能整容成功这点绝非偶然，怕是很早以前整容的想法就已经盘旋在了赵旭升的脑袋里，只是因为家境原因一直没能实现，既是早有预谟，赵旭升的心思绝对缜密，多半不好查。
　　不过，陆安笑笑，这个多半对她来说有点多余，这里可是梦境，她可是这场梦境的引导者，还能有她用心查不到的消息？再说就算她一个人查不到，她还不能多找几个人一起查了？
　　这般想着，陆安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她先是联系上姚姐帮忙整理一份赵旭升最近一年的资金流动情况，再是找到辅导员请了个病假。
　　既然要查，自然就要从最核心的地方查起。
　　翌日一早，陆安背上昨晚提前收拾好的书包，借着假条去了医院。
　　路上陆安还顺手买了个果篮提上，毕竟她主要是去看病人，其次才是打听消息，怎么说礼数也得尽到。
　　按照姚姐提供的地址，陆安一路很顺利的找到了赵旭升妈妈所在的病房。
　　病房是三人间，赵旭升妈妈的病床在最里面，陆安迈着步子小声的往里走，直到一张饱经病痛折磨，憔悴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
　　病床上躺着的人像是睡着了，陆安静静地站在床尾没动。
　　这就是她名义上的奶奶？
　　陆安双眼一眨不眨的观察着病床上的人，哪怕因为病痛的折磨整个人都瘦到脱相，可她还是隐隐感觉眼前之人不是那种只知道一味娇纵孩子养成不良三观的人。
　　但这终究只是陆安的感觉，她不会因为感觉就不问缘由的建立起一个人片面的形象。
　　床尾站了会，陆安挪着脚步把手里的果篮放到了床头旁的小桌上。
　　前后不过几秒，陆安再抬头却是正正好对上一双疲乏却清明的双眼。
　　“你是谁？”
　　虚脱到发颤的声音率先在两人间响起，陆安反应过来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阿姨您好，我是您儿子赵旭升的同学，我叫许安，听说您生病了，我来看看您。”
　　既然要调查，那陆安这个名字就是不能用的，但许安可以，反正都是她的名字，对应的也都是她这个人，没差别。
　　王琴听见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说是孩子的同学，一改先才的防备姿态，强打精神招呼人，“旭升的朋友啊，快坐快坐，阿姨这有点乱，你别嫌弃。”
　　陆安自然不会嫌弃，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顺势关心询问：“阿姨您最近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按时吃药治疗已经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很久没有收到除了儿子以外的关心了，王琴弯了弯眼，想说的话忽然变多了，“你和旭升是同班同学吗？”
　　三句不离赵旭升，陆安不是很想听这个名字，但她又不得不理解一位身患重症的母亲唯一的寄托就剩孩子的苦，只能强忍不适，面带笑容做出回应。
　　“不是哦阿姨，我和赵旭升不是同一个专业的，只是我们都加入了学生会，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原来如此，王琴又问：“那是旭升拜托你来看我的吗？旭升最近在学校过的好不好？”
　　“也不是哦阿姨，是我们学生会的几个同学听说了您的事情，她们派我作为代表来看您的，至于赵旭升，他最近在学校应该过的蛮好的。”
　　毕竟整容那么成功，以后在学校想过的不好都难。
　　闻言王琴眼底的失落一点点蔓延开，“原来是这样啊，那阿姨谢谢你们的一片心意了。”
　　瞬间失落的情绪太明显，陆安不禁纳闷，她刚刚也没说赵旭升的坏话吧，好好的情绪怎么就大起大落了？
　　陆安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搭在身前的手忽的被牵住了指间。
　　“孩子，阿姨知道麻烦你不好，但阿姨还是想请你帮阿姨一个忙，待会你回去学校见到旭升了，你告诉他，别只顾着学业，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好，还有啊，麻烦你让他忙完了也抽空来看看我吧，你就说我很想他，我不耽搁他多少时间的，就让他来陪我一会，让我看看他就好。”
　　无尽的悲凉扑面而来，陆安下意识反握住王琴颤抖的手，她好像明白刚才王琴的情绪为什么会大起大落了，不是因为她说了赵旭升的坏话，而是因为一个母亲对孩子思念已久的爱没得到应有的回应。
　　可是赵旭升休学不就是为了来医院照顾王琴吗？
　　陆安蹙眉，王琴一个重病缠身的母亲没有说谎的必要，所以是赵旭升在撒谎，可赵旭升为什么要撒谎？他不来医院照顾王琴又能去哪里？
　　赵旭升撒谎能去哪里，陆安把所有已知的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猛然间，一个恐怖到她想过却因为太禽兽而被自己丢弃的想法在脑海中炸开。
　　陆安恍惚出声，“阿姨，赵旭升上一次来看您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王琴叹了口气，她已经记不清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旭升了，上一次见到旭升我都记不清是好久了，大概好几个月吧，就是有一天旭升突然对我说他在学校学业很重，他还找了好几个兼职，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来看我，他还说他忙起来没空和我打电话接视频，但他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让我不用担心他，可是我是他妈啊，这么久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哪个当妈的不会想？”
　　王琴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她就想在有生之年多看看，只要儿子过得好，她什么遗憾都没了。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您的病，有人给您捐款治病您开心吗？”
　　王琴想儿子想的正出神，身旁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她很明显怔了一下。
　　如果真有人给她捐款，那就意味着她能陪儿子的时间可能会延长一些，如此她自然再高兴不过。
　　只是，王琴没忍住自嘲出声，“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捐款，现在大家的生活都过的紧巴巴的，我们这种事情发到网上估计都没几个人相信，哪里真会有人捐款，再说我这病，已经晚期了，花再多的钱也治不好了，那钱不就白白浪费了嘛，与其浪费在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倒不如大家各自花了的好。”
　　王琴的话在耳边一点点失真。
　　凶猛的真相在此刻毫不留情的撕开了陆安对人性的认知底线。
　　赵旭升的整容钱，是王琴的救命钱。
　　原来她们认定的人渣连禽兽都不如。
作者有话说：
碰别人救命钱的都不是人，必须严惩


第 73 章
　　陆安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院。
　　她以为她已经把赵旭升看穿了，可是刚刚她才发现，她所谓的看穿，不过是人渣隐藏起来的百分之一罢了。
　　陆安无力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她的身体里为什么流着禽兽的血？
　　如果当初许子晨没有安排好她的去处，她没有被陆云收养，而是落在了赵旭升的手里，那她是不是也会长出扭曲的三观？
　　然后她也会撒谎骗取他人的善意，毫无人性将他人的生死踩在脚下蹂躏？
　　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着陆安的五脏六腑，无边的窒息感压的她痛红了双眼。
　　什么好人有好报，全是假的。
　　好人活的痛苦看不到希望，坏人却活的滋润美满，风生水起。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
　　“小姑娘，你还好吗？”
　　陌生的关心落在肩膀，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陆安发狠的咬着嘴唇摇头。
　　她没事，她很好，她会亲手将该死之人送进地狱。
　　深吸一口气，擦掉没用的眼泪，陆安联系姚姐。
　　【姚姐，帮我找一下赵旭升整容的那家医院，顺便麻烦你再帮我换张脸，越丑越好，对了，颧骨一定要高】
　　姚姐那边回应很快，她快速查询地址给陆安发了过去，提醒道：【从你现在的位置出发到这个地址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换脸时效是三小时，你是现在换脸，还是等你到了地方再换？】
　　陆安没犹豫：【现在就换吧，我好调整状态】
　　【好，需要给你个口罩吗？】姚姐贴心的问。
　　【不需要，直接换吧姚姐】
　　陆安很好的遗传了许子晨的基因，从小到大都是美人胚子，再加上打小陆安就教导她不能因为别人的外貌或是身体缺陷去嘲笑别人，所以她并不能真的理解那些因为外貌而自卑窘迫的人是什么感觉，趁着这次机会，她想亲身感受一下。
　　换脸的程序一直存在于系统，过程并不复杂，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一呼一吸间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足够吸引人视线的丑陋的面庞。
　　看着手机屏幕里大变样的自己，陆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格外突出的颧骨，这才确信她现在确实变了一副模样。
　　脸已经换上了，陆安花了几分钟调整状态就朝着地铁站去了。
　　这会正是午饭时间，地铁站进进出出的人不算少，陆安按照手机提示的路线刷码进站，越往里走人越多，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
　　嘲讽、鄙夷、嫌恶、避讳、可怜的视线混合着落在身上，明明没有直接的眼神对视，却让陆安觉得有数不尽的冷刀子扎在身上。
　　自卑、窘迫、尴尬、无力、不甘的情绪开始在心底滋生蔓延，此时此刻周围人的任何举动在陆安眼中都被无限放大，自尊心的作祟，让她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她。
　　无形的恶意很是压抑，陆安皱了皱眉，却没多管，顺着人流上了地铁。
　　一上地铁，密闭狭小的空间内压抑的感觉更甚，陆安能很清楚的感受到站在她周围的人都在默契的远离她，就因为她的外貌丑陋。
　　换做以前，这是陆安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境地，而从她换脸到现在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她已经体会到了很多她以前从来没有遭受过的恶意。
　　原来是这种感觉，陆安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
　　快出站的时候，陆安脚步不禁加快了些，她想快点远离这个充满恶意的地方，结果却在拐角被一个男人给狠狠撞倒在了地上。
　　男人是故意的，陆安恼火，想给自己争个理，不曾想男人却先一步指着她咒骂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不依不饶。
　　最后还是地铁的工作人员出面，男人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被工作人员从地上扶起来，确认自己没事后，陆安道了谢也离开了地铁站。
　　前后不过二十多分钟的路程，陆安愣是给憋了一肚子火。
　　当真是一个人不顺的时候，全世界的恶意都扑了上来。
　　陆安快速深呼吸着，不气不气，这是她自己做的选择，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而且她此行真正的目的还没实现，她不能这么快就打退堂鼓。
　　平复好心绪，陆安步行找到了赵旭升做整容的医院。
　　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所谓整容医院，实际却是小诊所，陆安心下明白了些东西。
　　赵旭升的钱来路正当，但是他使用这笔钱的用途不正当，所以赵旭升只能找这种小诊所偷偷整容，以防在大医院整容露馅。
　　戒备心很强，陆安迈开腿踏进了诊所，也不知道这家诊所有没有营业执照。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陆安刚进去还没看清周围的布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就迎了上来。
　　不能暴露，陆安赶忙说：“我是来咨询问题的，我听说你们这里可以整容，我就想来问问具体情况。”
　　陆安适当露出些胆怯和尴尬，不管情况如何，她自卑的心理形象必须先展现出来，而这是行动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原来是这样，那你先坐，我们慢慢给你介绍我们有哪些项目。”
　　年轻女人招呼着陆安坐到了角落的沙发里，陆安偷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不出什么不对的。
　　“女士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男人的询问拉回了陆安的注意力，陆安接过茶水捧着没喝，她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我叫许乐乐，今天来就是听朋友说你们这里整容的效果很好，所以我想先来问问效果和价格什么的，如果真的好，我就想把我这张脸给重新整一下。”
　　陆安的话让年轻女人和年轻男人一喜，两人借着视线死角默契对视上，这不就是妥妥的目标客户！
　　两人顿时兴奋的配合了起来，年轻女人去拿平板准备给陆安介绍，年轻男人则是坐在陆安身边询问更多的情况。
　　“许小姐，你说的朋友是之前就在我们这里做过项目的人吗？”
　　陆安如实点头，“是的，他前段时间刚在你们这里整了整张脸，他叫赵旭升，我就是看他整的那么成功才想着来你们这看看的。”
　　ZXS，年轻男人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待会他就去查一下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号人。
　　“对了，另外我还想问一下，你们这熟人介绍是不是可以便宜点？”
　　“当然。”年轻男人自信满满，“我们这里熟人介绍是可以适当打折的。”
　　“打折啊……”陆安故作为难，“那你们看我整全脸需要多少钱？或者你们帮我看看我朋友做的是哪几个项目，你们就按照我朋友做的那个给我推荐，我还蛮喜欢他做的效果的。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今天就可以付钱，但太贵了我可能就需要考虑一下，因为你们也知道的，现在赚钱不容易，我能拿钱出来整容肯定是每一分钱都要花到刀刃上的，所以你们看之后这个打折力度能不能大一点？”
　　年轻男人刚想回答具体打几折要看做什么项目，一道女声先插了进来。
　　“那不如我们先给许小姐你介绍你朋友之前做的项目吧，等介绍完了，我们再聊价格的事情。”
　　年轻女人已经拿着平板从后面的隔间出来了，她刚刚也听见了陆安说的那个朋友的名字，并且她还真找到了和陆安口中的名字发音相同的客户。
　　“你看这是不是你朋友？”
　　陆安看着平板上大咧咧放出来的整容前后对比照片，可不就是赵旭升本人嘛。
　　陆安后槽牙咬的死紧，她现在想立刻冲回学校撕了赵旭升的心都有了，但她还不能发作，只能继续忍着，露出一副很是惊喜的样子配合，“对对对，就是他，他就是我朋友，我就是听了他的介绍来的。”
　　甚至为了提高可信度，陆安还把赵旭升的基本信息都给说了一遍。
　　年轻女人一看陆安说的这些都和资料上记的对上了，便也没再多质疑，毕竟要不是相熟悉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对方那么全的信息。
　　“那我和许小姐你说一下，因为你朋友做的是全面精修加轮廓的全套项目，通俗一点就是全身上下只要是你朋友不满意的地方他都做出了调整，再加上术前检查和术后护理的种种用品，林林总总算下来，一共是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多少？！”
　　陆安尖叫出声，眼睛都惊地瞪圆了，她没听错吧？刚刚是有一串八从她耳朵里飘过去了吧？
　　可她明明记得捐款的总金额都才十五万多，那也就是说，剩下的钱，是赵旭升从其他地方搞来的，是高利贷？还是其他贷款？
　　为了整容，赵旭升当真是赌上了所有。
　　陆安的震惊在年轻女人的意料之内，她浅浅笑着安抚陆安道：“许小姐你放心，这是你朋友的价格，我看你身材蛮好的，估摸着你应该只需要动脸，那你需要的项目肯定就没有你朋友的多，花的钱自然也不会有你朋友那么多，你这一套流程下来，估摸着二三十万足以，当然你要是想加一些单独的项目也是可以的，这些全看你自己的意思，我们不会强求。”
　　陆安现在已经听不进去年轻女人在说些什么了，她只想快点从这里离开。
　　“我考虑考虑吧，等我考虑好了下次再来找你们两个。”
　　陆安起身往外走，刚踏出去一步就让两人给拦住了。
　　见状陆安垂在身侧的双手登时紧握成拳，防备的往后退了两步和两人拉开距离，干什么，她不愿意花钱就不让她走？
　　陆安警惕的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谁知两人只是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要求她加个微信。
　　“许小姐不要误会，我们说好不强求那就是不强求，只是我们这里每天都会派人出去拉客户，今天只是刚好我们两个留守，而我们两个也才来没多久，你也说了，钱不好赚，我们自然不希望你下次想清楚了来没碰见我们，让其他同事白白捡了这个便宜，再者你之后有任何不懂你都可以通过微信问我们，我们会如实给你解答的。”
　　陆安的视线在两人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来回移动，看样子今天这个微信不加，她是走不出这个地方了。
　　既然如此，那就加呗，反正她刚说的那些就没几句是真的。
　　加上微信后，陆安如愿逃出了诊所。
　　了解完自己想了解的所有情况，陆安让姚姐把她的脸换了回来，她等不及辗转地铁慢悠悠的回学校，直接打车往学校赶。
　　回学校的路上，陆安先给陆云发了消息，让陆云找机会来校门口等她，剩下的时间她都在脑中联系外面。
　　陆安让姚姐帮她转告江忱和林声禾，让她们帮忙彻查赵旭升。
　　不仅是赵旭升的家庭背景，还有赵旭升样貌改变的前后照片对比；
　　赵旭升样貌改变前是否有人像是梦境中为其生患重病的妈妈捐款，如果有，是谁组织的这场捐款；
　　赵旭升在现实是否是靠着整容改变的样貌，如果是，又是在哪个医院完成的整容，整容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赵旭升样貌改变之后谈的每一场恋爱，女方是否全是家境优渥之人……
　　越快越好，另外陆安还让姚姐再三叮嘱江忱和林声禾，一定要把能找到的所有证据都保存好，待时机成熟，她们能不能在现实为许子晨报仇，一举把赵旭升钉死在耻辱柱上，就看这些证据了。
　　叮嘱完这些，断掉联系，陆安头疼的闭上了眼。
　　此刻她多么希望这一切不是一场梦该多好。
　　那样等她在这里亲手解决了赵旭升这个禽兽，体内流着禽兽血脉的她就能问心无愧，干干净净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那样许子晨就能幸福快乐的和陆云永远在一起。
　　那样该多好。


第 74 章
　　陆安这一趟去的太久，一早出学校，临近傍晚才回。
　　陆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和许子晨她们一起吃晚饭，想要一个人偷摸着去校门口等陆安是不可能的。
　　没办法陆云只能告诉了其他人陆安让去校门口接她的消息，于是半个多小时后陆安下车就看见了整齐站在校门口等着她的四人。
　　“你们怎么都来了？”
　　陆安刚才在车上就收到了陆云的消息，说是没有机会单独来接她，只能带着其他人一起。
　　“你都出去一天了，我们能不来吗？”许子晨自然拿过陆安手里的包拿着，迫切询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你身体没事吧？”
　　昨晚陆安就说她头疼难受，当时她就问陆安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陆安说可能是感冒了，睡一觉就好，她当时便也没多想，谁曾想第二天早上陆安就说她已经请假了，准备去趟医院。
　　“没事，各项检查结果都很健康，医生说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让多休息。”
　　压力太大？许子晨眉心微微隆起，她天天和陆安同吃同住同行，陆安看起来很正常啊，怎么就压力大了？难不成是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心事？
　　许子晨浅浅回忆着最近发生在陆安身上的各种事情，并没有发现不对，于是她放慢脚步趁机拉住陆云走到了后面。
　　陆云不解看向身侧，“怎么了？”
　　许子晨往陆云身边贴了贴，小声道：“你最近单独和乐乐待在一起的时候有发现乐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比如心不在焉，食欲不振什么的。”
　　陆云不明白许子晨为什么这么问，但她还是仔细想了想才回答：“没有，很正常，吃得好，玩得好。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些？难不成你又在乐乐身上看出来了些什么？”
　　陆云反问的很平静，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担心许子晨会想东想西。
　　自从去年国庆许子晨冤枉了陆安之后，许子晨无端怀疑这点就改了，而且因为愧疚许子晨对陆安完全是要多宠有多宠，但凡许子晨多嘴一问那都是真的发自内心关心陆安整个身心，至于唯一一点让陆云不满的，大概就是害的她这半年吃了不少莫名其妙的飞醋。
　　“不是乐乐刚刚说医生说她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嘛，我又实在想不到她最近有什么烦心事，这不就只能问你了，毕竟平时除了我，就你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我就想，你应该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那我问你不就有很大的几率可以知道乐乐压力大的原因，然后再对症下药的让乐乐开心一点。”
　　果然，陆云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却没顺着许子晨的话往下接，她很轻的哼了声，“你都没这么关心过我，我生气了。”
　　“我怎么没关心……”许子晨下意识反驳，话说到一半才发觉不对，陆云的表情和语气不对，这哪里是生气，分明就是吃醋了要她哄。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许子晨也笑了，从善如流的牵起了陆云垂在身侧的左手，哄人的情话张口就来。
　　“妹妹是妹妹，老婆是老婆，岂能混为一谈。”
　　陆云来了兴致，“可我看某人好像更爱妹妹呢。”
　　许子晨及时抓住陆云话里的漏洞顺坡上，“你也说了是好像，我身为姐姐自然是该多关爱妹妹一点，但老婆不一样，老婆不能用关爱，老婆得用做……”
　　“唉！”
　　陆云飞快捂住许子晨的嘴，慌张地抬头看向前面，还好陆安她们在聊天没注意到她们闹出的动静。
　　陆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陆安她们没听见，还好她们说话的声音也小。
　　陆云慌张的一系列动作惹的许子晨笑弯了眼，她拍拍陆云捂住她嘴的手，示意陆云放开她。
　　下一秒嘴恢复自由，许子晨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看着陆云熟透的脸，故意调侃，“你脸怎么这么红？”
　　陆云脸红心跳不止嗔了眼许子晨，“你还好意思说。”
　　许子晨好笑，上前一步贴近陆云耳边，“我怎么不好意思说了，你难道不喜欢和我做.爱吗？”
　　这下好了，不止脸，陆云两只耳朵也红全了。
　　陆云羞地捂住发烫的耳朵，这是可以在大白天直接说的吗？！
　　反观许子晨还在尽职尽责的完成着哄老婆的计划，她不依不饶的靠在陆云身上，“怎么不说话呀姐姐，是不舒服不想提，还是太舒服一提就想？姐姐怎么可以不说话呢，好歹给人家一个反馈，下次人家也好对症下药不是。”
　　好勾人的妖精，陆云感觉心脏快炸了，她猛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料许子晨身上的香味趁机深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仅仅一次眨眼的时间就让她心甘情愿的放弃了抵抗。
　　是的，她和许子晨之间早在除夕订婚的那天就转变出了实质性的关系。
　　除夕那晚她和许子晨都好开心她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终于熬到了头，加上过年难得一大家人都在，热闹的氛围下她们都喝了一点点酒，不至于醉人，但就是那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酒精，以及多年爱意有了结果带来的亢奋，巧妙促成了国庆那晚她们因为理智没做成的事。
　　除夕那晚的烟花格外动人，她当时满脑子只有两个念头，一个是爽到了，一个是许子晨到底是从哪里学的那些东西。
　　之后窗外的烟花渐渐歇了下去，她也终于得空问出了她心底的疑惑。
　　而许子晨也没想过对她隐瞒，许子晨如实告诉她，说她确实看了点东西，就从去年国庆她们在陆安家的名宿差点做起来那晚之后开始的。
　　她当时脑袋还因为太兴奋有些懵懵的，过后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是不是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许子晨是不是失望了？
　　明明是她先挑起的源头，可是那之后她却什么都没有准备，理论知识没有，实际必备的一些措施也没有，最后还是许子晨一个人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准备了所有，而她则是心安理得的享受。
　　她其实对做0还是做1并没有多大的执念，她只是想，只要许子晨喜欢，她做什么都行。
　　只是这毕竟是她们之间的第一次，她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在意。
　　不过后来这种亏欠感一点点的消失了。
　　因为她也去恶补了一下，而那些亏欠感就是在许子晨给她的一次次反馈中消失的。
　　思绪回笼，陆云松开了捂住耳朵的双手，脸还是红，人还是羞，但不妨碍她稳稳接住许子晨的话。
　　“是太舒服了一提就想……所以周末我们去那边好吗？”
　　耳语低喃暧昧，热气裹挟的整个耳朵都痒痒的，许子晨稍抬了抬脑袋，对上陆云明显渴望的眼神，她自己也受不住的红了脸。
　　陆云口中的那边，是她们一起在新学期开始的第一个月，找中介在学校附近安保好一些的小区租下的房子。
　　她们如今关系大不同以前，很多时候忍耐力总是不够的，如果在寝室就显得很不方便，自己不尽兴，也打扰别人，但自己有个房子就不一样了，怎样都方便。
　　加之她们本就相互爱了对方很多很多年，精力旺盛，热情难减，做.爱于她们而言就像一粒火星燎过整片草原，火借风势，风助火势，除了一发不可收拾还是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那边”两个字，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了她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拒绝二字从不会出现在许子晨的脑袋里，陆云于她而言从来都是难以抗拒的唯一。
　　“好。”
　　此时走在前面的三人完全不知道，仅落后了她们几步的陆云和许子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商量好了周末的去处。
　　尤其是陆安，一心都在想着待会回去寝室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陆云今天她所查到的一切。
　　就是不知道陆云在知道赵旭升整容钱的来源后会是什么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陆云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她就是个自大的蠢货，以为暗中把赵旭升需要资助的事情传开，赵旭升就会因为自尊心安静收敛；以为赵旭升拿到捐款就会老老实实的去给母亲治病，这样也算她的算计做了一件好事。
　　结果呢？她不仅亲手为人渣的蜕变做了嫁衣，间接害了一位生患绝症的母亲在时日无多中盼望着早已所剩无几的亲情，还让无数人的善心被随意践踏，随意欺骗。
　　躺在寝室的床上，陆云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她一早知道她的算计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绝对不会自认聪明的让赵旭升成为捐助对象。
　　不行，事已至此，陆云觉得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错误继续蔓延，她告诉陆安：【你能不能把你找到原始证据给我？我要举报赵旭升滥用捐款，我不仅要让他把捐款的钱全部还回来，我还要让他坐牢】
　　十几万虽然坐不了几年牢，但只要赵旭升能进去，她就痛快。
　　陆安回的很快，但是只有短短的六个字。
　　【再等等，还不够】
　　为什么要等？是证据还不够吗？
　　可是她们已经拿到了赵旭升最近一年的消费记录，记录里面证实了赵旭升并没有将本应用于治病救人的捐款拿出一分用于医院。
　　陆安的同事也通过陆安的视角一比一复制了一份赵旭升在整容医院的详细消费记录，难道光这两样关键性的证据都还不够治赵旭升的罪吗？
　　陆云不明白，她质问陆安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等？
　　这次陆安依旧回的很快，但不是回答她，而是反问她：【你难道只想要赵旭升把钱还回来，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轻松坐几年牢，过后热度散去又像个无事人一样出狱继续祸害其他人吗？】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陆云，她傻傻愣在床上。
　　是啊，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如果只是这样的惩罚就真的便宜他了。
　　一件不够深入人心的事，一旦最初的热度散去又还会有多少人记得这件事的本来面目？
　　她们应该把他彻彻底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后半辈子都在世人唾弃的目光中感受被一寸寸凌迟的痛苦，让他和他本就该背负的罪恶一起下地狱。
　　对，陆云改主意了，她不能让赵旭升那么痛快轻松的接受惩罚。
　　【你准备怎么做？加我一个】
　　【钱要退，牢要坐，但在这之前，我要当着全校乃至全国的面彻底揭露他恶心的嘴脸】
作者有话说：
陆安：“准备接受制裁吧禽兽，现实和梦境你一个都逃不掉！”


第 75 章
　　在蛛丝马迹中寻找隐秘真相是一件很困难，且需要强大毅力支撑的苦差事。
　　从熟练的舒适区临时跳向另一个毫无经验涉及的陌生领域从头开始也是。
　　在重重危险中一次次保全自身安全，全身而退更是。
　　而这一切，短时间内一样不落的全发生在了陆安身上。
　　为了揭露赵旭升的可恶嘴脸，为了曾经发生在许子晨身上的悲剧不再发生在别人身上，陆安正式在背地里对赵旭升单方面的进行了宣战。
　　如陆安所料，赵旭升顶着整容成功的脸回到学校并非是冲着完成学业，而是冲着学校里那些有钱有颜又好骗的女生去的。
　　整容让赵旭升身上背了几十万甚至更多的高利贷，为了尽快还债，摆在赵旭升面前最快最稳最赚钱的路就只剩了靠脸骗钱这一条。
　　赵旭升脸整的确实够成功，没几天时间就靠着帅气的容貌和励志的经历成功傍上了一个和他同处金融系的女生。
　　陆安自然不可能真让赵旭升如愿骗其他人的钱去填他自己的窟窿，于是一场他当面骗钱，她背后拆穿的戏码正式上演。
　　只是这是陆安第一次干这种事，刚开始多少有些不熟练，而不熟练的后果就是有人相信她所编造的一切顺利远离赵旭升，也有人不相信她所编造的一切，认为她是骗子，仍旧一心一意的袒护赵旭升。
　　对此陆安也不难过，毕竟有好自然会有坏，她接受所有结果，但她也不会放弃阻止赵旭升继续祸害他人的计划。
　　赵旭升有心机，会编故事，那她也可以，甚至她可以编的比赵旭升还逼真，毕竟她有的是外挂。
　　有外挂生成的证据加持，陆安故事编的越来越得心应手，很多时候赵旭升前脚刚和人表白，后脚陆安就能快速截胡。
　　一来一去顺利坏了赵旭升的多次好事，陆安很满意，赵旭升却是日渐警觉了起来。
　　时间往后，大二开学后陆安截胡的次数明显下降。
　　陆安担心是赵旭升使了什么招数瞒着，她还特意多检查了几遍，最后发现赵旭升确实收敛了很多。
　　次数终于变少，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事，可陆安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以她对赵旭升迫切想要还钱的状态来看，赵旭升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掉这些机会，除非……有更好的机会替代。
　　思及此，陆安让姚姐帮忙查了赵旭升最近一段时间的行程，这才发现赵旭升在暑假期间频繁进出同一个高档小区。
　　频繁进出高档小区背后意味着什么？陆安狠狠骂出声。
　　是她疏忽了，以为赵旭升求稳只会找校内社会经验不足容易骗的下手，不曾想会让赵旭升摆她一道。
　　不过能在社会这个大染缸站稳脚跟，并且有钱又有颜的人又哪里是那么轻易能哄骗的？
　　果然是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赵旭升这下算是彻底放弃了尊严。
　　只是如此一来，陆安感到一阵棘手。
　　校内她还能见招拆招，毕竟这地也就这么大，只要她盯的紧，赵旭升翻不出多大的浪花，可一旦出了学校，赵旭升就像入了大海的鱼，她要想再用以前编故事的办法是行不通了。
　　陆安一点点冷静下来，她得重新想办法。
　　……
　　“你要休学？！”
　　陆云惊呼出声，嗓门大到陆安下意识捂耳朵。
　　还好她提前预判了陆云的反应，特意趁着夜色在操场挑了一个没多少人会出现的角落说事，否则就陆云刚刚那一声，怕是已经引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为什么？你好好的为什么要休学？是太累了学不动？还是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我没帮上你的忙，你一个人盯着赵旭升太累了想休息？这好办啊，你直接休息就是，换我去盯赵旭升，虽然我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我一定把他盯好，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我都不放过，如果他有任何不对劲，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再亲自出马就是。”
　　陆云着急的一把抓住陆安的肩膀来回晃，试图把陆安休学的想法从她脑袋里晃出去。
　　白天她们分开上课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干什么晚上突然告诉她要休学，还一休就是一年，一点征兆都没有，让她怎么接受？
　　陆安晃的有点头晕，她抬手反抓下陆云抓在她肩膀的双手，趁着这会陆云更多的话还没往外冒，快速给陆云解释了一遍白天发现的情况。
　　“赵旭升太精了，他现在所有的重心都在校外，如果我不跟着他多拿到一些他的把柄，我们永远也不可能让他付出我们想让他付出的代价。”
　　那样她们的期待就全落空了，她不想临了临了还差临门一脚。
　　“如果是这样，那我更不同意你休学。”
　　不是预料中的回答，陆安明显顿住，她无意识地眨了下眼，为什么三个字还没问出口，陆云先一步撞进了她怀里。
　　“陆安你不能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如果真的休学，你一个人面对赵旭升会有多危险？赵旭升现在就是个亡命徒，你挡了他的路，一旦被他发现，你知道你会陷入怎样的境地吗？可能，可能……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晨晨怎么办？我们大家怎么办？”
　　发颤的字字句句全数落在陆安的心上，硬生生嵌进心脏的最深处，撕扯着内里最柔软的地方。
　　还能怎么办？已经到最后一步了，她不可能收手。
　　陆安呼出一口气，坚定道：“你不同意我还是会那样做，因为那本就是我该去完成的任务，我不后悔我所做下的每个决定，哪怕需要付出生命。”
　　“你！”
　　“好了，别说了。”
　　陆安强势打断陆云，圈在陆云后背的双手却一点点收紧。
　　“我答应你，我会注意安全，会给你报平安，你只管安安心心陪着表姐，照顾好表姐，等我的好消息就好。”
　　眼看陆安铁了心要休学，陆云无力又无助，她照着陆安的肩膀发狠咬下，所有的情绪全发泄进了这一口。
　　陆云啊陆云，你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个犟种？
　　……
　　陆安休学了，理由是旧疾复发，需要长期静养。
　　许子晨和江忱知道后哭坏了，一边骂着陆安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们，一边又担心陆安的身体要是一直好不了怎么办？
　　陆安本来还想安慰两人她身体很好，完全没事，可是她仔细一想，她本就要长时间休学，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反倒引人怀疑。
　　而且她之后跟踪赵旭升需要一个绝对自由的环境，既然两人先入为主的把她的理由想成了绝症，那她索性就将计就计演下去，那样她之后就可以借口时日无多想一个人四处走走去跟踪赵旭升。
　　再就是，等她完成了任务，准备回去现实的那一天，也不用系统给她安排什么脱身剧情了，直接按照这条用多好，不仅理由正当，脱身更是快捷又方便。
　　这么一通想下来，陆安当即放弃了解释，任由许子晨和江忱眼泪鼻涕糊她一身。
　　办理好休学，陆安暂时住进了陆云和许子晨在学校周边租的房子，在彻底脱身去跟踪赵旭升前，她还有最后一个人需要安抚。
　　她在这个世界的妈妈，陈玉琴女士。
　　陆安一直都觉得对不起陈玉琴，是她破坏了陈玉琴美满的生活。
　　这次更是要让陈玉琴直面她“女儿”随时可能死去的痛苦，陈玉琴怕是扛不住。
　　陈玉琴确实没有抗住，当她知道陆安旧病复发，可能时日无多时，她眼睛都哭肿了，一个劲央求着陆安不能放弃，国内治不好她们就去国外，总有地方可以治好病。
　　陆安对此又心疼又无能为力，最后只能狠下心固执的重复“不去”“不想治”这种格外丧气的话。
　　为此陈玉琴第一次对陆安动了怒，两人都憔悴了不少。
　　最后还是陆安哭了几次说她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医院，她想趁着还有机会再出去走走，陈玉琴这才红着眼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她。
　　陆安也不好受，本来所有人都不用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谎言伤心难过的，可是为了任务，她不得不撒这个慌。
　　是她对不起其他人倾注在她身上的爱意，就当她自私没有心吧。
　　该解决的问题都解决完，陆安一刻不带犹豫地搬进了赵旭升进出频繁的高档小区。
　　通过姚姐帮忙安插在赵旭升手机里的监视系统，陆安每天就根据赵旭升的定位判断是否需要监视跟踪。
　　很多时候陆安累死累活跟踪一天下来，不仅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好几次还差点暴露了行踪。
　　得亏她每次跟踪赵旭升都会提前换脸，赵旭升再疑神疑鬼，她也总有接近他再避开他的办法，否则她可能还真要折在赵旭升手里。
　　偶尔遇到放假，赵旭升外出频繁时，陆安也会收拾好行李远远的跟着，不断重复拍下那些毫无意义的照片。
　　时间就在这样普通到让人极其厌倦的生活中一天天度过。
　　麻木和无趣已经成了陆安跟踪生活的所有，成百的日日夜夜里，产出了数以万计的照片。
　　陆安更是在这些数不清的日夜中看着赵旭升从一开始的隐忍不屑走到了最后的堕落享受。
　　一场四季的交换，赵旭升不但还清了整容贷下的高利贷，还利用金主的钱财和人脉为自己一块块铺了一条踏入上流社会的晋升路。
　　赵旭升往上爬的速度实在快，陆安对其厌恶的忍耐度已经快到极限了。
　　将近两年时间的跟踪，陆安等的从来不止眼下赵旭升露出马脚的机会，她也在等现实传来赵旭升当年隐藏的秘密被重新翻出的消息。
　　奈何现实的时间过的太慢，梦境两年，现实不过个把月。
　　如此短的时间想要查清楚几十年前的所有事情，时间、精力、人力、物力每一样都需要大量投入的同时，人身安全也会更加需要保障。
　　如此费时费力还随时可能因为触及黑暗而危及生命的事情，陆安很难想象她的干妈们要怎么查下去。
　　探寻真相的过程实在太累了，陆安只希望一切能快点结束，还所有人一份安宁。


第 76 章
　　陆安实打实跟了赵旭升两年，不能说一无所获，却也没收集到多少能用的证据。
　　期间陆安跟着赵旭升换了无数地方，脸更是换了一张又一张。
　　频率最高的一次，陆安连着三天换了将近二十张脸，身心俱疲的同时也是她离崩溃最近的一次。
　　太累了，一个人实在是太累了，每每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陆安就会借着夜色躲在被窝里痛哭一场，第二天又继续跟个没事人一样重复跟踪。
　　偶尔运气好，陆安心情不好快崩溃的时候陆云的电话刚好打进来。
　　自从借口生病休学离开学校后，陆安就很少联系陆云她们了，一来是她需要专心跟踪赵旭升，二来是她不想让陆云她们过于担心，她每月只会抽那么一天给几人报平安，其余时间全放在了跟踪赵旭升上面。
　　所以只要陆云的电话打的合适，聊不了几句陆安就会大哭起来。
　　委屈崩溃陆安可以忍，可一旦有人关心，她的情绪就绷不住了。
　　她不是孤身一人，她也是有靠山的，她的身后站着很多爱着她的家人。
　　家人的存在才是她一直坚持的动力。
　　为了她的家人，陆安反复告诉自己，再苦再难熬都要坚持住。
　　于是又是一年，冬去春来，赵旭升已经大四，就快毕业。
　　一旦顺利毕业，就不能如她们的愿当着全校的面揭露赵旭升的恶心嘴脸。
　　然而陆安手里能让赵旭升死的更惨的证据却是少的可怜。
　　哪怕赵旭升一年换了多个金主，哪怕陆安拍下了数以万计赵旭升同金主搂搂抱抱的照片，也只能证明赵旭升玩的花。
　　真正能证明赵旭升人品差，心思歹毒的证据，光有黑心诊所的消费记录和医院里王琴的无意哭诉远远不够，得再想办法从赵旭升身上获得更多的决定性证据。
　　陆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去趟医院，最开始她就是从王琴口中知道的赵旭升并没有将捐款用于治病，或许现在她也能再从王琴口中知道些什么被她遗漏的东西。
　　因着全部精力都放在赵旭升身上，陆安除了第一次来医院，再没有来过医院找王琴，也不知道王琴这些年是不是还在原来的病房。
　　陆安拿不准，索性先去了趟护士站问情况，免得没找到人再跑一趟。
　　不曾想护士给了陆安一个她完全没想过的回答。
　　王琴去世了，就今天凌晨两点的事情。
　　生老病死，没人能逃脱。
　　对于王琴的离世，陆安并没有多么难过，她只是觉得可惜。
　　如果三年前赵旭升把捐款的钱用在王琴身上，王琴是不是还能多活几年？
　　陆安沉默着叹了口气，可惜没有如果。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重新找到赵旭升的所在。
　　今天陆安想着要来医院，就没去管赵旭升，这会看见赵旭升的定位正在往殡仪馆方向移动，她才发觉在她休息没看定位的这段时间赵旭升干了多少事。
　　现在赶去殡仪馆是不可能了，陆安退出了定位，转而搜索了半年前赵旭升在城郊买过的一块墓地地址，她直接去墓园等赵旭升。
　　陆安到墓园时刚过十二点，她按照之前收集的记录准确找到赵旭升买下的那块墓，犹豫一瞬还是将路上以防万一准备的录音器绑在了墓地旁种的侧柏里。
　　做完该做的，陆安直接离开了墓园，她还没吃午饭，她得先去找个地方吃午饭，至于剩下的，她只管看定位就行。
　　根据定位显示，赵旭升下午两点多到的墓园，在墓园一直待到了五点多才离开。
　　保险起见，赵旭升离开墓园后，陆安又再多等了一个小时左右，直到确认赵旭升真的回了城区才前往墓园。
　　一朵白菊放进一堆白菊中，毫不显眼。
　　陆安瞧着墓碑上的照片，是王琴年轻时候的模样，很漂亮。
　　“阿姨，您走好。”
　　不管王琴知不知道赵旭升的所作所为，王琴这一生无愧于他人。
　　陆安没在墓园待很久，她待了一会收了录音器就离开了。
　　回到租住的房子，陆安第一件事就是把录音器里面的录音导出来。
　　整整六个多小时的录音，陆安不知道过长的录音里面有多少是能用的，又或者里面压根就没有可用的，是好是坏得听了才知道。
　　陆安找到赵旭升到达墓园的时间点，精神高度集中听着录音里的每一声响动。
　　沉闷的合盖声后是一段很长很长的空白，陆安一秒钟都没有跳过，就安安静静的听，直到快到赵旭升离开前的几分钟，赵旭升的声音终于出现。
　　【妈，你别怪儿子心狠，不是儿子不给你治病，是你离开了儿子还要生活，你就当最后再为儿子铺一次路吧，儿子下辈子还认你做妈】
　　【妈，一路走好，保佑儿子出人头地，儿子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录音重新归入空白。
　　苦等的新证据出现，陆安应该是高兴的。
　　可此刻陆安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只感到一阵悲凉。
　　王琴辛苦教养一辈子，却教出了一个白眼狼。
　　可悲，可叹，更可怜。
　　这一晚，陆安终是没能睡个安稳觉。
　　一夜未睡，陆安把这三年来跟踪赵旭升拍下的能用的照片，录下的能用的录音，以及通过姚姐帮忙获取的赵旭升三年的消费记录和其他没那么重要，但也能作为一部分证据的资料全部整理了出来。
　　整整码放了三大摞，陆安看着一米二的书桌全让这三年的战绩堆的满满当当，人都是麻的。
　　三年多，上千个日夜，总算让她守到了。
　　接下来就只差了解现实的情况和她这条命了。
　　关于现实的真相，陆安在知道赵旭升的整容钱是怎么来的时候，她已经猜了个大概。
　　梦境是基于现实的反馈，现实则是梦境进行的参照。
　　“幻梦”确实是根据“寻梦人”的记忆展开的梦境没错，但“寻梦人”自己的视角有限，加上为了让梦境所反馈的一切更加真实，系统便会自动根据现实矫正、填补梦境中的漏洞，从而让梦境顺利发展下去。
　　而系统矫正、填补的漏洞信息来源，则是来自于“幻梦”成立之初建立的超级数据库。
　　从“幻梦”建立到现在，数据库里究竟记载了些什么，没几个人搞得清楚，再加上数据库每年都在自动更新，更没人愿意去了解其中藏着的秘密。
　　陆安之所以能从梦境所反馈的一幕幕猜到现实可能也发生过，还得多亏她刚成为“幻梦者”那会，无意听见的两位前辈间的对话。
　　前辈们说——“幻梦”的数据库就是一个巨大的犯罪库。
　　最初陆安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直到她经历了这场梦境，直到在她的调查中赵旭升背后的秘密一点点暴露并且大部分和现实出现了重合，她才明白前辈们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而现在，梦境中的真相她基本已经找齐了，剩下现实中的真相，在她找赵旭升对峙之前，她得再多了解一点，方便和梦境中的真相做对比，也免得回去现实后手忙脚乱。
　　至于她在梦境中的这条命，从她决定借口病入膏肓死遁那刻起，她就已经把这条命的最后用处给安排好了。
　　光是欺诈和不孝不可能让赵旭升付出惨痛的代价，除非，再沾条人命。
　　反正她在这里的结局注定了是死亡，何不让自己的死变得有意义一点。
　　就让她亲手将赵旭升拉进地狱。
　　所有证据按时间分装进资料袋保存。
　　做完该做的，陆安犹豫着拿过手机找出了许子晨的微信。
　　在结束任务之前，她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小小的私心。
　　她想亲眼见证妈妈们的幸福时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就是对峙了


第 77 章
　　易城，今天周五，陆云比平时下班早，她拒绝了江忱约晚饭的邀请，好不容易早下班一天，她只想快些回去陪许子晨。
　　这是陆云和江忱一起在江忱外婆的公司实习的第六个月，为了顺利毕业，也为了之后她们自己创业打基础。
　　早在大二时陆云和江忱就有了合伙创业的想法，后来江忱把创业的想法告诉了外婆，外婆当即拍板让她们大四实习直接去她手下的公司学习。
　　一来自家公司想学什么技术都方便，二来也免得她们初入社会走一些不必要的弯路。
　　有外婆帮忙指点，倒是替陆云和江忱省了不少心。
　　至于许子晨和林声禾，两人早在大四上学期的时候就通过了研究生初试，只等三月底复试通过就能继续精进学业。
　　人各有志，没人规定学习好就必须要读研，也没人要求到时间就一定要实习，她们只是在当下做出了自己最想要的选择。
　　电梯下行至负二楼，陆云快步朝着停车的车位走去，边走边给许子晨发消息问晚饭想吃什么。
　　大三那年，为了之后出行方便，她和许子晨一起选了一辆二十来万的小轿车作为她们出行的代步车。
　　车门拉开又带上，车内极淡的茉莉花香让人心情舒畅。
　　许子晨很喜欢各种好闻的香薰，最近这款是许子晨新换的。
　　她们都不是邋遢的人，不管是作为出行工具的车，还是租住的房子，亦或是生活中一件小小的生活用品，里里外外都会打理的很干净。
　　同样她们也不是没苦硬吃的人，既然有能力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那她们就会坦然享受。
　　陆云系好安全带，却没着急开车离开，她一直注意着手机，往常临近晚饭时间许子晨总会第一时间回她消息，可今天没有。
　　陆云想了想，许子晨应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没看手机，她重新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嗯？怎么不接电话？”
　　疑惑着，陆云又重新打了一个。
　　电话顺利接通，陆云刚准备松口气，电话那头许子晨断断续续的哭声顿时让她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许子晨说：“小云儿你快回来，乐乐出事了。”
　　陆云开车向来求稳不求快，然而今天她却第一次把安全二字抛在了脑后。
　　陆安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严重吗？会有生命危险吗？是跟踪赵旭升被发现了？还是被人欺负了？
　　种种猜测在陆云脑袋里来回拉扯，直到她喘着粗气，慌张推开门看见陆安正好好的坐在许子晨身旁，安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许子晨。
　　“砰！”
　　突然的巨响结结实实吓了沙发上的两人一跳。
　　陆安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陆云已经站到了她跟前，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让陆云从沙发里提溜了起来。
　　“哪受伤了？严重吗？去医院看过了吗？！”
　　陆安左转一圈，右转一圈，直到陆云过于紧张的面容定格在她眼中，她这才缓缓回过神。
　　她好像把许子晨和陆云吓坏了。
　　陆安懵懵的，嘴比脑子快的先安慰道：“我没事，我就是……”
　　“什么没事？！”许子晨又气又心疼，她大声打断陆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没事你让我们改婚期干什么？你没事干什么要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想亲眼看着我们结婚，什么想见证我们的幸福，陆安我告诉你，我们不可能为了你一句话就同意改变婚期的，你要想亲眼看着我们结婚，想见证我们的幸福，那你就活久一点！”
　　中午收到陆安要来找她们的消息，许子晨开心的不得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陆安了。
　　知道陆安要来找她们，许子晨激动了一下午，又是收拾房间，又是去楼下超市买陆安喜欢吃的零食水果。
　　这份期待一直持续到五点多，直到她在楼下接到憔悴不已的陆安。
　　只一眼，许子晨登时红了眼。
　　她不知道陆安这三年是怎么一个人拖着透支的身体走过来的，她只知道陆安这三年过的一定很不好。
　　许子晨什么都没说，她上前紧紧抱着陆安，好一会才收拾好情绪，笑嘻嘻地牵着陆安上楼。
　　等回了家，许子晨把她中午给陆安买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全放到了陆安面前，她想让陆安吃，话到嘴边才猛然想起，陆安现在好像已经不能再吃这些东西了。
　　那一瞬间许子晨是慌张的，她不敢去看陆安的眼睛，她怕从里面看到失望，她怕陆安质问她“表姐，你居然不知道我不能吃这些东西，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许子晨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压根不记得自己就那样失神的站了多久，最后是陆安率先扯了扯她的衣袖打破了这份沉默，但她一点也不喜欢陆安打破这份沉默的话题。
　　陆安说：“表姐，我这次回来找你们，是想和你们商量件事，就是你和我姐可不可以把婚期提前一点？我想亲眼看着你们结婚，亲眼见证属于你们的幸福。”
　　什么提前婚期，什么亲眼见证，许子晨从来没觉得这些充满幸福快乐的字词，有一天居然能变得这么难听刺耳。
　　于是她毫不犹豫回了一句，“不可能。”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没有为什么，哪怕陆安再问她一百遍同样的问题，她也只有一个答案，不可能。
　　陆云把陆安叫进了书房，待陆安关上门，她问：“为什么？”
　　陆安知道陆云口中的为什么指的什么，她装作无所谓的摊摊手，“因为我的任务就快完成了，在我完成任务离开这里前，我想亲眼看看我为之努力改变的美好未来是什么样的。”
　　“这么快的吗？”
　　陆云眉心微微撅着，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陆安，像是想从陆安身上看透那些刻意隐藏，让她莫名感到不安的秘密。
　　“三年还快啊？”陆安很轻的笑了声，她径直越过陆云坐到了墙边的椅子里，眉眼带着淡淡的惬意，“我还嫌三年太慢了呢，要是我再早一点，或许你们现在已经幸福的找不着北了，而我应该也正在现实紧锣密鼓的筹备真正属于现实中的我们的复仇计划，之后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会和秧秧结婚，她自己生着病却还要日夜盼着我平安，我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陆安如实对陆云说了她回去现实之后的打算，言语间充满了对现实中美好未来的憧憬，她看向陆云的眼睛亮亮的。
　　如果没有读心术，恐怕没人会知道其实陆安此刻内心正翻起一阵接一阵的恐惧。
　　死亡陆安并不怕，可是她怕疼，很怕很怕疼，她得好好想想到时候要用什么方法去死才能没那么疼。
　　陆安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把她能想到的，可行的死法全脑补了一遍。
　　陆云不知道陆安心中早已闹翻了天，她站在原地，一张嘴反反复复张开又合上，担心、不舍、难过……种种情绪交织，最后却只能化进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你准备怎么做？需要我配合什么？”
　　陆云妥协了，陆安注定不属于她们这里，她又何必强行将人留下来，待此事一了，她们都会拥有美好的未来。
　　陆安这会已经从脑补的死亡体验中收回了思绪，她眼中跳动着戏谑的笑，“当然是趁着毕业典礼让他好好出出风头了。”“至于你嘛……”陆安多顿了下，“你就帮我在毕业典礼开始之后把表姐支开保护好，别让她看见我和赵旭升对峙的画面就行，我可不想临了临了又重新把三年前解决的问题搬出来，到时候事实摆在眼前，我可不会再有多的办法蒙混过关。”
　　其二只要二十二岁的陆云也看不见对峙所发生的一切，那五十二岁的陆云就不会多出这段记忆，不会看到她的死状，不会知道她在最后为了完成她交代的任务搭上了自己性命，这样等她死亡的瞬间脱离出意识，她们回去现实后，五十二岁的陆云就不会陷入自责和懊悔中。
　　陆安默默念着，希望五十二岁的陆云不要怪她。
　　一切看似是让陆安的死发挥了最大价值，实际是陆安已经没招了。
　　这里的赵旭升并没有现实的赵旭升犯下的罪恶多，她不可能拿得出根本不存在的证据去冤枉人，思来想去也就她这条命还值点东西。
　　高中那会陆安爱看悬疑小说，她喜欢里面每一个角色的故事，可她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一直不明白，明明有那么多证据可以将凶手置于死地，为什么还有一些人情愿豁出性命也不用那些证据去制裁一个罪人。
　　现在她站在第一视角，她不得不承认，为了给所谓的证据加码，有时豁出一条命就是比任何证据都好说话。
　　陆安说的陆云都明白，既然她们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隐瞒，那她就不会在最后关头让许子晨重新去思考她当初梦见的属于她的另一个未来。
　　“好，我答应你，我会护好晨晨。”
　　该聊的都聊完了，陆安心满意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指了指外面，“那表姐那边就拜托你去劝了，我希望明天我一觉睡醒就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陆安现在又累又饿又困，要不是实在太饿，她都想立刻马上上床睡觉。
　　两人没在书房待太久，出来的时候许子晨已经擦掉了眼泪，她谁也不去看，谁也不去问，只是冷淡的告诉两人她们今晚外面吃。
　　她们几个这三年难得聚一次，许子晨给江忱打了电话，把江忱也给约了出来。
　　江忱听说陆安回来了，高兴的班也不加了，当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远在国外陪爸妈的林声禾。
　　林声禾那边没回消息，应该还没睡醒，江忱也不着急没人和她分享喜悦，反正她知道林声禾醒来看见消息一定会比她还激动，她就只管等着就好。
　　江忱这样想着，美滋滋的开车去了餐厅。
　　三年没见，再见到陆安，江忱上去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江忱瞅着陆安笑的见牙不见眼，她仔细打量了一遍陆安，眼圈却是发涩，怎么能瘦这么多？
　　这三年陆安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吃了很多哭，江忱拉着陆安就是一通问，吃到一半才注意到一旁许子晨低落的情绪。
　　江忱问许子晨今天怎么吃那么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子晨没吭声，就摇头，摇的江忱干着急，只能去问陆云，哪料陆云也是沉默，没办法她又把目标转向了刚回来的陆安。
　　陆安倒是爽快，她没对江忱藏着掖着，直白的告诉了江忱她这次回来的目的。
　　知道前因后果，江忱跟着陷入了沉默。
　　这下好了，她心情也不好了。
　　一顿饭吃到最后，除了陆安这个当事人吃的满嘴流油，其他人都兴致缺缺的没动几筷子。
　　饭后陆安说她困了想回去睡觉，几人便自觉散了。
　　重新坐回车上，江忱最开始的喜悦已经让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全数取代。
　　她烦闷的握着方向盘，给林声禾打去了视频电话。
　　林声禾刚睡醒没多久，她含糊叫着“老婆”。
　　往常江忱最爱听林声禾迷迷糊糊的叫她老婆，又甜又软，她每次都会不厌其烦的哄着林声禾多叫几声。
　　可今天没有，江忱完全没心情去逗弄林声禾，她嗓子绷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她听见自己颤抖着说：“声禾，回来吧，乐乐的时间不多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落地，林声禾顾不上一身疲惫，慌忙赶去了许子晨和陆云租的房子。
　　今天周六，陆云和江忱都不上班，加上一直在家复习的许子晨，三人轮流着时不时去看看次卧睡的格外熟的陆安，尤其是许子晨和江忱，隔个十来分钟就会进一次次卧，生怕陆安在睡梦中有个三长两短。
　　林声禾打车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变得黑蒙蒙的了。
　　一进门林声禾就看见枯坐沙发上毫无生气的三人。
　　“怎么样了？”
　　林声禾着急的声音唤回了三人的思绪，江忱在看见林声禾的瞬间紧绷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彻底决堤。
　　她揽过林声禾的腰，埋在里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许子晨揉着泛疼的太阳穴，有气无力，“还睡着，已经一天一夜了，你吃饭了吗？没吃我给你做。”
　　林声禾拥着江忱，轻轻拍着江忱的肩膀，“飞机上吃过了，乐乐睡了这么久，没问题吧？”她担心陆安的身体睡太久不好。
　　“没事，她应该就是太累了，这会神经一下放松下来，睡的沉了些。”
　　这声是陆云说的，陆安有没有事她最清楚。
　　没事就好，林声禾悄悄松了口气，她视线在陆云和许子晨间跳转，“那你们……”
　　昨天她就听江忱说了，陆安这次回来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在离开前看着陆云和许子晨结婚。
　　许子晨叹了口气，昨晚哭了一晚上的眼睛又湿润了，她苦苦笑着，“结呗，她就这一个愿望，我们不可能让她带着遗憾离开吧？”
　　早结婚，晚结婚，于许子晨而言都没有区别，只要对方是陆云，不结婚她都能接受。
　　她就是舍不得，舍不得陆安早早离开，那是她的亲妹妹，她的好朋友，她从没想过生离死别这个词会这么快的出现在她自己的生活里。
　　她还没准备好，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害怕。
　　许子晨捂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抗议无声且无效。
作者有话说：
失算了，要下一章才是对峙的开始，今天这篇其实写了六千多字，但发现后面要写到对峙还有很长一段，于是就分成了两篇


第 78 章
　　陆安这一觉睡的很舒服，三年里前所未有的舒服。
　　要是她没有被姚姐的声音强行唤醒，她应该还会更舒服。
　　姚姐说她让叫的人来找她了。
　　陆安闭着眼，在脑中和外界建立联系，很快一声“乐乐”响起。
　　是陈榆。
　　【陈姨，只有你一个人吗？我干妈们呢？】
　　【就我一个，你干妈们都忙着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呢，她们抽不出空，就派我过来先和你说一下我们最近几个月查到的东西】
　　在陆安让她们帮忙查赵旭升当年的一举一动时，陈榆一直以为许子晨的死是个人恩怨，然而随着她们越查越深入，当年很多被隐藏的真相一点点浮出了水面，牵扯甚广。
　　个人恩怨是真，违法犯罪是真，杀人越货是真，走私贩卖是真，赵旭升的身后是她们未曾设想的黑暗。
　　【那你们最近几个月都查到了什么？】
　　【你让我们查的基本都查到了，但全都只查到皮毛】
　　陈榆如实告知陆安最近几个月来她们能查到的所有东西。
　　【赵旭升的家庭背景和他最初说的一样，父亲早逝，母亲拉扯他长大，他妈也确实在她读大学的时候得了癌症，而我们也确实在学校的记录里找到了一笔学校当年捐给赵旭升的捐款，而捐款的组织者，其中之一是云云】
　　云云二字顿时让陆安心脏咯噔一声。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一切的开端都来自于陆云根据学校安排为赵旭升筹集的那笔捐款。
　　如果没有那笔捐款，赵旭升就不会起心思去整容；
　　赵旭升没起心思整容，就不会欠下巨额债务；
　　赵旭升不欠下巨额债务，就不会靠骗取好骗有钱的漂亮女孩作为还债目标；
　　赵旭升不去骗取好骗有钱的漂亮女孩，就不会把魔爪伸向当时正和陆云闹矛盾的许子晨；
　　赵旭升不把魔爪伸向许子晨，许子晨就不会嫁给赵旭升；
　　许子晨不嫁给赵旭升，许子晨就不会死，甚至可能会在不久之后重新和陆云和好，然后两人还有机会可以在一起……
　　这就是蝴蝶效应吗？
　　一场小小的，无足轻重的事件却能将未来的某一条时间线搅的天翻地覆，甚至于走向毁灭。
　　陆安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真相远比她们想象的更让人痛苦。
　　陈榆没等到陆安的回应，也没多想，等了一会又继续往下说。
　　【之后我们顺着这比捐款的日期，拜托我朋友帮忙查了赵旭声当年的资金去向，发现赵旭声的母亲在捐款到赵旭升的账上没多久就去世了，之后那笔捐款被赵旭升从银行给取了出来，再然后我们就不知道那笔捐款的具体去向了】
　　【不过那笔捐款我们确实不知道具体去向，但经过你的提醒，我们怀疑赵旭升就是拿着那笔钱去整容，因为我们查真相的时候无意被我当警察的哥给发现了，我哥退休之前负责的案子里就有一个诈骗案涉及了整容，而赵旭升的名字就出现在过当年卧底传回来的资料里】
　　提及此陈榆有点尴尬，那是她干哥哥，好几年前就从警局退休了，她也没想到她就偷偷摸摸查个当年的真相还能让她哥给看出她身上的端倪。
　　当时她被她哥拦在家里，她一句话都没说，结果还是愣让她哥一句句给猜了出来。
　　然后她哥十分严肃的警告她们别再继续往下查了，当年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的人和势力太多，他们查了几十年都没能彻底打掉背后真正的幕后黑手，现在光凭她们几个人，势单力薄不仅很难查出真相，还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设计除掉。
　　总之一句话，很危险，随时可能丢命。
　　但这些陈榆是不会让陆安知道这些的，该她们大人担起的责任，她们又怎么会推给一个小孩子？
　　【再然后我们还按照你说的查了赵旭升整容之后谈的每一任对象，我们发现和你说的完全一样，女方不仅家境优渥，个个还都长得特别漂亮，迄今为止，赵旭升一共三段恋情，前后结了两次婚，一次是和晨晨，另一次就是晨晨和赵旭升离婚之后，赵旭升娶了A市本地首富郭家的小女儿，听说为了这段婚姻，当年是赵旭升主动当的赘婿】
　　陆安单手压在泛红的眼睛上，她静静听着陈榆所说的一切，只觉可笑。
　　赵旭升那么要面子的人居然会主动去给人当赘婿，看来这段婚姻给赵旭升的助力不是一般的大。
　　【另外我还查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是刚才来找你的路上我刚知道的，都还没来得及和你干妈们说，你想不想听？】
　　像是好事，因为陆安听见了陈榆语气里明显含着笑意。
　　陆安好奇起来，问：【是什么？】
　　这是这几个月以来出现的最令人开心的消息，陈榆别提多高兴，她想，陆安知道后一定会和她一样高兴。
　　陈榆难掩激动道：【赵旭升在入赘郭家前查出了无精症，而赵旭升在入赘郭家没多久，郭家就传出了小女儿怀孕的消息】
　　简简单单一句话，信息量爆炸。
　　陈榆聚精会神听着陆安那边的动静，果不其然，对面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一阵由小渐大的快意笑声盖过了所有动静。
　　陆安蜷缩着身子，笑到浑身发颤，笑到引来了客厅一直守着的四人。
　　许子晨是第一个冲进次卧的，她看着床上笑成一团的陆安，本就没能歇下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许子晨急的一个劲问陆安怎么了，陆云、江忱和林声禾在一旁也是着急的不行。
　　陆安就笑，她冲几人摆了摆手，直到她笑够了，笑累了才不紧不慢说：“没事，我没事，我就是，就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让我高兴的梦。”
　　知道赵旭升的尊严被郭家狠狠踩进泥里，知道赵旭升过的如此窝囊她就高兴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如此报应，她只希望越多越好。
　　【陈姨，告诉我干妈们，先别查了，等我和我妈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还有，当年捐款的事情你们别告诉我妈，真相会让她崩溃的】
　　【好，我们都明白，不会告诉云云这些事情的，我们等你们回来】
　　陈榆虽然不了解当年陆云和许子晨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让两人分开，但她知道陆云对许子晨的感情有多深厚，如果换做是她在无意的情况下做了什么事情伤害了对方，多年后再旧事重提，她也会接受不了。
　　眼看陆安确实没什么大事，甚至因为刚才大笑的原因，面色还红润了些，四人紧张的心终于往回落了些。
　　惊慌失措的感觉稍稍淡去，许子晨无声叹了口气，她伸手牵住陆安自然搭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握住，尽量让自己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和小云儿已经通知了其他人，婚期提前，但你要答应我们，之后也要积极的活下去，好吗？”
　　今早她们已经给爸妈打了电话，告知原委后几个大人什么都没说，就让她们安心陪着陆安，剩下的只管交给他们几个大人去处理。
　　掐断脑中与外界的联系，陆安就听许子晨说了这么一耳朵，她下意识看了眼床尾的陆云，在得到陆云肯定的答复后，一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那我可不可以再提最后一个要求？”
　　…
　　2048年3月20日，农历二月初七，原定六月毕业，双喜临门的婚期提前，婚礼现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陆安早早换好了伴娘服，跟在陆云和许子晨身边热情接待到来的每一位宾客。
　　许子晨最初并没有打算让陆安跟在身边，因为很累，她怕陆安的身体吃不消，奈何陆安跟个磨人精似的缠了她许久，甚至还威胁她说如果不让她跟着，就不参加她们的婚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子晨除了顺着还能怎么办。
　　但许子晨也是有要求的，她再三叮嘱陆安要想跟在她们身边，那就一步也不许离开她们的视线，一旦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告诉她们。
　　陆安欣然同意，再三保证，然而真到了婚礼当天又是另外一回事。
　　婚礼当天，从凌晨开始陆安就把自己忙成了陀螺。
　　但凡是事关陆云和许子晨的事情，陆安都会尽最大的能力亲力亲为。
　　上到陪着陆云和许子晨接待宾客，下到现场的每一处布置以及每一桌宾客的桌上少了什么零食饮料，陆安总会在有需要的时候随机刷新在每一个有需要的地方。
　　现场但凡知道陆安身体情况的，看见陆安如此活力满满都是一整个心惊担颤，生怕下一秒陆安就累出个好歹。
　　劝吧，怕伤了陆安的心，不劝吧，又怕陆安受不住累垮了身体。
　　一群人心疼又纠结，最后还是陆云发话，陆安想做就让她去做，不必拦着，她们只管时不时注意一眼就行，一群人这才得以分出其他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对此陆安是完全不知情的，因为从陆云和许子晨准备结婚起，她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想法——为陆云和许子晨准备一个完美婚礼。
　　她这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见证，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位亲人最幸福的时刻，她得把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不能让如此幸福的时刻有任何遗憾。
　　日头渐渐升高，陆安陪着陆云和许子晨又接待了几位宾客，转眼看见不远处同样穿着伴娘服的江忱和林声禾扶着江忱的外婆过来了。
　　卫兰最近两年身体大不如前，很少会出门，今天例外，她孙女的好朋友结婚了，她是见过那两个孩子的，都是好孩子，怎么说她都得来一趟。
　　三人慌忙迎上前，一口一个甜滋滋的外婆叫的卫兰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陆安更是自来熟的挤开了江忱，亲昵的挽上卫兰胳膊，乐呵呵的和卫兰唠起了家常。
　　不知道是不是江忱和林声禾之间的感情线提前的原因，卫兰身体虽然依旧不好，但并没有危及生命的情况出现，故而本应发生在江忱身上的变故也跟着消失不见。
　　当初大二的时候陆安正在外面跟踪赵旭升的一举一动，她想分出点精力去留意江忱那边的情况，可惜她实在精力有限，一个赵旭升就已经让她倾注了所有的精力。
　　无奈之下陆安只能把自己多年前写下的应对策略发给了陆云，反复叮嘱陆云整个大二期间要盯紧江忱，让江忱多和卫兰聊天交流。
　　后来陆安一直忙着应付赵旭升的事情，不知不觉间竟忘记了这回事，等她想起来去问的时候，人家大三都快上完了。
　　当时陆安整个人都羞愧的不行，她确实对不起江忱，也对不起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说着要改变所有人结局的自己，不过最后的结果确实是好的，好歹也算变相实现她当初的誓言了。
　　正午十二点，婚礼正式开始，司仪在台上调节着现场气氛，台下的宾客积极配合，现场很是热闹。
　　陆安站在台下，她双手紧握着戒指盒，眼尾红红的注视着台上的一切。
　　司仪正在宣读两人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陆安看见司仪念到“年少的秘密终成携手白头的誓言”时，陆云眼角滑落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是啊，年少的秘密终成携手白头的誓言，可是如果没有这场梦境，这份年少的秘密又会成为谁终其一生不得解的遗憾？
　　直面过去需要强大的勇气，弥补遗憾需要认清现实的真相，不论是二十二岁的陆云，还是五十二岁的陆云，陆安想，她们都在不同却最合适的时间点遇见了属于自己携手白头的誓言。
　　一切都好起来了。
　　永不分离的宣誓词出来时，陆安知道自己该上场了。
　　送戒指的这份差事是她自己揽过来的。
　　亲手为妈妈们送上戒指，再亲眼看着妈妈们将戒指戴在彼此的无名指上，比任何誓言流程都让她心安。
　　陆安站在陆云和许子晨中间，直勾勾盯着两人无名指上的婚戒傻笑。
　　那是陆云和许子晨让她选的戒指。
　　真好看。
　　真幸福。
　　眼泪毫无征兆往下掉，陆安慌忙擦掉，这么开心的时刻，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能坏了气氛，她应该笑才是。
　　可是，可是她笑不出来怎么办？
　　陆安有些慌，眼泪越掉越多，她死死咬着唇，想道歉，却在陆云和许子晨，江忱和林声禾的温暖怀抱中彻底破防，嚎啕大哭。
　　温馨的一幕幕让现场的摄像记录了下来，在不久后的未来，成为了四人怀念陆安存在的回忆之一。
　　婚礼如期圆满，陆安本想就此回到她的小出租屋静静等待毕业的到来，哪想陆云和许子晨先一步将她打包塞进了她们蜜月旅行的计划中，不容抗拒。
　　她摇身一变成了陆云和许子晨之间的“第三者”。
　　偶尔还会在许子晨和江忱接视频的时候，兼职江忱和林声禾的“狗粮见证者”。
　　蜜月旅行的第一天，陆安霸占了陆云和许子晨的私人空间。
　　蜜月旅行的第三天，陆安霸占了陆云和许子晨的床。
　　蜜月旅行的第七天，陆安霸占了陆云和许子晨。
　　蜜月旅行的第N天，陆安早上不是在陆云怀中醒来，就是在许子晨怀中醒来，更多时候是在两人怀中醒来。
　　到最后陆安都快分不清这场蜜月旅行是给谁准备的。
　　陆安其实怪不好意思的，毕竟人家妻妻新婚蜜月，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她一个电灯泡就那样插在人家中间，亮得惊人。
　　有两次陆安求着陆云和许子晨让她这个电灯泡歇一会，再没日没夜的烧下去，她这个电灯泡就要报废了。
　　结果人家小两口直接一句——“我们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给她堵的死死的。
　　至此，她除了继续当电灯泡，还是继续当电灯泡。
　　但陆安很难不承认，当电灯泡的这一个月，是她进入梦境后过的最无忧无虑的一个月，她很喜欢。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眨眼间，毕业在即。
　　再次看见整理好的关于赵旭升的三大摞证据，陆安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时间过的真快，梦境该结束了。
　　第一次威胁人，陆安没有太多经验，她把整理好的部分录音和黑诊所的整容消费记录发到了赵旭升的手机里，并附上了拽拽的一句。
　　【不想你做的事情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明天早上九点，A栋老实验楼顶楼见】
作者有话说：
好，下一章全是对峙，不出意外，下一章就是梦境的最后一章了，之后就会回到现实


第 79 章
　　“旭升？旭升？”
　　肩膀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赵旭升霎时回神，他看向身旁，嘴角僵硬的笑容重新恢复从容，“老师。”
　　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喝了些酒，脸很红，这会拍着赵旭升的肩膀笑的见牙不见眼，他一手撑在赵旭升肩膀，一手指着桌上十来个人打圈，“你们旭升师兄可是我门下的得意弟子，聪明好学，还特别能吃苦，这些年各种荣誉奖项拿到手软，你们这些小孩可要和你们旭升师兄多学学。”
　　起哄声适时响起，赵旭升大方一笑，“老师您说笑了，我能有今天全靠您一手扶持，没有您哪里来的今天的我，我配不上学弟学妹们向我学习，要说学习，我们最该向您学习才是。”
　　今天这场谢师宴是他组织的，明天毕业他事情多，之后的时间也全都安排了出去，只有今天他空得出时间。
　　饭桌是最传统的名利场，赵旭升捧着中年男人的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敬酒声更是一声接一声。
　　中年男人被其他人给围住了，赵旭升得以从热闹中心脱离出来。
　　赵旭升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
　　大学四年，他步步为营，如今只差一步他就可以熬出头了，可是，老天不肯待见他。
　　他死死捏着手里的手机，是谁？怎么会知道他这么多事情？
　　这些年他明明那么谨慎，不应该会暴露这么多内情出去，难不成是他身边出了内鬼？
　　可能近他身侧的都是他精心筛选过的，能清楚知道他身上如此多事情的，一个也没有。
　　如此便只剩一个可能，有人因为某些事在调查他，有人想从他身上得到某些东西。
　　既是仇家，那他一定会准时赴约。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恶心在背后搞事。
　　赵旭升在心底狠狠啐了声，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他再回去那个暗无天日的生活，他受够了。
　　……
　　“喂喂喂，听得见吗听得见吗……”
　　九点毕业典礼正式开始，八点半操场上已经坐满了即将毕业的学生。
　　周围闹哄哄的，工作人员正在广播室一遍遍试音，确保设备不会影响毕业典礼的进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群中，陆云频繁的在手机和周围来回切换视线。
　　动静之大，吸引了一旁的江忱。
　　“怎么了？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江忱瞅着陆云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免跟着担心起来。
　　陆云的情绪向来稳定，很少会把情绪摆在脸上，能让陆云如此直观把情绪带在脸上的，一定是大事。
　　“没事，你玩你的。”
　　极其冷淡的一句，江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口。
　　她愤愤不平，陆云这家伙，又有事瞒着她们。
　　“你这人……”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江忱即将出口的不满。
　　江忱顺着声源看去，还没看清是谁给陆云打的电话，陆云已经快速举起手机贴到了耳朵边。
　　江忱俩眉毛拧成一团，搞什么？防贼似的。
　　“好，我马上去……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好，待会见。”
　　“唉你去哪啊？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
　　江忱眼睁睁看着陆云风风火火地跑远。
　　靠，江忱暗骂一声，不高兴归不高兴，却还是一秒没带犹豫的跟了上去。
　　江忱脚步快，没一会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陆云，以及正被陆云牵着往外走的许子晨。
　　“晨儿，你们要去哪？”
　　江忱知道陆云这个闷葫芦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与其多浪费口舌，不如直接问长了嘴的。
　　许子晨脚下有些急，她也不知道陆云具体怎么了，但她还是把陆云刚才和她说的理由给江忱复述了一遍。
　　“小云儿说她不舒服，让我陪她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哈？”
　　江忱一脑门问号，她看了眼陆云过于坚挺的背脊，陆云不舒服？骗鬼呢！
　　许子晨和江忱脚步匆匆，跟着陆云左拐右拐进了一家学校里称得上格外偏僻的奶茶店才得以休息。
　　江忱一屁股瘫进椅子里，她瞅陆云脸不红心不跳的，哪里有半点不舒服，陆云这个骗子！
　　一路走的又急又快，许子晨也有些吃不消，她背靠着椅子小口喘气，心下已经明了陆云的身体根本没事，不过陆云说了不舒服，那肯定有这么说的道理，她只管信就好。
　　但是，信归信，不妨碍她记仇。
　　许子晨看向陆云，明知故问：“舒服了吗？”
　　陆云低着头，脸红红的，不敢直视许子晨。
　　她不想撒谎，可这是陆安交给她的任务，她做不到给陆安提供很多帮助，那她就尽可能做到不给陆安添乱。
　　“奇了怪了，老板你这放屏蔽器了，怎么没信号？”
　　“不可能啊……诶？我手机怎么也没有信号？”
　　江忱和老板的对话打断了陆云的别扭，她看着店里一头雾水的几人，一股莫名的，熟悉的窒息感强势席卷过她的每一个细胞。
　　【待会你们去我给你发的位置，九点一到我就会屏蔽掉我所在位置的信号和你们所在位置的信号，你们就待在那，等信号恢复了，就代表我的任务完成了】
　　计划开始了吗……
　　A栋老实验楼顶楼，陆安站在护栏边往楼下瞥了一眼，七楼，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经过深思熟虑，她还是从一众死法中选择了跳楼。
　　她知道跳楼于她和陆云而言代表着什么。
　　许子晨当初就是这样离开的她们。
　　纵使她再想豁出性命，也不该再次选择跳楼这个选项。
　　可她想了很多种可能，跳楼于她而言是最有把握，且成功率最高的死法。
　　学校里能提供给她的死法并不多。
　　譬如跳湖，先不说水泥铸成的护栏她不能让姚姐帮忙做手脚等着她去撞烂掉下去，那样太假，光湖边随时都会经过其他人，哪里能让她好好和赵旭升算账。
　　再说下毒，毒药难搞是一回事，搞到了怎么让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吃下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毒药死的又痛苦又难看，关键她还要和赵旭升算账，不管是她先吃毒药还是后吃毒药都很误事，何况她今天是要开直播的，总不可能让所有人看着她一张嘴白沫满天飞吧。
　　还有直接一点的，让赵旭升掐死她。
　　掐死曾经也是她纠结选择的一种死法，毕竟只要让赵旭升对她动手，她就已经赢了，到时候她再让姚姐从中帮忙，就算赵旭升掐不死她，她也能顺理成章的把自己的死嫁祸到赵旭升身上。
　　想象很美好，但真要实施却是第一步就难住了她，她真的能做到百分百激怒赵旭升动手吗？似乎能，似乎又不能，这是一个概率问题，她赌不起。
　　还有什么爆炸、触电、车祸、上吊……要么牵连事物太广不好操作，要么没有合适场地，没一个让人满意的死法。
　　而跳楼就很大程度规避了其他死法的不足之处。
　　楼顶平时都是锁起来禁止任何人上来，没人，够清净，够她好好和赵旭升算账，检修更是很久才会有一次，周围锈迹斑斑的铁质栏杆总比湖边实心的水泥栏杆好撞吧。
　　加上她想做什么伪证都不会有人证看见，而且这里没有监控，到时候只要她让其他人看清了赵旭升恶毒的一面，她直接直播一关，从这跳下去，谁知道她是他杀还是自杀？
　　何况她还有姚姐帮忙，自杀都能搞成他杀，根本不用她发愁。
　　最最重要的一点，她在掉下去的瞬间就会脱离出这具身体，她一点痛苦都不会感受到，换句话说她能走的很安详。
　　如此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死法，她没有任何不选择的理由。
　　至于其他的，只要她瞒的好一点，什么都不会发生。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陆安敛了心神，该清算一切了。
　　陆安回身，正对上赵旭升考究的视线，她似笑非笑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迟到了十三分钟，我最讨厌不守时的人，要是他还不守信，就更讨厌了。”
　　“你是谁？我们好像并不认识。”
　　赵旭升黑着一张脸，他想过约他的会是什么人，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瘦弱到感觉风一吹就会散架的女人。
　　陆安压根没打算和赵旭升兜圈子，她整张脸刹那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愤怒似要将赵旭升烧穿，“你当然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你赵旭升的大名我几辈子都忘不了，甚至如果可以，我想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眼前浓烈的敌意莫名让赵旭升后背发凉，他强忍着心中翻涌而出的惧意，从容反驳，“可我并不认识你，是你认错人了。”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吹风吗？”陆安很轻的嗤了声，“我要找的是那个挪用母亲捐款的救命钱去整容的赵旭升，是那个为了钱主动求包养的赵旭升，你不是吗？还是说，你敢做不敢当，怕我把手里的证据给抖出去？”
　　最让他痛恨的两件事被一个外人如此轻松的讲出，赵旭升登时咬紧了后槽牙。
　　陆安瞧着赵旭升明明一副被狠狠说中心事的模样，却还是默不作声，只觉好笑。
　　这么能装，不就是怕她在诈他吗？
　　既然有人不愿意说，那就她来说好了，反正她知道的事情蛮多的。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让赵旭升放松警惕。
　　“赵旭升。”陆安当着赵旭升的面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的地上，点破道，“别装了，你不是带了屏蔽器来吗？拿出来，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
　　赵旭升一怔，咬紧的牙都错开了些，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带了屏蔽器？！
　　难道她在自己身边装了监视器？
　　不不不，赵旭升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一定是他想多了，面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大能耐？
　　肯定是这个女人凑巧猜准了而已，对，就是这样，他不能因为女人一次偶然的猜测就先乱了阵脚。
　　可是，可是看不见的才是最恐怖的，万一……
　　赵旭升犹豫了。
　　“我数十个数，你还有十个数的考虑时间，十，九，八……三，二……”
　　“等一下！”
　　赵旭升终是把口袋里的屏蔽器拿了出来，他没把屏蔽器放在地上，而是说：“既然要敞开天窗说亮话，那就把这些东西都拿远点。”
　　“好，你拿吧，记着你的手机一起。”
　　陆安欣然同意，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直播又有姚姐帮忙，手机对她来说就是块板砖，放在哪对她都没有影响。
　　赵旭升把许子晨的手机关机，连带着他的屏蔽器和手机一起放到了角落。
　　再次面对面，这次两人身上的电子设备都被清理干净。
　　陆安没着急继续揭露赵旭升的罪行，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旭升，“你昨晚应该已经连夜来排查过这里的每个边边角角了吧。”
　　毫无疑问的陈述句，赵旭升已经形容不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了。
　　震惊、恐惧、愤怒、甚至是窒息，每一种情绪都像是要索他命一样缠着他不依不饶。
　　好半晌，赵旭升才找回些理智，涩哑低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意料之中的嘴硬，陆安索性也不再扯些有的没的，直接步入正题，“好，不知道，那我们就聊一些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东西。”
　　与此同时，远离实验楼的操场上，陆安和赵旭升对峙的画面已经在大屏上高清播放有一会了。
　　大概是从陆安说要送赵旭升下十八层地狱开始。
　　最初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学校为即将毕业的所有人策划的一场表演节目，因此所有人虽然有些懵，但都没轻举妄动。
　　直到，陆安那句“挪用母亲捐款的救命钱去整容……为了钱主动求包养……”出来，立刻有人意识到这不是表演。
　　一个人意识到，一群人意识到，最后满操场都意识到眼前高清大屏上播放的不是学校准备的表演，一时间，整个操场都热闹了起来。
　　特别是混迹其中的林声禾，当她看见屏幕上出现陆安的脸时，整个人都傻了。
　　陆安这是在搞什么？其他人知道吗？
　　林声禾人还傻着，手已经给其他人打去了电话，然而无一例外，所有电话传来的都是无人接听。
　　打不通，全都打不通，林声禾急的一脑门汗，她的直觉告诉她，再不找到其他人，今天会出大事。
　　林声禾慌慌张张往江忱她们班的位置跑，还没跑出去几步，陆安的声音再次穿过人群落在她耳中。
　　“赵旭升，23岁，蓬城人，幼时丧父，之后全靠母亲一人拉扯长大，因为外貌身材原因，自小都很自卑，后来有幸考入A大，本想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大学生活，却因为外貌和身材的原因屡次被人在背后咒骂使坏，因此你向往的大学生活并不如你意。”
　　“这些恶意一开始对你并没有多大影响，因为你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你觉得只要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确实，你刚进学校的时候确实是那样想到，但你想改变现状的想法还是在你一天天‘减肥’‘瘦脸’‘整容’一系列的搜索词条中长成了参天大树。”
　　“而这棵参天大树，在你又一次看见你的室友谈恋爱之后，长势一发不可收拾，你觉得你的室友也没比你好看到哪里去，怎么他就能谈上恋爱，而你不行，于是你嫉妒、渴望，最后失去理智。”
　　“你想方设法按照网上教的教程改变，可效果微乎其微，你开始怨天怨地怨父母，就在你快要坚持不住之际，学校通知你，因为你的家庭情况，学校为你发起了一场救母捐款。”
　　“你高兴坏了，不是因为有了这笔钱就可以给你的妈妈治病了，而是有了这笔钱你就可以去整容，就可以彻底摆脱这段暗无天日的生活，我说的对是不对？2044届金融管理2班赵旭升，前学生会长赵旭升。”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畜生啊，居然用他们捐款救人的钱去整容。
　　屏幕里的赵旭升脸涨红一片，双眼更是猩红不止，再看向陆安的眼神全然没了刚才的从容淡然，取而代之的只剩了浓浓的恨意。
　　陆安现在已经不在乎赵旭升回不回答她的问题，她现在就只想好好的把属于赵旭升的故事给讲下去。
　　“后来，你拿到了一笔很可观的捐款，于是你对你的辅导员撒谎，说要去医院尽孝，陪着你的妈妈治疗，你的辅导员同意了，给你办理了休学，可你办理休学之后，根本没有将那笔钱存进医院你妈妈的账户里，相反，你告诉你妈妈，你学习很忙，不能经常去看她，你让她等，等你有空，等你抽时间去看她。”
　　“可实际却是，你拿着这笔钱进了一家整容医院，你为了彻头彻尾的改变，你不仅把捐款得来的十多万全花了出去，还背了一身的债。”
　　“再后来，你整容成功回到学校，同学朋友问起，你就借口照顾妈妈减肥成功，最初你担心他们会怀疑你，可随着时间发展，你发现不仅没有人怀疑你的说辞，甚至还给你立了一个可怜大孝子的身份。”
　　“于是你将计就计，利用你的新面目以及旁人对你的同情和滤镜，你开始在学校里搜寻家世好，样貌好，成绩优异的女同学作为你的恋爱目标。”
　　“后来你发现你的每一任女朋友都谈不长久，就好像有什么人在背地里给你使绊子，你怕了，你怕被拆穿，更怕蛊惑不了女朋友为你花钱，你还不上高利贷，于是你心一狠，将目标转向了校外。”
　　这次不止倒吸气的声音，一声盖过一声的咒骂声更是响彻了整个操场。
　　林声禾快急死了，她哪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江忱她们。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林声禾急的都想上台拿话筒吼两声了。
　　“声禾！”
　　身后忽然传来呼唤，林声禾一回头就看见她苦苦寻找的三人正朝着她的方向快速跑来。
　　终于，终于找到了，林声禾快激动哭了。
　　“声禾，这怎么回事？！”
　　江忱看着大屏上陆安的脸，一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她们刚才在奶茶店待的好好的，陆云突然毫无征兆捂着心口就跪在了地上，她和许子晨吓坏了，带着陆云就往医务室跑。
　　谁承想半路陆云一下又醒了过来，关键一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拔腿就往操场的方向跑。
　　她们还以为是陆云担心错过了毕业典礼，结果等她们跟着跑过来才发现这里正在发生怎样的大事。
　　大屏里陆安还在不停说着，陆云却是什么都听不清了，她浑身都在发抖，她好像知道陆安要做什么，可是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去遭受这些莫须有的罪。
　　陆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个小时，她还有三个小时，够用了，她不会让陆安出事的。
　　“你们看得出来乐乐待的地方在哪吗？”
　　陆云的嗓子已经因为过于紧张哑掉了，她没在意，其他人也只是惊讶了一瞬，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陆安。
　　其他人都在努力辨识着画面里的所在地，陆云却只能一直盯着画面里的两个人，她不熟悉这里的一切，现在这具身体的使用权还是她偷来的，她只能紧紧盯着赵旭升的一举一动，祈祷在她们找到陆安之前，陆安千万不要出事。
　　实验楼楼顶，陆安一口气讲完了赵旭升大学四年的所有事迹，她就近靠着身后的栏杆歇口气，别说，一次性讲这么多话怪费神的，但这种由内而外的爽感也是前所未有，无可替代的。
　　陆安靠着栏杆，看着对面早已被她气到面目全非的赵旭升，痛快笑出声，她再问赵旭升，“怎么样，现在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吗？”
　　赵旭升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当真知道他所有的事情，就连他在外面换了几个人都知道。
　　有备而来，看来今天当真是要从他身上啃走一块肉才肯罢休。
　　这些年的遭遇已经让赵旭升练就了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知道他所有的事情又怎样？不就是想靠这些从他身上换利益吗？他给就是了，这些年比这更黑暗的经历他都有过，他现在还差这一个？何况过了今天他就毕业了，他就自由了，他还会怕这一个？
　　一想到自己光明的未来，赵旭升立刻收敛了所有负面情绪，他回了陆安一个极其坦然的笑容，反问陆安，“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权？钱一千万之内，最迟七个工作日我会转你账上，至于权，我最多只能让你进我名下的几家公司当个总监。”
　　赵旭升边说边留意着陆安的反应，发现陆安对他提出的钱权都没有很大的反应，他当即明白过来陆安想要什么东西。
　　他笑的阴邪，“如果你要我陪你……”
　　“去你妈的！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别侮辱我！”
　　陆安从来没被一个人，一句话，一个表情这么恶心过，她觉得她脏了，什么循序渐进，什么合理合法，她现在只想要赵旭升死！立刻马上！！
　　被骂的有点狠，赵旭升却笑的更欢了，反应大是大了点，但有反应不正好代表被他说中了。
　　已经走到了这步，赵旭升也不装了，破罐子破摔骂道：“你个装货现在在这装什么？钱你不要，权你不要，那你不就是……”
　　“啪！”极其清脆的一声巴掌响彻了整个楼顶以及操场。
　　力道之大，赵旭升被扇的整个脑袋都偏向了一边。
　　目眦欲裂，所有理智全面崩盘，赵旭升回身扇去，陆安脚步快速后撤躲开了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赵旭升顶着火辣辣的半边脸扑向陆安，他今天不把陆安弄死他就不信赵。
　　陆安虽然瘦弱，但身子足够灵活，她接连躲过了几次赵旭升的正面攻击，但一直躲下去也不是个事，于是趁着赵旭升换气的间隙，她大发善心回答了赵旭升刚来时问的第一个问题。
　　“赵畜生，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叫许安，你也可以叫我，许、乐、乐。”
　　刻意咬重的许乐乐三个字似乎有着什么魔力，竟然让赵旭升在原地定了几秒。
　　几秒过后，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次，陆安没有躲。
　　两人力量悬殊过大，仅仅一个呼吸的间隙，陆安被赵旭升死死掐着脖子发狠摔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直播中断。
　　所有人都慌了，完了，要出人命了。
　　剧痛和窒息同时找上陆安，求生的本能让她去扒拉掐着脖子的那双手。
　　“是你，是你去找的我妈，是你装成我朋友去的医院，是你害我这些年过的人不人鬼不鬼！如果不是你冒充我的朋友去那该死的医院，我怎么会被他们找上威胁，我又怎么会背这么多年的高利贷，我又怎么会为了还钱牺牲掉我的尊严！都怪你！去死，你去死！！”
　　难怪那两个员工纠缠了她一段时间就没找她了，原来是去找赵旭升了啊。
　　呵，活该，都是活该。
　　人在濒临死亡时眼前总会快速闪过生前种种，人们将其称之为走马灯。
　　很奇怪，陆安眼前闪过的走马灯居然不是她从小到大的经历，而是她来到梦境之后发生的所有大小事。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潜意识是想告诉她，她真正的归属是这里吗？
　　可她不属于这里，她是来报仇的。
　　报仇……报仇……
　　最后一丝清醒从脑中划过，是了，她是来报仇的，不是来送人头的。
　　她自己的仇都没报的这么爽，凭什么让赵旭升如此痛快地掐死她？
　　对，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她要让赵旭升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她是梦境的引导者，亦是主导者，梦境会随着她的心意变幻出所有她需要的东西。
　　所以，赵旭升，一辈子活在残废和痛苦中吧。
　　“梆！”
　　冷白的匕首掉落身侧，大量新鲜空气灌入胸腔，伴随而来的还有无边无际的疼痛和耳畔哽咽地呼唤。
　　“乐乐，乐乐不要睡……妈妈来了，妈妈在这里……不要睡……快醒醒……”
　　妈妈？是妈妈吗？
　　不知道是窒息太久意识涣散的原因，还是刚才摔倒眼镜跌落的原因，陆安眼前模糊到看不清。
　　“乐乐，乐乐醒醒，是妈妈，妈妈来了……”
　　妈妈……熟悉的声音，陆安下意识把脑袋偏进了身侧人怀中，是熟悉的淡淡香味。
　　真的是妈妈，是妈妈来找她了，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在妈妈面前，她不能死在妈妈前面，妈妈会害怕的。
　　剧烈地咳嗽让陆安感觉心肺都快咳出来了，痛，实在太痛了。
　　缓了会，陆安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四道人影，都是她熟悉的身影，都是她最爱的人。
　　活过来了，久违的活人感，她果然还是更喜欢活着的感觉。
　　戴上眼镜，视线重新恢复清晰，陆安这才看清面前的四个人，没一个脸上是干净的，全是泪痕。
　　“你们……”
　　“陆安你皮痒了是不是？！”
　　陆云毫不留情给了陆安脑袋轻轻的一巴掌，她现在是又气又心疼，她都不敢想她要是晚来一步，摆在她面前的恐怕就是一具尸体。
　　久违的动作，虽然没有以前的力道，但陆安还是手比脑子快的先抱住了头，她不可思议看向身侧，这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警告意味，不是她妈还能是谁。
　　她妈真的回来了。
　　“陆安我告诉你，你下次要是再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你以后就再也别叫我……”
　　“妈！”
　　“老婆！”
　　“云云！”
　　谁也没料到陆云会晕死过去，陆安抱着晕过去的陆云慌的直掉眼泪，是她不好，是她把人吓着了。
　　“快，快去医院。”
　　陆安半挪半抱把陆云放进了许子晨怀里，她现在自己都是虚的，压根抱不起陆云。
　　“你们别管我，先抱她下楼叫120，我马上跟上来。”
　　陆安手脚并用，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催促着几人先带陆云下楼，她现在虽然活过来了，但手脚都软的不行，她怕会因为自己耽搁了陆云。
　　“你胡说什么？我们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独自抛在这的。”
　　许子晨气的要死，她现在是没精力和陆安掰扯，等去了医院，稳定下来了，她倒要问问这两人之前到底骗了她多少东西。
　　“不是，我的意思是……”
　　“闭嘴！”许子晨强势打断，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只想快点把两人送去医院，“声禾你打120，江忱你扶着她，一起走。”
　　陆安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从许子晨身上得到，她哭笑不得，她都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嫌自己走太慢了而已，她又不是不去医院。
　　“你少说两句吧，晨儿现在整个人都在气头上，当心她一气之下先给你两巴掌。”
　　江忱扶着陆安小步小步往外走，心底的气怎么都叹不完，这都什么事啊。
　　路过蜷缩在地的赵旭升时，陆安停下脚步看了眼，虽然脑袋在流血，但还死不了。
　　刚才那下陆安不知道是谁砸的，但不妨碍她在心中超大声的说一声，“砸的好！”
　　注意到陆安的视线，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江忱催促道：“别管他，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报了警，警察会带他回去调查。”
　　视线收回，陆安应了声好，她也没打算再去管赵旭升。
　　脚步微抬，恍惚间，陆安却好像听见了一句极其细微的“许子晨”。
　　陆安杵在原地没动。
　　江忱见状忙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安死死握着江忱的手，双眼发直，“你刚才有听见他说了什么吗？”
　　他？赵旭升吗？江忱看了眼地上的恶心玩意，极其不情愿的实话实说，“没有，他刚才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吗？
　　不不不，他说了。
　　陆安更加用力的抓紧了江忱的手。
　　她听见了，他叫了许子晨的名字，一个在这场梦境里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赵旭升嘴里的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赵旭升会在这个时候叫出这个名字？
　　是系统又出了问题？
　　还是在她们不知道的角落，赵旭升再次生出了染指许子晨的心思？
　　不行，不行不行，陆安一双手不受控制哆嗦了起来，不管是什么原因，留下就是祸患，留不得。
　　赵旭升，留不得。
　　“你们两个还站那干嘛？快来，电梯来了。”
　　许子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遥远又贴切，陆安晃了神。
　　“来了！”江忱强行扶着陆安往前走，“乐乐我们走快点，等去了医院就好了。”
　　陆安亦步亦趋跟着江忱的脚步，就在逼近隔开楼顶的防盗门时，陆安突然推了江忱一把。
　　砰的一声，防盗门将楼顶隔成了两个世界。
　　“陆安你干什么？！快把门打开！”
　　门外，江忱顾不上膝盖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她焦急地拍打着门，恐惧在无限蔓延。
　　门内，陆安靠着门，听着一门之隔的各种呼喊，身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别敲了，我不回去了。”
　　如果可以，陆安真的很想好好的和众人道别。
　　不像现在，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只能隔着门，挑拣着自顾自述说所谓的遗言。
　　“对不起，这些年是我骗了你们，但请你们相信，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想亲眼看着你们都好好的，现在我想看的都看见了，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所以你们不用为了我而难过，因为我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很幸福，真的，这次我没骗你们。”
　　从小到大，她真的被养的很好，她们一点苦都没让她吃，如果不是这次事出突然，她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而这个秘密可能直到死去她都不会知道。
　　所有人都辛苦了，陆安脸上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她大声说着最后的叮嘱。
　　“许子晨，等她醒了，你替我转告她，她这些年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谢谢她的帮忙，辛苦她了，谢谢。另外你再替我警告她，如果她敢对你不好，不论在哪里，我陆安都不会放过她。”
　　“许子晨，这一次，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身后的拍打声，呼喊声，求助声，哭声渐渐远去，陆安重新捡起了刚才没插进赵旭升身体里的匕首，脚步坚定的朝着赵旭升走去。
　　本来不想这么便宜你的。
　　现在，一起去死吧，赵旭升。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回去现实


第 80 章
　　【梦境编织任务结束，脑电波已断开，任务奖励将在系统清算梦境编织完成度后进行统一结算……】
　　梦境结束提示音响起，现实与梦境的唯一联系断绝。
　　电流的滋滋声一点点被呼唤声取代，幻梦仓中，陆安缓缓睁开眼，眼前模糊久久不散。
　　“陆安，陆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姚姐见陆安神情呆滞，不禁替陆安捏把汗。
　　她忙招呼身后跟着的医护人员上前给陆安检查身体，只希望检查结果不会太差。
　　配合着医护人员做检查，陆安的意识慢慢回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静静听着医生和姚姐的对话，突然插了一句，“姚姐，我可能需要一副眼镜。”
　　梦境里二次剥离意识的反噬，似乎反应到了现实中。
　　陆安被紧急送进医院做了一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等待检查结果期间，陆安知道了陆云先她一步醒来，却因为昏迷被送去医院的事情。
　　姚姐说，当时她正监测着她们的情况，陆云待的幻梦仓毫无征兆就打开了。
　　当时可把姚姐给吓坏了，毕竟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寻梦人”先于“幻梦者”脱离系统，并且单方面解除脑电波连接的情况，她就生怕陆云出个好歹，果不其然，陆云清醒没几分钟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之后陆云被她们送去了医院，家属已经通知了，至于造成这一系列问题的具体原因她们还在排查。
　　陆安对此脑子有一瞬放空。
　　说不担心是假的，她巴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冲去陆云所在的医院查看情况。
　　可是架不住她害怕啊，她不敢，她害怕陆云因为她在梦中做的糊涂事生她的气，更害怕陆云因此而不理她。
　　她都不敢去想，如果陆云真的因为生气不理她，她估计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偷摸着流泪。
　　那样的她实在是太可怜了，她干脆等检查结果出来，等她拿到配好的眼镜再去找陆云吧，这期间正好够她好好想想怎么和陆云道歉。
　　大部分检查结果当天就能出来，但其中部分检查出结果的时间要等好几个小时。
　　时间等的太久，陆安让姚姐先回去忙工作，比起她这边的清闲，工作日临近中午这会正是姚姐一天最忙的时候。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间，陆安先给何允秧报了平安，后来想了想也给她几个干妈说了声，免得几个大人又担心她妈那个大的又担心她这个小的。
　　之后陆安就坐在医院大厅无所事事的等待着。
　　期间她甚至拿到了配好的眼镜。
　　当视野重新变得清晰的时候，陆安是庆幸的，还好她只是近视，不是瞎掉。
　　拿到当天最后一项检查结果已经是下午，医生给出的是和梦境中如出一辙的回答。
　　这一次，陆安格外平静，甚至有种提前猜到结果的喜悦萦绕心头，害她莫名激动了好一会。
　　其实任务结束她发现自己眼睛看不清后，她心底就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她也不好直接下结论，索性就重新做个全身检查，过后不管结果如何她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不至于接受不了。
　　从医院出来，陆安接到了江忱的电话，问在哪里，说她刚下班，要不要顺路接她回去。
　　陆安本想说不用，转念一想，这会她几个妈都下班了，如果她自己回去，势必要一个人面对所有人审视。
　　一想到四双眼睛全盯着她，陆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行不行，她得死皮赖脸缠个人一起回去才行，那样她兴许没那么大压力。
　　二十来分钟后，陆安上了江忱的车。
　　一左一右，主驾和副驾，明明是很近的距离，但陆安就是感觉她和江忱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陆安余光时不时往江忱的方向瞟，虽然梦境里的江忱是个活泼开朗的话痨，她也和人挺聊得来，但现实中的江忱不是那样的啊，哪怕她在梦里再和话痨江忱要好，现实里她还是不敢在沉默江忱面前造次。
　　一路无言，直到快要到家时，江忱冷着声音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是提醒。
　　江忱说：“你声禾干妈先前打电话来，说你妈是急火攻心晕过去的，医生让最近不要太刺激她，否则后果难料。”
　　江忱目不斜视专心开着车，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已经听说了。
　　陆安这次实在鲁莽，为了一个不值当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还刻意瞒着不说，不论哪一项拿出来都是能要了陆云命的存在。
　　往常陆安犯错，只要不是违法犯罪，陆安糊弄她们，她们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接受，毕竟那是她们养大的孩子，她们宠着点没什么不对。
　　可这次，知道了陆安是怎么完成的任务，她们只觉一阵后怕。
　　如果那不是梦境，如果那不是假的，她们是不是又要再亲眼目睹一场悲剧？
　　过去的伤痛再来一遍，她们谁都承受不起。
　　所以为了让陆安长记性，她们一致决定开展一场家庭会议，这一次不会再让陆安轻易蒙混过去。
　　几分钟后，车稳稳停进车库。
　　江忱自顾自走在前面，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身后的陆安。
　　全程陆安都低着头，她已经感受到了今晚家里的氛围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次确实是她有错在先，她心甘情愿接受任何惩罚，可要是再来一次，她还是那句话，她不后悔用自己的命换赵旭升下十八层地狱。
　　陆家客厅，凝重的气氛伴随着江忱和陆安的先后进入，撕裂了寸寸缝隙。
　　陆安做足了心里建设，她小心翼翼抬起头，目光坚定，然而放眼望去，却没在客厅看见最想见的身影。
　　刹那间，心脏泛起刺痛。
　　陆安的眼泪说来就来，原本还想装一下的三人直接破防装不下去了，一个抱着安慰，一个擦眼泪，一个解释。
　　陈榆是解释的那个，她没哄过孩子，和陆安相处的时间也少，安慰和擦眼泪这种在她看来比较亲密的事情还是交给林声禾和江忱的好。
　　“你妈不舒服了一天，她本来是想等你回来的，是我们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住，劝她吃了药先去休息了，她不是故意不见你的。”
　　陈榆大概猜得到陆安哭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陆安没看见陆云，想岔了，以为陆云是故意躲着不见。
　　至于她怎么猜到的，可能是因为曾经陆云在和她谈恋爱之前就提过，家里有个黏人又敏感的孩子，如果她能接受，她们就试着谈谈恋爱，如果接受不了，趁着她们还没开始，好聚好散。
　　“真，真的？”
　　陆安的哭声明显顿了下，她懵懵地看着陈榆，鼻涕眼泪花了一脸，陈榆越看越觉得好笑，看吧，被她猜中了。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还能是什么？”这句是林声禾问的，她捏了捏陆安的脸，也不知道这小屁孩成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脸被不轻不重地捏着，陆安抽了口气，结巴着如实说道：“我，我以为我妈讨厌我了，以为她不想看见我，不要我了。”
　　三人下意识缄默一瞬，林声禾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不会的，你难道不知道你是你妈的心肝儿吗？她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的。”
　　“我知道。”陆安声音闷着，她当然知道她是陆云的心肝儿，可这次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再加上她回家并没有看见陆云，她就下意识先入为主的认为陆云生气不要她了。
　　“但是……”
　　斗转急下的一声但是，陆安一双眼眨也不眨看着林声禾，但是什么？
　　“但是……”林声禾改捏为揪，狠狠揪住陆安的脸，皮笑肉不笑道，“虽然你是你妈的宝贝，但干妈还是要说，你这次真的把我们吓到了，尤其是你妈，你知不知道我在医院守着她醒来，她第一时间哭着和我说她差点就失去了你的时候，有多让人心痛。当时我就怕你和你妈出个好歹，陪着你妈在医院苦等了一个中午，结果你倒好，回来了给我们所有人都发了消息报平安，唯独没有给她发消息报平安，你说她能不气上加气吗？”
　　脸揪的生疼，但陆安没有嚷嚷，也没有躲，就任由林声禾动手。
　　是她错了，她不该因为害怕就不给陆云报平安的。
　　她错的离谱。
　　“现在，我们给你一次如实交代的机会，快快从实招来，否则别怪我们严刑逼供。”
　　林声禾松了手，发觉陆安脸红了一大片，她这才意识到下手太重了，她慌不择路想去厨房拿冰袋，一抬头才发现江忱已经把裹好毛巾的冰袋递到了她面前。
　　多年默契无需言语，林声禾接过冰袋敷在了陆安脸上，忽又心疼埋怨：“你这人，平时碰你一下你就嚷嚷叫疼，今天倒好，我下这么重的手你都没反应，你倒是和以前一样叫一声，躲一下啊，干受着是想白受罪吗？”
　　冰冰凉凉的冷气贴在火辣辣的脸上很舒服，陆安傻傻笑着，“没事的干妈，一会就不疼了。”
　　真的，比起她□□上的痛，陆云心痛的程度更难受。
　　过了会，感觉脸没那么痛了，陆安拿过冰袋自己举着继续冰敷，边敷边把梦境中发生的事情，挑着重点讲了出来。
　　三人聚精会神的听着，时不时再根据自己当年的经历帮陆安补充完整部分有着缺陷的事件。
　　陆安越往后讲，三人越是听的心惊肉跳。
　　原来陆安戴的眼镜根本不是装饰，她们还以为那是陆安今天的搭配。
　　原来陆安跟踪赵旭升那三年，不仅要忍着生理的恶心，还要忍着心理的恶心。
　　原来在陆云脱离梦境没多久，陆安就亲手捅死了赵旭升和她自己。
　　一场家庭会议开到最后，陆安这个真正该被批评的人什么事都没有，反倒是作为评判方的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陆安见三人脸色越来越难受，忙转移话题，“嗐，干妈你们不用心疼我，我现在不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嘛，不信你们看，我什么事都没有。”
　　陆安起身站到三人面前转了两个圈，然而三人的表情还是一如现场。
　　陆安无奈极了，这就是她不说的原因，说了只会平白给其他人增添烦恼，还不如不说的好。
　　唉——陆安叹了口气，现在还是先把三人分开为妙。
　　陆安上前两步一左一右牵住了江忱和林声禾的手，她把两人从沙发里拉起来，“明早等我妈睡醒了我再和她道歉解释，现在干妈你们先送我去秧秧在的医院，我得去看看秧秧。”然后又冲陈榆露出个大大的笑，“陈姨我们先走了啊，我妈就拜托你了。”
　　陆云拉着江忱和林声禾飞快跑了，陈榆在客厅坐了会才往楼上走。
　　刚拐过楼梯拐角，陈榆往上走的脚步顿住。
　　“怎么起来了？”
　　顿住的脚步重新迈出，陈榆缓步往上走，直到和陆云坐在同一节台阶。
　　温热包裹周身，寒意驱散些许，陆云回神，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套，神色木然，“睡不着就起来了。”
　　陈榆牵过陆云冰凉的双手暖着，她问陆云，“都听见了？”
　　手这么凉，怕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这里坐着了。
　　陆云麻木点了点头，望向陈榆的双眼只剩了一片空洞死寂，她反问陈榆，也质问自己。
　　“我是不是错了？我好像不该让乐乐知道这个秘密的。”
　　在没有听陆安讲梦中发生的事情前，陈榆或许还能回答陆云一声“你没错”，可这会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用尽全力抱紧陆云。
　　谁都没错，错的是造化。
　　造化弄人，站在当下的她们又怎么能去批判过去的自己。


第 81 章
　　“医生说秧秧最近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等再过段时间身体机能恢复的更好一点就可以考虑办理出院。”
　　去往医院的路上，林声禾坐在副驾驶给陆安讲着她不在期间何允秧的病情状况。
　　陆安认真听着，梦境中她不止一次问及何允秧的情况，但何允秧怕她分心，愣是让所有人一起瞒着她，只偶尔报一两次平安，告诉她，她没事。
　　如今她完成任务回来了，何允秧的情况她自然该全面了解。
　　十点不到，陆安告别江忱和林声禾进了私立医院的大门。
　　为了更好的治疗和恢复，从一开始陆安就给何允秧安排的独立病房。
　　独立病房外的走廊很安静，安静到陆安站在何允秧的病房门前一动不敢动。
　　就在刚刚她想推门的瞬间，她忽然不知道推门之后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状态去面对何允秧了。
　　明明是她劝何允秧去治疗的，可何允秧真去治疗，真正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不在身边。
　　愧疚以破竹之势蔓延全身，手不受控制地发抖，陆安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乐乐？”
　　一声呼唤拉回了陆安的些许思绪，循声望去，陆安轻声叫道：“许姚阿姨。”
　　许姚是林声禾多年好友，陆安作为家中唯一的小辈，家长的朋友多多少少都是认识的。
　　“还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三两步，许姚站到了陆安跟前，她弯着眼打趣道，“来看女朋友？”
　　许姚调侃的语气过于直白，陆安怪不好意思的，但还是大大方方的点头，“是，许姚阿姨你是来查房的吗？”
　　“嗯。”许姚指了指陆安身侧的病房们，“我今晚夜班，趁着查房间隙来看看我的病人。”
　　许姚手指的病房内住着谁，陆安很清楚，她怔了两秒，反应过来大为震惊，“许姚阿姨你是秧秧的主治医生？！”
　　这是什么表情？许姚觉得好笑，“怎么，你干妈们没和你说吗？”
　　陆安傻傻摇头，还真没有。
　　她当初给何允秧推荐的医生虽然也是国内治疗乳腺肿瘤的一把好手，但论资历，论经验，远没有在国外交流学习近二十年的许姚丰富。
　　当初她也有想过请许姚帮忙，但那时候的许姚国内国外满天飞，忙到脚不沾地，无奈她只能把目光放到国内其他顶尖的医生身上。
　　之后她确定好医生，帮何允秧安排好大部分住院后的事情就进了幻梦仓，哪里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干妈们居然把许姚给请来了。
　　难怪当初所有人都让她放心，合着是有许姚坐镇。
　　陆安思考时的小表情太多，惹得许姚好一阵笑，她拍了拍陆安的脑袋，感慨了一声真可爱，然后在陆安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片刻前无力推开的病房门此刻正大敞着，陆安脚底像是黏了胶水，站在门口半天挪不动脚步。
　　她看见，她的秧秧穿着过于空大的病号服坐在床上，规规矩矩的配合着许姚检查。
　　她看见，她的秧秧曾经最爱的一头长发被一顶米白色的绒线帽取代。
　　她看见，她的秧秧明明恢复的很好，脸色还是憔悴的可怕。
　　她看见，她的秧秧眼中出现了她自己的身影……
　　许姚大致检查了一下何允秧的情况，恢复的不错，她挤了一泵床尾的消毒洗手液，边给手消毒，边看向门口傻站着的陆安，“怎么还愣在门口？你不是来陪女朋友的吗？”
　　被点名了，陆安这才无知无觉的往病房里走。
　　“你女朋友恢复的很好，但还是要多多注意平时的情况，尽量保持心情愉悦舒畅，避免劳累。”许姚路过陆安身侧时拍了拍陆安的肩膀，“你们聊，我去忙了。”
　　许姚贴心带上了门，偌大的病房只剩了站在床尾低着头的陆安，以及坐在病床上一眨不眨看着陆安的何允秧。
　　陆安局促地掐着手指，她不敢去看何允秧，害怕从何允秧眼中看到她不想看见的情绪，她害怕面对，她是胆小鬼。
　　四下的安静将不安无限放大，陆安感到呼吸困难之际，一声委屈到哽咽的“你不过来抱抱我吗？”猛地敲醒了她懦弱的心。
　　心还在反思，身体已经先一步拥住了心爱的人。
　　千言万语汇到嘴边，终只成了一句，“秧秧，我回来了……对不起……”
　　空了半年的心倏然被填满。
　　强行筑起的，名为坚强的围墙轰然倒塌。
　　刻意装出的无所谓变回了有所谓。
　　何允秧一双手死死揪住陆安外套，放声大哭，“陆安，我好想你……好痛，我好痛……手术台太凉了……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两百多个日夜，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靠着陆安两个字挺过来的。
　　数不清的，她被身体疼痛折磨到惊醒，下意识叫出陆安名字却得不到回应的深夜里，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把自己缩在被子里隐忍着哭一场。
　　等到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她又会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坚持，要等陆安回来，不能让陆安分心。
　　可是……手术台真的太凉，输进身体的药液真的太痛，各种吃不完的药真的太苦，她真的，太累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回来了，别怕，别怕，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抛下你一个人面对所有，最后再信我一次，好吗？”
　　陆安心痛的像是被撕成了两半，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何允秧这一哭，哭尽了过去成百日夜中所有不能对外发泄的痛苦和恐惧。
　　她埋在陆安怀里抽泣着述说对陆安的思念，感受着属于陆安的真实温度一点点缠绕上她，满心满眼是久违的安定。
　　何允秧的身体不适宜熬夜，加之治病期间一直保持着早睡早起的习惯，这会又刚大喜大悲一场，眼皮早已困的直打架。
　　陆安见状又心疼又无奈想笑，她轻轻拍着何允秧的后背，“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何允秧一个劲摇头，哪怕她已经困的睁不开眼，她也舍不得闭眼，她怕她睡着了就又要好久都见不着陆安了。
　　强撑着困意，何允秧想靠找话题和陆安聊天转移注意力，奈何陆安的怀抱就和参了安眠药似的，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前后不过几分钟，陆安怀里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陆安放在何允秧后背的手保持匀速轻轻拍着，这一夜她几乎没睡。
　　前几个小时的夜晚，何允秧惊醒了足足三次，陆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天微微亮时，陆安依旧精神十足，她看着缩在她怀里熟睡的何允秧，心软的一塌糊涂。
　　一个没忍住，她偷偷在何允秧泛着薄红的脸颊上亲了下。
　　香香软软的，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这一觉何允秧睡的很熟很沉，快到中午都没能醒。
　　陆安本想让何允秧多睡会，结果许姚来查房直接叫醒了何允秧。
　　何允昭整个人都还迷糊着，连平常许姚检查完离开时会说的谢谢都没能说出口。
　　“秧秧你午饭想吃什么？”
　　陆安牵上何允秧的手转移话题想让人打起精神，许姚刚才就说她了，说让人适当多休息可以，但也不宜过多，快走了甚至还没头没尾的低声让她节制一点。
　　节制什么？她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有什么好节制的？
　　一想到许姚想歪了，搞不好还要和她干妈们夸大其词，陆安极其无奈，她又不是没脑子，她家秧秧现在这么脆弱，但凡她还是个人都不会想着在这个节骨眼去做。
　　“都可以，你决定就好，我不挑嘴。”
　　何允秧答的含糊，她揉了揉眼睛，还没怎么睡醒，但这会醒都醒了，她也不怎么想睡了，而且陆安回来了，她要是再睡下去，还怎么陪陆安？
　　“那我们吃清淡一点的好吗？”
　　何允秧瞧着陆安认真用手机点餐的侧脸，心情不是一般的美。
　　真好啊，她的爱人回来了。
　　私人医院的饭菜还可以，陆安怕何允秧饿着急了，索性遵循就近原则，点了好几样何允秧爱吃的，又刚好是清淡口的饭菜。
　　这一顿就先将就凑合医院食堂，待会她再琢磨琢磨外面那些好吃又有营养的饭店。
　　午饭过后，陆安和何允秧商量回去收拾些东西好住进病房。
　　何允秧一听陆安想走，无端抗拒，哪怕明知道陆安会回来，还是很抗拒。
　　但她还没有无理取闹到不让陆安有私人活动空间的地步。
　　她同意了，只是叮嘱陆安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以及早去早回。
　　陆安回到市中心的家时午休时间已经过了。
　　她推门进屋，却在客厅看见了本应在上班的陈榆。
　　“陈姨，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这个点在家里看见陈榆，陆安还蛮惊讶的，但转念一想她妈才回来，陈姨肯定是想多陪陪她妈才没去上班。
　　陈榆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声，陆安去厨房洗手的脚步一顿，不对劲，她忙问：“我妈呢？”
　　久久没有得到陈榆的回答，陆安慌了，她拔腿往楼上跑，然而她在陆云的卧室扑了个空。
　　不在卧室，陆安接连找了二楼所有的房间都没发现人。
　　既然二楼没人，那就只剩了一楼的书房和两间客卧，那两间客卧里面什么都没有，所以只有书房可能性最大。
　　陆安风风火火跑下楼，在经过客厅时，一声极轻的“乐乐”拉住了她的脚步。
　　陈榆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声音轻的一阵微风都能吹散。
　　她说：“你妈妈她，生病了。”
　　书房在整个家中是陆安最喜欢的地方，因为这里有很多很多的，各色各样的书，她的妈妈会将这些书按照类别，分门别类的，整整齐齐的码放。
　　她喜欢看的书永远都放在书柜下层的位置方便她取阅，因为她的妈妈知道她很懒，放太高了肯定懒得爬梯子拿。
　　书房里除了各种各样的书，还摆放了一整面她的妈妈专门定做的展柜。
　　展柜里面什么都不放，只放她从小到大获得的所有奖项。
　　小到班级活动拍下的照片，大到参加市级、省级乃至少数国家级比赛赢来的奖杯奖牌。
　　所有奖项按照时间顺序在展柜中依次排放，每每她进出书房，总会忍不住臭屁的站在展柜前欣赏一番她这些年来的战绩，每次她都感觉特别骄傲，她实在太厉害了。
　　这时候，她的妈妈总会在身后开心的接上一句，“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书房里除了各色各样的书和属于她的一整面展柜，还有一个只要进入书房，就很是让人难忽略的角落。
　　角落不大，放着一个五层的小展柜，展柜每一层都放着三个精致的八音盒。
　　它们有大有小，颜色各异，形状各异，它们漂亮、精致，阳光一照更是闪闪发光。
　　从她记事起，她就知道她的妈妈很宝贵这些八音盒，平常连她这个最疼爱的女儿都不让碰，就怕她毛手毛脚的给磕了碰了。
　　以前她不知道八音盒代表着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妈妈那么宝贝它们。
　　现在她知道了八音盒代表着什么，也知道了为什么她的妈妈那么宝贝它们。
　　因为那是一个女孩未能说出口的，沉重且真挚的爱。
　　已经快二月份了，冬天很多时候都是阴沉沉的，今天运气好，是个艳阳天，阳光顺着玻璃照的整个书房暖洋洋的。
　　陆安讷讷的站在书房门口，曾经那些最宝贵的八音盒全被一股脑搬出来，东倒西歪的放在沙发上，而无一例外的，每一个八音盒的暗格都被打开了，里面藏了半辈子的纸条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陆云背对着书房门，听见脚步声，麻木地转过身，原本空洞的双眼在看清来人时亮起了点点星光。
　　“你回来了。”
　　欢喜雀跃的嗓音让陆安的脚步不自觉踉跄，她视线不可控的落在陆云随意扎起的发丝上，霎时红了眼。
　　怎么会，怎么会长出这么多白头发……
　　陆安很想上前抱住陆云安慰，可是，当下的她不可以。
　　陆安深吸一口气，生生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她重新迈开步子，打破了陆云的幻想。
　　“我回来了……妈妈。”
　　这一次，陆安清楚的看见，陆云眼底的光散了。
　　陆云像是认清了现实一般，后背缓缓靠进沙发靠背，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起来。
　　“是啊，回来了，我们都回来了，除了她，她回不来了。”
　　“我找到了你藏起来的纸条了，我发现这个游戏了，是个很好玩的游戏，我很喜欢。”
　　“你还骂我笨，你自己也够笨的，哪有人把表白的信藏这么隐秘的，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要我找到呀？”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好像不该去找你的，可是如果我不去找你，你在那个世界又重蹈覆辙了怎么办？”
　　“不不不，不会的，我本来就是冲着让你过不一样的生活去的，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再次走向毁灭，可是那样我就永远都发现不了你藏起来的秘密了，你的游戏就没人陪你玩了……”
　　陆安听着陆云喃喃的每一句话，无力地闭上了眼。
　　她的妈妈生病了，可是能治病的药早就消失不见了。


第 82 章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病人有自言自语情况的？”
　　神经科，医生给陆云做了详细检查，这会正拿着手里各式各样的报告单反复研究。
　　不是病人的情况有多么棘手，相反，检查期间病人非常配合，有问必答，不仅思维逻辑清晰，现实与虚构也分得清，甚至会主动袒露自己可能存在的问题。
　　同时各项检查报告最终的结果也显示，病人一切正常，就只是有些焦虑引起的神经衰弱。
　　“自言自语的情况是今早才出现的，但精神恍惚从昨晚就开始了，头发也是，昨晚睡觉前都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白了大半。”
　　回答医生问题的是陈榆，昨晚是她陪着陆云休息的，今早也是，陆云目前的情况就她最了解。
　　“具体说说病人是因为什么事情变成这样的。”
　　这次回答医生问题的是陆安，毕竟梦境中发生的事情没人比她更熟悉清楚。
　　临了，陈榆还补充了昨晚陆云听见她们谈话，陷入自责的事情。
　　这件事陆安完全不知道，她整颗心都往下坠了坠，一时说不上话。
　　医生沉思了会，将手里的报告放下，如实道：“从报告来看，病人精神正常，只有些神经衰弱，并不存在患有癔症或者精神分裂这一精神类疾病的可能，当然，也不排除病人存在刻意隐瞒，逃避等现象，毕竟检查设备再精密，也比不上人心、人性的复杂不是。”
　　求生欲这个东西吧，因人而异。
　　医生轻车熟路的敲击键盘，“压力太大，郁结于心，这是心病，我给开点舒缓情绪的药，回去按时吃上，最近就先尽量让病人远离会给她带来痛苦的人和事，以免心病当真发展成精神类疾病。”
　　陆安和陈榆忙应下，两人拿了药方，又问了些注意事项出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办公室外的走廊，江忱和林声禾看见两人神情严肃的从病房出来，当着陆云的面，她们没着急问具体情况，一切等回去了再说。
　　一行人再次回到陆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陆云这两天身体状况极差，医生交代尽量多休息，回到家的第一时间，陈榆就求着陆云上楼休息。
　　陆云本想拒绝，可看着陈榆小心翼翼求着她的模样又不忍心，半晌，她退了一步，默然道：“我的信还在书房没收拾，等收拾了我再回房休息。”
　　陆云往书房走，没走两步，陆安拦在了前面。
　　“妈妈你跟陈姨去休息，我去书房帮你把信收拾好，好吗？”
　　陆安挡在去往书房的过道，倔强地看着陆云的眼睛，一场无声的较量，一时间谁都没挪开视线。
　　两人间微妙的气氛一点点在周围蔓延，其他三人紧张的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半分，生怕母女两个为此生出嫌隙。
　　三人时刻准备着，一旦发现一丝一毫的端倪立刻上前分开两人。
　　只是这份准备直到陆云上楼休息都没用上。
　　这场无声的较量陆安赢了，看着消失在楼梯拐角的两道背影，她让江忱和林声禾陪她进了书房。
　　先前她们去医院去的急，离开时书房什么样，这会还是什么样。
　　陆安捡着散落的一张张信纸，重新复述了一遍医院里医生说的话。
　　江忱和林声禾静静听着，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心病还需心药医，病有了，病因也找到了，可这治病的药让她们上哪里去找？难不成她们还得让许子晨起死回生？那不纯纯无理取闹嘛。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干妈你们也不用感到为难，我妈会好的。”
　　陆安轻声安慰着江忱和林声禾，她将手里收集齐整的，大小不一的信纸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招呼两人一起来辨别八音盒对应的时间。
　　其实哪个八音盒对应哪张信纸，陆安是分得清的。
　　梦境里那些年，自从许子晨告诉她八音盒藏着的秘密后，每年许子晨都会拉着她一起去取八音盒给陆云做新年礼物。
　　绕是后来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大白于天下，许子晨还是延续了送八音盒作为新年礼物的习惯。
　　她记得她当时还调侃许子晨有情趣来着，所以哪个八音盒是哪年的她怎么可能忘记。
　　再说就算她真不记得这些，这十五个八音盒在书房都放多少年了，摆放的顺序她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
　　她找人帮忙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不想辜负妈妈对她的信任而已。
　　有人帮忙，前后不过几分钟，十五封信全部回到了它们该回的八音盒中。
　　陆安接过江忱和林声禾一个个递来的八音盒，重新放回它们所在的展柜。
　　柜门合上，八音盒恢复成了漂亮、精致的模样。
　　恢复漂亮精致的八音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林声禾看着这些属于挚友的旧物，心酸酸的。
　　“晨晨这家伙还真会藏，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云云想通了想圆梦，我们可能到死都不会知道这份秘密。”
　　林声禾吸了吸鼻子，转头没好气的给了身旁的江忱一下，责问道：“你也是，当初你和晨晨玩那么好，你居然都不知道这里面藏着这么多秘密。”
　　江忱捂着胳膊，她心里苦啊，许子晨不和她说，她哪里知道许子晨会在八音盒里藏东西，而且这在当时明显就是许子晨一个人的秘密，难不成她还不能允许人家有秘密了？
　　江忱在心里极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拉过林声禾的手牵着，不发一言。
　　这些年林声禾已经习惯了江忱的哑巴式安慰，她低低哼了声，转而好奇问起一旁的陆安。
　　“乐乐，你当时是怎么让晨晨主动和你说这个秘密的？”
　　她记得当时就是因为八音盒，她们才知道陈榆原来早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许子晨。
　　陆安摇摇头，“我也不清楚，那天她突然带着我就去取八音盒了，我也是跟着她取了八音盒之后才知道，原来八音盒寄托着她对妈妈的爱。”
　　回到现实后，陆安对许子晨要么以全名相称，要么以她带之，她喊不出妈妈一词，她觉得她的一声妈妈是对死去许子晨的侮辱，更是对她身临其境改变梦境中许子晨未来的侮辱。
　　“原来你也不知道，也是，晨晨那么直爽的人，肯定是想做什么就直接做了。”
　　林声禾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视线都在陆安身上，恍惚间她好像从陆安身上看见了当年正值青春年华的许子晨。
　　随着陆安的年龄不断增长，她们在和陆安相处的时间里，总会觉得她们像是亲眼见证了许子晨的成长。要是许子晨还活着的话。
　　林声禾落寞不已，收回视线的刹那，一个不成型的想法却悄然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许子晨确实不在了，可是她留下了一个几乎和她复制粘贴的女儿，这不就是现成的药吗……
　　林声禾眼睛都亮了，她挣脱了江忱温暖的手心，一双手飞快捧起了陆安垂在身侧的右手，激动难掩，“乐乐，要不你先装一段时间的晨晨，等你妈缓过来我们又再想其他办法怎么样？！”
　　林声禾脑回路转太快，陆安和江忱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见两人都没反应，林声禾不禁啧了声，解释道：“你看你长的和晨晨多像，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到时候你就装几天晨晨，我们再在旁边给你打配合，你妈肯定分不出来，那你妈的病还不是分分钟解决的事情。”
　　这下陆安和江忱都懂林声禾想干嘛了。
　　陆安想笑又不敢笑的，她委婉拒绝林声禾，道：“干妈，我妈只是累了，她不是傻了，何况医生都说了我妈神志清醒，她怎么会分不清我和她的区别。”
　　她要真敢答应这么做，她估计来年清明节，她的家人们就要多准备一份祭祀用品了。
　　一想到自己的照片从彩色变成黑白，陆安瞬间打了个冷颤，她麻溜的从林声禾手中把手抽了出来，丢下句她还有事，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看着陆安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声禾还没搞明白刚才都还好好的怎么就跑了，身旁江忱的笑声已经先一步响彻了整个书房。
　　有段时间没听见江忱这样开怀大笑的笑声了，林声禾先是感到一阵惊喜，再是感到疑惑，她不解，“你笑什么？”
　　江忱眉眼全是好看的弧度，翻过了年，她和林声禾就满五十二了，她们在一起大半辈子，时不时还是会被林声禾的脑回路逗的受不了。
　　笑够了，江忱重新牵起林声禾的手，十指相扣离开了书房，她希望后半辈子她们之间一直如此。
　　陆安回到私人医院又是和昨晚差不多的时间。
　　何允秧很早就收到了陆安的消息，说她妈妈生病了，她们得去看病，她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回医院陪她。
　　为此她都做好准备陆安今晚不会来了。
　　何允秧愣愣瞧着门口提着大包小包进来的陆安，几秒后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想接陆安手里的东西，陆安躲开了。
　　见状何允秧知道陆安是不可能让她帮忙的了，她规规矩矩站到一边，问道：“阿姨怎么样了？”
　　何允秧是家里的一份子，陆安并没有打算对其瞒着家里的情况，她把手里的东西找了个角落先放着，等气喘匀了才将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讲了一遍。
　　陆安和她家里的情况，何允秧住院期间听陆安的干妈们提起过，但有些更具体的内情，连陆安的干妈们都有些模糊，她自然也不会太清楚。
　　这会听陆安慢慢讲，她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能坚持爱一个人这么久，原来一个人的存在真的能影响另一个人的一生。
　　陆安这会正讲着过去半年梦境中发生的事情，她想着迟早都要说，倒不如趁着现在一起说了，她也好借着机会跟何允秧坦白她接下来的计划。
　　陆安挑拣着重点说的起劲，何允秧忽然拉着她的手迫切往病房外走。
　　“秧秧你干什么？”
　　“你回去陪阿姨，阿姨现在比我更需要你的陪伴。”


第 83 章
　　何允秧不废话，拉着陆安往病房外走。
　　她是希望陆安陪着她，但她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
　　何况她现在只是陆安的女朋友，绕是陆安的家人并没有将她当做外人，可她还是觉得自己目前的位置得归类在外人那一栏。
　　外人和家人同时需要照顾，根本不用犹豫，答案显而易见。
　　结果陆安这个笨蛋，不留在家里就算了，还连夜收拾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跑来她这。
　　她先前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就罢了，这会她都知道了，要是还把人留下，让其他人怎么想她？又怎么想陆安？
　　何允秧的内心，天都快塌了，陆安却还是一副傻傻愣愣的模样。
　　直到当真还有几步就要出了病房，陆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何允秧来真的。
　　陆安下意识挣扎着往后拽，忙不迭道：“秧秧，秧秧你先听我说完，我妈那边有我陈姨，有我干妈们照顾，完全不用我瞎操心！”
　　何允秧没生病之前力气本来就小，这会生着病，力气自然连以前都比不了，刚刚她能拉动陆安，全靠陆安配合。
　　这会陆安不配合了，何允秧完全没有招架之力，脚下轻微趔趄的几秒，她已经和陆安调转了位置。
　　砰的一声，病房门关上，陆安后背抵着门，严防死守，“而且医生让我妈尽量远离那些会让她想起过去的人和事，而我这张脸和我的身份，是目前最不应该出现在我妈面前的！”
　　陆安说的着急又大声，她是真怕何允秧把她赶出去，毕竟何允秧刚才就是那样干的，还差点就成功了。
　　无声的对峙一点点侵占两人周围的空间，何允秧眉心拧起，陆安见状暗道不好，有人要钻牛角尖。
　　反锁病房门，陆安快步踏前牵起何允秧暖乎乎的一双手，苦口婆心，“秧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也是个大人呢？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能为我的选择负责，你相信我，好吗？”
　　拧起的眉心没有丝毫散开的意思，陆安紧张的后背都快冒汗了。
　　何允秧钻牛角尖的恐怖之处在于，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她就是一句话都不会回答你，就那样直勾勾看着你，不说话，不表态，等你妥协。
　　也是因为如此，何允秧钻牛角尖的情况只会出现在极其信任、依赖的亲近之人身上，毕竟外人不会顺着她，而何允秧也不会真给外人欺负她的机会。
　　谈恋爱之后，陆安有幸体验过几次，她高兴何允秧亲近她，但她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闷不吭声的单方面交流，最初她还觉得有趣，后来她只觉得实在无力，于是某一次她跟何允秧进行了约法三章。
　　何允秧依旧有钻牛角尖的权利，但必须开口说话，除非遇到极其不情愿的事情。
　　约法三章后，这是何允秧第一次一言不发，陆安明白，何允秧是在抗议她的所作所为，她不情愿她留下来照顾她。
　　陆安一阵头疼，她再次小声提建议，“那我们先不说信不信的问题，你就先给我几分钟把刚才没讲完的事情讲完，讲完之后你再选择信不信我，这样可以吗？”
　　征求意见是陆安能想到最轻松留下来的办法，如果何允秧还是不同意，那她只能上点其他的手段了。
　　相对的视线变味了，陆安的目光热了起来，原本还拧着眉心的何允秧顿时头皮发麻，脸也不争气的烫了几个度，她双手自觉环到身前护住自己，警告陆安别乱来。
　　她和陆安能从朋友过度到恋人，除了性格、三观等方面的合拍，在某些方面，她们也格外契合。
　　欲望于她们而言并不需要过多遮掩，尤其她们还是彼此最亲密的恋人，她们重欲，每一次不到筋疲力尽绝对不会歇下。
　　以前她身体好的时候没有估算过时间，毕竟她有心也有力，多久都无所谓。
　　现在不一样，她身体不好，光是想想之前的疯狂都招架不住，更别说陆安和她来真的，她怕是分分钟就能死在床上。
　　力不从心原来是这样的感受，何允秧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的同时也做了决定，不就是让陆安说完嘛，她听就是了。
　　何允秧给陆安指了凳子，让陆安坐下讲，而她自己则是坐到了病床边缘。
　　陆安一喜，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见何允秧坐好了才迫不及待重新开始讲述。
　　陆安还是挑拣着梦境中发生的重点说，当她讲到她戴着的眼镜是怎么来的时候，她在何允秧脸上看见了和她干妈们如出一辙的忧虑和难受。
　　陆安事先已经想到了何允秧会如此，她也一早就准备好了安慰何允秧的话，只是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看见何允秧朝她靠近，她以为何允秧是想抱抱她，谁曾想何允秧伸手取下了她眼睛上架着的眼镜，举起右手就在她眼前晃啊晃。
　　问她：“你还看得见我吗？”
　　“……”陆安笑了，一把抓住何允秧在她眼前乱晃的右手，无奈又好笑，“秧秧，我只是近视，不是瞎子。”
　　担心过头怪尴尬的，何允秧低咳了声，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的眼镜是装饰来着。”
　　又是同样的以为，陆安纳闷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想，我平时难道很不着调吗？”
　　何允秧心想可不嘛，你不着调的时候可太多了。
　　陆安生活里确实有些不着调，这种不着调来源于其对自身的绝对自信，它让陆安不着调的同时也闪耀着独属于自己的光，当初何允秧就是被这点吸引的。
　　忆起往事，何允秧更尴尬了，她不声不响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直面陆安的目光。
　　陆安不知道何允秧的想法，她也没想要紧抓这个问题不放，相反她有另外的事情需要和何允秧进行商量。
　　“秧秧……”陆安轻唤着。
　　何允秧以为陆安要找她算账，她没去看陆安，只是应声。
　　陆安绞着手指，“我准备先不辞职了。”
　　越说越小声，她堵上了所有底气，只希望何允秧能理解她的为难，不要怪她出尔反尔。
　　这下轮到陆安不敢去看何允秧了，她低着头，视线受阻，看不真切一步之隔坐在病床上的何允秧是什么表情。
　　或许很失望吧，毕竟是她劝她辞职的，这会她又反悔。
　　又或者才松开的眉心又拧在了一起，这一次她估计再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服人了。
　　陆安忽然很懊恼，她应该迟一些再和何允秧说这些的，这下好了，何允秧怕是被她气厉害了。
　　陆安脑子里天人交战，她不知道的是，何允秧并没有出现她脑补的任何一种反应。
　　何允秧只是淡淡的，只是在陆安说出不辞职的后几秒，她就明白了所有。
　　她笃定说：“是因为你的妈妈们对吗。”
　　天人交战轰然散去，陆安猛地抬起脑袋。
　　她明白她的顾虑！
　　“嗯！”陆安难掩激动，“从梦境中我知道赵旭升是怎么成功整容的时候起，我就已经想好了回来之后的规划，幻梦系统是个好东西，一旦我辞职离开，我会失去靠近真相的最大助力，更会失去扳倒赵旭升的快捷途径，所以我不辞职了，至少在我和梦境中一样扳倒赵旭升之前，我都不会辞职。”
　　现实不比梦境，如果梦境里她在系统的辅助下花了三年时间算快，那么在没有系统的现实中，她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只会是三年的几倍不止。
　　这是一场注定的持久战，谁先熬不住，谁就输了。
　　所以她需要助力，需要很多很多的助力，而被称为犯罪系统的幻梦系统就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大助力。
　　“秧秧，我知道是我食言在先，我对不起你，说好一起辞职，却在临了反悔，我有愧于你，只要你不生我气，我随你处置，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有一句反抗。”
　　陆安举着三根手指高声发誓，她不奢求何允秧完全不生她的气，她只希望何允秧再等等她，再多给她一点时间。
　　陆安神情严肃，何允秧瞧着又心疼又心软，她无声看了陆安举起的手指许久，上前将其轻轻握进了手心。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换做是我经历了这么一遭，我也会这么做，你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不会托你后腿。”
　　陆安以前一直觉得她能在第一次恋爱就遇到何允秧是她八辈子才换来的福气，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具体，更加真实，她没忍住红了眼。
　　此生能和何允秧相守一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翌日早上九点，陆安算着上班的时间给姚姐打去了电话，她想问问姚姐她的辞职申请还能不能撤销。
　　她和何允秧虽然是同一时间递交的辞职申请，但因为她还有任务，所以她的辞职申请要等她完成任务才会递上去获取批准，但何允秧不一样，因为生病原因她已经没有任务了，加上姚姐帮忙，辞职申请早就递了上去。
　　姚姐知道陆安来意后很是诧异，幸亏她这两天忙着查系统的故障，没时间把陆安的辞职申请交上去，否则陆安现在就不是问她辞职申请还能不能撤销，而是重新报名去了。
　　“你当真想好不辞职了？”姚姐又再问了一遍。
　　“想好了，我要留下来。”陆安语气坚定。
　　姚姐没再多说，边帮陆安撤销辞职申请，边提醒陆安，“你自己想好了就行，但你应该明白，辞职申请从你发出的那刻起，不管有没有获得批准，你都已经不再属于幻梦的一员，现在要撤销辞职申请，那就代表你这两年的工作时长会全部清零，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福利待遇都将从头来过。”
　　幻梦一职是当下所有行业里最大的香饽饽，选拔严格，福利待遇好，并非谁想来就来，想走就在的随意之地。
　　“我知道。”在幻梦待了两年，陆安自然知道幻梦的规矩，她嘴角扬着笑，“所以这一次我不准备重新回到‘幻梦者’的位置。”
　　电话那头的姚姐闻言一愣，“什么？你不当‘幻梦者’了？”
　　“是。”陆安没再卖关子，语气自觉诚恳，“姚姐，我想拜托你推荐我参加开春之后举办的‘监测者’选拔，行吗？”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下来，就在陆安心里直打鼓之际，姚姐爽朗的笑声猝不及防炸了陆安满耳朵。
　　“好啊！陆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给你推荐，你去参加，到时候等你考过了，干了我们的活，我到要看看你们这些人还能不能说出我们‘监测者’清闲这种话！”
　　姚姐喋喋不休说着她们身为“监测者”的苦，陆安一字一句认真听着，一旦她通过了考核，这些就是前辈传授给她的宝贵经验。
　　一切只待开春。


第 84 章
　　决定参加开春“监测者”考核选拔后，陆安紧锣密鼓的筹备了起来。
　　白天在幻梦基地跟着姚姐学习，遇到正常上下班的时间，陆安会特意偷偷摸摸跑回家看一眼陆云。
　　剩下晚上的时间就全在医院陪着何允秧说说闹闹。
　　如此循环，日子过的很充实，却也很累。
　　好几次晚上陆安和何允秧聊着聊着就睡着了，何允秧心疼陆安太累了，却也没办法替陆安分担，更不可能劝陆安放慢脚步歇一歇。
　　她们都明白，有些东西不是轻易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除夕前一个星期，何允秧如愿盼来了她期待已久的出院通知。
　　出院那天阳光灿烂，晒得人心暖暖。
　　陆安请了三天假陪着何允秧分享喜悦。
　　自从生病，何允秧已经很久没有出门见过外面的世界了，如今陡然回归到充满烟火气的环境中，她居然有些不习惯。
　　轿车稳稳当当往目的地行驶，借着等红绿灯的时间，陆安和何允秧商量，“秧秧，待会我们回去把东西放好，我先带你去吃午饭，之后我再带你四处玩一会我们就回家休息好吗？许姨说你虽然出院了，但还是要注意多休息，而且最近外面太冷了，玩太久也容易感冒。”
　　车内放着何允秧喜欢听的音乐，何允秧正轻轻跟着哼，眉眼间全是笑意，她说：“好啊，我都听你的。”
　　其实陆安不带她出去玩她也很开心，不仅因为她终于出院了，更因为接下来的三天陆安都会陪着她，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玩不是吗？
　　何允秧心情很好，陆安这才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她还担心何允秧不愿意呢，毕竟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院了，自然是想尽情玩一场的，这下倒是让她放心了。
　　绿灯亮起，轿车继续往前行驶。
　　她们这趟的目的地是陆安自己名下的一套房，那是她工作之后陆云给她置办的房产，只是这两年她一直住在家里，那套房就闲置了。
　　最近她想着何允秧出院之后，她们得有个住处，这才想起这套房，提前两天她已经请人打扫过卫生了，她们直接住进去就行。
　　转过路口，陆安估摸着还有个十来分钟就能到目的地，她先在脑子里搜刮着附近有的，何允秧能吃、爱吃的饭菜，想了几个选择，打算问问和允秧想吃什么，轻快的音乐忽的中断，有电话打进来。
　　陆安看了眼显示的来电备注，立刻接通了电话。
　　“陈姨。”
　　扩音器中传来陈榆明显含着笑的声音，“乐乐，你们办好出院手续了吗？”
　　陆安放慢了车速，视线快速找着路边可以临时停车的位置，“办好了，我们都从医院出来了，是有什么事吗？陈姨。”
　　陈榆：“没事没事，我就是来问一声，那你们想好住哪里了吗？”
　　没找到合适的临时停车位，陆安只能继续往前开，她注意着周围的车况，“想好了，我们住云镜湾，那里出行方便，环境、安保也都还可以，我和秧秧两个人住正好合适。”
　　直觉告诉陆安，陈榆给她打电话估计有事要说，她又追问了句，“陈姨，当真没事吗？”
　　似乎被说中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重新响起陈榆的声音。
　　她说：“也没什么事，就是你妈想你们了，她本来想问你们要不要回来住的，但你们既然有住的地方了，那就抽空回来吃顿饭吧，你妈也很久没有见到你们了，她很想你们。”
　　原来如此，陆安明白了，她应了声好，没再和陈榆多聊。
　　断开的音乐接着播放，轻轻的哼唱声却没再响起。
　　何允秧小声问道：“我们要去阿姨那边住吗？”
　　车速再次提上，陆安没急着回答，她反问：“你想去吗？”
　　何允秧沉默一瞬，“……我都听你的。”
　　和刚才一样的答案，却呈现了两种全然不同的情绪，陆安余光偷瞄了眼副驾驶明显已经焉下去的何允秧，是想笑又不敢笑。
　　别看何允秧平时和谁都聊得来，但骨子里是内向的，安静的，渴望享受个人世界的，过多的社交不仅不会给她带来很多的快乐，相反只会消耗殆尽她储存的能量。
　　陆安忍着笑，想逗一逗何允秧，又怕真把人逗的不高兴，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正好她们也到地方了，陆安熟练的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等在自家车位上停好车，熄了火，她才给何允秧喂了一颗定心丸。
　　“我们不去我妈那住，我们就住云镜湾，这里安静，风景也好，方便你之后恢复，至于我妈那边，饭是肯定要回去吃的，人也肯定是要时不时回去陪一陪的，所以我们可以抽空白天过去陪陪她，晚上我们就回这边怎么样？”
　　最好的解决办法已经摆在眼前，既能全了陆安尽孝道，也能全了陪她的义务，何云秧完全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何允秧爽快答应了，甚至还多补充了一点。
　　陆安上班期间，白天可以把她送去那边，等晚上下班了又再接她一起回家，那样白天她们一老一小相互有个照顾，谁有事都能第一时间发现，过后也不会因为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让一些习惯或者其他原因闹的疲乏心累，影响了她们对彼此的好感。
　　何允秧能这样想，陆安当然没有异议，人和人之间本来就该保持适当的距离，一味不顾自身需求而迎合对方，只会在亏待自己的同时，厌烦对方。
　　今天的时间都安排出去了，午饭过后，趁着何允秧收拾准备睡午觉的时间，陆安给陈榆回了电话，商量她们明天再回家吃饭。
　　挂掉陈榆的电话，陆安没退出联系人界面，她想了想，也主动给陆云打了个电话，开开心心告诉她亲爱的妈妈，她们明天要回家吃饭。
　　陆云全程虽然没怎么说话，但陆安听得出来，陆云和她一样，蛮开心的。
　　如此一来，明天的时间也安排出去了。
　　陆安心满意足的丢了手机回主卧陪何允秧睡午觉，下午她们还要去周边玩一场，得养足精神。
　　……
　　自从陆云的精神出了点小问题之后，陆安快一个月没进过家门了。
　　很多时候她都是远远看一眼这个家，偶尔运气好还能看见在附近散步的陆云，但她不敢靠太近，更不敢让陆云看见她，就怕她这张脸让陆云又想起过往。
　　偷偷摸摸近一个月，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家，陆安别提多高兴，人还没进门，嘹亮的“妈”已经在院子里喊开了。
　　厨房里陆云摘菜的手一顿，陈榆打趣的声音混着屋外的“妈”声，“哎呀，你两闺女回来了。”
　　陆云睨了眼陈榆，嗓音很轻，却带着笑，“说的好像她们不是你闺女一样。”
　　陈榆乐开了花，“是是是，你是我老婆，她们是我闺女，我就是这个家最幸福的人。”
　　陆云耳尖微微泛红，刚想让陈榆收敛点，身后陆安的大嗓门挤了进来。
　　“妈！陈姨，我们回来啦！”
　　陆安牵着何允秧，看见两人笑的眼睛都没了，何允秧在身后礼貌打招呼，“阿姨好，陈姨好。”
　　陈榆快步迎上，“好好好，都好，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先喝碗排骨汤？你妈炖的，很香。”
　　陆安瞧了眼看似在摘菜，其实耳朵竖的能立起来的陆云，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好啊，好久没尝到我妈的手艺了，怪想的。”
　　陈榆给两人添了两碗汤，陪着两人在餐厅聊的热火朝天，陆云一个人在厨房听着外面其乐融融的笑声，莫名吃味。
　　陆安没回家的这段时间，她其实什么都知道，知道陆安会在离家不远的拐角看着，知道陆安会躲在她散步的路边灌木丛里等她散步离开，知道陆安偷偷摸摸就是为了确认她最近过的好不好。
　　陆安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她想让陆安回家的，可是她害怕。
　　她害怕面对陆安那张和许子晨近乎一样的脸，她害怕她当真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害怕给所有人添麻烦，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陆云抿着唇，失落不加掩饰的往外冒。
　　“生气了？”
　　温热的气息悄然贴上耳侧，陆云回神，她稍偏了偏头躲开了陈榆的亲吻，意思明显。
　　一吻落空，陈榆失笑，好嘛，刚刚还说那也是她女儿，那她想着和女儿们打好关系准没错吧，结果某人倒好，又在这暗暗吃醋生气。
　　陈榆故作难过的唉声叹气，陆云本不想理，架不住陈榆就在她耳边哼哼，听得多了她又不忍心，偏开的脑袋终究还是偏了回来。
　　陆云偏回头的刹那，唇上一热，转瞬即逝。
　　“你，你干什么啊！”
　　陆云反应过来，压着嗓子里的羞涩，脸红透了，她慌忙看向陈榆身后，这才发现陈榆把厨房的推拉门给带上了。
　　可哪怕关门了，陆云一颗心还是蹦到了嗓子眼，孩子就在外面，保不齐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到时候被看见了怎么办？！
　　陈榆肩膀被陆云不轻不重的推了下，嗔怪她胡闹。
　　明明是拒绝的意思，陈榆却是品出了一丝欲拒还迎的味道，给她推爽了，更想亲了怎么办？
　　身体相互越贴越紧，陆云听着耳边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只觉浑身都在发烫，她不敢去看陈榆。
　　“老婆，真的不能亲吗？”陈榆却没想放过陆云，她本身就比陆云高一些，靠的又近，一张嘴就将陆云泛红的耳尖勾住，隐忍可怜的腔调直抵陆云心房，“嗯？真的不能吗？”
　　陆云双手死死撑着料理台边缘，不至于腿软站不住丢脸。
　　她敢肯定，陈榆就是在故意捉弄她，陈榆的花花肠子有多少，她再清楚不过……可再清楚有什么用，还不是次次都主动上当。
　　陆云服了自己了，她深吸一口气，稳住颤抖的声线，妥协，“等她们回去。”
　　陈榆明知故问，“等她们回去就可以亲了吗？”
　　还来，陆云一记眼刀甩过去，陈榆顿时站直身体，“老婆我错了。”
　　陈榆见好就收，再逗下去，怕是连带着今晚主卧的入住权她都会失去。
　　厨房的推拉门重新推开，这次换了陈榆留在厨房里。
　　陆安喝着碗里的汤，抬头瞥了眼前方，自动忽略了陆云还红着的脸，一本正经夸道：“妈你炖的汤还是那么好喝。”
　　陆云尽量让自己保持自然，她拉开椅子坐下，“好喝你们以后就常回来吃饭。”转头笑盈盈问何允秧，“秧秧还想喝汤吗？阿姨再给你添一碗，这会离吃午饭还有会时间，只能先喝点汤垫一垫。”
　　何允秧本想装瞎装傻专心喝汤，奈何陆云不给她装的机会，她只能硬着头皮抬起脑袋和陆云对视，“谢谢阿姨，但我想留点肚子待会多吃午饭。”
　　陆云了然，“也好，待会尝尝你陈姨的手艺，她做饭很好吃。”
　　“好。”何允秧应下，身旁陆安已经先她一步喝完了汤，“秧秧，你待会喝完汤，麻烦帮我把碗一起带去厨房。”
　　何允秧看了眼手边空荡荡的碗，又看了眼已经站起身的陆安，这么快就准备坦白了？
　　来的路上陆安就和她说了，今天不止是来吃饭，也是借着机会坦白辞职一事。
　　“妈妈，我有事和你说，我们去书房聊。”
　　梦境的隐瞒不报对陆安来说是一个警告。
　　梦境失败了还有重来的机会，现实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没有挽回的余地。
　　之后计划的每一步对陆安而言都很重要，她只有一次机会，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她不想陆云因为她的隐瞒而担心，更不想真的因为失败，连对陆云忏悔的机会都没有。
　　陆云瞧着陆安的表情有些严肃，没多想，起身往书房走。
　　今天是阴天，书房里没有阳光照进来，但采光依旧，并不影响什么。
　　陆云和陆安分坐沙发两端，陆安没想要卖关子，她很直白的和陆云说明了她没辞职的事情，也告知了陆云她会和梦境中一样送赵旭升下地狱的决定，只是最终结局会不会再次搭上她的命，她不得而知。
　　目前陆安还没想好完整的计划，她只把自己当下想到的，决定做的，跟陆云说了一遍。
　　全程陆云没有说话，陆安都快紧张死了，生怕陆云一口回绝她。
　　不过回绝了也没关系，无非就是从明处转到暗处，她照样会按照计划执行。
　　就是一直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她得想个办法。
　　陆安往陆云身边挪去，她缓缓牵住陆云的手，甩了剂强心针，“妈妈，她对你我而言有多么重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害死她的人活的那么滋润，我就想替她报仇，你呢？你难道不想替她报仇吗？”
　　陆云一成不变的面容在此刻有了松动，她注视着眼前这张和许子晨极为相似的脸，她怎么会不想替她报仇呢。
　　她连做梦都想替许子晨报仇，可她以前不知道赵旭升接近许子晨是刻意的，也不知道赵旭升犯下的那些罪孽，她白白放过了当初最好下手的赵旭升，等到现在赵旭升变强大了，难以撼动了，她才知道原来一切不过是赵旭升为了做人上人而设的一场局，而许子晨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罢了。
　　心脏不住的抽痛，陆云无措地闭上了眼。
　　她不怕死，可她怕她在意的人死。
　　许子晨已经不在了，她花了半辈子都没有从许子晨的死中走出来，她不敢想要是这一次她在意的人再有个三长两短，她大概一刻都撑不下去吧。
　　可仇不能不报，这一次她一定会留意留意再留意，她不会再让当初的悲剧重演在任何人身上。
　　再睁眼，陆云眼中只剩了坚定，她回看陆安，一字一句确认，“你想清楚了吗？这条路会很危险，你想不到的危险，你确定你要往下走，你确定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两两相望，彼此眼中的决心看的真切，陆安舒了口气，唇边扬起大大的笑，“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在做什么。”
　　陆安笑的肆意，陆云跟着弯了嘴角，她知道陆安有自己的分寸，但还是提前给陆安打了预防针，她可不想再走一遍梦境里的遭遇。
　　“你答应我，永远不要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能跑就不要傻站在原地等死，还有任何事情都不能瞒着我们，明白吗？”
　　梦境里的教训已经让陆安长记性了，她郑重点头，“我明白。”
　　陆安确实明白，她也确实没主动去招惹麻烦，谁又能想到，这一次会是麻烦主动来招惹的她呢。


第 85 章
　　不当“幻梦者”后，陆安过上了朝九晚六的生活。
　　从前也是朝九晚六的上班时间，但更多时候只要有“寻梦人”找来，陆安就得在幻梦仓过上日夜颠倒的生活，至于什么时候回归正常生活，全看“寻梦人”执念深浅。
　　陆安想要真正过上和上班时间一样的朝九晚六生活，几乎无望。
　　如今不一样了，她不再属于“幻梦者”一列，自然有正常上下班的权利。
　　除夕前一天，陆安跟着姚姐忙完一早上的工作，正式迎来她为期四天的假期。
　　“幻梦”职业特殊，假期都是轮流来的，陆安今年运气好，正好轮到除夕，可以和家人一起过一个完整的年。
　　和姚姐简单告过别，陆安武装严实往停车场走。
　　今天天公不作美，天阴沉沉的不说，还飘着雪，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很多天都是这种天气。
　　呼吸化作白雾在空气中散开，陆安脚步匆匆，心情愉悦。她答应了何允秧今天早点回去，她们要一起去采买年货。
　　一想到何允秧这会估计已经收拾好，正乖乖在家等着她回去，陆安眼角的弧度又往上堆了不少。
　　云镜湾，何允秧确实已经收拾好，就等陆安下班来接她一起去采买年货，再回陆安家过年。
　　落地窗前，何允秧坐在矮椅里，手肘抵着膝盖，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思绪飘远了些。
　　今年是她第一次去陆安家过年，说实话，她很紧张，也很期待。
　　紧张是因为她和陆安或将在这次新年迎来新的身份转变，期待亦是。
　　不出意外，翻过了这个年，往后每一年她和妹妹都将在这个陆安带给她们的新家过年。
　　为什么是新家呢？因为她和妹妹之前那个破败不堪的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有爸妈，但她是外婆一手养大的，后来外婆去世，她所谓的爸妈带着妹妹回来了。
　　她的妹妹也有爸妈，但妹妹是她一手养大的，她的爸妈不爱对方，视对方为彼此最想弄死的敌人，同时也视她和妹妹是耻辱，是累赘。
　　于是在他们拿到离婚证的那刻，他们各奔东西，毫不留恋，独留下她和妹妹相依为命。
　　那时她正值高三关键期，妹妹也快要升初三，在她们人生最关键的节骨眼，被抛弃让她和妹妹的人生短暂走进了死胡同。
　　后来，是邻居阿姨不忍心给了她和妹妹一口饭吃，让她们有了活下去的最基本保障。
　　再后来，她打工念完大学，辗转几年后进入幻梦成为了一名专业的“幻梦者”，赚到很多很多钱的同时，她结实了陆安。
　　一开始她是真的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陆安谈恋爱，毕竟陆安和她的家境可谓天差地别。
　　她以为像陆安这种富贵人家的孩子是不屑和她这种人交朋友的，可她错了，陆安从始至终从未嫌弃她。
　　陆安懂她的高傲，更懂她藏在高傲下的自卑。
　　陆安懂她的扭捏，更懂她藏在扭捏下的渴望。
　　陆安懂她的为难，更懂她藏在为难下的窘迫。
　　以至于当她真的和陆安谈恋爱时，她其实是迷茫的。
　　她怕陆安许给她的承诺只是说说而已，她怕陆安因为她而受到家里的责骂，她怕未来某一天陆安会怪她耽误了她……从未得到过什么好东西的她太害怕失去这突如其来的美好。
　　索性，她所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陆安很爱她，陆安的家人对她也是挑不出问题的好。
　　这些陆安带给她的，来自四面八方的爱，她很喜欢，却也让她发自内心的羡慕陆安，陆安的家庭氛围是她从小到大最渴望，最不敢肖想的来自亲人的爱。
　　于是她格外珍惜陆安带给她的一切，她发誓她会赚多多的钱让陆安过上好生活，哪怕陆安根本不缺好生活。
　　不曾想，就在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时，老天跟她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年初的一场体检，她检查出了乳腺癌，当她看着报告单上白纸黑字的确诊信息，她脑子里出现了少有的空白，她没哭也没将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她把报告单藏了起来，继续掩耳盗铃跟个没事人般接任务。
　　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当陆安拿着她藏起来的报告单，红着眼质问她的时候，她才久违的，清楚的感知到藏在麻木下的无边痛苦。
　　她怨老天不公平，她狠爸妈把她带到这个世界却不管她，她怕死，怕留下妹妹一个人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她更怕面对陆安。
　　太多的痛苦压的她喘不过气，于是当陆安再次劝她辞职去治病时，她终于受不住和陆安大吵了一架。
　　她觉得陆安不理解她的痛，加之她急需要一个宣泄痛苦的出口，于是她心安理得的和陆安吵了一遍又一遍架。
　　直到不久后她遇见了一位和她经历极为相似的“寻梦人”。
　　那个阿姨的爱人就是在她们日复一日的争吵中，精疲力尽，受尽磋磨，最终选择了离开。
　　为阿姨圆梦完成任务的那天，她想了很多。
　　回头看她和陆安吵过的每一次架，她发现自己变得好陌生，明明她的初衷只是不想陆安担心而已，怎么就演变成了无休止，无意义的争吵呢？
　　她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她不和陆安吵了，因为毫无意义。
　　陆安都没有放弃她，放弃她们的未来，那她更不能自暴自弃。
　　她积极配合陆安的安排，积极配合医生完成治疗，积极迎接属于她的崭新的未来。
　　就是可惜了，她的身体已经垮了，她赚不了大钱，曾经许下要赚好多好多钱，让陆安过上好生活的愿望终究还是化作泡影随风散了。
　　想远了，何允秧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不合时宜的东西全部赶出去，要是待会陆安回来发现她的状态不对，又要担心她了。
　　在落地窗前坐了十多分钟，何允秧终于在楼下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她迫不及待跑去玄关。
　　一，二，三……何允秧在心中数着数。数到四十三，开锁的滴滴声响起，数到四十四，陆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数到四十五，她欢喜不已扑向陆安，被陆安稳稳接住。
　　陆安搂紧何允秧的腰，眉眼间全是和怀中人如出一辙的欢喜，“这么开心呀。”
　　“嗯！”何允秧连着点了好几下头，勾在陆安肩膀的双手稍一使劲，轻而易举吻住陆安。
　　今天的何允秧格外热情，陆安险些没招架住，如果不是思及采买完年货要赶着回去吃晚饭，她肯定要将何允秧的热情加倍还回去。
　　足够热情勾人的吻，陆安舍不得，却也没办法，再吻下去她们指定赶不上回去吃晚饭。
　　陆安主动退开些距离，额头抵着额头，气息混乱，“得出门了，再晚可能会迟到。”
　　何允秧轻“嗯”了声，没异议。
　　两人又在玄关安静抱了会，何允秧听着陆安还没调整好的呼吸，嘴角没忍住洋溢起得意的笑。
　　在吻技方面，陆安和她比始终稍逊一筹。
　　几分钟后，两人手牵手出门。
　　陆安想起何允秧交代的正事，如实反馈道：“我去看过昭昭了，她那边的状况很稳定，杨寻说按照目前的进度，再过半个月左右，昭昭就能完成任务从幻梦仓出来。”
　　何允昭去年底的时候接了个任务，已经在幻梦仓待快三个月了，何允秧作为姐姐很担心，但她已经从幻梦辞职了，没办法再进去幻梦亲眼确认何允昭的状态，只能拜托陆安去一趟。
　　陆安捏捏何允秧的手，讨着商量，“等昭昭这次任务完成，她应该会有半个月的假期，到时候我把她接过来陪你，你们两姐妹相互有个伴怎么样？”
　　何允秧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何允昭了，她很想她，于是她一口答应下来。
　　陆安喜出望外，“那你到时候记得提前和昭昭说一声，不然我劝不动她。”
　　何允昭性格虽然蛮阳光的，但同时也很倔，认定的事情别说十头牛，就算二十头牛都不一定拉得回去。
　　何允昭一直认为，何允秧和陆安既然谈恋爱，那肯定是需要绝对的私人空间的，所以平时但凡何允秧和陆安同时出现，何允昭是绝对不可能单独出现在两人面前的，除非现场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陆安对此感到很无奈，期间任凭她怎么劝，何允昭嘴上答应着下次一定，下次下次就没有下次了，主打一个听劝但不改。
　　陆安也不是没想过让何允秧劝，但何允秧次次都是一句“她长大了，她自己做决定”，还不如她。
　　失败见多了，这不，好不容易成功一次，喜上加喜，陆安眼睛都笑没了。
　　两人去了当地最大的商场，何允秧给家里的每个人都挑了礼物。
　　陆安全程跟着没有多说任何一句不，她帮着何允秧尽可能的挑选出家里人会喜欢的东西，其中也包括了她喜欢的。
　　挑挑选选一个多小时，最后只剩了给过不了年的何允昭挑选新年礼物。
　　陆安作为何允秧的女朋友，何允昭也是她妹妹，她也想给何允昭挑一份礼物。
　　于是她和何允秧一通合计，她送香水，何允秧送化妆品。
　　化妆品好买，何允秧知道何允昭惯用的牌子，香水就有点困难，何允昭没有比较固定的喜好，两人只得一个个挑，一个个选。
　　各种好闻的香水闻多了，陆安感觉鼻子都快失灵了，好在已经挑选出了她们认为合适的五款，直接从里面挑一款就好。
　　陆安招呼在一旁休息的何允秧一起选一款。
　　何允秧边挑，边顺手把陆安的手机递过去，“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响好几声了，你先看看。”
　　她们之间没有秘密，但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没经过陆安的同意，她就算能解开陆安的手机，也不会私自动手。
　　“应该是我妈问我们到哪了。”
　　陆安接过手机，麻溜解锁，她的猜想落空了，微信的右上角一个提示都没有，倒是短信右上角有一个红5。
　　嗯？什么短信连发五条？陆安点进去，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点开短信，陆安逐字往下看，看着看着，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毫无预兆的低气压太明显，何允秧瞅着陆安一言难尽的脸色，不免担心，“怎么了？”
　　陆安捏着手机，脸色冷的能冻死人，给她发短信的不是别人，正是赵旭升。


第 86 章
　　陆安不清楚赵旭升突然找她是想干什么，她按下心中翻涌的嫌恶，不能影响了她今天的好心情。
　　手机装回包里，陆安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意，她轻轻拍了拍何允秧的手背，装作无事，“没事，垃圾短信，我们继续挑。”
　　何允秧眉尾上挑，她很想对陆安说你刚刚的表情可不像是看见垃圾短信的表情，可陆安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问，只得顺从应下，继续挑选陆安为何允昭准备的新年礼物。
　　两人运气好，前脚买好礼物和年货到家，后脚大风裹挟着大雪吹了满天满地。
　　屋外寒风刺骨，屋内满室温馨热闹，陆安并没有将赵旭升主动找她的事情告诉家里的任何一个人，一来是场合不合适，这么快乐的时候不能有糟心事出现，二来是她想再等等，等她知道了赵旭升找她的真实目的，再告诉其他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担心。
　　往年临近除夕，家里只有四个人，热闹倒也热闹，就是缺了点意思。
　　今年不一样，因着陈榆和何允秧的加入，不仅比往年更热闹，氛围也更幸福，毕竟家里的每个人都有了伴，不幸福就怪了。
　　饭桌上，陆云坐在主位，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灿烂笑容，她今晚高兴，跟着林声禾她们喝了几杯，虽不至于醉，酒精还是让她的神经过于兴奋。
　　陆云身侧，右手边坐着陈榆，左手边坐着何允秧，此刻她正拉着何允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何允秧的手背，眼角皱纹堆叠，“秧秧，你和乐乐准备什么时候订婚啊？阿姨想吃你们的喜糖可想很久了。”
　　何允秧脸泛着薄红，她能清楚感受到陆云对她的喜爱，绕是在来之前她已经设想过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当真到了这时候，她还是因为过于害羞，脑子不得不陷入宕机。
　　坐在何允秧旁边的陆安看着自家期待的妈妈和自家局促的恋人，两人的一举一动逗的她大笑不止。
　　众人的视线成功从陆云和何允秧身上转移到了陆安身上。
　　陆安被五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她自然伸手揽过何允秧的肩膀靠着，笑的肆意又狡黠，“我和秧秧的喜糖妈妈你会吃到的，倒是妈妈你和我陈姨呢？我们也很期待你们的喜糖。”
　　陆安一句话巧妙的回答了陆云的问题，更成功将众人的关注点引到了陆云和陈榆身上，完美解了何允秧的燃眉之急。
　　何允秧眼底亮亮的，眼下比起她对陆安的崇拜，她更好奇两位长辈的答案。
　　视线的中心一转再转，陆云这会脑袋也有些懵懵的，她是当真没想到陆安会来这么一句，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也蛮好奇陈榆是怎么想的。
　　陆云的视线落向身旁，正好陈榆也看了过来，两人不偏不倚对视了几秒，忽而双双笑出声。
　　“我都听你妈的，你妈说了算，她要是想大办，那我就风风光光的给她举办一场全世界最好的婚礼，要是她只想我们一家人小办一场，那我也会给她应有的仪式，别人老婆有的待遇，我老婆也得有，而且还要比别人的更好才行。”
　　“没错，别人老婆有的待遇，我老婆也得有，而且还要比别人的更好，所以，我决定，我们在小范围内大办一场！”
　　两人一问一答的配合引得其他人一阵起哄调侃，陈榆乐的合不拢嘴，却也有着疑惑，她问陆云，“云云你刚刚说小范围内大办一场，那这个小范围内大办一场具体是指什么？”
　　问到重点了，陆云干咳了声，不自然解释道：“我是孤儿的身世很多人都知道，活到现在，除了你们，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亲戚朋友了，如果真的大办一场，我怕别人会笑话你娶了个孤寡老人，所以我想着索性就只通知我们彼此最亲近要好的家人和朋友做见证就好，只是这样一来你就要受委屈了。”
　　陆云话说的小心翼翼，可细细听，里面全是理所当然，好像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想好了要这么做。
　　陈榆听着心疼的要死，她没想到陆云说的小范围内大办是这个意思，什么她受委屈，明明受委屈的从始至终都不是她，她才是那个占尽利益好处的人，受委屈这种话应该是她对陆云说才对。
　　陆云还是太好了，陈榆实在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陆云这么好的人，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因为对面站着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就可以毫无怨言的受下一份莫须有的罪名。
　　陈榆倒吸一口气，喉间苦涩，她摇着头，“我不同意，我就要大办特办，我要给你一个所有人都羡慕的婚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榆能和你陆云结婚是我八辈子才换来的福气，我会提前让人通知下去，到时候谁要是敢嘴碎多说一句不该说的，不管他是谁，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都不会认账。”
　　陆云的顾虑，在场除了何允秧了解的不多，其他人都明白。
　　别看陆云平常看起来高冷又不好惹，实际上她很自卑，因为身世，因为性格，因为不会爱人，她想处处都做到完美，却又总怕自己做的不够完美，反反复复，一直将自己困在无形的囚笼中。
　　欢快的氛围在一点点变得沉重僵硬，陆安和陆云都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两人目光在空中匆匆对视半秒，几十年的默契不必过多言语，分工明确，一个负责终结旧话题，一个负责转移新话题。
　　“好了好了，那我们暂时先不说这些了，等私下我们再商量商量，之后商量好了再通知你们这个好消息。”陆云举起自己杯子里的饮料，高声笑道，“现在，大家一起举杯碰一个吧。”
　　一呼五应，明眼人都知道这种时候有台阶就赶紧下，以免尴尬。
　　沉重僵硬没再蔓延，欢快的氛围有望重新回到桌面，陆安适时抛出新话题，“声禾干妈，今年你和我江忱干妈又准备去哪度假啊？要不今年你们把我和秧秧也带上呗，我们保证不会打搅你们的二人世界的。”
　　熟悉这个家的都知道，这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犯错之后惯用的逃避小伎俩，林声禾忍着笑，熟练接住陆安递来的话头，“你都说了是二人世界，我难道还会傻到告诉你们地址，让你们两个小电灯泡来打搅我们？”
　　“哇，干妈你欺负人！”
　　陆安表面配合着林声禾说说笑笑如愿开启新话题，内心早已给林声禾接连竖了好几个大拇指，这股子从从容容的劲，她喜欢。
　　先前欢快的氛围在陆安和林声禾一人一句的斗嘴中重新续上，所有人都自觉揭过刚才的小插曲，全身心沉浸在阖家团圆的欢声笑语中。
　　历年除夕，陆云、江忱以及林声禾都会起大早去墓园给许子晨扫墓，并分享一年中的好消息。
　　以前陆安不知道许子晨存在的时候她不用去，今年知道了许子晨的过往所有，断然再没有不去的道理。
　　于是一群人早早睡下，各怀心思的期待着除夕的到来。
　　夜半，又一次睁眼无眠，何允秧放弃了强迫自己入睡的想法。
　　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打在脸上，显示时间凌晨三点三十七分。
　　往常这个时间，何允秧早睡熟了，今晚让她如此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原因，其实是晚饭时陆云说的那句“我怕别人会笑话你娶了个孤寡老人”。
　　老人和她不沾边，孤寡却和她脱不了干系。
　　她不是孤儿，但她和孤儿没多大区别。
　　她这边除了妹妹，再没有其他亲人，朋友也就那么一两个，如果她真的和陆安举办婚礼，陆安是不是也会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何允秧不敢去细想，却也不得不去想。
　　她好像理解为什么陆云会说陈榆跟她结婚会受委屈了，因为这是亏欠，无法弥补，无从弥补的亏欠。
　　一夜未睡，何允秧强打精神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憔悴，可惜再怎么伪装，在陆安眼里都是徒劳。
　　陆安起床看见何允秧眼下的青黑，是又气又心疼，她昨晚一晚上居然都没有发现何允秧的不对劲，睡那么死，她和猪有什么区别。
　　陆安自责死了，让何允秧别去扫墓，就在家休息等她们回来，奈何说什么何允秧都不干，她只能全程小心再小心的护着何允秧，生怕一个没注意何允秧出点事。
　　雪依旧没停，但比起昨晚小了些，一行人准备好花束和祭品去往郊外墓园。
　　墓园平常很是冷清，盖了一层雪的墓园冷清感更甚。
　　许子晨几人跟着陆云的脚步一节节台阶往上走，快到顶时才停下。
　　“晨晨喜欢看风景，这块墓地是当初她自己选的。”
　　陆云走在前面，轻声解释着为何许子晨的墓地会在这么高的位置。
　　几步路，一行人停在了一座被雪覆盖住大半的墓碑前。
　　陆云弯下腰，拂去墓碑上厚厚的积雪，动作轻的像是怕打搅了这里的主人。
　　“晨晨，我们来看你了。”
　　墓碑上的照片随着陆云的擦拭一点点出现在其他人眼中。
　　那是年轻时候的许子晨，很漂亮，很阳光，很惹人爱。
　　陆安站在陆云身后安静的瞧着照片里小小的人儿，莞尔。
　　又见面了……表姐。
　　她还是叫不出妈妈二字，希望她别怪她。
　　花束和贡品依次摆好，陆云蹲下给许子晨倒着她生前爱喝的饮料，嘴里喃喃，“晨晨，你在那边还好吗？你瞧瞧我今天带谁来了，想不到吧，这还是乐乐长大之后你第一次见到她，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陆云浅浅笑着，眼圈却是红红的，她最近的精神状况确实好了些，但遇到许子晨的事情还是不免惆怅难过。
　　忽而，身旁有身影蹲下，陆云稍偏头，对上那张极为想象的侧脸，又是一阵恍惚。
　　“好久不见……”
　　陆安和墓碑上的照片对视了几秒，将包里一早准备好的零食拿了出来，她记得梦境里的许子晨最爱吃这个牌子的零食，也不知道现实的许子晨爱不爱吃。
　　“我曾经和你说过的，我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很幸福，你看看，我没有骗你对不对。”零食一样样放好，陆安忽然有些控制不住的难受，再开口已然哽咽，“妈妈和干妈们把我照顾的很好，你不用担心……对了，我和你说过我有恋人的，她今天也来了，而且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结婚了，以后我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你更不用担心了。”
　　她相信，她在梦境告诉许子晨的那些话，现实中的许子晨一定也听到了。
　　她相信，存在就有意义。
　　何允秧一直站在陆安身后，听见陆安提到了自己，她适时上前，紧挨着陆安蹲下，目光坚定的仰望着照片里的人，语气格外认真，“阿姨您好，我叫何允秧，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乐乐，不会让乐乐受委屈，我在这里，当着几位阿姨的面向您保证，我何允秧此生只爱陆安一人，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
　　“秧秧！”陆安赶忙捂住何允秧一上来就放大招的嘴，嗔道，“不可以乱说！”她都要被吓死了。
　　何允秧唔唔两声，陆安放开她，她喘了口气，这才解释道：“对不起嘛，我这不是怕阿姨觉得我这个她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不可靠，不相信我嘛。”
　　“那我也是第一次见啊，我难道也不能信吗？”
　　“你怎么会一样，你可是阿姨亲生的！”
　　两人看似你一言我一句的拌嘴，实则周身那股子腻歪劲已经甩到了其他人脸上。
　　其他人皆是如出一辙的无奈失笑，不过闹一点也没事，正好显得气氛没那么压抑冷清。
　　由着两人活跃了会气氛，陆云让两人退到了后面，陈榆占了两人原来的位置。
　　旧友重逢，陈榆一时无话。
　　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许子晨来着，有种撬人墙角的罪过感。
　　“晨晨，我和陈榆谈恋爱了，是我主动的，我很喜欢她，你别怪她。”
　　陆云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陈榆不可思议看向身侧，陆云没回头，余光瞥见陈榆的表情，嘴角勾着笑，“看我做什么，我难道说错了？还是你不想我喜欢你？”
　　陆云的维护让陈榆霎时红了眼，干什么啊，明明是她先下手的，就为了让她减轻一点负罪感，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陈榆忍着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对着许子晨的墓碑郑重承诺，“晨晨，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云云，绝对不会让她在我这里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一行人在墓园陪着许子晨说了会话便离开了。
　　陆安和何允秧走在最后，快要下完台阶时，陆安脚步一顿，她回头看了眼高处一字排开，白茫茫一片的墓碑，无声许下了新年的第一个愿望。
　　许子晨，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万事得偿所愿，人生幸福美满。


第 87 章
　　陆安晾了赵旭升几天，或者说，这个意义非凡的年让她玩高兴了，全然忘了还有这回事。
　　这个年，陆安过的很爽，奈何有人坐不住，年还没彻底过完，赵旭升的短信又发了过来。
　　本来大冬天早起上班就烦，再加上解开手机立马跳出来赵旭升发来的邀约短信，陆安只觉更加心烦。
　　她很想拉黑删除一条龙，但她不能。
　　她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让情绪牵着鼻子走，反正赵旭升这次不联系她，她迟早也会找上赵旭升，就当提前会会赵旭升，多了解一点赵旭升找她的真实目的，方便为她之后的计划多做一手准备。
　　陆安答应了赵旭升的邀约见面，只是她改了见面地址，她才不想见完面回家还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
　　傍晚下班，陆安给何允秧打了电话，告知其会晚回家一会，让不要等她吃晚饭。
　　对此电话那头的何允秧并没有多问什么，她答应下来，叮嘱陆安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陆安更改的见面地址就在离云镜湾几公里开外的一家中餐厅。
　　之所以选这家中餐厅，一个是离家近，陆安回家省时间，另一个是这家中餐厅有卖何允秧爱吃的甜点，她想给何允秧带点回去。
　　至于见面，不过是其次中的其次。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陆安走向最角落的包间。
　　包间门推开，陆安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端坐着的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陆安错开了视线，径直走到了赵旭升的对面坐下。
　　对于陆安的冷脸相对，赵旭升什么也没说，他笑着把厚厚的菜单推到了陆安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陆安自然接过菜单看着，她下班直接就过来了，没吃晚饭正饿得慌。
　　陆安一口气点了好几样自己爱吃的，也不管对面坐着的人怎么看她，只管填饱自己的肚子，另外她还点了几道甜品，让服务员帮她打包好，待会带走。
　　点好菜，服务员退出包间，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旭升不主动，陆安也不说话，这次邀约是赵旭升主动约的她，既然主人家都没开口，她作为客人又怎么好意思抢了主人家的风头。
　　相对无声了会，赵旭升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他看向陆安，问：“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陆安一个正眼都没落在赵旭升身上，她不紧不慢喝着手里的茶，语气平静，“很好。”
　　扑面而来的恨意，赵旭升很是满意，年轻没经验就是好，表面掩饰的再好，该恨还是恨，这样也好，有恨就有动力，对他接下来的计划也会更加有把握。
　　“你和你妈妈长的真像，一模一样的漂亮。”
　　赵旭升冷不丁来这么一句，陆安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她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讥讽道：“也是难为赵先生这么多年还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这会陆安才正眼观察起眼前害死许子晨的罪魁祸首。
　　不同于梦境里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被她捅死的弱小毕业生，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看不清实力虚实，俨然一副上位者模样的中年男人才是她真正的对手。
　　几个眨眼的间隙，陆安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下，她对赵旭升的评价只有三个字，难对付。
　　赵旭升没把陆安的讥讽放在眼里，相反，他比刚才还笑的开心，他自在的往后靠向椅背，“当然记得，她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可能忘记她。”
　　明媒正娶的妻子？陆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好意思，我纠正一下，你们已经离婚几十年了，你和她之间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赵旭升失笑，却也无从反驳，他继续往下说：“爸爸这些年……”
　　陆安厉声打断，“赵先生，麻烦你注意用词。”
　　赵旭升从善如流改口，“我这些年一直都有关注你，你妈妈自杀后我想回去找你，想把你接回我身边，可陆云把你看的太紧，我找不到机会，我只希望你别怪我，不是我不回去找你，是我没机会去找你。”
　　这会天才黑下来，陆安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笑话了，她觉得好笑，“究竟是没机会找，还是不想找，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没资格说她们的不是，还有，有话你大可以直说，我不相信你今天约我出来只是为了单纯回忆往事。”
　　陆安不想再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解释，她听够了。
　　既然话都挑明了，赵旭升也没再卖关子，他敛了笑意，直说：“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和你做个交易，我要你跟我一起回A市，回郭家。”
　　什么东西？陆安这下整个眉心都皱的死死的，她很想骂赵旭升神经病，但她忍了一嘴，直觉告诉她，赵旭升这么说的背后有大事件。
　　大拇指和食指下意识揉搓在一起，陆安盯了赵旭升几秒，“理由。”
　　“理由就是我快死了。”
　　陆安一怔，“什么意思？”
　　这时，服务员敲门将放着食物的餐车推了进来。
　　饭菜的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包间，服务员将各式各样的菜式摆上桌。
　　“二位的菜上齐了，请慢用，期间如果有其他需求，二位按桌上的铃就好。”
　　包间门再次关上，陆安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轻而易举就能勾起人食欲的一桌美味佳肴，却没了吃的心思。
　　“我问你什么意思？”
　　陆安有些着急，她刚刚是不是听见赵旭升说他要死了？
　　相较于陆安，赵旭升显得无所谓多了，他主动起身给陆安添了饭放到陆安面前，而后又给自己添了小半碗，重新坐回座位，他才不慌不忙解释道：“字面意思，我半个月前刚确诊了肝癌晚期，已经无药可医，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轰！恍惚间，陆安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塌了。
　　半年，半年时间根本不够她的计划展开，陆安忽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无力瘫坐在椅子里。
　　凭什么？她就只想问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她刚知道了真相，凭什么她刚计划好了一切准备报仇，罪魁祸首却突然找上她，毫不在意的告诉她，他活不久了，她没机会报仇了。
　　连老天爷都在和她作对，陆安撑着脑袋，气笑了。
　　赵旭升拿了公筷给陆安碗里夹了块牛腩，情绪依旧没什么波动的加大筹码，“我之所以找你的理由就是因为我快死了，我想在生命最后的阶段有亲人能陪在我身边，而你作为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女儿，是我唯一的选择，当然，我说了我来找你是一场交易，你跟我回郭家，我不会让你白回去，作为交换，我自愿帮你为你妈妈报仇。”
　　报仇？自认稳固的阵脚彻底乱了，陆安抬起脑袋，眼底猩红，“你自己就是罪魁祸首，你好意思说报仇。”
　　“当然好意思，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我确实是罪魁祸首，但只能算之一。”
　　平地惊雷，陆安整个人都被炸的懵在原地，本就岌岌可危的认知有了再度崩塌之势。
　　她很不想让赵旭升的一面之词牵着鼻子走，可赵旭升的一举一动真实到挑不出一丝谎言的味道，加之她了解的关于当年许子晨死亡之前经历的具体事件确实有缺失，两两相撞，所谓的真相在一点点崩裂瓦解。
　　话说到这个地步，赵旭升也歇了吃饭的心思，尘封多年的记忆在松动，他沉默了会，目不转睛盯着对面陆安那张和记忆里极为相似的脸，讲起了他记忆里的那个许子晨。
　　“你妈妈是我们那届Z大作曲系很有名气的才女之一，在校期间不仅成绩优异拿了很多很多耀眼的奖项，为人处世更是让人挑不出错处，她站在山巅，耀眼到难以靠近，却又无时无刻吸引着山脚下的众人。”
　　“我当年学的金融，在我们系里我也属于站在山巅的那类人，同处山巅，她成了我想拿下的首要目标，可我试了很多办法，全都失败了，后来，就在我最后一次对她表白，准备好再次面对失败时，她突然毫无征兆答应了我的表白。”
　　“现在想想，我当时也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只顾着和她谈恋爱，全然忘了问她怎么会突然答应我的表白，后来，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了，那时候我们两个的生活确实过的很幸福美满，直到你的到来，你是个女孩子，不能传宗接代，我们老赵家不能在我这辈断了延续。”
　　“其实我一开始没想过找别的女人的，可我想着法的劝她跟我再生一个儿子，她死活不干，说有你一个女儿就够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劝，我累了，她也听烦了，我没办法，只能找别的女人延续我赵家的香火。”
　　赵旭升的语气无奈极了，就好像做错事的不是他，而是他口中那个不肯配合他的许子晨。
　　从一开始赵旭升的视线就在陆安身上，当他看见陆安抓起饭碗狠狠砸向他脑袋的刹那，他第一时间躲开了。
　　沉闷的碰撞声在身后响起，赵旭升瞥了眼身后四分五裂的瓷片，无比庆幸他躲开了，否则刚刚那一下，他脑袋绝对要开瓢。
　　无形中捡回一条命，赵旭升透了口气，却也在心中给陆云的教育打了一个差评。瞧瞧都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他才说了多少就坐不住，气性这么大可是会吃大亏的。
　　赵旭升啧了声，极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他只能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别这么激动，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就算你妈妈和我结婚之后在家待了两年，你当真觉得以她耀眼的履历和强劲的实力，想重新找工作会很难吗？如果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她不可能处处碰壁，但凡她当时工作顺利一点，也不至于让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做了压死她的最后助力。”
　　陆安这会气到双手止不住发抖，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如果不是杀人犯法，她今天豁出这条命也要让赵旭升死在这。
　　她活了二十八年，能把出轨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堂而皇之的，她是第一次见。当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陆安自认自己在社会摸爬滚打的经验比不过赵旭升，但没人要求必须硬碰硬。
　　不是只有他赵旭升有情报，她也有。
　　戳心窝，她也会。
　　滔天的怒意在此刻全部转换成锋刃利剑，直插敌方最隐秘的要害。
　　“既然如此，那我帮不了你，我只是一女子，哪里比得上你出轨对象们给你生的儿子。”
　　“你那么多出轨对象，一定不止一个儿子吧，你从里面挑一个和你交易不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你挑了一个，你其他儿子会不会觉得不公平找你说理啊？嘶——不过我怎么听说，你没儿子呢。”
　　“而且我还听说，你不仅没儿子，还替别人养了几十年的儿子，这是不是真的啊？”
　　“如果这是真的，哎呀呀，那不得了了啊，你老赵家最引以为傲的传承，不就彻底在你这断了！”


第 88 章
　　赵旭升严丝合缝的笑脸寸寸裂开。
　　最不愿提及的秘密被毫不留情的摊开在明面上，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赵旭升咬牙切齿，“你这张嘴可真毒啊，和你妈简直一个样。”
　　陆安一脸坦然，“过奖了，这是你应得的。”
　　赵旭升嘴角没忍住抽了下，如果不是他时间已经不多了，再不实施他的计划，他就要抱憾而终，他绝不可能上赶着自讨没趣。
　　赵旭升拧着眉，说话难听就难听吧，他忍了，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劝动陆安和他合作。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给你妈妈工作使绊子，害她决心自杀的，就是我现在名义上的妻子，郭家的小女儿，郭华曦。
　　至于我当初犯的错，我认，只要你答应跟我回郭家，帮我做事，事成之后我随你处置，绝不食言。
　　陆安，这一次不为了我，也不为了你，只为了给你妈妈报仇，你难道就不想亲自为你妈妈讨回一个公道吗？”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讨回公道，陆安冷冷凝视着赵旭升，一语道破真相，“如果不是你出轨在先，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她又怎么会自杀，说来说去，你才是我唯一的敌人。赵旭升，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你怕了。”
　　不对，他才不是怕，赵旭升张嘴想反驳，陆安却抢先一步打断他。
　　“再让我猜猜，你这些年在郭家一定过的很不如意，不仅不如意，还可能到了一种谁都可以随意踩上几脚的地步。
　　而你这次突然来找我跟你做交易，你快死了确实算一个原因，但从根本来讲，真正的原因应该是你想在死之前拉郭家给你陪葬吧。
　　所以你真正想做交易的，也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各种资源，你料定了只要说服我，以我的妈妈们对我的看重性，她们为了我的安全，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动用自己手中的权利，而这才是你真正想做的交易，你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权利。”
　　愤怒的情绪在克制中一点点淡化，过后是片片茫然，恍惚间陆安想明白了一切。
　　赵旭升多高傲自大的人啊，如果只是单纯得了绝症快死了，他怎么可能大费周章找上她，提出要和她做交易。
　　所以赵旭升找上她的目的绝对不单单只是快死了，一定是他这些年过的不尽人意，才会在临死之际生出报复心理。
　　至于报复什么，一开始赵旭升就提了让她跟他回郭家，那么赵旭升真正的目标，一定是要在临死前拉上郭家给他陪葬。
　　而选上她的理由也很简单。
　　首先她身怀仇恨。赵旭升很清楚她的仇恨来源自哪里，更清楚怎么利用仇恨裹挟她，她不可能不为许子晨报仇，所以只要她还恨，那赵旭升就笃定了她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其次就是她背靠的妈妈们。如此功利的时代，手中唯有拽着权和钱两样筹码，站稳了脚，才有机会跃上山巅。
　　赵旭升不可能傻到和她一个既无权又没钱的打工人做交易，唯一解释得通的理由也就只剩了她身上还有某样利益可以图，而这样利益，就是她超级厉害的妈妈们。
　　赵旭升知道以他和她妈妈们的关系，主动找去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只要说服了她，赵旭升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钱权支持。
　　呵，陆安现在是越看赵旭升越恶心，曲线救国真是让赵旭升给玩明白了。
　　相较于陆安了然的平静，赵旭升则是真的被陆安这番话搞沉默了，他该怎么说，陆安全猜对了。
　　这些年他在郭家活的不如猪狗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原本想着等家里那个老不死的一死，他的生活或许能好过一点，结果那个老不死确实在不久前死了，但他也跟着查出了绝症，无药可医。
　　他不甘心自己这些年遭的罪就这样白白被带到地下，于是他心中诞生了一个复仇计划，他死可以，但在死之前，他要拉整个郭家给他陪葬。
　　可他一个人能力终究有限，他得找其他人帮忙。
　　而陆安，视他为敌人的亲女儿，就是她最好的帮手，毕竟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偌大的包间一时间静的只剩了双方的呼吸声，许久，赵旭升按下桌面的呼唤铃，让服务员重新拿了一个新碗。
　　再度起身，赵旭升重新给陆安添了一碗饭。
　　“欠你妈妈的，欠你的，我都认，我无话可说，我会尽量弥补，可我不欠郭家任何人，反倒是他们郭家欠我，可他们非但不弥补我，还变本加厉欺辱我，既然他们不拿我当人看，那我也没必要再因为谁而留情面。”
　　陆安睨了眼手边的碗，没再把碗砸出去，“人不自爱，万事万物皆可欺，这是你自己自找的。”
　　“……”难听死了。
　　坐回原位，赵旭升没急着动筷，他望着专心吃饭的陆安，眼珠子一转，嘴角咧开弧度。
　　“礼尚往来，我也给你讲讲你的计划，你听听我猜的对不对怎么样？”
　　陆安夹菜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下，转瞬继续若无其事的夹菜吃饭，她不相信赵旭升找上她之前不做调查，所以现在不管赵旭升说什么，她都只会觉得正常，反倒是赵旭升不说点什么，才不正常。
　　“来之前，我调查过你，你现在在幻梦基地工作。”
　　赵旭升直白将他调查过陆安一事摊在明面上，刚才是他低估了陆安，现在他要想说服陆安，只剩了坦诚一条路。
　　“听说前不久你才帮陆云完成了一场幻梦，那你应该从陆云的记忆里了解过你妈妈这个人了，想必你心中对我的仇恨也到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
　　你现在应该很想弄死我吧，可你知道我现在的实力不好对付，所以你肯定不会贸然行动，你有计划，你想从长计议。
　　你计划的第一步，应该是从过往入手，你想找和我熟悉或是有关联的人下手，从他们那里获取部分对你有利的真相和证据，比直接和我死磕要来的轻松容易。
　　紧接着第二步，你拿着手中掌握的证据，应该就会想法子联系上我吧，之后可能还会假意接近我，博取我的信任，等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将我拉下马。”
　　赵旭升嘴角显着过于满意的笑，他们一家还真都是鬼精鬼精的。他忽然想，要是许子晨还在，他们一家现在又该是怎样一番场景？是幸福美满？还是相看两厌？一切不得而知。
　　敛了些笑意，赵旭升很客观的指出陆安计划的不足之处，“你很聪明，和你妈妈一样，知道从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入手，我也不否认你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可你这个计划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凑巧，我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你如果还想坚持你的计划，那你可能这辈子都赶不上为你妈妈报仇。”
　　借机赵旭升再次向陆安发出邀请，“但我的计划就不一样了，你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将我，将郭家，将所有直接、间接害死你妈妈的人都拉下马，并且这么做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现在，亲手手刃仇人的绝佳机会就摆在你眼前，你告诉我你能不心动？你能忍得住？”
　　碗筷发出轻微碰撞声，陆安低着头不紧不慢的填饱肚子，她没否认，因为她确实心动，确实忍不住。
　　在赵旭升没找上她之前，她确实有的是时间，可现在她最等不起的就是时间，如果真让赵旭升没付出任何代价就白白死掉，她对不起许子晨。
　　但她也绝不可能让赵旭升把主动权拽在手里。
　　陆安放了碗筷，抽了张餐巾纸擦嘴，不卑不亢道：“想让我跟你回郭家也行，但你得拿出诚意。”
　　“什么诚意？”赵旭升没反应过来，“我所有的计划你都知道，这难道还不算诚意？”
　　“你不也知道了我的计划？”陆安白了眼赵旭升，“我们这顶多算公平交换。”
　　再说，“你要想清楚，今天这事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万一你说的是假的，我贸然跟你做交易岂不是得不偿失？其次，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又凭什么轻易答应你的交易？反正你还有半年不到就要死了，我大可以等着你死，你一死，我最大的仇就报了，我又何必再去招惹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自讨没趣。”
　　威胁他？赵旭升嗤了声，“那你想要怎样？”
　　“很简单。”陆安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要你的检查报告和医生的证词确认你说的是真是假；第二，我要你让郭华曦亲口主动坦白当年她是怎么给许子晨使的绊子。”
　　确实够简单，赵旭升感觉自己赚了，一口答应下来。
　　“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我如果没见到我想见的东西，那就证明你并不是诚心想要合作，那你以后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
　　三天？赵旭升很是不屑，这种事情，他一天，不，半天就能搞定，陆安给他三天时限，简直是在侮辱他的能力。
　　不过想来陆安也不了解他真正的实力，否则也不会只提如此简单的要求，赵旭升了然，反问陆安，“你的要求我答应了，那我的要求你什么时候答应？”
　　陆安瞥了眼一副很着急想从她嘴里听到点什么的赵旭升，没说话，她按了桌上的呼唤铃，让服务员帮忙把她刚才要求打包的甜点拿过来。
　　前后一分钟不到，陆安拿到了打包好的甜点。
　　她掏出手机扫了服务员带来的二维码，付了甜点钱以及一半的饭钱，她不想欠任何人，尤其是赵旭升。
　　付完钱，陆安撂下一句“等你拿出该有的诚意”头也不回离开了包间。
　　明明一小时不到，再出餐厅，陆安却有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冷风扑面，吹不散一身烦闷，陆安无知无觉的往停车的位置走，满脑子都是今晚和赵旭升的对话。
　　坐进车里，外界阵阵冷风被隔绝在车外，明明吹不到风，可陆安仍旧觉得浑身冷的刺骨。
　　也不知道在车里干坐了多久，陆安这才浑浑噩噩开车回云镜湾。
　　二十来分钟后，陆安将车停在了家门口。
　　这会才八点没过多久，何允秧不会这么早睡下，陆安站在家门口反复深呼吸几口，开锁进门。
　　“秧秧，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陆安装作若无其事的在玄关大声叫喊着，藏不住喜悦是她一贯的作风，只要不刻意露出过载的情绪，没人能发觉她藏在喜悦下的不对劲。
　　换好拖鞋，陆安扬起标志性的笑脸快步往客厅走。
　　走了几步，没了转角柜子的遮挡，陆安这才看清客厅沙发里端坐的人。
　　刹那间，装模作样的笑僵在脸上。
　　她妈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即将换战场


第 89 章
　　“妈……你怎么来了？”
　　陆安拿不准陆云这么晚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她只能继续装着若无其事，等探听到陆云来此的目的再做相应的打算。
　　陆云没回答，她看向陆安手里提着的袋子，上面清晰印着餐厅的logo，她抿着唇，明知故问，“你和谁一起吃的饭？”
　　对上陆云清明目光的瞬间，陆安心下咯噔一声，顿时明白一切都没有再装的必要，陆云已经知道了。
　　陆安妥协了，她倒是可以继续装，但继续装的后果一定是陆云被她的做法伤透心。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茶几上，先问道：“秧秧呢？”
　　陆云情绪不高，“我让她回房间了，等我们聊完她会出来的。”
　　陆安了然，这是怕把何允秧卷进不必要的争端中，既然如此，她开门见山道：“妈你怎么知道我和赵旭升吃饭的？”
　　陆云没正面回答陆安的问题，此时此刻她更关心其他，“他和你说什么了？”
　　陆安就没想再瞒着陆云，她熟练的把手机里的录音调出来，找到最近一条按下播放键。
　　陆云教她的，凡遇拿不准、摸不透的突发事件，必须录音留痕，以防小人算计。
　　客厅很安静，陆安没急着去解释她和赵旭升之间的对话，就让陆云先专心听上一遍。
　　四十多分钟的录音，哪怕中途遇到空白，陆云都没快进任何一秒，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信息。
　　录音里赵旭升提到的渊源，别说陆安，连陆云这半个当事人都不清楚。
　　许子晨结婚后她们之间虽然还维持着往来，但终是不似从前那般亲密无间，许子晨不和她提的事，她就默契不去多问，这也导致了那几年，她们之间很多信息都是错位不匹配的。
　　她们当初只以为许子晨找工作不顺利是偶然事件，从没仔细设想过这背后居然会是阴谋作祟。
　　如果录音里赵旭升说的是真的，她们当年敏锐一点，许子晨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绝望？
　　陆云嘴角绷着，是她们大意疏忽了，但现在不是她自责的时候，她把录音给自己发了一份，问题她记下了，过后她会重新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从头到尾再查一遍。
　　做完这些，陆云问陆安，“你信他说的吗？”
　　陆安靠着沙发靠背，她很轻的晃着脑袋，“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所以我让他给我发证据。”
　　“所以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你要跟他回郭家对吗？”
　　陆云死死捏着手里的两个手机，心烦意乱。
　　她说不出不报仇这种话，可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陆安踏入狼窝。
　　陆云的担心和纠结很明显，陆安看在眼里，心疼却也不知该怎么相劝，她以为陆云不会这么快知道她心中所想的。
　　其实在车里坐着发呆的那段时间，她心里已经信了赵旭升的话，此次郭家之行她去定了。
　　事关许子晨，容不得马虎。
　　陆安的沉默已经给了陆云答案，喉间酸涩，她偏过头，强忍着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流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陆云没待一会就走了，陆安把人送出门时，陆云眼圈都还是红的。
　　送走了陆云，陆安满心疲惫的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主卧里，何允秧正蜷缩在角落的小沙发里看着书，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回过头。
　　见是陆安，何允秧手里的书顿时被抛弃在了身后。
　　才一个白天没见着面，两人此刻却是巴不得将对方揉进身体里。
　　恋人的拥抱充满魔力，陆安脑袋深埋在何允秧脖颈间，她拥着怀里温暖的身躯，身心一点点放松下来。
　　“阿姨回去了？”
　　何允秧轻抚着陆安的后背，她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此时此刻陆安很需要她。
　　“嗯……”陆安声音闷着，“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甜点，想尝尝吗？”
　　陆安给何允秧带了三样甜点回来，每一样的分量都不大，但太晚了，加上何允秧身体也没全恢复好，最后两人只选了其中一样尝尝。
　　拳头大小的甜点，何允秧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全让她一勺一勺喂进了陆安嘴里。
　　期间何允秧一直等着陆安和她开口讲今晚的事情，只是陆安好像有自己的想法，直到最后一口甜点下肚，都没告诉她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何允秧听着陆安和她聊天聊地，就是只字不聊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心下明了，这是不愿意告诉她。
　　所以什么事情不能和她说？何允秧思考着。
　　陆安之前答应过她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事情瞒着她的，最近陆安也一直保持着这份承诺，因此陆安不和她提今晚的事情，她大胆猜测，可能是今晚的事情过于棘手，告诉她，会给她带来伤害，所以陆安选择不说，或者还没想好怎么说。
　　这么想着，何允秧歇了主动询问的心思。
　　其实她就是担心陆安因为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生病罢了。
　　好奇心谁都有，可因为陆安是她爱的人，陆安不主动告诉她，她就会压住心底的好奇，做一个不那么好奇，体贴且体谅的女朋友。
　　深夜，何允秧有些失眠，半梦半醒间，她听见身旁传来翻身的动静，然后她整个被陆安从身后抱住。
　　好不容易酝酿出睡意，何允秧也没多想，只当是陆安睡熟后的无意识动作。
　　意识越来越昏沉，恍惚间，何允秧好像听见陆安在叫她。
　　她想回应，但她太困了。
　　她听见陆安说：“秧秧，我又要食言了。”
　　之后她来不及想什么又食言，就彻底睡了过去。
　　翌日睡醒，何允秧还记着陆安昨晚说的那句话，她想给陆安打电话问问，但又不确定自己听见的是不是这句话，思来想去，只能作罢。
　　何允秧权当自己听错了，就在这事快要翻篇的时候，三天后的晚上，陆安却突然无比清晰的又向她重复了一遍那晚她自以为听错的话，并且还附加了一句，“我要离开半年去A市”。
　　晴天霹雳轰然落下，何允秧人都傻了。
　　陆安跟她解释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知道陆安又要走，她又要半年见不到陆安。
　　半年前的恐惧和绝望再次毫不留情的将她笼罩其中，她死死抓着陆安的手，一个劲重复着让陆安别丢下她，她害怕。
　　何允秧浑身止不住发抖，唇色白的吓人，陆安吓坏了，连夜把人送去了医院。
　　时隔一月有余，何允秧再次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是应激引起的突发情况，有点严重，得住院观察。
　　跑上跑下一刻不带停办好入院手续，陆安这才得空坐在病床旁的椅子里休息。
　　缓过劲，陆安看着病床上脸色蜡白的何允秧，只觉一阵后怕。
　　她没想到她的一句话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她后悔了，她就不该答应赵旭升的交易。
作者有话说：
这章字数有点少


第 90 章
　　沉重的眼皮掀开，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却不是家里的天花板，而是何允秧再熟悉不过，独属于医院，单调到让人厌烦的天花板。
　　她怎么来医院了？
　　何允秧脑中一片混沌，她撑着身子从病床上坐起来，入目皆是空荡。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在脑中回放展开，她想起来了。
　　是陆安说她要离开半年，她害怕再次被抛下，惊恐到晕了过去。
　　是陆安送她来的医院，那陆安呢？陆安去哪了？
　　何允秧着急忙慌下床，她喊了好几声陆安都没有回应，她冲出病房，外面走廊安静极了，安静到莫名让她心慌不已。
　　难不成陆安趁着她昏迷的这段时间离开了？
　　不不不，何允秧猛的晃着脑袋，陆安才不会一声不吭就丢下她一个人，她一定是有事暂时出去了。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何允秧转身跑回病房，她翻找着自己的手机想给陆安打电话，可是她哪里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手机。
　　心慌不受控制的加剧，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又白了一个度。
　　何允秧脚步虚晃，撑着床边滑落在了地上。
　　明明知道陆安会回来，明明知道陆安不会抛下她一个人，但她就是没来由的感到害怕。
　　就在何允秧快被恐惧无助淹没之际，身后一声清脆的“秧秧！”将她的意识从边缘拉了回来。
　　陆安三魂七魄都要被吓散了，她只是担心何允秧醒来会饿，下楼给何允秧买了点吃的，十分钟都不到，再回到病房就看见何允秧背对着她，躬着身子跪在地上。
　　陆安连扶带抱把何允秧挪到了床上，她想去找医生，双手却被何允秧拽的死死。
　　寸步不能移，陆安没办法，只能挨着何允秧坐下，把人揽到怀里抱着安抚，一遍遍重复，“秧秧不怕，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好半晌过去，何允秧仍旧不愿放开陆安，嗓子发颤，“你去哪了？我醒来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陆安抚着何允秧后背的手顿了下，心痛反复，何允秧这是又被她吓到了，她低垂着眉在何允秧发顶落下一吻，轻声解释，“我怕你醒过来会饿，就想着趁你还没醒去楼下给你买点吃的，对不起，我应该等你醒了再去买的。”
　　闻言何允秧悄然松了口气，她就知道陆安不会一声不吭抛下她离开。
　　心中暗喜，转瞬却又再次跌入谷底，何允秧眼神变得晦暗，陆安没一声不吭离开又怎样？不还是改变不了她又一次要离开半年的事实。
　　她知道陆安离开是为了正事，她该让陆安省点心，可是她让上一次的离别搞怕了，她真的不想再和陆安分开那么久。
　　她只有陆安了。
　　“秧秧你饿不饿？我买了你爱吃的饭菜，我们先吃点东西垫一下胃好吗？”
　　陆安关切的询问从头顶传来，何允秧双眼发直，她想的太出神了。
　　这次她不能拦，也拦不住陆安，但还有一种办法，既能让陆安全了心愿，也能让她不受分离之苦。
　　何允秧迫切抬起头，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陆安，“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A市？我很听话的，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
　　“你们两个去了那边，有任何解决不了的，觉得危险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发给你们的号码打电话，他们会根据你们的定位第一时间到场保护你们。另外你们住的地方也给你们找好了，地址已经发在乐乐手机上了，你们下飞机会有人接你们，安全问题你们也不用担心，放心大胆的住。还有就是……”
　　陈榆絮絮念着对陆安两人的叮嘱。
　　这次事情的危险性不比以往，她们这些大人一时半会不能跟着两个孩子离开，她只能拜托她同在A市的干哥哥一家帮忙照顾一二。
　　“我们明白，辛苦陈姨替我们操心了。”
　　陆安牵着何允秧向陈榆道谢，两人人手一个大行李箱，毕竟这趟出门她们要在外面待半年之久，东西带的多一点，有备无患也是好的。
　　“安全和住房问题陈榆帮你们解决了，她找的人闹靠，我们也放心不少，剩下的生活问题，你们也不用担心，要吃什么用什么，直接买，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你们两个独自在外，一定要机灵一点，记住安全第一，至于我们这边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能照顾好自己，你们只需要护好自己就行。”
　　一起送陆安和何允秧进机场的，还有林声禾。
　　其实江忱和陆云也来了，但陆云怕自己在两个孩子面前哭出声，她就没下车，因此江忱被留在了车上陪陆云，送行的事情就落在了陈榆和林声禾身上。
　　“好了好了，不多说了，你们万事小心。”陈榆一边一只手落在两人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扯出一抹笑，“你们快进去吧，我们也要回车上去了，你们也知道的，你妈哭起来可不好哄。”
　　陆安没动，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方向，视野有限，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脑中已经出现了妈妈掉眼泪的模样，她抿着唇，呼出口气，最后道：“陈姨，干妈，我妈就拜托你们了。”
　　下午三点多，飞往A市的飞机顺利落地跑道。
　　陆安和何允秧拿好行李，紧紧牵着彼此往出口走，快到出口时，两人的视线在人潮中有了聚焦点。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留着寸头的年轻男人，他手中举着一个很小的白板，上面用红笔写着她们的名字。
　　陆安和何允秧默契对视一眼，这应该就是陈榆说的，来接她们的人了。
　　只是她们并不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可不可靠，两人想着要不要先上去探听一下虚实再做打算，视线里的男人已经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陆安？何允秧？”
　　男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视着，直到和他脑海中看过的照片一一对上，顿时他脸上爬满了笑。
　　“你们好，我叫王志，陈榆是我姑姑，你们此行的目的我已经全面知晓，接下来，你们两个的安全将由我全权负责，另外这是我和姑姑的聊天记录，你们可以看看是不是真的。”
　　王志麻溜调出手机里和陈榆的聊天界面递到了两人面前，陆安接过，一眼就看见了那熟悉的头像，再往旁边，为数不多的几条语音也传来熟悉的声音。
　　确认完毕，是她们要找的人。
　　“我比你们大，我们又是一家人，你们直接叫我三哥就行。”
　　王志乐呵呵把手机收回包里，自觉拉过两人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带路。
　　陆安牵着何允秧跟在后面，她们本想自己拿行李，奈何王志走的又快又稳，她们试了好几次，完全不给她们拿回行李的机会，无奈她们只能作罢。
　　陌生的城市，陆安和何允秧都不熟悉，全程就跟着王志走。
　　期间避免不了聊天，约莫半个多小时到住处时，三人已经熟络了起来。
　　“这里是公安局的家属院，不说绝对安全，但比起其他地方也算得上相对安全，所以你们放心住，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王志的车停在了单元楼楼下，他一边帮着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下来，一边给他的妹妹们解释着这里是哪里，他也不知道他姑姑告没告诉她们住的是什么地方，索性多说几句，反正也不会让他掉块肉。
　　陆安帮着王志搭把手搬行李，闻言眉尾微不可察的挑了下。
　　公安局的家属院还不安全？那得是多眼盲心瞎，多不惜命的蠢货才敢在这里面闹事。
　　三人依次进到电梯，王志按下五楼的按键。
　　“这边的房子都是双户型，501是我们自己家，你们未来半年就跟我二姐一起住501，另外一户502原本住的是我一个伯伯，但他退休之后就不住这边了，房子一直空着，所以之后我和大哥会住进去，这样我们之间都方便，相互照应也没有问题，一举多得，很划得来。”
　　王志说话的时间，三人已经站到了501的大门前。
　　趁着王志开门的间隙，陆安看了眼对门门牌上清楚写着的502，自来熟的跟王志聊起了家常。
　　“三哥你们一家都是警察吗？”
　　“不全是。”
　　指纹解锁，厚重的防盗门应声而开，王志拉开门邀请两人进门。
　　“我们家除了我和我妈，我爸，我大哥，我二姐都是警察，我是做个人摄影的，自由职业，我妈是大学老师，教化学的。我爸妈现在都退休了，这两年一直都在外面旅游，至于我大哥和二姐，晚些时候等他们下班，他们会过来这边一趟见你们，到时候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三人换好鞋，王志领着两人熟悉起了家里的布局。
　　王志全程对待两人相当热情，用他的话说，他从小就期待着有个妹妹，可惜他期待了三十几年，他始终是他们家最小的一个，现在一下有了两个妹妹，他实在激动。
　　介绍完家里的布局，三人没歇上多久出门去吃晚饭，再回到公安局的家属院，已经快七点。
　　刚打开门，陆安和何允秧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王志的大嗓门已经响彻了整个楼道。
　　“大哥！二姐！你们到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王志兴奋地大吼大叫，哪里像个三十多岁的大人，他等不及身后的陆安和何允秧换鞋进屋，迫不及待给陆安和何允秧介绍道：“这是大哥，王全辽，这是二姐，王抒文。”
　　陆安和何允秧见状只能暂停换鞋的动作，规规矩矩的唤了两声，“大哥好，二姐好。”
　　许是当警察的缘故，王全辽和王抒文还没开口，陆安和何允秧就感受到了莫名的压迫感。
　　王抒文还好，最起码嘴边带着还算亲和的笑，王全辽就不一样了，不仅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亲和，相反只有无穷无尽的严肃和那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听说你们这趟来A市是为了郭家。”
　　开口更甚，陆安和何允秧都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下一秒她们的手腕上就要多出来一副亮闪闪的银手镯了？
　　比起陆安和何允秧的回答，先来的是王志的指责。
　　“大哥，这是咱们妹妹，不是你的犯人，你能不能把你审犯人的口气收起来？你没看见她们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吗？！”
　　王志极为不爽王全辽的语气，但他也清楚想要王全辽改掉这个毛病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只能转头安慰他的妹妹们，“你们别怕，大哥他就是这样，天生冷脸，说话也是冷冰冰的，但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之后你们和他熟悉起来就好了。”
　　陆安和何允秧不置可否，她们相信王全辽作为警察的人品，但王全辽身上的压迫感，另当别论。
　　“别站着了，过来坐，正好大哥也说到这了，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王抒文笑着冲门口的三人招了招手，颇有一副不怀好意的架势。
　　见状王志无语极了，一个头两个大，他重重叹了口气，“二姐，你怎么也这样。”
　　事情的最后，五人还是围坐在客厅，聊起了郭家。
　　陆安并没有将录音拿出来，她还有她的考量，她只能挑拣着那天和赵旭升聊天的内容告知了王全辽和王抒文，并在末尾附上了自己对赵旭升这个将死之人可能会使的手段的一些见解。
　　王全辽和王抒文听后并没有多大反应，两人很平静，只是默契的叮嘱陆安和何允秧不要触犯法律。
　　法律是人性的底线，这一点陆安和何允秧都明白，她们不会知法犯法。
　　“之后你们的安全我们会多加注意，在你们离开A市之前，我们保证不会让你们真出事。”
　　王抒文代表家里所有人给了陆安和何允秧一个保证，算是完成对陈榆的承诺。
　　安全确实是这次行事的重中之重，对此陆安没有异议，但她有建议。
　　她告诉三人，“我的安全你们不用考虑太多，主要是秧秧的安全，得麻烦你们将她从头到脚保护起来，因为我之后大半的时间肯定都是以跟在赵旭升身边为主，我不知道我会给我，给我们招来什么祸事，我只能提前提醒你们多做准备，至于我的人身安全，只要赵旭升不死，我就不会出任何事。”
　　陆安对此很笃定，说的难听一点，只要赵旭升还想利用她，就绝对不会让她出事。
　　她的命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第 91 章
　　次日一早，陆安上了赵旭升派来接她的车。
　　出乎意料的，赵旭升也在车上。
　　“公安局的家属院，难怪不住我给你们安排的别墅，这跟我那比起来，除了小了点，破了点，确实住的更安心。”
　　陆安前脚坐上车，后脚耳朵里就钻进来这么一句阴阳怪气，她还没做出反应，赵旭升又自顾自接了下一句。
　　“但我劝你们最好也不要太安心，毕竟这里面有鬼。”
　　赵旭升神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陆安全然没把赵旭升的话放心上，她在鼻前扇了扇，纯粹就当空气里面混进了些不该有脏东西，得散散味。
　　郭家是商贩起家，祖祖辈辈早年间靠着行商积攒下丰厚家产，后来因为家族内斗，不仅散掉了大半家产，气运似乎也跟着散了个干净，往后几十年郭家一直处于内里不兴，外债不断的局面，直到近代郭家在官场出了一个官，虽不是大官，却带着郭家重新坐回了百年前如日中天的地位……
　　去往目的地的路上，陆安一页页翻着她让赵旭升给她准备的关于郭家的一些背景资料。
　　对郭家的发家过往，陆安完全不在意，她只是觉得做戏就要做全套，她需要一点装模作样的背景知识来充实自己，毕竟之后半年名义上她只是个想要巴结倚靠郭家的可怜虫。
　　郭家的老宅在城郊，今晚就有一场庆祝郭家老二的小儿子回国的宴会，适合陆安在郭家众人面前露脸。
　　眼下陆安还得先跟着赵旭升去一趟赵旭升和郭家小女儿郭华曦住的房子，一是她需要一件合适的礼服为晚上露脸做准备，二是她得先见一见那位郭华曦和她唯一的儿子郭瑞。
　　赵旭升住的位置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超大独栋别墅，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然而这些外在的东西都没能吸引陆安的注意力。
　　“下车吧，去见见我们共同的敌人。”
　　车稳稳停下，赵旭升给了陆安一个她没看懂的笑率先下了车。
　　陆安后脚下车，脑子里赵旭升刚才那个不明意味的笑还没过去，“咻”的一团不知名物体猛然擦着她的脑袋飞过。
　　砰！
　　身后墙面传来沉闷的巨响。
　　一秒、两秒……陆安后知后觉略显僵硬转过脑袋看向身后。
　　白色平整的墙面赫然嵌着一处突兀的白红色凸起，凸起周围还有一圈深色的痕迹，那是墙壁内里的颜色，可想而知这一击的力道有多大，又是冲着怎样的目的甩出的这一击。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脑袋开瓢，陆安后背一阵发凉的同时，心中升起了一团无名火。
　　她从嵌在墙上的棒球上移开视线，目光精准落在正前方制造这场下马威真正的始作俑者身上。
　　对上陆安投来的气愤目光，年轻男子回了一个鄙夷嫌弃的嗤笑。
　　“你就是那个我爸和他那个不要脸的前妻生的孩子，叫什么，陆安是吧，呵，你可真是好样的啊，不仅蛊惑了我爸站在你那边，居然还使下三滥的手段□□我妈，逼她承认她从没做过的事情，害得我妈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起不来，现在竟然还异想天开的想进我郭家的门，我告诉你，没门，这个仇我郭瑞记下了，我会让你知道惹到我，你往后的生活会过的多生不如死。”
　　陆安脸色极其难看，她死死回盯着那双自视清高的眼睛，这就是郭华曦唯一的儿子郭瑞，一个被娇生惯养，从小就目中无人，口不择言的二世祖。
　　陆安嘴角绷着，警告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否则我不介意帮你好好洗一洗。”
　　倒打一耙，无中生有的指控她可以先不提，但这个二世祖没资格说许子晨的一句不是，任何人都没资格。
　　生在郭家，郭瑞从小什么人没见过，像陆安这种雷声大雨点小，只知道口头威胁的无能垃圾，他见多了。
　　郭瑞嫌恶睨了眼陆安，转身大摇大摆丢给陆安一个高傲背影。
　　不是很能耐主动招惹他们一家嘛，那就来，看他之后怎么收拾她。
　　一场无端争斗已经点亮了暗处的灾祸，陆安完全没在怕的，本来这趟就是来树敌的，早一步晚一步又有什么区别，何况是别人先主动和她过不去的，她回击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全程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没有插手的赵旭升，见好戏已经散场，重新招呼着陆安跟他往里走。
　　别墅里里外外都装修的碧丽堂皇，陆安跟着赵旭升去了书房。
　　这里的书房和她家一样大，甚至比她家还要大上一点，但陆安刚踏进这里就觉得一股子压抑，如果不是她和赵旭升有事要谈，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面多待。
　　“郭华曦是你绑架的。”
　　陆安开门见山，能绑架郭华曦还能轻松嫁祸给她的，除了赵旭升再没有第二个人。
　　赵旭升没应是还是不是，他熟练从供桌旁取出三炷香点燃，恭敬的对着供奉的观音像拜了三拜，答非所问，“出来乍到，对一切陌生事物都要抱有高度警觉，刚才如果不是他玩心大，你觉得你还能命大的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还有你刚才为什么不还回去？他欺负你，你难道就任他欺负？”
　　“……”陆安沉默，刚才确实是她失误。
　　可她从来没说过，别人欺她，她不会还回去。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初来乍到别人的地盘，收敛一点，等敌人放松警惕才是上道。
　　赵旭升没把陆安的沉默当回事，只是没头没脑的来了句，“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陆安反应了下，听出来这是赵旭升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她啧了声，“犯罪就是犯罪，别把犯罪事实说的那么高尚，另外我不清楚你都和郭家撕破脸了为什么还要把这种事情嫁祸给我，我也不管你是为了试探还是有什么其他阴谋，又或者舍不得你的伪君子形象，总之，你得明白一点，是你有求于我，并非我有求于你，如果你拿不出最基本的诚意，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
　　难怪之前赵旭升发来的视频黑到只听得见声音，如今她连郭家大门都没进去，赵旭升就敢给她来这么一出祸水东引，现在不说清楚，要是以后那还得了，他赵旭升一个不高兴，背地里使点阴招，岂不是连带着她也得一起去死。
　　这下轮到赵旭升沉默了，他凝视陆安半晌，忽而笑出了声，真不愧是他女儿，如果当初能在他身边长大，一定比他还要厉害百倍。
　　“进来吧。”
　　赵旭升冲着门口唤了声，下一秒，书房门被推开，表情严肃的一男一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叫薛望，她叫薛渺，他们是两兄妹，跟了我十几年了，办事牢靠，可以信任，以后他们两兄妹就是你的人了，薛望负责你的安全，薛渺负责你的生活，你在这边有任何事，随时吩咐他们就行。”
　　这话是赵旭升对站他身旁的陆安说的。
　　“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大小姐，从今往后她就是你们唯一的主子，她的命令和安全，高于任何，包括我。”
　　这话是赵旭升对站门口的薛望和薛渺说的。
　　话落，两声清脆的“大小姐”，异口同声落在陆安耳中。
　　“别这么叫我。”陆安顿时皱眉看向一脸淡然的赵旭升，直言不讳，“你突然塞两个人给我做什么？监视我？”
　　意料之中的反应，赵旭升没急着先解释，他将手机里提早调出的短信递给陆安，示意陆安自己看。
　　陆安犹豫一瞬，接过手机。
　　【赵旭升，你如果不能让我女儿完完整整的活着回来，我会找人把你赵家的祖坟全给掘掉】
　　是陆云，是她的妈妈。
　　短信发送时间，是她出发的前一晚。
　　“陆云这人，嘴毒是毒了点，但她对你是真的好，也是难得。”
　　赵旭升难得一次没有故意诋毁谁，这会有了前提，他才不慌不忙的给出解释。
　　“陆云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嘛，薛望和薛渺跟了我十几年，完全称得上我的左膀右臂，在圈子里，只要有他们出现的地方，基本就全权代表了我这个人，所以以后只要他们两个在，你想在圈子里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他们两个就是我给你的最大保障，同时也是最后保障，关键时候他们会豁出一切，包括他们的命，护住你。”
　　陆安拧着的眉心久久没有散开，她看着站门口一动不动，好似木头人的薛望和薛渺，心情复杂。
　　如果眼前活生生的两个人，真的因为她而发生意外，她担不起这份责任。
　　许子晨的死已经够她内疚了，她不想再来两个。
　　陆安收回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声线冷漠的拒绝，“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不给赵旭升反驳的机会，继续道：“聊聊今晚的宴会吧，我好做准备。”
　　瞧出陆安的决绝，赵旭升也没再多说，反正他定下的事情就没人能改，从他把薛望和薛渺叫进书房那刻起，他们就不是他的人了。
　　今晚的宴会看似是为了庆祝郭家老二的小儿子回国，实则是郭家老二这个现任郭家话事人，想要借此机会，明里暗里向外人宣布郭家未来将由他的小儿子继任大权。
　　如此大事，不管是真是假，有一个算一个闻着味都盯上了宴会。
　　赵旭升也不例外，但他和其他大部分凑热闹的人不一样，他要在他的好二哥，好侄儿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准备赴宴的流程很多，陆安挑了一套略显成熟的西装礼服，加上化妆师特意为她做了显成熟的装造，全身上下一打扮，再出门时，整个人成熟了至少五岁。
　　早已等在门口，同样收拾好的赵旭升在看见陆安的刹那，双眸微不可察的颤了下，恍惚间，她好像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明媚耀眼的许子晨。
　　“怎么，我脸上贴金了。”
　　赵旭升一秒恢复正常，要是陆安不说话就好，当年的许子晨可没有这么暴躁。
　　但这种恍若旧人重逢的感觉还是让他蛮高兴的，赵旭升中肯的给出评价，“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挺唬人的。”
　　陆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她要保存精力应付待会的宴会，她高低得让赵旭升知道她唬人不唬人。
　　两人一前一后下台阶，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看，陆安都知道来人是谁。
　　郭华曦因为绑架还躺在床上，今晚的宴会肯定去不了，所以这个点还能同时出门的，除了郭瑞也没人了。
　　果不其然，陆安台阶都还没下完，肩膀就被人重重一撞。
　　平常陆安很少会穿高跟鞋，这会绕是提前有心理准备，还是不免踉跄了下。
　　待陆安稳住身形，一抬头就对上郭瑞幸灾乐祸的眼神。
　　郭瑞不屑和陆安这种人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他转身欲拉车门，身后忽的传来一声，“郭少爷。”
　　谁叫的，郭瑞心里门清，他以为是陆安想跟他服个软，让他高抬贵手，于是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身，然后……他的左眼传来一阵剧痛。
　　“啊！！！”
　　郭瑞捂着剧痛的左眼倒在了地上，痛苦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前院。
　　赵旭升愣在一旁，他压根没想到陆安会来这么一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郭瑞已经惨叫着倒地上了。
　　“呀，不好意思啊郭少爷，我本来是想把你的棒球还你的，但我准头没你好，丢偏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还请郭少爷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种人计较。”
　　陆安狡黠的嗓音在郭瑞头顶响起，装模作样她也会。
　　路过郭瑞身旁时，陆安提起鞋跟在郭瑞脚尖有意无意狠狠碾了两下，直到耳朵里全是郭瑞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这才心满意足的上车。
　　她说过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目睹全程的赵旭升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久违的爽感，让他头皮发麻。
　　许是太久没有这种为所欲为的感觉，他连语气里的兴奋都没掩饰，直接吩咐一旁的薛望，“薛望，找人送少爷去医院，另外让人给老宅那边打电话，就说少爷和夫人身体抱恙，今晚就不去参加宴会了。”
　　陆安和赵旭升前后脚上了同一辆车，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郭瑞撑起身子，捂着刺痛的左眼，瞪向陆安和赵旭升离开的方向，目眦欲裂。
　　“陆安——我和你没完！”


第 92 章
　　首富郭家举办的宴会，注定不同凡响。
　　陆安家里虽然有几个大佬妈妈，但她很少会被几人带去参加宴会，她们不希望她过多的抛头露脸，她们只希望她幸福快乐，平安顺遂。
　　因此这次由郭家一手举办的宴会，算是陆安记事以来，第一次参加的宴会，而且还是大佬云集的大型宴会。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她既然来了，那她代表的就不只有她自己，她身后还有她的几个妈妈，她丢谁的脸，都不能在这场聚集了各地名流的宴会上丢她几个妈妈的脸。
　　所以第一步她就想着靠外形打扮给自己打打气，时刻告诉自己，她不能怯场，她不能退。
　　至于后面，走一步看一步，看一步调整下一步，就是她接下来需要坚守的唯一方法与原则。
　　去往宴会的路上，车内一直很安静，直到快到地方时，赵旭升才幽幽嘱咐陆安，“现在还早，待会进去后别乱跑，别乱说话，就跟在我身边，我先带你认识几个我的朋友，之后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我再带你看正戏。”
　　陆安视线在窗外华丽的夜景中跳跃，她没动，淡然反问赵旭升，“你让我见的那些人对接下来的计划有益吗？”
　　“没有。”
　　“那我不……”
　　“但对你几个妈的事业很有益。”
　　拒绝的话在嘴边紧急绕了个弯，陆安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向身后，狐疑质问：“什么意思？你又想算计什么？”
　　又是这种防歹人的眼神，赵旭升气笑了，虽然他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他们现在好歹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就不能多一点对彼此的信任吗？
　　赵旭升对此又气又无奈，本想回怼两句，但一想到自己时日无多，突然就不想在不必要的事情上争了。
　　他无声笑笑，“随你便，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只是觉得我都快死了，身上的利益与其流向外人，不如留给自己人。”
　　陆安对此毫不领情，“我们和你可不是自己人，你的东西我们不稀罕。”
　　“是你不稀罕，还是你那几个妈不稀罕？”赵旭升平静反驳，“陆安，你是一个成年人，这么多年，你帮不上你几个妈就算了，如今好不容易有能帮她们扩大事业版图的机会，你难不成还要耍脾气？如果我是你，和仇人合作，仇人不主动向我递好处，我都要想方设法扒仇人身上撕下几块肉，不争馒头争口气，遑论你现在还有仇人主动向你递好处，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陆安没再说话，她静静凝视着赵旭升，不得不说，赵旭升每一次的反驳都精准落在她的痛处。
　　“陆安，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没心思害你，你的自尊心和疑心病这半年可以暂时放一放。”
　　这句陆安听笑了，“是啊，你没心思害我，我来的第一天就把绑架郭华曦的事情嫁祸在我身上。”
　　“我说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赵旭升对此很是不以为意，“而且我要不让你背点锅，又怎么能让你彻底和我拴死在一根绳上？”
　　“奸诈小人。”
　　“承蒙夸奖。”
　　几句话的时间，目的地到了。
　　透过车窗，陆安看见外面聚集了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她已经能想象到下车之后那些记者渴望八卦的眼神了。
　　“别紧张，有保镖在，这些记者近不了你身，至于待会那些记者问的问题，你就当没听见，一个字都不要回答明白吗？”
　　陆安这会是真没心思理会赵旭升，都到门口了，明不明白她也得下车面对。
　　车稳稳停在红毯正前方，赵旭升率先下车，陆安没急着动，她坐在后座反复深呼吸几口气，这才推开车门。
　　车门推开的刹那，无数闪光灯混合着快门声争先恐后的打在陆安脸上，她藏在镜片后的眼睛被闪光灯晃的眯了眯，迫使她停下了下车的动作。
　　太亮了，她眼睛看不见。
　　但车门早就打开，那些记者已经拍到了她，她不可能一直坐在车里不下去，可闪光灯又晃的她睁不开眼，不可能让她闭着眼睛下车吧？
　　陆安正纠结怎么办之际，一道人影正正好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了身前大部分闪光灯的困扰。
　　“大小姐，扶着我。”
　　视野恢复，陆安适时抬头，是薛渺。
　　顿时，陆安一刻没犹豫，扶住了薛渺递来的手腕。
　　没下车之前的闪光灯陆安都招架不住，下车之后面对全场毫无遮掩的闪光灯，陆安更是摸不着头脑。
　　她很庆幸刚才薛渺帮她解围，让她可以跟着薛渺的步子往里走，否则她现在一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出尽洋相。
　　“赵先生！请问您身边这位女士是谁？”
　　“赵先生！您的妻子和儿子怎么没和您一起？”
　　“女士！请问你和赵先生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会一起出席这次活动？”
　　“赵先生！听说您最近正在和您的妻子打官司离婚，这是真的吗？”
　　……
　　此起彼伏的“赵先生”“女士”中，赵旭升和陆安在薛望和薛渺的护送下顺利进了宴会厅。
　　铺一踏进宴会厅内部，陆安耳边瞬间恢复了舒爽。
　　没了闪光灯的阻碍，没了记者犀利的提问，陆安松开薛渺的手腕，默默松口气的同时，笑着跟薛渺道了个谢。
　　薛渺比陆安大上将近十岁，她二十一岁就和薛望一起跟在赵旭升身边，大场合见多了，自然储备了很多相应的应对措施。
　　薛渺回了陆安一个礼貌又疏离的笑，“大小姐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安始终听不惯有人这么称呼她，她想着纠正薛渺对她的称呼，赵旭升已经先一步往里走去。
　　赵旭升招呼着陆安跟上，陆安虽有不满，却也只能暂时先把纠正称呼的事情放到一边。
　　这会距离宴会开始还有段时间，但宴会厅里已经进了很多人。
　　陆安跟着赵旭升每往里走一步，都能清楚感知到又有一部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等到脚步停下，陆安深知自己已经成了在场众人的视线焦点。
　　“乐乐，来，爸爸给你介绍几个爸爸的朋友。”
　　嘶——陆安险些对着赵旭升骂出声，这个泼皮无聊居然趁机占她便宜！
　　赵旭升声音本就够大，再加上从两人进场起，众人聊天的声音就默契小了不少，这会赵旭升这么一说，陆安只感觉周围全是议论声，有些离得近的，她甚至能听到人家议论的内容。
　　什么叫她是赵旭升的私生女？
　　陆安气笑了，一双眼精准锁定人群中说她是私生女的那几人，直接出声警告几人少胡说八道。
　　陆安真的气着了，其他任何事情她都忍得了，但这件事不行，她忍不了一点。
　　议论陆安是私生女那几人也被陆安吼懵了，他们没想到陆安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警告他们，他们以为陆安初来乍到不敢的。
　　一时间满场气氛尴尬，赵旭升没理会议论陆安是私生女那几人，他平静的给了不远处的薛望一个眼神，下一秒薛望离开原地。
　　视线收回，赵旭升脸上重新堆上笑，他扯了扯陆安的小臂，将人拉回，直面另一边，“少说点话，来，我给你介绍，这是长华集团技术部的总监李立忠，李总；这是易阳公司的总经理王强，王总；这是……”
　　陆安心里还有气，但基本的礼貌还在，她皮笑肉不笑依次和几人打过招呼。
　　“赵总，这位是？”问话的是长华集团技术部的李总。
　　赵旭升登时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大方向几人介绍陆安，“小女陆安，是我和前妻的女儿，她妈妈去世之后一直养在养母身边，这不，我最近才找到机会把孩子接回身边。”
　　赵旭升一席话把他自己说高兴了，其他人的脸色却是各有各的精彩纷呈。
　　很多年前，A市的上流圈子里一直有个传言，大概是说，赵旭升在入赘郭家前还有一任妻子，原本两夫妻很恩爱，却因为郭家小女儿郭华曦看上了赵旭升，于是郭家使了手段将赵旭升变成了上门女婿。
　　当时这个传言传的虽然不至于人尽皆知，但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听过一耳朵，但传言终究只是传言，没有证据，圈子里的人便也没当一回事。
　　如今这位所谓前妻女儿的出现，不仅证明了这一传言的真实性，更变相证明赵旭升和郭华曦已经彻底闹翻了脸。毕竟，赵旭升这个圈子里公认最能忍的男人都把前妻的女儿带回来了。
　　看来这郭家，要有一场大变动了。
　　郭家出现变动，在场最高兴的除了赵旭升，就属长华集团的李立忠了。
　　A市郭家确实是首富，但那只是一个虚名，在金字塔最顶端，除了郭家，还有一个与之齐头并进的家族，就是李立忠所效忠的长华集团顾家。
　　众所周知，郭家和顾家同是小本生意起家，两家之间有着上百年的渊源，双方一直都想干掉对方独霸一方，奈何双方实力皆不俗，愣是纠缠了几辈人都没能分出一个最终胜负。
　　而现在，李立忠敏锐的从赵旭升的话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或许，他们顾家这一次终于能成功将郭家踩在脚下？
　　越想越激动，李立忠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们顾家未来的当家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传来一阵喧闹，李立忠正想着怎么脱身去打电话，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先一步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顾家作为不输郭家的存在，所到之处自然也是万众瞩目。
　　随着一声接一声谄媚的“顾总”响起，陆安终于透过人群缝隙见到了统一所有人嘴脸的顾总。
　　“那就是今晚我要介绍你认识的最后一个人，长华集团董事长顾城的独女，未来顾家掌权人，顾屿。顾屿和顾家的资料，晚些时候我让薛渺发给你，你认真看，接下来这位顾总可是我们制衡郭家的最强战力。”
　　赵旭升念念有词的讲着，陆安随意听了个大概，她的注意力全在视野中那位被众人簇拥的顾总身上，她发现，那位顾总好像在看她们这边。
　　不肖时，陆安的发现得到了证实。
　　顾屿穿过人群，从容的站在了离她两步之遥的地方。
　　“李叔，赵总。”
　　平和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离得近了，陆安这才看清顾屿真实的长相。
　　天庭饱满，眉眼深邃有光泽，鼻子圆润挺翘，嘴角自然上扬，亲和中却又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强大，妥妥的有福之相。
　　“顾总，好久不见了，不知道顾董最近身体如何？”赵旭升又和顾屿唠上了。
　　顾屿回以一笑，“劳烦赵总挂念，家父身体硬朗，上个星期刚和家母结束环球旅游，这不最近在家闲不住，又和钓友出门钓鱼去了。”
　　“是嘛，那带我向二老问好，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一定。”
　　赵旭升和顾屿一个笑的比一个假，一个比一个会装，陆安在一旁看的满心称奇，真不愧是豪门，说话聊天都这么弯弯绕绕。
　　“乐乐，来，爸爸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长华集团未来当家人，顾屿，顾总。”
　　又占她便宜，陆安默默记下，等之后宴会结束再和赵旭升算总账，现在她得先应付眼前的境遇。
　　她向顾屿伸出手，嘴角带了个不咸不淡刚刚好的笑，“顾总你好，我叫陆安。”
　　“你好，顾屿。”
　　双手一触即分，陆安以为她和顾屿之间的谈话就该到这了，不曾想顾屿竟又同她多讲了一句，“我知道你，我曾经见过你的照片，你是陆云陆总的千金。”
　　这点倒是陆安没想到的，她明显一怔，她都没听妈妈说过她们家公司居然还和A市的顾家有合作。
　　又或许是她以前从来没把心思放在这些地方，妈妈想和她讲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刚才顾屿进门时被众人簇拥的一幕再次在陆安脑中显现，她突然觉得心酸酸的，她的妈妈曾经是否也像那些人一样，为了和顾家搭上合作，为了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陪着笑脸和各种各样的人周旋？
　　她不知道，她一颗心乱糟糟的，从前的她真的只顾着自己享受了，从来没想过帮着妈妈分担一下公司的事务。
　　陆安的走神，顾屿看在眼里，她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的往上翘了一点，路过陆安身侧时最后说了句“带我向陆总问个好”，之后带着李立忠消失在了宴会厅的另一边。
　　赵旭升就站在陆安旁边，陆安的失落他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心满意足的啧啧两声，毫不留情的再向陆安脆弱的心脏捅了一刀。
　　“怎么，突然幡然醒悟想起自己这些年有多荒唐了？陆安，你今年就二十九岁了，不是十九岁，更不是九岁，该承担起一个成年人真正的责任了。”
　　心在滴血，陆安低着头，第一次失去了对赵旭升的反驳欲。
　　她说：“我有点累，去旁边歇一会。”
　　陆安脚步虚晃着往休息区走，赵旭升给薛渺使了个眼色，薛渺立刻跟上了陆安的脚步。
　　该让陆安见的人都见完了，赵旭升看了眼时间，距离宴会开始还要一会，他可以再跟其他人聊会闲天。
　　时间在满场各自的欢声笑语中悄然跑走，很快，今晚宴会真正的主角登场。
　　郭家老爷子死后，郭家的当家人变成了郭家老爷子的二儿子郭华义。
　　郭华义今年已过六十，子女众多，四女三男，其中他最疼的是他现任妻子给他生的小儿子，郭瑾泽。
　　郭瑾泽在郭家小辈中算不上最聪明，最有城府，却也算得上鬼精，他知道怎样才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于是这么多年，他一直不遗余力的讨他认为对他有益的人的欢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也能在郭家占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首先，感谢在座各位赏脸来参加犬子郭瑾泽的回国宴，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还望大家容我郭华义讲两句……”
　　宴会厅的高台上，郭瑾泽正扶着郭华义演讲着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
　　台下，赵旭升站在人群中央，面容平静的直视着台上，耳边是来自薛望的汇报。
　　“赵先生，骂大小姐是私生女的那几人已经处理妥当了，另外医院那边来电话说，郭少爷一切正常，大小姐下手很有分寸，并没有伤及要害，只是接下来半个月，郭少爷怕是不能见人了。”
　　赵旭升摩挲着无名指上属于他和郭华曦的婚戒，视线依旧没从台上的两父子脸上挪开，许久，他低声吩咐薛望，“宴会过后，让郭瑞和郭瑾泽碰个面，让郭瑞不能见人的时间延长的久一点。”
　　薛望领了命令离开，正好台上郭华义的致辞也进行了收尾，赵旭升停下摩挲婚戒的动作，接下来，宴会的高潮该开始了。
　　郭华义为了在众人面前展示郭瑾泽这些年取得的成就，他特意找人给做了一个记录视频，此刻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郭瑾泽最让他引以为傲的几个成就。
　　郭华义早年间仗着家里有人撑腰无所事事，从小成绩就一直不好，全心全意当他的公子哥，所以当身后大屏幕里纯英文的交谈声响起时，他压根就听不懂视频里讲的英文是什么意思。
　　他还以为那是宣扬郭瑾泽这些年在国外努力学习的片段，于是他笑的更开心了，他甚至向台下的人不停夸赞着自己的儿子多么多么优秀。
　　可是夸着夸着，郭华义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因为台下众多表情，有惊恐，有担忧，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他想看到的羡慕和嫉妒。
　　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郭华义早就成了老狐狸，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了他，他赶忙把助理叫上台。
　　当他从欲言又止的助理口中得知，视频里正在播放的，是一场毒.品交易时，他的天，塌了。


第 93 章
　　从古至今，黄赌毒对任何个人、群体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罪大恶极的存在，但凡沾上其中一样，一辈子几乎就到头了。
　　郭家祖祖辈辈行商，见过太多因为沾染黄赌毒，让原本兴旺的家族走向衰败且再无翻身机会的先例，因此郭家祖辈定下铁律，郭家后辈绝不能碰黄赌毒，一经发现，轻则族谱除名，重则由郭家现任当家人亲自处决。
　　郭华义从小确实不学无术，也犯过不少混事，但他从来没想过去触碰祖上定下的不能碰黄赌毒的铁律，他怕，真的怕，曾经他就亲眼见过他的一个叔叔因为赌博被他爷爷亲自家法伺候，当场殒命。
　　小时候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长大了偶尔想起也还是觉得恐惧。
　　而也正是因为他那个叔叔的事情，他爸对他们兄妹四人的教育理念一直都是，是那块料就是那块料，可以不争气，可以不思进取，唯独不能蠢到去触碰家族的底线。
　　因此他三十岁之前一直都心安理得的当着他的公子哥，直到三十岁结婚有了孩子之后，他爸说给他在公司安排个职位，让他也该学着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向来听劝，于是他学着做事，学着谈生意，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并且将他爸那套教育理念，原封不动的用在了自己孩子身上。
　　后来，他先后换了四任妻子，生了七个儿女，他自认生活幸福美满，并无缺憾。
　　再后来，他爸死了，他以为下一任郭家当家人的位置不是大哥就是三弟，再不济也有小妹和郭家众多孙辈。
　　他深知自己是块什么样的料，所以他从没奢望过自己能在这种事关郭家整个未来的大事上和谁争，可谁又能想到，他爸在死之前居然指定要他担任下一任郭家当家人。
　　他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在六十岁当上了郭家的新一任当家人。
　　他知当家人不好做，尤其是他来做，身边的不甘、怨恨、嫉妒从他成为当家人的那刻起只多不少。
　　可他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了，纵使再多人看不惯他，也在短时间内干不掉他。
　　以前他不懂在其位，谋其事的重要性，成为当家人后他懂了，于是他开始对放任了几十年的儿女孙辈进行观察考核，确定他未来的接班人，就怕哪天他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一脉被其他人苛刻对待。
　　而他的小儿子郭瑾泽就是他从一众人中亲自选中的接班人，本来想着等小儿子回国就宣布继承人一事，哪里想得到会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出这档子事。
　　郭华义绝望地闭上了眼，这一切怕是有人刻意谋划，就想借着在场众多人的眼，再加上现场记者的长枪短炮，逼他就范。
　　他要是徇私，他就做不了郭家的当家人，他要是大义灭亲，他就会失去他唯一寄予厚望的儿子。这是一项无论他怎么选都会无比痛苦的决定。
　　台下议论纷纷，记者的闪光灯更甚。视频里的内容早就不再停留在郭瑾泽交易毒品的画面上。
　　走私毒品，拐卖儿童，贩卖器官，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足够枪毙的程度，遑论视频里的郭瑾泽每一样都有碰，更是死不足惜，罪加一等。
　　宴会刚开始就被迫收尾，赵旭升看着郭华义脸色苍白的被搀扶着离开，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散去了些许。
　　他没着急跟着众人离开，相反他笑着找向了还在人流末端站着没动的顾屿和李立忠。
　　他说：“顾总，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
　　……
　　再回公安局家属院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的事情了，陆安魂不守舍的状态在推门进屋时收敛了大半。
　　她知道她的情绪瞒不过何允秧，但她也不想全然将自己低迷的情绪向何允秧袒露，那样只会让何允秧跟着她无辜受累，所以她选择收敛大部分情绪，外放小部分情绪。
　　果然，当陆安见到何允秧的第一眼，两人谁也没开口，彼此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所有想法。
　　卧室，宽敞的床铺里，温暖的身躯紧紧缠在一起，陆安脑袋埋在何允秧脖颈间享受着这片刻的放空。
　　当初何允秧提出想跟着她来A市时，她最开始是反对的，因为她怕，怕自己忙起来没时间照顾何允秧，怕赵旭升丧心病狂的对何允秧下手，怕她和赵旭升的计划引来报复波及何允秧，她可以不顾自己，但不能不顾何允秧。
　　后来，是何允秧再三和她保证，一定会多加注意自己的安全，何允秧还说，她跟着一起，万一什么时候她累了，她还能为她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事实证明，何允秧说的太对了，她真的很贪恋这份温暖。
　　这晚，何允秧什么都没问，任由陆安抱着她入眠。
　　夜深，怀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陆安亲昵的用下巴蹭了蹭何允秧的头顶，心绪安宁，却无半点困意。
　　宴会上顾屿和赵旭升说的话还在她脑中盘旋，她知道妈妈养她长大很辛苦，以前她对妈妈的辛苦没有具体的画面，而今晚，她在那些捧着顾屿的人群里仿佛看到了曾经妈妈籍籍无名时的影子。
　　或许当初在妈妈征求她的意见，问她想不想进公司学习，方便未来她继承公司时，她不应该想都不想就拒绝的。
　　陆安无声叹口气，是她任性，是她不过脑子，不考虑妈妈的感受就胡乱做决定，等这边事了，她得好好和妈妈道个歉。
　　怀里熟睡的人动了动，陆安发散的思绪收回，她稍稍低头，发现只是何允秧在她怀里小幅度调整了姿势，人并没有醒。
　　微调后的姿势，何允秧又往她怀里缠了几分，陆安很喜欢这小小的改变，嘴角扬着满足的弧度。
　　身心满足的同时，陆安脑子里又飞快闪过一件事。
　　早上出门时赵旭升说公安局的家属院里有鬼，她那时只当一句玩笑揭过。
　　经过宴会一事，尤其是在赵旭升送她回公安局的家属院，临了她下车时，赵旭升又重复了一遍早上有鬼的话，还叮嘱她多加小心。
　　赵旭升这人她看不太透，但她知道一点，看重利益的商人不会反复强调一件无意义的事情。
　　所以赵旭升口中的鬼，不可能是鬼神一说，她唯一能想到的鬼，只有内鬼。
　　如果赵旭升说的是真的，公安局里真的有内鬼，那她们住在家属院的安全问题就有待考量了。
　　而且她不相信以王抒文和王全辽的职位在公安局会不知道内鬼一事，加上人民警察刻在骨子里对群众的保护职责，两人会眼睁睁看着她们涉身危险而置之不理吗？
　　看来明天她得再和王抒文和王全辽深度聊一下了。
　　她的安全她可以不在乎，但何允秧不行。
　　她得再三确定好她们现在住的地方不会威胁到何允秧的安全才行。
　　一整夜陆安都没怎么睡，迷迷糊糊的，当她听见外面传来不知道是开门还是关门的声音时，立刻惊醒。
　　她不知道王抒文的具体上下班时间，又怕之后时间拖的越久对她们越不利，只能靠这种笨办法逮人。
　　陆安蹬着拖鞋跑出卧室没在客厅看见人，她看了眼王抒文紧闭的卧室门，又看了眼紧闭的防盗门，快步跑向防盗门。
　　咔哒一声，楼道里分外安静，完全看不出有谁进出过的痕迹。
　　看来是她慢了一步，陆安有些失落，早知道她应该早点起来等着的。
　　“你站那干嘛？”
　　身后响起突兀熟悉的疑问，陆安猛地回头，正对上穿着整齐，一脸疲惫的王抒文。
　　周身失落顿时被欣喜取代，看样子王抒文是刚下班回来，不是准备出门上班。
　　陆安几步站到王抒文跟前，语气急切，“二姐我有事和你谈，就现在，就耽搁你几分钟。”
　　王抒文昨晚值夜班，这会正困的难受，如果不是看陆安真的很着急，她是一刻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进屋，防盗门关上的瞬间，陆安不带犹豫笃定开口，“公安局里有内鬼，二姐你和大哥想通过赵旭升拿我和秧秧做诱饵引出内鬼对吧。”
　　话落，陆安眼中的王抒文直接怔在原地。
　　王抒文这会瞌睡都让陆安惊醒了，她想过陆安她们迟早会知道她和大哥利用她们的事情，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那赵旭升确实知道公安局内部的内鬼是谁，她和大哥的方向没错。
　　“看二姐你的样子，我说的应该没错，既然你们决定拿我们做诱饵，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当我们为国家能更好的发展做贡献，但我有一个要求，无论什么时候，你们一定一定要保证秧秧的绝对安全，否则一旦秧秧出事，就算陈姨出面，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拉你和大哥下马。”
　　身为警察，知法犯法，陆安不相信王抒文和王全辽会没有顾忌，也不相信两人真会为了抓出内鬼丧失人性和底线，但同样她也不敢拿何允秧的生命安全去堵，她只能以交易的形式威胁王抒文和王全辽。
　　“二姐上班辛苦，我就不打扰你了，早些休息。”
　　陆安礼貌冲王抒文一笑，折返回卧室。
　　王抒文全程看着陆安的一举一动，不过分秒，客厅里安静的只剩了她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个觉睡不成了，她得去找大哥。
　　再起床时，已经接近中午，陆安陪着何允秧吃过午饭，简单收拾打理好自己便出门去了。
　　薛渺在路边等了没一会，见到陆安出现，几步上前巧妙接走陆安手里的包和外套，快速开启今日的重要话题。
　　“大小姐，赵先生说，您不用再主动去他那边了，有事他会自己和您联系，您往后的任务就是直接去长华集团跟着顾总学习。”


第 94 章
　　“麻烦你再说一遍，赵旭升让我去哪跟着谁学习？”
　　陆安脚步顿住，眉目凝重看向薛渺。
　　薛渺配合停下，再重复一遍，“赵先生让您去长华集团跟着顾屿，顾总学习。”
　　一模一样的话再次钻进耳朵，陆安这才确认自己刚才确实没听错。
　　“为什么？”陆安眉眼间的凝重更深了，她反问薛渺，“他找我来不就是想让我跟着他一起给郭家找不痛快吗？现在我才来两天，他就改主意了？”
　　对于陆安的问题，薛渺只是摇头，如实告知，“具体原因我不清楚，或许您待会可以亲自给赵先生打个电话问问。”
　　看来确实有必要给赵旭升打个电话，陆安想着，快步上车拨通了赵旭升的电话。
　　电话那头赵旭升具体没说为什么，只说顾屿现在是他们的合作对象，让陆安放心跟着顾屿学习，还说，他不指望陆安能在短时间内学会顾屿教的所有东西，他只希望陆安跟在顾屿身边能多看多思考，不要再用简单的思维去看待这个世界。
　　五分钟不到，陆安挂掉电话，凝重的神情依旧没有舒展。
　　合作伙伴，长华集团顾家，郭家祖祖辈辈的死对头，确实是助力赵旭升拉整个郭家陪葬的最好帮手。
　　所以赵旭升让她跟着顾屿学习，实则是信不过顾屿，想让她去监视顾屿？
　　呵，陆安让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逗笑了。
　　让她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手去监视偌大一个集团的未来当家人，怕不是脑子抽了才会这么做。
　　陆安靠着座椅笑的停不下来，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薛渺在一旁坐着没说话，见陆安笑的差不多了才将手里的文件夹递到陆安面前。
　　“这是长华集团和顾总的资料，您看看。”
　　视线落到面前蓝色的文件夹上，陆安没犹豫一手接过。算了，她都站到这了，与其胡乱猜测一通，不如亲身去经历一遍。
　　车辆匀速往长华集团开去，陆安全程除了看手里的资料，还会再多问薛渺一些详细问题，毕竟之后她要跟在顾屿身边，赵旭升也没明确说明要她学习多久，那她就默认时间较长，既然时间长，那学习总得有个学习样，不仔细一点，让人逮着莫须有的马脚终归不好。
　　长华集团坐落在A市最繁华的地段，楼层高耸入云，极具科技感，是整个市区最具标志性的建筑其一。
　　至于其二，当归属同处一个地段，仅一条马路之隔的郭氏集团。
　　陆安下车时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她在左右两栋高到看不到顶的楼中间来回看了两眼，又在同样高楼林立的周围跳转视线，不禁感慨大城市和她们那就是不一样。
　　“大小姐有在A市定居的想法吗？”
　　楼下等着顾屿派人来接的间隙，陆安和薛渺聊起了生活。
　　“没有，这里虽然繁华，但不适合我，我还是比较喜欢慢一点的生活。”陆安实话实说心里的真实想法，借此机会她纠正薛渺的称呼道，“你以后别再叫我大小姐了，你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的小名乐乐都可以，就是别叫我大小姐，我不喜欢。”
　　“好的，我知道了……”
　　薛渺小幅度点着头，陆安以为薛渺听进去了，不曾想薛渺紧跟着又是一句“大小姐”。
　　陆安眉心轻拧，不得不再次纠正，“说好的别叫我大小姐。”
　　“好的，大小姐。”
　　“……”
　　陆安嘴角没忍住抽了两下，这是一星半点都没听进去。
　　“等这边事情了了，大小姐想在这边玩几天再回去吗？”
　　两两相望，薛渺神色平静到陆安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纠正称呼问题。
　　“如果大小姐想在这里玩上一段时间，我们可以给你当导游的。”
　　一句接一句的大小姐砸的陆安无奈极了，她再次从薛渺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明明薛渺也没比她大上多少，明明她们谁都不比谁高贵，她又凭什么要被喊大小姐？
　　难道就因为赵旭升？
　　陆安深深看了眼薛渺，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和以往的她如出一辙的，独属于打工人的无奈。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低人一等？
　　陆安嘴角绷着，犹豫再三，最终放弃了纠正薛渺称呼的想法。同属打工人，谁也别为难谁。
　　“渺渺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陆安轻声询问着，她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亲近一些。
　　“当然可以。”薛渺浅浅笑着应下，“大小姐想怎么叫我都可以。”却又自觉保持距离。
　　陆安没在意薛渺言语中带着的刻意疏远，或者说，不是她不在意，而是在意了也不会因此有什么改变，倒不如看开点。
　　有些事情一旦不在意，便也没那么重要了。
　　绷着的嘴角多出抹释然，陆安不再纠结，“渺渺姐，我呢，确实不喜欢被人叫大小姐，但我知道这是在赵旭升的地盘，你替赵旭升做事，你我都左右不了很多事，所以以后你怎么称呼我都可以，我不会再说什么，但你要答应我，假如将来有一天你去到了我所在的城市，我们就是朋友，朋友之间没有大小姐这个称呼。”
　　薛渺面无表情的听陆安一顿说，她的第一想法是陆安确实很尊重人，另一个想法是陆安过于心善会坏事。
　　在A市富人圈子里，可以心善，但不能太心善，尤其是对身份不详的陌生人，因为你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你的对家陷害你的一环，所以不该有的善心要收起来，否则哪怕你背景再硬，照旧会让人抓到把柄说你好欺负，一旦好欺负的标签贴在身上，那就是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对象。
　　薛渺眉心微不可察的跳了下，难怪赵先生让她寸步不离跟紧人，以陆安过于心善的性子，要是没个熟知圈内规矩的人帮忙，吃不完的亏都是常事。
　　两人没能多聊几句，迎面走来一位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年轻女人引着两人上了专用电梯。
　　电梯畅通无阻的停在28楼，年轻女人领着两人进了会客室。
　　“顾总正在参加一个小型的线上会议，再过十分钟就能结束，还请两位在此稍作等待。”
　　年轻女人解释清楚后离开了会客室，陆安看了眼时间，快三点了。
　　薛渺给她准备的资料里提到长华集团的员工工作时间是朝九晚五且不加班，现在距离下班还有近两小时，也不知道她今天还能学习些什么东西。
　　十分钟很短，陆安一直有注意时间，几乎是刚过十分钟，刚才领着她们进会客室的年轻女人再度领着她们出了会客室。
　　沿路走，陆安这才发现28楼一整层都是秘书办，而顾屿的办公室就在整个秘书办的最深处。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门内传出一声利落的“进”。
　　陆安想过顾屿身为如此大一个集团主事人，办公室一定很大很豪华，直到下一秒面前那道隔绝内外的门真的被推开，门内的景象落在眼中，不由让她一愣。
　　这大小，这装修，是不是过于正常，甚至朴素了一点？
　　陆安立在原地一时失了神，忽的腰侧一疼，耳边低低响起一声“大小姐回神”，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场合。
　　视线重新聚焦，落向办公桌后那抹正埋头专心处理手中事务的身影上。
　　陆安脚比脑子快往里迈了一步。
　　“你以后都不用来了。来学习还带助理，我们两谁是老板？”
　　打招呼的话连带伸出去的脚在猝不及防中一并僵住，顾屿仍旧没抬头，陆安却听得出顾屿语气中的不悦和不满。
　　第一天学习就惹得老板不痛快，之后怕是有的苦头吃了。
　　陆安在心底腹诽，脑子却快速思考着该怎么办，恰在此时，一声清晰的“嘟”中断了她的思绪。
　　“来个人领薛小姐下楼，再来个人带陆秘书去工位。”
　　陆秘书？陆安反应了两秒，是在说她吗？好像在场三人就她姓陆吧？
　　“劳烦薛小姐回去转告赵总，既然做了交易，那从此刻起，陆小姐就是我长华集团的人，交易期内，他无权再干涉我手底下员工的一举一动。”
　　话毕，陆安和薛渺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年轻女人。
　　两人异口同声一句“请跟我来”瞬间隔开了陆安和薛渺之间的距离。
　　莫名的紧迫感让陆安一双脚不听使唤的跟着年轻女人进了忙碌非常的秘书办。
　　秘书办的工作氛围陆安说不上哪里怪，她只知道从踏进这里开始，她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嘶吼。
　　“陆秘书，下班之前我会带着你先简单熟悉一下各种资料的处理流程，时间有限，我们直接开始。”
　　陆安懵懵地坐进工位的椅子里，脑子还没彻底缓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跟着年轻女人的指示动了起来。
　　好雷厉风行的总和总的手下，难道这就是大城市的各个总们最喜欢的，快准狠的办事效率吗？


第 95 章
　　“陆秘书，打印资料。”
　　“陆秘书，把这份资料送去十七楼技术部给李总监。”
　　“陆秘书，把这几份文件送去顾总办公室。”
　　……
　　从坐上工位到五点的下班时间，不到两小时的时间里，陆安听了数不清的“陆秘书”三个字。
　　高强度的工作她不排斥，但短短两小时不到的工作量比她从前幻梦一场都累，这简直说不过去。
　　“陆秘书，顾总让你去趟她办公室。”
　　“好，我马上去。”
　　手里正好处理完了两份需要拿给顾屿过目的文件，陆安趁机一起带去办公室。
　　这次再面对顾屿的办公室，陆安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将手里的两份文件规规矩矩的放在顾屿办公桌的一角。
　　“顾总，这是需要您过目的文件，另外您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进了几次顾屿的办公室，陆安发现顾屿真的很忙，忙到连抬头那几秒都嫌浪费，因此她也没指望顾屿能和她对视说话。再者，不和老板对视也挺好的，没有紧张压迫感，她能轻松自在一点。
　　果然，顾屿抬头了。
　　毫无征兆，陆安和那双能看透人心的双眼对上。
　　“……”顾总你抬头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做了亏心事当场被抓包，陆安下意识躲避顾屿投来的目光，转瞬又觉得这样不礼貌，只能又把眼睛转回了原位。
　　四目相对，陆安自觉尴尬，顾屿却好似没发现陆安拙劣的行为，她平静道：“你去收拾一下，五分钟后陪我去参加一个酒局。”
　　大公司的工作时间划分精确，尤其是老板的时间更是精确中的精确，陆安听见自己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收拾，是一刻不敢耽搁。
　　索性今天带的东西不多，五分钟足够陆安收拾好一切并提前等着顾屿。
　　从顾屿办公室出来陆安一直都有注意时间，五分钟一到，陆安视线里当真出现了顾屿的身影。
　　还真就五分钟，多一分钟都没有。
　　陆安没说话，快步跟上顾屿的脚步。
　　她实在佩服顾屿精准规划时间的能力，要是让她把每一分钟的时间都算进计划之内，她估计还没开始计划就已经放弃了。
　　怪不得人家能当老板呢，这自觉性，没几个人能赶上。
　　顾屿口中的酒局，陆安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她活了二十八年几乎没参加过谁组的酒局。
　　她不知道真正的酒局长什么样，需要做什么。
　　但酒局酒局，酒肯定少不了。
　　既然有酒，那劝酒、挡酒的事也不会少。
　　要是顾屿这个老板到时候真有需要，她是不是也需要帮忙挡酒？
　　可她不太会喝酒，硬喝出了丑，会不会给顾屿丢脸？
　　万一丢脸……不对！陆安交叠放在腿面的右手猛的掐了左手一下，疼的她狠狠甩掉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顾屿什么身份？在A市只要顾屿不愿意，什么酒局能劝得了顾屿喝酒？
　　而且她就是一个小喽喽，大佬们的酒局，哪里轮得到她出现，顾屿叫她一起，估计就是让她帮忙拿拿东西，开开车。
　　她倒好，没事尽瞎想，简直就在瞎担心。
　　陆安这下彻底放空了脑袋，不再为需不需要替顾屿挡酒等一系列的问题烦恼。
　　酒局很大，陆安跟着顾屿踏进包房时，圆桌上已经坐满了形形色色，约莫二十来个年轻人。
　　再一次的，陆安从一众人脸上看到了极致的谄媚。
　　经过昨晚的反省，陆安已经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甚至她觉得对顾屿，不谄媚才是不正常的。
　　包房里开着空调，温度合适，陆安自然接过顾屿脱下的外套，她自觉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正准备和顾屿说一声退出去，不曾想顾屿已经先一步向众人介绍了她。
　　顾屿的介绍和其他人一样，却又不太一样，她说：“这位是为长华供应芯片的最大芯片供应商，晨安公司陆云陆总的千金，陆安。”
　　很是简单的一句介绍，正常情况下，其他人顶多就是笑着附和两句，至于不正常情况下，比如现在，陆安清楚看见原本只属于顾屿一人的谄媚，在顾屿介绍完后，谄媚有了她的一份。
　　陆秘书升级成了小陆总。
　　等到小陆总自己上桌，她这才惊奇的发现满桌哪有酒的影子，清一色全是橙汁。
　　酒局没有酒，那就只剩了局。
　　陆安不知道顾屿点名让她陪着来参加这场局是出于什么打算，她只能假笑着尽量迎下所有端着橙汁来和她碰杯的恭维。
　　一杯接一杯，直到陆安满肚子的橙汁在肚子里晃啊晃，顾屿终于舍得带着人离席。
　　一场局从开始到结束，又是两小时，走出包房时陆安虚扶了把腰，今晚喝橙汁有感，累，身心疲累。
　　陆安的小动作顾屿看在眼里，只觉好笑。
　　四下安静，加之两人之间的距离仅隔了一步之远，陆安很轻易就听见了顾屿发出的轻呵。
　　老板莫名发笑怎么办？
　　是主动问老板笑什么？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考眼力劲和心眼子的时刻又来了，陆安腰也不扶了，肚子也不撑了，如临大敌般紧盯着顾屿，“顾总是有什么吩咐吗？”
　　这种时候，直接问老板笑什么，万一老板只是无意，你的无知将会打扰到老板的私人空间，后果不好说。
　　但假装听不见，万一老板就是故意的，你没第一时间接住老板的意有所指，也麻烦。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只有把问题抛给老板，曲解老板，再从老板的反应及时调整相应的回应。
　　陆安等着顾屿反应，不料顾屿直接跳出是或不是两种固定答案，给出了第三种意料之外的答案。
　　顾屿说：“看来陆总和赵总说的没错，你确实不适合干这行。”
　　“？？？”
　　陆安一脑门问号，扯回她身上就算了，怎么还扯上她妈妈？
　　还有顾屿干什么说句这么莫名其妙的话？难不成顾屿刚才那声笑，笑的是她？
　　不可能吧，陆安面露难色，她也没做什么啊，顾屿干什么笑她？
　　“陆安，电梯来了，还不进吗？”
　　险些又因为发神误事，陆安回神快步踏进电梯，本想先将脑子里的疑问放一放，结果完全放不下。
　　陆安很想立刻马上反问顾屿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是什么意思，奈何电梯里还有其他人，隐私性不好，谈话容易滋生不必要的事端，她只能暂且将心底的疑惑压下。
　　电梯下行至一楼的速度不算慢，等到两人前后脚出电梯，陆安见周围无人，当即上前，压低声音询问：“顾总，我想和您谈谈，就半小时。”
　　顾屿脚步不停，像是没听见陆安的请求一般，继续往外走。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陆安见状心一慌，“十分钟，十分钟也行的顾总，我就两个问题，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
　　回应陆安的是车门关上的砰砰声。
　　车门紧闭，典型的拒绝，陆安纵使有再多想法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算了，拒绝就拒绝吧，她回去问妈妈也一样，只是免不了一阵失落，她才刚出来两天，又要让妈妈担心了。
　　失落一点点放大之际，原本和车门卡的严丝合缝的车窗竟缓缓降下，顾屿平静的面庞再次出现在陆安视野中。
　　“不是要谈谈？”
　　不紧不慢的嗓音响起，陆安怔愣一秒，顿时咧嘴笑出了声。顾总真近人情。
　　一上车，陆安便迫不及待开口，“顾总，我想问您刚才那句我不适合干这行是什么意思？”
　　窗外夜色浑厚，车内灯光明亮，顾屿瞥了眼过于兴奋的陆安，她没正面回答陆安的问题，只讲起了昨晚赵旭升找上她做交易的过程。
　　“昨晚宴会赵总找上我，说要和我做个一本万利的交易，交易的内容也很简单，只要我让你跟在我身边学习满三个月，时限一到，不管你学好学坏，学精学杂，赵总都会将他手里郭氏集团的所有股份毫无保留的送到我手里。
　　作为商人，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平白的好事，赵总也明白，光是口头的承诺没人会轻易相信，所以赵总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股份转让协议，白纸黑字落定，按道理我没有犹豫的可能，但我最后还是没有答应这份交易。”
　　“为什么？！”
　　陆安耸着眉头，她很是不理解顾屿的做法，她虽然不明白赵旭升为什么会突然搞这一出，但她从顾屿讲的内容里也能清楚感受到这就是一个一本万利的好事，完全没有犹豫的必要。
　　陆安语气激动，好像损失股份的是她自己。顾屿不由失笑，陆安过于片面的情绪，再一次证实了陆安确实不适合干她们这行。
　　顾屿敛了嘴角的一抹弧度，认真和陆安解释：“因为关系。”
　　“关系？”
　　“嗯，因为你、陆总、赵总，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没搞清楚，那这就是一个无法预知的，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我不会因为利益就轻易答应一场危险系数未知的交易，但那些股份确实又很吸引我，于是我连夜了解了你们三人之间的详细过往后，我决定联系陆总。”
　　话都说到这步了，陆安还有什么不明白，“所以我跟着顾总你学习的事情，我妈也是知情并且同意的。”
　　“没错，我和陆总联系上之后，我简单说了赵总想用股份换你在我身边学习的交易，陆总当时沉默了很久，但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麻烦我。”
　　“于是你在和我妈联系之后，你改主意了，你答应了赵旭升的交易，并且你一早就从我妈和赵旭升口中得知我不是干这行的料，但你又不想真的在三个月之后让我学无所成的回去，所以你决定先试一试我，看看我有多大的能力，再决定该教我些什么。”
　　分毫不差的说中了她的想法，顾屿低低哼笑了声，这时候倒是很聪明。
　　“所以我答应让你跟在我身边学习，一方面确实是因为赵总答应交换的股份，另一方面，就当是我还你妈妈当年对我的教导之恩。”
　　教导之恩？陆安的大脑猛的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嗡嗡的。
　　如果她的妈妈真的对顾屿有教导之恩，那她是不是能从顾屿口中了解到一个全新的，她不知道的妈妈？
　　陆安眼睛亮了，她顾不上去揣测赵旭升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她直勾勾看着顾屿，“顾总，你能跟我讲讲我妈妈以前的事吗？就讲你和我妈妈之间的教导之恩也行。”
　　陆安一双眼亮极了，顾屿端详着眼前这张和陆云没有半点相像的脸，一时间昨晚知道真相的那种五味杂陈感又翻涌了起来。
　　“你妈妈啊……”
　　顾屿说着陷入了过往某种久远的回忆。
　　“你妈妈很厉害，初见你妈妈时，是我刚进长华的第二年，那年我二十五岁，你妈妈三十九岁，我第一次见到你妈妈是在长华的芯片招标现场，你妈妈从一众豺狼虎豹中脱颖而出，成为了长华当时唯一的芯片供应商。
　　也就是从你妈妈成为长华的芯片供应商后，我和你妈妈的联系就频繁了起来，因为我当时刚进长华没多久，就想着凡事亲力亲为，把能规避的大部分问题都规避了最好。
　　那时候我不是长华唯一的继承人，我身边有很多家族里同辈的竞争者，我很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意就让人给淘汰出局。
　　最难的那几年，我遇到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有巴结我的，有看不起我的，甚至有想靠不正当手段接近我少走弯路的，一开始我以为你妈妈也是这样的人，她就是想巴结我，想巴结顾家，可随着相处，我发现你妈妈和其他人还真不太一样，她真就是那种把什么都看的特别淡的人，她始终奉行一套‘能成则成，不能成则不强求’的观点。
　　于是我们谈合作确认芯片事项的那段时间，我慢慢对你妈妈放下了戒心，偶尔我会向她讨教一些无关合作的事情，她都会很有耐心的给我答复，后面我们越来越熟，她甚至会主动教我怎么更好的管理公司，怎么更好的让手下员工信服我，那段时间我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受教，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后来，双方合作稳定后，我就很少能见到你妈妈了，再后来，我在继承人的竞争中获得全方位的胜利，压在我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我就更没有时间和你妈妈保持联系。”
　　思绪缓缓从久远的回忆中收回，顾屿面色难掩愉悦。
　　那段时间她是真的很开心，就连多年以后的今天再回忆那段往事，仿佛都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
　　“总之，你只管记住两点，你妈妈很厉害、很好，就足够了。”
　　顾屿周身放松，视线重新聚焦眼前，她以为陆安会再追问她更多的细节，不曾想陆安正一脸防备地盯着她。
　　自从成为长华唯一的继承人后，顾屿已经很少能从旁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她顿觉有趣，多问了一嘴，“你盯着我做什么？”
　　刹那间，顾屿注意到陆安眯起了双眼，满是防备的眼中多出了一丝打量和不忍，然后她听见陆安说：
　　“你是不是想当我后妈？”


第 96 章
　　再度和曾经的好友兼恩师联系上，顾屿是开心的，只是这份开心伴随着她日渐增多的人生经历，变得内敛。
　　多年未曾联系，加之隔着电话，她和陆云之间并没有叙旧，全程她们的话题都在围绕赵旭升的交易和陆安展开。
　　临了，陆云这才和她多聊了几句题外话，只是或许她们之间真的没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进一步展开，话题最后还是绕回了陆安身上。
　　陆云和她打趣陆安的性格和脑回路，含着歉意和她说明，如果哪天陆安说错了什么，让她多担待。
　　许是在对陆云仅有的印象中，陆云很少会出现事未发生便先道歉的行为，挂掉电话顾屿就在想，她这么多年见过的风风雨雨不在少数，什么事还值得陆云特意请求她多担待？
　　“顾总我先和你说清楚，我已经有后妈了，我妈和我陈姨可恩爱了，你没机会了。”
　　现在顾屿终于明白了陆云特意请求的良苦用心，陆安这份过于清奇的脑回路，确实需要多担待。
　　陆安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在顾屿面前闹了多大一个笑话，她依旧尽职尽责的沉浸在劝顾屿放弃当她后妈的想法中。
　　自家妈妈的魅力有多大，陆安从小见证再清楚不过，顾屿会喜欢上她妈妈也说得过去，但喜欢归喜欢，她后妈的位置只能是她陈姨的，其他人不行。
　　陆安苦口婆心劝着顾屿放弃，全然没注意到顾屿看向她的目光带了多少嫌弃无语。
　　“顾总，真的，我妈已经有我陈姨了，你完全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大可以重新喜欢其他人对不对？而且你看你才三十九，年纪轻轻，事业有为，人美心善，简直就是万万人的梦中情人，压根就不用愁没有心仪对象……”
　　“陆安。”
　　顾屿冷声打断陆安喋喋不休的嘴，眼神锐利，甚至透着股若隐若现的狠辣，吓得陆安立刻噤声，汗毛直立。
　　“看样子你还不够累，还有闲工夫议论老板的私事。”顾屿漫不经心道，“既然如此，从明天起，我会让人多给你派点工作，以免你太闲没事干。”
　　没事干三个字顾屿咬的又紧又重，莫名给陆安一种好日子过到头的错觉。
　　“还有，以后别再让我看见薛渺送你上下班，否则你立刻给我滚蛋。”
　　“……”
　　好大的怨气，陆安下意识往车门边靠近，理智告诉她，后妈一事该翻篇了。
　　之后直到陆安下车，她和顾屿再没说一句话。
　　上班第一天就惹老板生气，关键老板还气得不轻，陆安站在公安家属院门口，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尾，给了自己嘴巴一下，死嘴，以后有你好受的。
　　顾屿说到做到，陆安之后每天的工作简直多到离谱。
　　上到陪顾屿出差，参加各种局，下到帮秘书办几十号人打印资料、订餐、跑腿，全让陆安一个人包圆了。
　　一连如此转了半个月，陆安瘦了好几斤，她也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惹谁都不能惹万恶的资本家。
　　领着深刻的教训做活，身心疲累间，又是小一月过去，陆安已经彻底摸清了秘书办众人包括顾屿的部分喜好，做事也变得井井有条，哪怕顾屿还是没松口减轻她的工作量，于她而言，再苦再累也早已不在话下。
　　过去一个半月近两月，陆安日日跟在顾屿身边学习，赵旭升也当真再没有找过陆安。
　　唯一的变动，只有每天清晨七点，薛渺雷打不动通过电话告知陆安，赵旭升的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
　　刚开始的几天，薛渺打来的电话更多的只有问好，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问好越来越来少，更多的变成了郭家现状播报。
　　不是今天郭家哪个触犯家规被处理了，就是明天郭家哪个被设计锒铛入狱了。
　　总之，在陆安跟着顾屿岁月静好学习的这段时间，郭家被赵旭升搅的鸡飞狗跳。
　　当然，郭家的鸡飞狗跳对陆安来说什么都不是，顶多就算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不关心郭家的生死存亡，她只关心何时为许子晨报掉当年郭华曦算计的仇。
　　而另一边，自从陆安和王抒文坦白讲清楚诱饵一事后，王抒文和王全辽重新找过一次陆安，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的刻意隐瞒，这一次两人对陆安全程敞开了说，而陆安也还是那句话，何允秧的安全，高于一切。
　　生活有条不紊的前进。
　　陆安继续跟着顾屿学习，赵旭升继续祸害郭家，王抒文王全辽兄妹继续盯着公安局里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揪出内鬼。
　　一晃两月过去，春天的清爽一点点被夏季的闷热取代。
　　周六下午跟着顾屿参加完最后一场线上会议，陆安如愿迎来了她的周末。
　　顾屿还是很体贴下属的，哪怕平时给陆安安排再多的工作，每个星期还是有周末可以休息，只是不同于长华其他员工的双休，陆安是单休。
　　退出会议，陆安迫不及待跑出书房，嘴里一个劲叫着“秧秧”。
　　何允秧正在厨房忙着两人的晚饭，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头，瞧见陆安激动的模样，瞬间明白明天她们的安排有着落了。
　　自从在A市待习惯后，陆安和何允秧就给彼此一成不变的生活安排了探索计划。
　　A市很大，何允秧从未来过，陆安也只在小时候来过一两次，两人对此地的探索热情极其旺盛。
　　凡是陆安放假休息的那天，只要没有人打搅，两人会在外面玩上一整天，直到精疲力尽才意犹未尽的往回赶。
　　晚饭简简单单两碗牛肉面，两人边吃边商量明天的行程，温馨惬意。
　　晚饭过后，两人靠着彼此蜷缩在沙发里，嬉闹间，玄关处传来三声清脆有节奏的敲击声。
　　应该是临时加完班的王抒文回来了。
　　陆安快步跑去玄关，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道身影。
　　“渺渺姐？！”陆安很是惊讶薛渺的出现，“你怎么来了？”
　　“大小姐，我这趟来是替赵先生传个话，赵先生让您明天回家一趟，说是有事和您商量。”
　　两月未见，薛渺身上的客气疏远更浓烈了些，语气更甚，但该有的恭敬一分不少。
　　陆安还没完全从薛渺的到访中回过神，这会薛渺又告诉她，赵旭升要占用她明天的休息时间，情绪瞬间不好。
　　“什么事一定要在明天商量？”
　　陆安眉心聚拢，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因为赵旭升耽搁出游计划。
　　“赵先生没说，他只说，事关您的妈妈以及郭华曦，如果您实在不想去，他也不会逼您。”
　　“……”
　　陆安一张脸快扭曲成麻花。
　　赵旭升确实没逼她，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何拿捏她。
　　沉默半晌，陆安给出答复，“转告赵旭升，我明天会到。”
　　“好的，明天中午一点我会和以前一样在正门等您，大小姐您早些休息。”
　　得到想要的答案，薛渺识趣离开。
　　厚重的防盗门重新合上，陆安面色难看。
　　“是替阿姨报仇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何允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对上何允秧焦急的神色。
　　在何允秧的注视下，陆安先是点头，再是摇头，是不是真的有进展，她不清楚，得明天见了赵旭升才知道。
　　“那你去，事关阿姨，任何蛛丝马迹我们都不能放过。”
　　两人答应赵旭升来A市，本就是冲着有关许子晨的一切来的，现在不可能因为一场出游就推掉一个有可能会替许子晨报仇的机会。
　　出游计划取消，一夜的忐忑，陆安如约赴会。
　　时隔两个月第二次来赵旭升和郭华曦的别墅，陆安还是很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跟着薛渺又一次进了赵旭升的书房，陆安注意到书房的墙壁上多了很多字迹各异的书法卷轴，而她要找的人此刻正垂首立于宽大的书桌之后，专心喝茶。
　　“赵先生，大小姐到了。”
　　薛渺离开，书房内只剩陆安和赵旭升。
　　“自己找地方坐，再等一会我们就吃晚饭。”
　　两人分站书桌内外，陆安并不想留在这里吃什么晚饭，她只想速战速决。
　　“你找我来是因为她的什么事？”陆安语气有些急。
　　赵旭升啜着手里的茶，漫不经心，“在顾屿身边学了两个月还没学会沉稳？”
　　陆安怼道：“那要看对什么人。”
　　沉稳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的是战线的拉长和拉扯，她不想，所以她的沉稳不会出现在赵旭升身上。
　　一声极低的哼笑传来，茶杯磕在桌面发出响，赵旭升的目光完全落在陆安身上。
　　两个月不见，什么没学到，脾气倒是见长。
　　赵旭升本想说教陆安两句，转念却又想起自己快死了，再揪着不放又有什么意思。
　　人各有命，他释然道：“郭瑞被我找理由送去国外了，不出意外，他这辈子都回不来，至于今天让你来，是我觉得是时候让郭华曦给你和你妈妈一个交代了。”
　　赵旭升无意争执，却不想他这句话直接点燃了陆安心底反反复复压下的怒火。
　　“是时候？”陆安嘲讽拉满，“赵总这话说的真有意思，几十年前她最需要这份交代的时候，你们联合起来将她逼入绝境，现在她死了几十年了，你却说要给她一个交代？赵总，别太自私了。”
　　恨无界限，更无期限，恨意的来源一日不得妥善解决，终身不得翻篇。
　　陆安守着唯一的底线，寸步不让，要给交代是吧，那就给。
　　“你现在就把郭华曦叫来，我们三个当面对峙。”


第 97 章
　　针锋相对，无言良久。
　　厌恶和愤恨充斥陆安周身，赵旭升看出陆安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多待，只是碍于他口中的交代不得不极力维持最后的冷静。
　　人留不住了。
　　赵旭升没再多说一句话，提声招呼一直守在书房外的薛渺去带人下楼。
　　薛渺办事利落，很快就带着另一位当事人出现在了书房。
　　杀母仇人到齐，陆安在郭华曦进门的瞬间就一直瞪着人。
　　从知道她的杀母仇人不止一个时，她就很想知道，同为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有如此蛇蝎心肠。
　　现在见到真人了，陆安只觉可笑，比照片还要尖酸刻薄百倍的长相，多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恶心。
　　陆安嫌恶收回视线的同时，郭华曦轻蔑的目光也落到了陆安身上。
　　她派出去的人调查的资料她早就看过，绕是她知道那个女人的女儿长了一张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脸，等真见着了才发现岂止是一模一样，要不是她亲自确认过那个女人死透了，她还真要怀疑是不是那个女人假死脱身，蛰伏多年寻她报仇来了。
　　越看，郭华曦记忆里那段快被处理的得意过往越是清晰明了。
　　烂命一条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和她争，能让她痛快的死都是她大发慈悲，现在居然还妄想让她道歉。
　　一想到自己待会要做什么，郭华曦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儿子，她又怎么会答应赵旭升这个诡计多端的小人给死了几十年的死人道歉。
　　“夫人，该回神了。”
　　赵旭升坐在上首冷漠提醒郭华曦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毕竟他们的儿子现在不在他们眼下，要是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个阴差阳错可怪不得谁。
　　郭华曦整张脸都绷着，她狠狠啐了眼装模作样的赵旭升，不情不愿道：“陆安是吧，我为我当年犯下的过错向你妈妈道歉，希望你们能原谅我犯下的错。”
　　坦白说，从见到郭华曦照片的第一眼起，陆安就没指望郭华曦能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为自己犯下的错忏悔。
　　如今真到了这一天，果然不出所料。
　　这不是道歉，是施舍，是目中无人，是死不悔改，是草菅人命。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这些人看来，只当一件肆意玩弄的死物，玩够了，新鲜感过了，便可以随意处置了。
　　陆安无力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她的妈妈对待生活明明是那么的认真，可这群畜生却见不得她好，非要将她逼上死路，事后还假惺惺装出一副错了的模样来恶心她。
　　“呼”——陆安深呼吸强忍下喉间酸涩，偏过头用劲擦去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她不能丢了许子晨的脸。
　　陆安快速深呼吸两下，调整状态，再回过头时，眼中只剩决绝和狠厉。
　　“赵旭升。”
　　陆安铿锵有力的嗓音瞬间吸引原本只想看戏的赵旭升，连一旁不甘心的郭华曦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越是被注视，越要表现的不经意，陆安淡淡睨了两人一眼，故意提高音量，“以你心狠手辣的程度，郭瑞在被你送出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吧，他都死了，他亲爱的妈妈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替他收尸吗？噢，我忘了，她收不了尸，因为他的儿子这辈子都回不了国了，只能在国外做一个孤、魂、野、鬼。”
　　金钱和权利郭华曦都不缺，往大了说，以郭华曦的家世，只要她想，就会有，所以要让一个什么都不缺，并且自视甚高的人低头，只能挑其极为在意的东西下手。
　　而这样东西，陆安唯一能想到的，且合理的，只有郭瑞一个。
　　母子情深，子有罪，母亦不能独善其身。
　　郭瑞死没死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就想让郭华曦生不如死。
　　鱼饵落定，片刻，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一圈接一圈的涟漪，直至大鱼咬钩跃出水面，激起千层浪。
　　“你个小贱人，你咒谁死？！我儿子好好的你敢咒他死！”
　　郭华曦疯魔般不管不顾冲向陆安，陆安早已预料到郭华曦会有这么一出，她灵巧闪身避开，照着腿弯结结实实给了郭华曦一脚。
　　“咚！”
　　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尊容伴随膝盖磕向地板的刹那破碎一地。
　　郭华曦懵了。
　　陆安居然敢踹她？
　　陆安怎么敢踹她？！
　　陆安真的踹了她！
　　膝盖的疼痛持续不断刺激着郭华曦脆弱的神经。
　　接连在陆安身上失利，她的尊严，她的威望，她的面子，荡然无存。
　　怒极反笑，郭华曦撑着身子缓缓从地上站起，再面向陆安时，嘴角挂着抹诡异的弧度。
　　郭华曦的眼神看的陆安头皮发麻，她还没做出反应，耳边登时炸响异口同声的两句：
　　“郭坚你死哪去了？！我要让这个贱人死，我要让她死！”
　　“薛渺！送大小姐回去！”
　　郭华曦和赵旭升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与此同时书房门“砰”的一声从外破开。
　　薛望和同样五大三粗的男人扭打着齐齐摔进门。
　　陆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狠狠吓了一跳，混乱中她感觉手腕一紧，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一旁倒。
　　“大小姐快跟我走。”
　　薛渺的提醒宛若死神降临的倒计时，陆安回神，身体下意识的求生本能已经先一步驱使双脚动了起来。
　　慌乱中，陆安听见身后郭华曦声嘶力竭的嘶吼，“陆安，你跑不掉的，我一定会让你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薛渺拉着陆安跑的又快又急，陆安跟在后面全程配合，直到两人开车彻底远离别墅。
　　陆安坐在副驾驶，车外街景快速变幻，感受着心跳逐渐恢复平缓，这才腾出视线看向一旁神情依旧严肃的薛渺，“刚才和你哥打起来的男人是谁？”
　　陆安的直觉告诉她，刚才那个男人不是善茬。
　　“是郭家培养为己用的众多孤儿之一，叫郭坚，八岁就跟在郭华曦身边，专职负责郭华曦的安全，而且郭坚只听郭华曦一个人的命令，只要是郭华曦下达的命令，郭坚都会不计后果的百分百照做。”
　　薛渺语气比平常急，比平常重，陆安当即明白了这句话的严重性。
　　不计后果，也就是说，只要她还在A市一天，她的生活就不会太平，甚至可能她离开了A市，她的生活也不会再太平，而唯一破局的办法，不是郭华曦和郭坚死，就是她死。
　　“大小姐放心，赵先生不会让您出事的，很早之前我们就在想法子铲除郭坚了，我们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
　　薛渺语气坚定不容有疑，她知道陆安性子软，如果不是来了A市，这辈子都不会惹上杀身之祸。
　　一个从小在幸福美满中长大，没有体会过死亡威胁的人，面对突然找上门的无端灾祸，恐惧就是最大的敌人。
　　所以她就想着，先给陆安吃颗定心丸，先稳住陆安的心态，只要心态稳住了，不自乱阵脚，其他问题都不大。
　　“可郭坚至今照样活的好好的。”
　　陆安用最平静的话语道明了最扎心的真相。
　　薛渺沉默了。
　　郭坚真的很难缠，难缠到她和哥哥两年了都没把人拿下。
　　薛渺的沉默已经变相证实了陆安心底的想法。
　　她的安全，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护得住。
　　这次真的避无可避了，她得想法子保命。
　　一路无话，临下车陆安才又说了句：“帮我转告赵旭升，郭坚他解决，郭华曦我自己来，另外让他解决郭坚后第一时间告诉我，谢谢。”
　　再回到公安局的家属院，陆安看了眼时间，距离晚饭时间都还隔着近三小时。
　　陆安没第一时间进家属院的大门，她转身朝着路边几乎无人的角落走去。
　　单打独斗她不是郭华曦的对手，她得先找个外援。
　　电话拨通，对面接起的刹那，陆安脸上不自觉挂上了求人专用的谄媚笑容。
　　“顾总，我是陆秘书。”
　　跟着顾屿学习的这两个月，陆安已经被顾屿手眼通天的能力折服，再加上周边人的同化，她现在也是谄媚顾屿的芸芸众生之一。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悠悠响起，“陆秘书，我眼睛没问题。”
　　陆安嘴边谄媚的笑容丝毫未减，“是是是，您说的对，我今天给您打电话呢，是想和您说一声抱歉，因为我可能要提前单方面的和您解约了。”
　　对面又是几秒的空白，过后是更加简短的两个字，“理由。”
　　陆安知道顾屿的时间宝贵，能听她多废话两句都是看在她妈妈的面子上，所以她一丝犹豫不带有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和顾屿讲了个遍。
　　陆安讲来龙去脉的时间，顾屿一句话都没有插，直到陆安讲完，顾屿心里也明白了陆安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她问：“需要我帮忙？”
　　顾屿何等聪明，从决定找顾屿这个外援起，陆安就相信她话背后的意思，顾屿一定听得懂，这不，她们聪明过人的顾总每一句回应都踩在她的点上。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不费神，陆安没忍住发自内心的夸了嘴，“顾总您真是神人，一耳朵就听出了我的需求。”
　　顾屿嫌弃出声：“少贫，说正事。”
　　话都说明白了就不适合再弯弯绕绕，陆安敛了嘴边谄媚的笑，认真起来，“您之前不是说过您有一队安保特别厉害嘛，我想跟您借用一段时间。”
　　其实陆安提出这句话是很忐忑的，放眼整个A市，唯一能压制郭华曦的，她只想得到顾屿一人，如果顾屿不帮她这个忙，她制裁郭华曦的计划会很难进行。
　　电话里长长的空白无声折磨着陆安，她一颗心七上八下，脑子已经不受控的设想起了无数种顾屿拒绝自己的场景。
　　越想越恐怖，陆安赶忙止住脑子里乱窜的想法，“不好意思顾总，我欠考虑了，我……”
　　“明天按时来办公室找我。”
　　如听仙乐耳暂明，陆安恍惚一瞬，激动的险些来了个当街大叫。
　　顾屿就是她誓死拥护的老板！
　　挂掉电话，陆安蹦跶着欢欢喜喜进了家属院大门。
　　只是蹦了没几下，她又惆怅起来。
　　顾屿那是没问题了，但她家秧秧那，问题很大。
　　今时不同往日，这次涉及生死，她必须把人安全送走。
　　但想如愿送何允秧离开又是何等容易？
　　从两人还没来A市时，何允秧就说过，她誓与陆安共进退，哪怕有关生死，陆安一日不离开，她哪都不会去。
　　继两人因为何允秧生病不肯辞职安心治疗爆发第一次吵架后，两人因为彼此的人身安全问题迎来了第二次吵架。
　　这一次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只有发自肺腑的忧虑。
　　小小的沙发里，深爱彼此的两人面对面紧紧拥着对方，她们枕着彼此的肩膀，试图劝动对方。
　　“我知道我的秧秧很爱我，不想让我一个人面对困难，可是秧秧，我也很爱你啊，就在几个小时前我才亲身体验了性命堪忧的威胁，我又怎么可能明知危险重重还让你留下来陪着我？你就再听我最后一次，我会让妈妈亲自来接你回家，你听话乖乖先回去等我，好吗？”
　　何允秧牢牢抓着陆安衣角，一个劲摇头，“我不怕危险，我也不会拖你后腿，我能护好我自己，让我留下来陪着你，求你了。”
　　何允秧的分离焦虑又犯了，她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整个人无力靠在陆安怀里，一遍遍在陆安耳边低喃“求你”。
　　耳边苦苦哀求揪的陆安一颗心生疼，她无声抱紧何允秧，很想说不走了，她们不分开，奈何她最后的理智在不断提醒她，不可以，不可以心软，不可以让何允秧跟着她冒险，无论生或死，她们都赌不起。
　　陆安强压下心中难受，理智终是胜过不舍半分。
　　她主动分开了两人抱在一起的身体，在何允秧焦急着想要重新扑进她怀里前，轻柔的吻落向何允秧苍白的双唇。
　　凉凉的，和陆安此时此刻的心一样。
　　“秧秧，祝我平安。”


第 98 章
　　陆云乘坐飞机降落A市，是在陆安通知其带何允秧回家的第三天。
　　来的有些迟，陆安这三天一直守着何允秧寸步不离，生怕让郭华曦那个疯子趁机钻了空子。
　　陆安本想直接收拾好何允秧的行李一并带去机场，何允秧却不让，说是陆云大老远过来一趟也累，她们要休息一晚再出发。
　　合情合理的好理由，陆安没有拒绝的余地，她也没多想，毕竟等陆云来A市接的这三天，何允秧一点反抗都没有，听话的过分。
　　两人打了车在接机口等着陆云，没看见陆云之前，陆安有说有笑的叮嘱何允秧回去照顾好自己，看见陆云之后，陆安脸都黑了。
　　陆云带了两个超大的行李箱，一左一右推着，那架势，傻子都能看出想长住。
　　“妈妈！”
　　身侧刮过一阵风，陆安眨个眼的功夫，何允秧已经眉开眼笑的挽住了陆云的胳膊。
　　“乖秧秧，想妈妈了吗？”
　　陆云亲昵拍了拍何允秧的手背，满脸慈爱藏都藏不住。
　　“想！我超想妈妈你的！”
　　“好好好，妈妈也想你，等晚些时候安稳了，妈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何允秧和陆云聊高兴了，陆安傻立在原地看着，忽的气笑了。
　　好啊，这母女两个是演都不演了，她要是还不明白，她就真的是没长脑子。
　　陆安吃人的视线太强烈，何允秧心虚的不行，她小幅度晃了晃双手挽着的胳膊，软声软气又说了声，“妈妈，你看她。”
　　两人离陆安并不远，陆云闻言一偏头正好对上陆安满是幽怨的审视目光。
　　啧，陆云只觉陆安气鼓鼓的模样好笑，她领着何允秧不躲不闪站到陆安跟前，“你这么看着我们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吃了你妈我不成？”接着腾出手熟练给了陆安脑门一下，拍板道，“这趟我来先不走了，等完事了我们一家三口再整整齐齐的回家。”
　　陆安拧着眉，脑门弹过的地方一点都不疼，但她还是下意识捂了下，之后才是一片无奈。
　　“妈，你这不是胡闹嘛，你不带秧秧回去，万一我一不留神害你们两个出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我陈姨还有昭昭交代？”
　　陆云睨着陆安，冷声，“那你的意思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能跟你妈交代了？”
　　陆安嚣张的心一咯噔，自认藏的很好的小尾巴让陆云踩在脚下，逼的她一个劲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气氛莫名紧张起来，何允秧想打圆场，身旁陆云冷不丁哼了声，“不是最好，还有，我们不需要你交代，一切都是我们自愿的。”
　　然后何允秧清楚感觉到陆云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捏了她一下。
　　顿时，何允秧心下了然，她赶忙附和道：“对，自愿的！”
　　这声自愿何允秧讲的中气十足，现在有人给她撑腰了，她彻底不用再装听话，她傲气的和陆云一样冲着陆安哼了声，谁让陆安一有危险就赶她走，她就是要让陆安也体会一下反驳无效的感觉。
　　何允秧得意的下巴快抬天上去，陆安瞧着这些丰富多彩的小表情，是好气又好笑。
　　她们家最权威的话事人都开口了，她除了被迫妥协，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有陆云明里暗里盯着，陆安不敢再劝何允秧离开。
　　等车的间隙，陆安拉着何允秧站到了陆云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刻意压低声音质问何允秧，“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商量的？”
　　何允秧绞着手指飞快看陆安两眼，她想撒谎，但陆安不好糊弄，纠结半晌，只能实话实说：“昨晚你洗澡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我无聊想用你手机追剧嘛，我就趁你洗澡的时候，用你手机给妈妈打的电话，之后再把通话记录给删掉，那几天我的手机都在你那，我拿不到，只能用你的。”
　　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有底气，何允秧不敢直视陆安，她怕陆安会不顾陆云劝阻继续赶她走。
　　可转念一想要是陆安真敢不听陆云的话，别说开口赶她走，她自己就会先让陆云收拾。
　　这般想着，何允秧不仅找回了底气，连带腰都直了一个度，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感觉吗？真爽。
　　何允秧正享受着在有人撑腰的爽感，忽然脸侧一紧，她茫然看向似笑非笑捏她脸颊肉的陆安。
　　“何秧秧，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肯用我手机干坏事了。”
　　“……”
　　心虚再次死灰复燃，何允秧尴尬傻笑，这也不算坏事吧？
　　等待的这三天，陆安很少能看见何允秧和今天一样无忧无虑的笑容，看来这三天她真的给了何允秧很大的压力。
　　捏着何允秧脸侧的手松开，陆安揉着那块被她捏过的地方，头不对尾道：“改口改的很顺。”
　　脸侧痒痒的，何允秧由着陆安揉她的脸，她听出陆安话里的调侃，脸颊泛起一层薄粉，不好意思指了指两人前方正不知道和谁打电话的陆云的背影，害羞不已。
　　“是妈妈说，只要我改口，她就让我留下来陪着你。”
　　陆安顺着何允秧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她家亲爱的妈妈笑容明媚打电话的美丽侧颜。
　　还真是她妈出的主意，但她没想到条件是让何允秧改口。
　　这是等她们结婚等着急了？
　　陆安不由将视线落回身侧，难道她家秧秧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在她妈提出改口的时候，两人一拍即合？
　　陆安陷入思考，她又看了眼身侧软乎乎黏着她的爱人，没忍住问道：“秧秧，你想吃糖吗？”
　　“好啊。”何允秧毫不犹豫点头，一双眼亮晶晶望着陆安，“你带了什么糖？”
　　陆安下意识摸向外套口袋，空空如也，于是她诚实的换了个问法，“我的意思是，你想吃喜糖吗？我们自己的喜糖。”
　　……
　　陆云的到来，三人再住公安局的家属院已经不合适，于是陆云指挥陆安和何允秧，当天就从家属院搬去了她两月前托人购置的精装大平层。
　　拎包入住，三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艳阳阳的天，陆安接连啧啧出声，她戳了戳陆云的手臂，“陆总，你有这房你不拿出来，还让我们住在别人家？”
　　陆云拍掉陆安作乱的手指，讲明原委，“还不是因为当时只有你们两个人，我不放心，所以就和你陈姨商量让你们住在家属院，安全些，现在我来了，咱们自然可以住回自己的房子里。”
　　从陆安答应赵旭升实施复仇计划起，陆云就已经下定决心会亲自参与进这场迟到了半辈子的复仇。
　　只是在参与进复仇之前，她带着过往数不清的疑惑进行了一场故地重游。
　　她去了曾经和许子晨一起走过的每个角落。
　　她一遍遍回忆过往旧事，才发现许子晨的爱一直在，是她太笨从未发现。
　　走走停停，联系旧友打听过往，她的大部分疑惑都得到了解答，唯独许子晨当初究竟是怎么和赵旭升在一起这一点，始终没人知道其中真正的缘由。
　　所以这趟除了复仇，她还得从赵旭升那个混蛋口中问清楚当年的真相。
　　一想到下午就要和赵旭升见面，陆云只觉一阵恶心。
　　“妈，你这趟来有带帮手吗？”
　　陆安的询问打断了陆云的不适，陆云敛下心中烦闷，瞥向陆安，“顾屿借你的人手不够？”
　　陆安淡淡摇头，“够，顾总借了我十个人，完全够用，我的意思是，如果妈你带了人，或许你可以让那些人回去，毕竟我们这边人手已经够了，人太多目标太大，不会方便我们之后做事。”
　　陆安说的在理，陆云不置可否，不过人她没有，她只有钱和人脉，如果陆安之后真的需要人手，她也可以随时叫人来。
　　搬进新家，陆安提议晚饭她们三人出去吃，正好给陆云接风洗尘。
　　三人全票通过陆安的提议，简单用过午饭，陆安陪着何允秧回次卧睡午觉。
　　热闹氛围一离开，客厅变得冷清，陆云看了眼时间，距离她和赵旭升约的三点见面还有两小时。
　　想了想，陆云提前了见面时间，她想赶在两个女儿睡醒午觉前回来，她和赵旭升见面的事情没必要让两人知道。
　　陆云和赵旭升约见的地点就在距离陆云买下的房子十公里内的一个小公园。
　　正值午休时间，公园里休息的人很多，陆云缓步走在三三两两的人流中，很快锁定一道坐在湖边长椅里的黑色身影。
　　几十年了，陆云以为自己早忘了赵旭升长什么样，现在看来，过去上千个日夜，她的潜意识每一天都在帮她加深对仇人的印象。
　　长椅不大，赵旭升占了一头，陆云坐在另一头。
　　周围人声嘈杂，但从陆云坐下的瞬间，耳边仿佛自动镀了一层隔音膜，安静的只剩了她自己和赵旭升的声音。
　　“好久不见，陆云。”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不相见。”
　　“几十年了你脾气还是这么冲，连带我女儿都被你教成了急性子。”
　　“你女儿急性子关我女儿什么事。”
　　几十年前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如今依旧，甚至比之以前更甚。
　　两人都清楚今天的见面是置对方于死地前最后一次相安无事的谈话，所以谁都没打算在今天藏着掖着。
　　“当年，晨晨为什么和你谈恋爱？”
　　陆云率先发起质问，她只差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能拼凑出当年所有事情的真相，只差这最后一块拼图就能宣告她的……罪孽。
　　“不知道，是她自己主动找上我，答应的我的表白，至于她因为什么和我谈恋爱，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她那时候精神不好，接连好几天都是那样，我当时还问过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我陪她去医院看看，可她说不用，说她就是太累了，想歇一歇，现在想想，当初她说的累，或许另有所指。”
　　大家都是摸爬商场几十年的老油条，话里有话这套玩起来，一个比一个精。
　　赵旭升相信陆云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现在轮到他来问了。
　　“陆云，她的死真的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吗？她和你之间真的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这么简单吗？”
　　多年前蝴蝶轻轻闪动的那下翅膀，终是带起了沉重而无望的代价。
　　陆云眸光微微颤动，她眺望着眼前如死水般无波无澜的湖面，心如槁木。
　　“害死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我自己。”


第 99 章
　　陆云的到来意味着仇局不再需要陆安的出现。
　　陆安身为整场仇局中所有人唯一的顾忌，她的出局昭示着整个仇局只能走向你死我活乃至同归于尽的局面。
　　陆云的加入，催动仇局进入白热化阶段。
　　陆云抵达A市两日后的凌晨，郭家现任当家人郭华义因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
　　郭华义死的仓促，并未明确指定下任郭家当家人是谁，郭家内部因此掀起腥风血雨。
　　郭家内乱纷纷，背后少不了赵旭升的手笔。
　　如今赵旭升的身体每况愈下，加之陆云的出现给了他无形的死亡压力，他不得不加快计划进度，生怕垫背的人还没找够就先死在前面。
　　郭家越乱，赵旭升越高兴。
　　赵旭升快速推进计划，陆云也没停下来。
　　相较于赵旭升的迫切，陆云显得有点闲，她没有着急算账，而是找了相熟的朋友派人专门跟踪反馈赵旭升极其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赵旭升要郭家死，她要赵旭升死，那她何不顺势让赵旭升跟着郭家一起死。
　　派去跟踪的人很专业，陆云每隔两小时就能收到一次反馈，一连小半月，天天如此。
　　赵旭升生活规律，每天医院、郭家两点一线，看不出什么问题。
　　倒是赵旭升身边的薛望和薛渺，从跟踪两人传回来的反馈看，两人的活动轨迹有多处疑点，且每天在同一地方的停留时间超过了两小时。
　　对此陆云没慌着一探究竟，她让跟踪薛望薛渺的人继续跟着，先不要打草惊蛇。
　　赵旭升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了他进行大动作，想做什么只能让身为他左膀右臂的薛望和薛渺代替。
　　陆云可以初步判断，薛望和薛渺频繁停留那处应该是为了赵旭升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所以赵旭升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会影响到她自己的计划吗？
　　又等了两天，跟着薛望和薛渺的人没反馈回更有用的信息，相反倒是赵旭升那边有了不同于之前两点一线的反馈。
　　郭华曦的保镖郭坚，不见了。
　　得知郭坚不见的第一时间，陆云久违提上了精神，陪着两个女儿玩了半月，她终于有正事做了。
　　整个郭家，赵旭升最恨的当属郭华曦，赵旭升不可能害了郭家所有人，独独放过郭华曦。
　　郭华曦跑不了，但想动郭华曦，她身边唯一且战斗力十足的保镖郭坚，是最难过的一关。
　　所以，只要想办法把郭坚除掉，郭华曦完全不足为惧。
　　所以，赵旭升已经找到了除掉郭坚的办法。
　　所以，陆云得把郭坚从赵旭升手里抢过来。
　　郭华曦和郭坚该死，却不是现在。
　　郭坚不见的当晚，郭家名下一栋废弃大楼里，发生一起规模三十来人的大型斗殴事件。
　　与此同时，赵旭升家，赵旭升在薛渺的陪同下，眼睁睁看着陆云大摇大摆带人把他囚禁起来，准备秘密除掉的郭华曦敲晕从房间捆了出来。
　　薛渺和为数不多的保镖拦在大门处，试图阻止陆云带走郭华曦。
　　身后赵旭升转动轮椅缓缓停在离陆云几步远的距离，嗓音虚弱的不成调，“你要亲自对他们下手？”
　　陆云没回身，冷冷道：“难道不应该吗？”
　　陆云声音不大，却处处透露着狠厉决绝，赵旭升脸色苍白，微张嘴，静默着，似乎在思考陆云话里藏着的可行性和安全性。
　　许久，赵旭升朝拦在大门前的薛渺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让开。
　　大门快速分出一条路，没了阻拦，陆云正欲招呼其他人带郭华曦离开，身后冷不丁响起，“处理的干净一点，别让人抓到把柄，殃及无辜。”
　　陆云没理会，径直离开。
　　一夜之间，郭华曦和郭坚消失的无影无踪。
　　……
　　陆云来了A市后，陆安带着何允秧玩的简直不要太舒服惬意。
　　陆云刚来头几天，陆安神经一直绷着，她体会过郭华曦的疯，郭坚的狠，她害怕她所爱的家人会因为她的疏忽出现危险。
　　许是陆安不好的状态过于明显，陆云待了没几天就给陆安做起了思想工作。
　　陆云告诉陆安，让陆安把心揣回肚子里，只要她在这里一天，这里的事情就轮不到她一个小孩子来管。
　　陆安很想说自己都快三十了，哪里还是小孩子。
　　奈何陆云完全不听解释，陆安架不住陆云的威严，妥协了。
　　后面日子一天天过，陆安发现陆云当真说到做到，愣是一点有关赵旭升等人的消息都没让她知道不说，甚至可以说，但凡有关为许子晨报仇的一切，陆云都没再让她沾手。
　　陆安以为日子大概就这样了，陆云接过她的担子和赵旭升周旋，而她只管安心陪着何允秧，最后静静等待一切归于平静。
　　至少在久未出现的赵旭升约她见上一面前，陆安都是这样想的。
　　陆安接到赵旭升电话时，她正陪着陆云和何允秧逛街。
　　听见赵旭升声音的第一时间，陆安看向陆云，把手机开了扩音。
　　赵旭升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他有段时间没见着陆安了，他想看看陆安。
　　陆安没回答，对面赵旭升像是知道陆云也在旁边一样，他又多说了一句，征求陆云的意见。
　　她们和赵旭升的关系烂到了泥里，陆安觉得完全不用陆云发话，她自己都明白怎么做。
　　“我不去，你别给我打电话了。”
　　“去吧，我们等你回家吃晚饭。”
　　全然相反的两句话同时响起，陆安挂电话的动作僵在半空，她不可置信看向陆云，她妈刚才是不是说让她去？
　　对面赵旭升得到答案识趣自觉挂掉了电话，陆安傻傻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她不明白她妈明明那么讨厌赵旭升，为什么要答应让她去见，难不成这其中多了什么隐情？
　　陆安眉毛拧成一团，还没想明白其中缘由，只听陆云又说：“去吧，最后一次了。”
　　……
　　还是薛渺来接的陆安。
　　距离上次见到赵旭升，只过了半月余。
　　陆安知道赵旭升已经是晚期，每一天身体内部和外在都在变化，她做足了准备，但真看见赵旭升时，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此刻，皮包骨三个字，在陆安眼中有了具体画面。
　　“你找我来想说什么？”
　　陆安坐在赵旭升对面，她紧盯着眼前瘦脱了相的人，如果不是薛渺也站在她对面，她还真认不出来眼前这人是赵旭升。
　　“乐乐……”赵旭升让病痛折磨的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他强撑着轮椅两边的扶手，目光浑浊看着他心心念念的女儿，声线颤抖，“你恨……爸爸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陆安居然从赵旭升这句话里听出了遗言的味道。
　　陆安情绪不高，还是那句话，“我说过的，我没爸。”
　　小时候她不懂事，她总会幻想自己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她长大了，也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她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的生命中，不会再有爸爸一词。
　　“我……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可是我现在就只想听你喊我一声爸，乐乐……我的时间不多了。”
　　赵旭升浑浊的眼中落下一滴泪，陆安没在意，她的目光透过包间巨大的落地窗落向天边逐渐西落的太阳。
　　最近天气很好，太阳晒的人暖洋洋的，浑身舒爽，或许之后她可以带秧秧去其他城市转转，看看不同的风景，为她们的人生增添几笔不一样的回忆。
　　想到何允秧，陆安心情舒畅不少，她从窗外云层遮挡住的太阳上收回视线，望向赵旭升，不再逃避这个让她厌恶的话题。
　　“小时候我不懂事，每次放学回家我都会缠着我妈她们，问她们，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的爸爸呢？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她们每次都会给我同样一个答案——我没爸爸，我只有妈妈。”
　　“一开始我不相信，因为我记得老师说过，每个小朋友都有属于自己的爸爸，于是我每天抱着期待，期待哪一天我的爸爸或许就能像其他小朋友的爸爸一样出现在我身边，送我上下学，那样在其他人嘲笑我没有爸爸时，我可以骄傲的反驳回去，我也有爸爸。”
　　“后来，我长大了一些，我幻想中的爸爸一次都没有出现，相反倒是我在其他同学嘴里听到了一个词，离婚。他们说离婚就是爸爸妈妈不喜欢对方，分开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去了，而作为孩子的我们，只能跟着爸爸或者妈妈其中一方。”
　　“于是那时候刚上小学二年级的我，脑子里对为什么我的爸爸一次都没有出现有了全新的认知，我想啊，我的爸爸和妈妈一定就像我的同学们说的那样，离婚了，而我是跟着妈妈的孩子。”
　　“从那之后，我学着懂事，学着不再提及爸爸这个词，一心只认离婚两个字，而这份观念，一直伴随着我长大，它融进了我的生活里，我对此深信不疑。直到去年，我妈把真相摊开摆在了我的眼前，我才明白，原来，离婚是真的，只是当事人不是我妈。”
　　忆起往事，陆安只觉当时的自己不要太傻，都不知道去问问她妈是不是这回事，自己就擅自做了结论，简直可笑至极。
　　“所以你问我恨不恨你，恨啊，我恨透了你，我不仅恨你，我还恨我自己。”陆安双眼猩红，“是你和我害我从小没了妈妈，是你和我害我妈被人嘲讽了几十年没人要，可这些恶意嘲讽我妈本来可以不用承受的，就因为她收养了我，收养了我这个麻烦。因为你的背叛，因为我的存在，所有人的人生轨迹都改变了，如果没有你和我，我妈妈就不会死，我妈也不会被人嘲讽，她们本来有着最美好的未来，就因为你和我，全毁了。”
　　眼泪在真相脱口的瞬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陆安泣不成声。
　　如果当初没有她的存在，许子晨就不会和赵旭升争夺她的抚养权。
　　如果不争她的抚养权，许子晨就不会让郭华曦钻空子。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许子晨就可以全身而退，重新开始新生活，而不是在二十五岁大好的年纪，选择最痛苦的方式结束人生。
　　所以她怎么会不恨，她恨死了自己和赵旭升，可是……现在再恨又能改变什么呢？
　　许子晨活不过来，陆云为了她这个麻烦蹉跎半生，最好的年华早没了。什么都没了，一切都太迟了。
　　“下辈子离她们远一点。”
　　……
　　是夜，郭家老宅灯火通明，院内车辆无数，郭家直系、旁系最有望成为下一任郭家当家人的精英一辈，全受专门负责郭华义生前事务的律师邀请到场，所有人都想在今晚为自己搏出一条路。
　　闹哄哄的人群中，赵旭升坐着轮椅立在律师的不远处，他听见薛渺和他汇报人数到齐，看见律师在他的授意下开始宣读所谓的遗嘱。
　　他摩挲着手里精巧的遥控器，忽然笑了。
　　今晚确实给所有人提供了一条路，一条通往地府的死路。
　　A市变了天，郭家能成事的男女老少，因为一场特大爆炸死伤殆尽，一夜之间，郭家留在了过去。
　　2081年6月23号，又一年许子晨的祭日。
　　今年的祭日和往年不太一样。
　　早早的，陆云准备好祭品，收拾打扮自己一番后，带着祭品前往墓园。
　　今年祭日比往年多了些人，显得许子晨墓前有些拥挤。
　　“晨晨，害死你的人，我都找到了。”
　　陆云跪在许子晨墓前，点上香，摆好贡品，身后立即传来此起彼伏的磕碰声。
　　郭华曦和郭坚没有死，两人被陆云找地方关了起来，此刻正被四个保镖按着脑袋不停的往地上磕。
　　“乐乐，过来给妈妈上柱香，告诉妈妈，你替她报仇了，告诉她，她可以安心了。”
　　陆云面容平静的将手里点好的香递给陆安，陆安恭恭敬敬的磕过头，在许子晨墓前絮絮念着。
　　过后林声禾、江忱、陈榆以及何允秧四人也给许子晨上好香，四人都和许子晨聊了几句，让其安心。
　　十几分钟的时间，郭华曦和郭坚已经磕的满头血，两人晕死在地上，陆云没看一眼，四个保镖识时务直接抬走了两人。
　　两人刚被抬走，另两个保镖推着轮椅来了。
　　“老板，这人还没出医院就断气了，医生说他本来就靠各种仪器吊着一口气，离了仪器只有死路一条。”
　　陆云还跪在许子晨墓前，她双手自然搭在腿上，目不转睛望着墓碑上笑盈盈的许子晨。
　　轮椅上坐的，是早已面目全非的赵旭升。
　　一个月前郭家的那场爆炸，赵旭升在薛望和薛渺的保护下侥幸没有命丧当场，但他浑身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身体各个器官也在衰竭，陆云废了大把大把的人力财力，才勉强靠着各种仪器吊住了赵旭升的命，为的就是在许子晨祭日这天，带人来给许子晨赎罪，谁承想赵旭升死的如此痛快。
　　“让他磕头。”
　　陆云面无表情的下达命令，两个保镖默契看了眼对方，虽然不懂老板为什么要折磨一个死人，但他们是老板的人，老板说什么他们只管照办。
　　身后的地砖再度响起磕碰声，这次，陆云挺直的腰背佝偻了下来，周身气压低落，她闷着嗓子让其他人先回去，她想一个人待一会。
　　往年陆云也是这样，一起来，却永远不是一起走，她总是最后一个很晚才离开。
　　身后陆陆续续响起离开的脚步声，陆云让两个保镖把赵旭升的尸体带去火化场处理。
　　两个保镖把赵旭升架回轮椅上，两人离开前，其中一个突然说道：“对了老板，这人在断气前说过句话，但太小声了我们没听清，就只听到个什么报应，应验。”
　　闻言陆云搭在腿上的双手猛地蜷了下，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走了，陆云深深看了眼许子晨，她好像也该走了。
　　……
　　许子晨在Z市有套房，是在怀上陆安后，为了迎接陆安的到来买的。
　　奈何美好的祝福没能实现，房子也随着许子晨的离开荒废。
　　这些年，陆云一直有打理，只是没人住的房子，终究是少了些人气。
　　过道的声控灯亮了又暗，陆云立在黑暗中，她握着门把手，从容按下，然后，一束暖光落在她身上。
　　一室温暖晃了陆云的眼，她愣在门口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往里走。
　　陆云脚步很慢，很轻，恍惚间，她好像在阳台看见了许子晨，再一眨眼，许子晨变成了陈榆。
　　她听见陈榆哽咽着质问她，“陆云，你不要我们了吗？”
　　楼下，距离陆云停车不过五米的另一个停车位，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着。
　　如果刚才陆云上楼时仔细看一看周围，就会发现这辆黑色轿车不仅外形和江忱的车一模一样，就连车牌也一模一样。
　　“乐乐你怎么知道云云会来这里的？”
　　林声禾还没从差点又失去一个挚友的后怕中缓过劲，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难控制的发抖。还好，还好陆安发现了，还好她们先一步赶在陆云之前到了这里，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陆安坐在后座，也是一阵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
　　还好从A市回来后她多留了一个心眼，还好从墓园离开后她们就分成了两路，还好她们守住了最后的希望。
　　等了好一会，林声禾见陆云和陈榆还没有下来，不免担心，她开始怀疑陆安的决定是不是对的，“我们真的不用上去帮忙吗？”
　　“不用，陈姨一定能把妈妈带回来。”
　　陆安嘴上很笃定，心却已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其实从陆云上楼开始，陆安一双眼就死死盯着那唯一的出入口，她也在害怕，害怕她做的决定是错的，但她不能慌，她相信她们所有人都会好好的。
　　两双眼在黑暗中苦苦期待着，在不安快要完全裹挟两人时，突兀的电话铃声强行在不安上撕开了一条口子。
　　是林声禾的手机，来电显示，陈榆。
　　林声禾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通的电话，她也不记得陈榆具体说了什么，她只听见了一句“我们下来了”。
　　陈榆说，她们下来了。
　　那是不是代表陈榆成功了？！
　　林声禾终于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短促而低哑的气音，如释重负，又哭又笑。
　　“陆安……谢谢你……”
　　一句满含深意的谢谢，陆安故作镇定一整天的心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紧绷的身子轰然瘫软下来。
　　原来，尘埃落定是一个这么美好的词。


第 100 章
　　梦境是现实的映射，现实未能完成的遗憾，梦境会千方百计的圆上。
　　距离陆安和赵旭升同归于尽，已经过去五年。
　　一开始许子晨完全不能接受陆安就是她梦里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更不能接受陆安来到她的身边只是为了用自己的命改变她的命运的事实。
　　当年陆安离开前的直播，以及警方通报她和赵旭升同归于尽的后续，成了当时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人都说，赵旭升狼心狗肺，畜生不如，利用亲生母亲骗取资助捐款，却对亲生母亲见死不救，过后任不悔改，继续祸害社会，这种人渣死了都算便宜了他。
　　人人又说，陆安身怀大义，不忍众人被赵旭升蒙骗其中，于是舍生取义，甘愿和赵旭升同归于尽也要揭露赵旭升的恶行，是当代英雄。
　　人人都在咒骂赵旭升，人人都在称颂陆安，可是……人死不能复生，纵念千万遍祈愿，也不过大梦一场。
　　后来，咒骂仍在，发声少了，称颂不改，多了遗憾。快流量的时代，记忆开始淡忘，遗忘，直至一切归于尘埃。
　　处理完陆安后事的第二天，陈玉琴因为打击过大，把陆安彻彻底底忘了，至此再没人敢在陈玉琴面前提及陆安二字。
　　而陆云也向许子晨，江忱和林声禾坦白了所有。
　　三人也是这时候才彻底相信，原来陆安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打那之后，许子晨很长一段时间精神状态都不好。
　　话变少了，不爱笑了，人变安静了，失眠噩梦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许子晨一天天憔悴，陆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迫切的想要让许子晨好起来，可她清楚的知道，她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陆安对许子晨来说不是一夕之间想释怀就能释怀的存在。
　　陆安对许子晨来说，更像是从心上生挖下一块肉，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忘不掉，好不了，反反复复。
　　陆安离开后的第三个月，许子晨精神状态有所好转。
　　她开始接受陆安离开的事实，开始接受陆安为了改变她的命运付出的所有，她告诉自己，她不能让陆安失望，她要把陆安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许子晨振作起来，她捡起被搁置的学业，拾起被打击的信心，一步一个脚印，重新开始。
　　陆安离开后的第一年，许子晨如愿考上研究生，继续深耕学业；陆云和江忱创业成功，公司稳步前进；林声禾作为交换生出国继续深造。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陆安离开后的第三年，许子晨毕业跟着恩师四处进行实地考古，落下的每一铲都能带来未知的惊喜，她的日子充实而美满，她似乎真的从陆安的离开中走了出来。
　　林声禾因为工作原因，长期待在国外发展，虽然林声禾的爸妈都在国外，林声禾一个人在国外不会无聊，也不会受了委屈无处宣泄，但江忱还是不放心，于是在林声禾决定继续留在国外时，江忱毅然决然跟了过去。
　　江忱离开，一道带走的还有她和陆云一起商量后的一项新任务，开拓国外市场。
　　江忱一走，国内整个公司全权交由陆云，一时间陆云压力倍增，但再苦再累，陆云也没想过放弃，更没想过因为工作忽略许子晨，只要许子晨需要，她会立刻出现在许子晨身边。
　　陆安离开后的第四年，某天早上醒来，许子晨突然发现，自己记不清陆安长什么样了，就连曾经记录属于她们回忆的照片和视频，里面的陆安也没了脸，或者应该说，换了一张陌生的脸。
　　许子晨吓着了，她惊恐的给陆云打去电话，问陆云还记不记得陆安长什么样，得到的回答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陆云也忘记了，许子晨不肯相信她们真的把陆安忘了，她又给江忱，林声禾，陈言，陆瑾阅……很多很多她们共同的家人打去电话，得到的回答却狠狠将她最后抱有的一丝侥幸摔的稀碎。
　　她们真的忘了陆安长什么样了，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陆安正在被未知一点点取代。
　　陆安离开后的第四年，是许子晨过的最糟糕的一年，她不敢睡觉，怕一觉睡醒连陆安是谁都忘了。
　　她开始写日记，记录她们和陆安的过去，记录陆安的模样喜好，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忘记陆安。
　　可时间是强大的，哪怕许子晨想尽办法抵抗，还是不可控的一点点忘记了陆安的过去，忘记了陆安这个人。
　　陆安离开后的第五年，许子晨的日记停下了，因为她彻底忘记了她写日记的目的。
　　回看自己过去一年写下的日记，上面写满了同一个人的信息，许子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写一个自己脑子里完全没有印象的人。
　　她问陆云，问其他人，所有人都说不清楚她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写日记。
　　直到过年回家，她从妈妈和其他亲戚口中听到一个很让人遗憾惋惜的故事，她这才将信将疑，原来她日记里写的，是她的一个表妹，一个因为一场意外失去生命的亲戚，或许是她觉得这位表妹死的冤枉，所以为了纪念这位表妹，她写了这份日记。
　　再后来，许子晨某天清理手机内存的时候，在备忘录里发现了一个标红加粗的电话号码。
　　她忘了为什么会标红加粗这个电话号码，但她知道自己的习惯，只有很重要很重要，又怕自己忘记的事情，她才会选择标红加粗这种方式提醒自己。
　　所以这个电话号码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许子晨想不起来，索性按照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对面发出规律的嘟嘟声，没几声，一个清亮明媚的女声在耳中响起。
　　“你好，请问哪位？”
　　许子晨第一反应是想按照刚才脑子里的想法，问对面的人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把这个电话号码标红加粗是因为重要的事情，那对面的人知不知道这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可话到嘴边，许子晨惊讶发现自己竟然失声了。
　　“喂，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许子晨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嗓子，正纠结她怎么说不了话，另一道陌生又显得熟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她的心，莫名跟着漏跳了一拍。
　　“秧秧，秧秧你在哪？婚礼快开始了哦，我们该出发了。”
　　“我在这，我马上来！不好意思啊，你可能打错了，今天是我和我妻子结婚的日子，我要去忙了，希望你开心幸福，再见。”
　　耳边传来“嘟”的一声，对面挂掉了电话。
　　许子晨握着手机，脑子不是很清醒，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她会失声，更想不明白她刚刚在听见另外一道声音时，为什么会感到心闷的慌。
　　看着屏幕上显示刚拨打过的号码，许子晨鬼使神差的又打了一个过去，而这次，那边响了很久都没再接听。
　　没人接，许子晨按下心中的疑惑，也是，人家刚才都说了，今天是她和她妻子结婚的日子，结婚当天有多忙，她自己也有体会。
　　晚上陆云加班回家，许子晨把白天这件怪事告诉了陆云。
　　两人都洗了澡，陆云揽过许子晨抱在怀里，轻嗅着爱人身上和自己一样的味道，心满意足地喃喃：“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等下个月国庆假期，我带你出国去找江忱她们玩，好好放松一下好不好？”
　　许子晨靠在陆云怀里，再没了心思想白天怪异的事，她双手不规矩地揉捏着陆云的后颈，软声软气，“好啊，都听姐姐的。”
　　这是许子晨和陆云结婚后的第七年，她们依旧处在热恋期，爱意只增不减，未来无限美好。
　　……
　　现实是梦境的依托，梦境圆上了现实的遗憾，现实不再有打扰梦境的理由，各自安好，便是晴天。
　　迟到快两年的婚礼，陆安和何允秧如愿办上。
　　结婚很累，陆安在梦境中为陆云和许子晨准备时已经深有体会，但也幸福，在众多亲朋好友的共同见证下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谁能不幸福呢？
　　陆安顺着声音往楼上走，正好碰到从房间出来的何允秧。
　　“秧秧，你刚刚是在和谁打电话吗？”
　　陆安快步上前牵住何允秧，她刚刚好像听见何允秧在说什么打错了，再见之类的。
　　“没有。”何允秧回牵住陆安，自然十指相扣，解释着，“是你的电话，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对面一直没说话，应该是打错了。”
　　今天的何允秧实在太美，陆安眼睛就没从何允秧身上离开过，她嘴角咧着不值钱的傻气，完全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趁着她们还没出门，她拉过何允秧在楼梯拐角讨了两个吻。
　　何允秧知道陆安心里那点小九九，她也料到了陆安会借着各种难得的机会偷亲她，她有做准备，可当陆安真亲上她时，她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温柔撩人的吻，何允秧脸红不已，她不舍推开陆安，小口喘着气，软着声线嗔怪道：“再亲口红都没了，你还想不想快点结婚了？”
　　陆安向来受不了何允秧惹人怜爱的一举一动，这会更是，她一颗心化的不成样子，没忍住又在何允秧唇上亲了亲才乐呵呵回道：“当然想，能娶到我家秧秧这么漂亮的新娘，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何允秧低声哼笑，“花言巧语，还有为什么是你娶我，就不能是我娶你吗？”
　　两人已经离开楼梯拐角继续往楼下走，闻言陆安笑的停不下来，何允秧，傲娇鬼，真可爱。
　　一想到这么个可爱的傲娇鬼马上就是她老婆了，陆安更是眼睛都笑没了，她对答如流，“是是是，那我待会就安心等着姐姐来娶我回家，姐姐可要快些来才是。”
　　两人岁数一样，硬要讲，何允秧只比陆安大上三个月，两人平时都是以小名称呼彼此，姐姐这个词很少会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所以姐姐对两人而言不是称呼，是情.趣。
　　何允秧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乱了，偏偏她还拿陆安没办法，只能羞恼着和陆安闹作一团。
　　早在楼下等着两人一起出发去婚礼现场的陆云，陈榆，江忱还有林声禾，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人的笑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客厅。
　　“妈妈，你看你女儿，她欺负我。”
　　何允秧娴熟挽上陆云的手臂，她现在已经能很自然的对着陆云撒娇了，这一切都多亏了家里所有人对她无条件的偏袒。
　　陆云眼角的皱纹因为何允秧这声撒娇堆在一起，还没发话，另一边陆安从陈榆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嚣张不已，“我妈现在最听我陈姨的话了，有我陈姨在，我才不怕你们母女两个。”
　　陆安还没得意两秒，身前忽然一空，她眼睁睁看着她口中疼她的陈姨自觉退到一旁，对着她刚刚叫嚣的母女二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
　　陈姨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陆安拔腿就跑，却还是让何允秧和陆云包抄堵了个正着。
　　下一个瞬间，众人欢快美好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客厅以及林声禾拍摄的视频里。
　　人生的回忆，再添一笔。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写的有点久了，不好意思大家。
现在这篇文全文完结了，属于她们的故事告一段落了
希望文里文外大家都能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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